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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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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手鏈華美的倒影映在何燦眼睛裏,好似在他眼底也聚了一小片湖水。

這當然不是何燦第一次收禮物,令他意外的是,宗政慈居然關註到了他給Vicente做的那個建模,並將之記在了心裏。

然後把這個建模真的變成了一片湖,送給了自己。

他眼中情緒起起伏伏,表情卻沒多大變化。面面相對許久,宗政慈始終擡著手臂,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何燦忽然展顏一笑,分外燦爛的弧度,和身後陽光下的雪山相襯,幾乎算得上明媚。

“好啊。”他輕聲說:“幫我戴上吧。”

宗政慈神色微動,深深望了他一眼。低頭握住何燦的手腕,把手鏈戴上了。

他說:“謝謝。”

宗政慈是送禮物的那個,說謝謝的卻是他。何燦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擡著胳膊欣賞了片刻腕上的手鏈,就轉身往樹林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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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起來確實是好看的,手鏈按照他的尺寸定制,寬度正好。松松環在手腕上,橙黃的瑪瑙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色調更明艷,偏紅的托帕石像是反射陽光的湖面上最亮的光點。每走一步手臂輕微的搖擺都拖拽著關註者的視線,宗政慈走在他身後,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出了松林,其他人朝他們招手,何燦走過去,宗政慈止步目送他進入人群。

這片湖面積很大,有些部分冰層比較薄,齊漣他們想嘗試鑿開冰面捕魚,吳鋒對此沒發表看法,只抱臂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

何燦十分積極地加入他們,一行人從林子裏找來大小合適的石頭,頂著腦袋圍成圈一起鑿冰,成功鑿出圓形的冰窟窿,看著下方藍澄澄的純凈湖水,不約而同發出興奮的驚呼。在釣魚之前,紛紛忍不住伸手進去摸,隨即被刺骨的水溫凍得立刻抽手。

顧深圳感慨:“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碰過的最冰的東西了。”

孫青青忍不住說:“就算有魚,它們能在這種溫度裏活下來嗎?”

何燦從冰窟窿裏收回手,他瘦削的指尖已經泛出紅色,上面沾著濕漉漉的湖水,說。

“試試就知道了。”

他們的計劃是像之前在戈壁灘那樣,從登山繩裏抽出細細的一小條,綁上削下來的碎羊肉充作魚餌進行垂釣。活不多,不需要八個人每人都動手,有些就站在邊上起個提意見的作用。

宗政慈始終站在人群之外,沒插手,雙手插兜看著。何燦忙活的時候偶爾一擡頭會和他的目光撞上,那對碧綠的眼珠像貓科動物捕獵前不動聲色的預備動作,何燦有幾個瞬間會覺得他對自己的打算了然於心,但他也只是對宗政慈笑笑,而後平靜地重新低下頭。

他們釣到了魚。

不僅是釣到了,簡直可以說是大豐收。事實證明生活在野外的自然物種比溫室裏的人類堅強得多,冰湖下面有許許多多的活魚,擁擠著湧來他們鑿出的冰洞中透氣。

陳莉說:“我覺得就算沒有魚餌,我們說不定也能直接撈到魚。”

“我們釣到了十條魚呢。”林墨笑她:“別省這點羊肉了,這麽冷的水,手摸一下就受不了了,你怎麽撈魚啊?”

陳莉也笑了:“倒也是。”

因為自力更生釣到了這麽多魚,眾人徒步了一整天精神狀態都還算不錯。在物質條件近乎於無的荒野,人的滿足點大大降低了。

中午他們用火把釣上來的魚都烤完吃了,又吃了點羊肉,晚上把輪流背了一天的半只羊剩的部分吃完了,Vicente帶來的辣椒油調料也正式告罄。

眾人免不了都覺得可惜,Vicente得意地說:“所以別覺得我事兒啊,有時候還是要註重生活質量的。”

全隊只有他在一開始選取物資的時候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了這幾包調料帶上了。

顧深圳說了句:“你就是因為註重生活質量才這麽美嗎?”

Vicente頓時大鳥依人地倒在他身上,嬌滴滴道:“好會說話,愛你。”

節目組的跟隊攝影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他們面前。

工作人員拍了拍手,詢問:“大家今天過得不錯啊?”

齊漣挑眉:“過得還行,所以你來給我們增加難度了?”

林墨趕緊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又轉向攝影說:“不不不,我們今天過得可慘了。”

跟隊攝影笑著說:“哪能呢,我們不是來增加難度,是來給你們送物資的。”

眾人看向他手裏的筆和卡片,頓時明白這是到了第一次的投票環節,相互對視一眼,吳鋒上去接了卡片分給大家。

跟隊攝影說:“老規矩,大家在卡片上寫下心儀搭檔的名字,互投成功的搭檔及票數最多的人氣王能領取我們的求生大禮包。寫完去那邊的營地把卡片交給我們,進行單采的錄制。”

這裏除了齊漣是新加入的,其他人對於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何燦對自己現在能拿到幾張票心中有數,沒多思考就寫好了卡片,第一個動身去了節目組駐紮的營地。

大概一個小時,眾人都提交了卡片。天見黑,他們像昨日一樣分工合作挖好了質量參差不齊的雪洞,用原始的石頭剪刀布PK手法來決定每個雪洞的歸屬權。

這回宗政慈沒有像昨天一樣一局慘敗,成功挑到了自己挖的雪洞——也就是何燦已經選擇的那個。

把羊骨埋到遠處,收拾好酒精爐,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宗政慈進雪洞的時候何燦已經坐在靠裏的雪床上了,半封閉的空間內幽幽燃燒的蠟燭將暖色的燭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照成了一座安靜的美人像。

聽到動靜,何燦擡臉,於是美人像活了過來。他很溫和地對宗政慈招了招手,手腕上空空蕩蕩。宗政慈在原地站了幾秒鐘,擡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半跪下身。

何燦雙腿並攏,兩只皓白的手腕放松地疊搭在膝頭,宗政慈垂眼,輕易將他一雙手收進眼底,一覽無餘。

“弟弟。”何燦說:“我好難過。”

宗政慈仰頭,喉結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滾動。他問:“怎麽了?”

何燦說:“你送給我的手鏈不見了……不會是在釣魚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冰湖裏了吧?”

宗政慈問:“你想要它嗎?”

何燦說:“我想啊,但是它已經丟了。”

宗政慈沈默地註視著他,何燦脊背挺直,只是垂下目光,居高臨下地同他對視。

“我去找回來。”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我也不會回來。”

何燦笑了,雙手往後撐在雪床上,真心實意的笑容。彎著的眼尾,淡色的嘴唇,潔白的牙齒。滿意、惡劣、痛快的情緒隨著他的笑毫無保留地傾洩出來,一股腦地向面前的宗政慈淹沒。

他說:“那你快去吧,畢竟那片湖,面積可不小。”

宗政慈站起來,他的確是個身量很高大的年輕男人,剛剛成熟的骨架投下的陰影已然能覆蓋身下的何燦。他無動於衷,這裏指他既不憤懣,也無失望,又像眼前擺著如此近乎不可能的困難對他而言也沒有壓力,他只是躬下身,替何燦整理好了他的睡袋,然後說,晚安。

他轉身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何燦漠然躺下,閉上了眼睛。

睡著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在戈壁灘遇見洪流的時候,磅礴大雨中他的手腕環上了宗政慈的脖頸,顫抖地說,太好了,你沒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半是做戲半是真心,因為在仿佛世界末日一樣的荒野災難中,那種恐懼和孤獨感身處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而那時候宗政慈在他身邊,對方冒著大雨和洪流回來找他了。

然後宗政慈背著他出了陷落的營地,一步一個腳印,汗水沒入大雨裏。他首次聽到這個大男生粗重的喘息,知道他也會累。他們找到節目組留下來的空帳篷,宗政慈把他放上最高離水最遠的機器上,他們摘下面具講話,談話裏沒有虛偽。

在夢裏,何燦有短短那麽一瞬間的時候想,如果在接下來的雨林旅程中他沒有因為嫉妒刻意針對吳鋒……

然而,即使是在夢裏,因這念頭產生的惱火也迅速把這點微末的後悔燃燒殆盡。他不願意想這個可能性引申出的他和宗政慈的關系,但夢境還在繼續。

直升機來了,非常清晰的螺旋槳震動的聲音,幾乎就貼在耳畔。何燦的眼珠動了動,夢中宗政慈脫下帶著體溫的外套將他整個包裹,打橫抱起出了帳篷,直升機垂下升降梯,宗政慈送他上去,接著,他得到了藥品、熱可可,之後到了酒店,他還有熱水澡和空調。

一切是那麽適宜,何燦不知不覺又睡穩了。隨著夢境的淡去,直升機的聲音也漸漸遠去,最終什麽都聽不見了。

再聽見就是雪洞裏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過久,何燦幾乎已經睡足一覺,半夢半醒間,隱隱有水滴砸在積雪上的聲音。屬於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從洞口延伸到他床邊,皮膚摩擦的動靜響起,對方似乎在用力搓手。

過了一會兒,他的睡袋被輕輕拉開,何燦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擡起,對方觸碰到他的指尖冰冷,顯然剛剛摩擦手掌的動作是無用功。環狀手鏈重新套上他的手腕,神奇的是,這個手鏈竟然不很冷,帶著隱隱的溫度,似乎是從貼身處取出來的。

何燦已全然清醒了,他睜開眼,正好和彎腰給他拉上睡袋的宗政慈對上視線。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蠟燭,蠟燭已經燃盡了,雪洞裏卻仍有微微的光亮——天快亮了。

灰蒙蒙的光線裏兩人四目相對,宗政慈幫他把睡袋拉好,下巴淌著未幹的水跡,用低啞但溫柔的嗓音說:

“還有些時間,繼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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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還是說一下:

1.第一期節目何宗兩人針鋒相對,宗政慈這個階段揭穿何燦的小心機絲毫不帶猶豫。這期節目何燦沒有受委屈,播出後輿論站在何燦這一邊

2.第二期節目宗政慈看破何燦的心機後最終選擇揭開,但他是經過掙紮和猶豫的,這期節目他沒有故意針對過何燦。何燦在第二期中期還是人氣王,尾聲被眾人懷疑,節目播出後陷入輿論風暴

3.第三期節目播出前宗政慈去找過何燦,和何燦的那次對話中最終認命接受了自己對何燦的感情。盡管他沒有說出來

我不想每個單元都寫一樣的人設,宗政慈本身的性格就是內斂的,在此基礎上我已經盡力去鋪他的表情細節,和第一期節目第二期節目他的表現對比。如果大家沒看出來是我筆力不夠,但這些鋪墊是存在的。

另外何燦其實沒有在宗政慈手上受那麽多委屈,第一期節目他們是你來我往,第二期節目弟弟確實只是“還原了真相”,當然可以罵他正義使者自以為是,但他性格就這樣,他性格如果不這樣第一期節目遭遇洪流的時候他不會冒著危險去把何燦帶出來。

如果嗑不到覺得感情線進展莫名其妙都是我寫得不好,但這期就是要寫何宗感情拉扯的,接受不了的讀者還是就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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