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第62章

謝老在表演之前同他們商量過,說他們表演團會在表演後去蘇州一趟,因為表演團裏頭好些人曾經都是在蘇州一片紮根發展的,他們的老藝術團和戲班子一直設在那兒,今年一堆人浩浩蕩蕩說要過去陪人過新年,因為那有幾個上了年紀的精神勁頭已經大不如前的老搭檔,所謂是見一面少一面,所以表演團一早就計劃好要過去一趟。

老謝說:“我們給別人演了一輩子戲,這回給我們自己唱一場,不枉平生。”

何忍冬的父母就在那兒,而且他打小被拉著在蘇州戲園子和藝術團跑,感情同樣深刻,決定也過去一趟。

當時辛秋也在場,後來聽說這件事後跟何忍冬說把他也捎帶上。

這回大家都是坐高鐵去的,在車上舟車勞頓大半天才到,後來直接去酒店休息,說是收拾好自己再做打算,何忍冬跟辛秋一起開了個雙人間,但辛秋並沒待多久,放了行李躺了個一會就走了。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晚上的時候辛秋才跑了回來。

回到酒店的時候何忍冬也在,他剛從外面回來,何忍冬在看著電腦,發現他回來了還挺驚訝。

“怎麽現在回來了?”何忍冬問他。

他以為他會玩到假期結束才回來跟他們匯合。

辛秋拿起桌面的消毒液對著自己一頓猛噴,噴完松開憋著的一口氣,說:“畢竟新年嘛,想著還是要跟熟悉的人過比較好。”

何忍冬看著他,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近鄉情結而回來,但這個說法怪取悅人的。

“吃飯了嗎?”問完他用餘光看了一眼他的動靜,發現他正在翻找衣服。

“吃了回來的,我先洗個澡,你忙你的。”

說完他拎著衣服走進淋浴間。

洗完澡後的辛秋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翻著今天的照片。

何忍冬將手上的書扣放在桌面問他:“今天去了什麽地方玩?”

他原本想跟著他一起去轉轉,但假期就這麽幾天,而且辛秋似乎也沒想法要約他一起,他就歇了這個念頭。

“跟了個老年旅游團,一早爬山去看了日出,可冷,叔叔阿姨們的勁頭真足,我都是跟在後面追的。”說完還扶了一下額頭,以表自己的頭痛。

“那這一看,到時你可得加強鍛煉了。”何忍冬倒是沒想到他竟然跟著老年旅游團一起去的,覺得新奇,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覺得奇怪了,這人做事隨心所欲的,倒也正常。

“可不是嘛,然後我們去了太湖那邊的西山島,在裏面轉了一天,下午又看了場日落,今天就這樣逛完了。”

然後他還對何忍冬招手,讓他過去看他手機上拍的照片。

退到視圖窗口,何忍冬看到密密麻麻的都是今天的照片,看樣子拍了不少,那他玩的應該挺開心的。

辛秋剛才刪了不少廢片,這會讓他自己翻,還時不時戳著屏幕給他講解一下。

“這是他們給你拍的嗎?”何忍冬劃到一張辛秋在蘆葦從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離得鏡頭有些遠,是逆光拍的,只看得見人的輪廓,但何忍冬認出來了他,照片拍得很有意境,蘆葦叢裏起了風,吹起飛絮的瞬間不僅揚起了青年的發,也似乎揚起了透過照片想象這場風的人的心。

“是啊,是團長抓拍的,這張好看我給留了下來,他們技術還是很不錯的。”

“是很好看。”

他翻閱著其他的照片,還有些是他和游客拍的,是一些出鏡率高的叔叔阿姨,這些人應該就是與他同一個旅游團的人了。

“怎麽想著來蘇州玩了?”何忍冬問他。

辛秋挪了挪盤著的腿,說:“之前有一年過年待的是南京,那時去了秦淮河附近的一處旅館做義工,過年的時候人多、活動也多,就忙了點,我想著等忙完了就去蘇州看看園林和梅園,但沒能想到那裏生意太好了,後面快走了都沒機會去,有點可惜。”

辛秋呼出了一口氣,跟他回憶著自己的往事:“一直惦記著要來,我現在來了也看了,挺好的。”

然後他將被子挪了大半到何忍冬坐在床沿的腿上蓋著,他也堆了堆自己膝蓋上的被子,他發現何忍冬在聽他訴說往事的時候都很安靜,正襟危坐著,每次都聽得很認真,總有讓人忍不住和他談心傾訴的欲望。

“我那一年在南京看了一場雪,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雪,下得不大,但我很興奮,作為南方人,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雪,跑出去又摸又看的。”

何忍冬聽後笑了笑,表示理解。

“我第一次看見雪的時候還小,當時跟一群十幾歲的師兄們待在一起,被哄著去咬掛在屋檐上取下來的冰錐,非說那是棒冰。”何忍冬說話仿佛有著他的獨家本事在,陳述的字句間仿佛能將人帶進他的過往中去。

辛秋聽了也沒客氣,笑個沒停。

“就待一天,是不是沒玩夠?”畢竟一天能走的地方不會很多。

“是有點意猶未盡,但日後有得是機會,可以多跑幾趟,一口氣吃成個胖子是不可能的。”

“做人可不能那麽貪心。”

何忍冬點頭,覺得他說的在理,但他其實想的是,既然這樣能讓他開心,去多跑跑,多看看,像現在這樣開心,想回來了就回來、想走就走的,也挺好的,喜樂平安就好。

“只是來了這也沒能帶你在蘇州逛逛。”

“這有什麽的,等等……”

辛秋掃了一眼屏幕頂上的時間:“這不是還有時間嗎?”

“我們現在就去,起床跨年去!走不走?”話音剛落,還沒等他回應,何忍冬就看見辛秋直接站了起來,打了個寒戰後動作迅速地跳下來床,跑去衛生間洗臉換衣服去了。

何忍冬看著他急切歡快的動作,將他剛才一把扔在床上的手機摁亮了屏幕來看了眼日期和時間,現在是2020年12月31號晚上23點16分。

辛秋換好衣服站在鏡子面前撥弄了一下因為穿毛衣而因為靜電立起來的頭發,沒聽到何忍冬的回覆,以為他不去,動作頓了頓,他拍了拍衣服間的褶子。

但等他擰門把出來的時候,卻發現何忍冬抱著衣服在衛生間門口站著,對著他笑了一下,然後將手機、錢包、圍巾等都塞到了他的手上。

“我陪你在蘇州跨年。”

辛秋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展開笑顏,側身出來讓他進了衛生間。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我問了下前臺和經理,說前面有棟大廈會有燈光煙火秀,附近的人們往年都是在那附近跨年的。”辛秋站在待客大廳,看著剛才走到電梯口又折返說回去拿東西的何忍冬。

“我搜了下同城和地圖,離得不算遠,但那邊人估計現在很多,我們走過去,來得及的。”

“等等。”辛秋聞頃扭頭,發現他從他自己的大衣外套裏掏出來兩片橙黃色包裝的暖寶寶。

“我前段時間去買東西,發現那些學生在買,想起來還有這種東西在,今年可冷,你估計會不習慣,想著到時候可以拿給你。”這次出門他隨手塞了幾片在他的旅行包裏。

“所以剛才你回去拿的是這個?”辛秋抖了抖,手中的包裝袋沙沙作響。

“我看你沒換保暖衣,晚上很冷。”

雖然當時想著在元今的時候送給他,但這總歸還是要拿來送給他的,蘇州比元今冷得多,現在也用得上。

“何先生還挺時髦。”

說完然後也沒客氣,接過來撕開包裝搓了搓,貼在了自己後腰的衣服上。

“毛衣總覺得灌風進來,還有嗎?”

何忍冬又給了他一片,然後辛秋撕開貼在了腹部的位置。

“你要不也來個?”

“我不用。”

“也是,你火氣足。”這話不假,畢竟這人打小天寒地凍的時候就到處跑去啃冰碴子,現在大冬天的穿個單衣就在院外打拳耍棍的,身體倍棒。

“那我們走吧。”

何忍冬摁了下屏幕看著時間。

2020年12月31號23點27分。

“好,我們走。”

他們穿行在街口馬路上,那個燈光大廈很顯眼,屏幕在滾動,飄著雪和紅燈籠,周圍環繞著五彩的燈光,很容易認得出來。

逐漸近了,人群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就連附近居民樓都拉開窗擠了不少人頭出來。

萬人空巷,不過如此。

兩人都怕對方被人群沖散,緊緊地挨在一起,但他們又不想僅僅是站在人群的邊緣,所以他們往人群裏走,何忍冬握住了他圍巾上的幾根穗子,目光註視著前方的人,往前走著。

大家仿佛身處在一場漩渦中,像是大洋裏卷起的洋流,帶動著現場的氣氛,無形地潛伏著,似乎打算蓄勢待發。

何忍冬沒再往前走,拽直了手裏的那條格子圍巾,等到辛秋發現了後就松了手。

“我們就在這吧。”

辛秋擡頭觀察地形,會心一笑,周圍聚了不少人,因為他們附近的頭頂飄著一大串氫氣氣球,五顏六色、款式各異,在黑壓壓的人潮和高樓中成了獨一的亮色。

“還有時間,我們可以聊聊天什麽的。”

辛秋呼了一口氣,感覺腰腹貼的暖寶寶漸漸開始變暖,他看了一眼時間。

2020年12月31日23點48分。

“那你平時在哪過年?”何說還是覺得將自己剛才在酒店裏斟酌的問題問了出來。

“新年的話其實很多時候都還在學校上課。”他狀作思考,回憶了一下,“過年啊,我說的是春節,畢竟咱蛋城管春節才叫過年。”

新年其實對他而已沒多大感覺,自然比不過春節要來得重要,不過他想著如果今年他依舊不回家過年的話,那這就是他第七年沒回家過過春節了,但他似乎也習慣了,畢竟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自由和熱鬧。

“什麽地方都去過吧,哪哪都去走,看眼緣落地,在一個地方落腳了就去掙點錢,找能包吃住或者能收留我的地方。”何忍冬心細,其實多少應該也猜到了他和家裏的關系並不是很好。

“覺得累了,就去人少寺廟和道觀做義工,那些地方大多安靜,總有那麽幾只有靈氣的小動物,陪著很安心。沒什麽錢了,或者計劃裏有想去的地方,就去找工作上班,需要花錢多就挑工資高一點的,不是特別急用錢的時候,就選自己喜歡的。”

“我看雪那一年去的是南京,我當時就在想,金陵果可真美啊!有個名宿的老板給我推薦了個花燈隊,那年燈會的時候我跟著去舉了花燈游行,雖然很累,但燈火闌珊的可太漂亮了,而且也很熱鬧。”

他那會兒去做旅游義工,盡管生活窘迫了點,但過年過節什麽的,總要過得浪漫熱鬧點。

“後來我在一個廟裏待過幾年的除夕和春節。”

寺裏的師傅和師兄對他都很好,一個地方待久了是會有感情的,那比他家要更有人情味兒在,可能是因為那個地方收容了他,也可能是他輾轉在不同的繁華熱鬧中使得他體驗到了真實的燈火可親,他這幾年也沒算太糟。

“那你今年、也去廟裏住嗎?”何忍冬跟他的眼睛對視,盡管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在黑夜中聚集視線與他對視,“這也快過年了……”

辛秋突然開口,他打斷了對方的話:“你知道我們國家在2001年將同性戀去病理化這件事嗎?”

何忍冬點頭,看向眼前人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意。

“準備倒計時一分鐘了哈各位!”

這時不知道是哪位的大嗓門,話音一落,現場嘩然一片,氣氛急劇升溫,興奮和激動帶著大家的音量一起拔高著。

“現在是2020年12月31日24點59分!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大廈一分鐘倒計時的表盤轉動的機械聲像是在提醒他們此刻跳得快亂了節奏的心跳。

“所以……”,辛秋深吸了口氣:“所以、你是想我留下嗎?”

被帶動情緒的,除了人群,還有正在對視凝視著對方的他們。

這時,現場氣氛達到了頂峰。

十秒倒計時的特殊模擬鐘聲和人們跟著倒數的聲音中,他們的心情也逐漸激動了起來,從他們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就能看得出來。

“十、九、八、七、六……”

辛秋心底在心底跟著現場的人們一起齊聲倒數著:‘五!’

‘四!’

‘三!’

‘二!’

何忍冬與辛秋同時輕聲開口:“一!”

大廈周身突然迸裂的電子激光聲響、煙花點燃綻放在天際的聲音和仿佛要響徹雲霄的歡呼聲充斥在他們的耳邊。

“新年快樂!”

“happy new year!”

“大家快樂!”

“2021年我必暴富!”

“楊楊我愛你!”

“我必定考上江大!”

“希望新的一年我我們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

一瞬間,大家都在歡呼雀躍著,懷抱各樣的心情共同迎接新的一年,或許帶著期待和期盼情緒的歡呼吶喊激昂高亢,就連辛秋也感到心口滾燙。

隨著炸裂的科技光痕和煙花屏幕,他註意到,周圍有相擁熱吻的戀人,也有拿著氣球的單身小夥、也有坐在父親頭上歡呼的孩子和扶著小孩的一家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大家因為一件事聚集在一起,彼此醞釀著情緒,新的一年將被他們每一個人賦予意義。

夜空中易逝的火花將他們倆的臉映出了顏色,同時映在他們臉上的還有電子大廈上顯示著時間的白色字塊的光。

2021年1月1日00點00分。

“辛秋。”周圍的聲音太大,何忍冬不得不跟著拔高音量,但他發現辛秋始終都在全神貫註地註視著他。

兩人的距離也很近,就像、他們仿佛從未這麽近過。

不由自主的,他起了個唐突的念頭——他想吻他。

“新年快樂。”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壓滿了沈甸甸的心意,要謹慎地放才行。

“你也是,新年快樂!”辛秋笑彎了眉眼,“對了,上一年的問題,我今年回覆你吧。”

他的笑中帶著戲謔和促狹,仿佛篤定何忍冬並不為此而生氣:“我都回來了,當然是留在蛋城過年的。”

畢竟獨自流浪在外久了,總會有點寂寥。

不過沒關系,今後他會待在元今,和大家一起過年。

“那今年我們在元今一起過年,好嗎?”何忍冬自己都沒發現,看著雲淡風輕的詢問裏其實帶著些不可察覺的小心翼翼。

但萬幸,青年應了句:“好啊。

新年伊始,萬象更新,有些過去適合留在曾經,舊的一年裏一個人使得另一個人結束了一段往事和回憶。

而他們倒數的時間裏交心,他們討論愛情、他們彼此試探,在全新一年的開始時,他們全新的關系和回憶在新舊交替之間開始延續並更新。

了解一個人、等待一支花開、熬一壺藥總是要花時間和精力的。

何忍冬想起他幾年前在吉林的一處深山裏挖一株野山參的時候,那時候他趴麻了半邊身子,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但當他用苔蘚皮包好那根參的時候他滿心滿眼只有開心和激動,他覺得他在面對這人的時候,心情的跌宕起伏不比那時候少。

因為這太珍貴、太難得。

你喜歡我嗎?

你是不是也對我有好感?

能和我在一起嗎?

盡管兩個男人在一起很辛苦也沒關系嗎?

你會為我留下來了嗎?

……

兩人心底的問題能裝好幾個籮筐,而且大多大相徑庭。

在兩人日常的相處和以往的交往中,他們其實已經得到過這些沒問出口的問題的答案。

但他們兩都是謹慎而小心的人,在建立一段珍重的關系上他們並不缺乏耐心,再給他們彼此一些時間,愛意在細水長流中醞釀而成,來年以及以後都留在元今的他們有朝朝暮暮、年年歲歲的時間和機會來確定他們的關系。

兩人經歷了個對他們而言有著獨特意義的跨年,懷著思緒萬千,逆著還熱鬧的人流慢慢地往回走,回去酒店後兩人又重新洗了個澡。

何忍冬是後面洗的,出來發現辛秋還沒睡。

“怎麽沒睡?睡不著嗎?”何忍冬看著他此時正坐在飄窗邊上,底下鋪了層厚厚的毛毯,這人正盤著腿倚靠在窗邊。

“不是。”回答的聲音傳了過來,但他的視線正看向窗外,“有煙花。”

窗簾拉得很開,何忍冬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眺望,只看見外頭高樓的燈火闌珊,還納悶煙花在哪他怎麽沒看見,但他仔細去聽會兒,就聽到了很悶的煙花綻放聲,聽聲音像離了很遠,朦朧的像隔了一層山水,應該是其他地方有活動和演出。

他想起來剛才兩人離開的時候辛秋和他是靜靜地看完了那場煙花秀才離開的,那時他們剛結束完一場聊天,然後煙花點燃綻放時空中硝煙彌漫的硫磺氣味在他們鼻尖飄蕩。

“喜歡看?”何忍冬問他。

“還可以。”

“這裏看不見。”說完他看他沒什麽反應,繼續開口道:“很晚了,早點睡,喜歡看的話明天晚上去看。”

“到時再說吧。”說完辛秋打了個哈欠,下了飄窗,將窗簾重新拉上後端起床頭的水杯喝了口水:“那、晚安。”

說完辛秋就上了床躺了下去。

“好眠。”說完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確定調了勿擾後就將燈摁滅也上床醞釀睡意去了。

深夜,辛秋覺得可能是睡前自己喝太多水了,又可能是因為今晚思考得太多,翻來覆去地都沒睡著,剛才睡意剛冒出來,生理需求也跟著上來了。

在探出手試探完被窩外的溫度後,意志小小地掙紮了一下,最後他還是被生理需求給打敗,狠下心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皮膚在接觸到冷空氣後,立馬就被激起了一手的雞皮疙瘩。

朦朧著惺忪的睡眼,辛秋手腳並用地爬下床,生怕吵醒床沿不遠處另一張床上躺著的何忍冬,動作更是躡手躡腳得很。

但何忍冬還沒完全睡熟,應該說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並且還是在辛秋在的一個房間裏。

他的睡意有點淺,聽見動靜後,就在想辛秋是不是因為在酒店睡得不習慣或者是跟他一起睡一個房間而不適應,他轉了個身,卻發現辛秋正抱著胳膊在那懵懵懂懂地摸索著去洗手間。

原來他是要去洗手間。

他也爬起身,抓住自己放在一邊的外套,一把罩在辛秋的身上。

“我吵到你了嗎?我只是想上個廁所。”辛秋顯然還不算很清醒,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好在深夜裏足夠安靜,他聽見了他說的話。

“趕緊去,別凍著。”床離洗手間的距離不遠,但剛從被窩裏出來容易著涼,而且辛秋睡覺穿的不多。

“行,你躺著吧,可冷。”

何忍冬看辛秋摸著進了廁所,想起這人還夜盲呢,但剛才睡覺時兩人為了睡眠質量連小燈都沒開。

現在他起來也沒去摁燈,估計他是怕光亮著自己。

他剛想去摁大燈,突然又覺得到時光線太刺眼會容易讓人清醒,索性還是不開了。

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床上,哪怕是他,在南方濕冷刺骨的冬天裏從被窩跑出來他也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這人,這麽冷也不知道給自己披件衣服。

何忍冬聽見了沖水的聲音,然後沒多久人就回到了隔壁床上,傳來了一陣被子磨搓出來的聲音,等聲音漸漸停了。

何忍冬同他說:“睡吧,好夢。”

等了有一會,很輕的聲音才從辛秋的被窩裏傳到他的耳邊:“你也是,好夢。”

何忍冬看望完了老師傅和自己的爸媽,辛秋也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兩人統一了下意見後就雷厲風行地定了票決定回去,畢竟他們兩個人在元今還需要工作和上班。

而表演團的人年紀大,有點耐不住這段時間彩排和表演的連軸轉和奔波,決定在蘇州歇幾天,順便多待個幾天陪陪自己的老兄弟老姐妹們。

所以兩人就這樣結束了一場難忘的蘇州之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