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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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結束和家人、安泰和的對話,有所收獲的尚宇哲就要面對比較困難的一號人物——李赫在了。

李赫在是個不好說話的人,絕大多數時候他會滿足尚宇哲提出來的一切要求,但當他們的意見相左,也就是尚宇哲說出了李赫在不樂意聽的話時,那麽結果必定只有一個。

那就是貫徹李赫在的意志。

當然了,尚宇哲真正生氣的話可能也存在討價還價的餘地,可他的生氣也不燒人,溫溫吞吞地燒著自己而已,既不會吵鬧更不會動手,除了縮在角落生悶氣沒有什麽用處。

現在,他就要借著家人來首爾的機會告訴李赫在:這幾天我要在學校做好準備,不會去住你那裏了,請你不要勉強我。

其實在李赫在的別墅裏他也能做準備,傭人還能幫忙提出游建議呢。但是他們待在一個房間就會滾到床上去,安泰和的話提醒了他,他們可以先不結婚的,連戀愛都沒有戀愛過。況且就算是確定戀愛關系的情侶也不一定馬上睡覺,他們的關系已經完全亂掉了。

尚宇哲先是給李赫在的私人號碼發了消息,他打了長長的一段字,甚至用上了三段論來有理有據地推出自己的結論。可李赫在根本不看,直接給他回撥了視頻通話。

他敢掛安泰和電話,李赫在的卻不敢,因為掛斷之後這個男人可能會在半個小時之內出現在他宿舍門口。尚宇哲已經知道了,整個首爾……不,整個韓國對於李赫在來說都暢通無阻,最好不要妄圖在觸他黴頭之後逃跑。

不過他也並不是很害怕,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李赫在生氣的確非常恐怖。

視頻接通,李赫在坐在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椅裏。他旁邊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整個繁華的首爾向他匍匐,黃昏中隱隱已有霓虹亮起,火燒雲將玻璃染成橘紅,地板也是紅的,一路燒到李赫在鋥亮的鱷魚紋皮鞋上。

辦公室沒有其他人,李赫在把工作手機扔在桌上的悶響幾乎在室內撞出了回聲,聽起來龐大而寂寥。暖色調的光並未讓這個男人沾染上塵世的氣息,他依舊冷的純粹,漠然的視線從白色的睫毛下投射出來,也就落在屏幕中尚宇哲的臉上時,多了一絲奇跡似的人情味。

他懶洋洋地問:“什麽時候去接你?”

尚宇哲氣悶,他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

“我不回去了,我要準備招待家人,他們五天後到。”

“這和你回來有什麽關系?”

“……在你那裏我沒辦法專心準備。”

“啊。”手機橫立在桌面上,李赫在疊著二郎腿,雙手在膝前交握,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嗤笑:“直說啊,你是不想和我上床,是吧?”

尚宇哲輕而易舉漲紅了臉,李赫在送他的新手機像素太高,把他顴骨的紅攝得過分清晰。他聽到李赫在笑他:

“當老婆的人了,又不是處女,害什麽臊。”

李赫在很喜歡在這方面女性化他,似乎是習慣性的惡劣口癖。尚宇哲不明白這是dirty talk的一種,只是聽到就渾身不自在,尷尬和奇異的滾燙同時湧上。他忍不住用力往下壓了一些,讓自己發麻的後背碾在宿舍的單人床上。

“不要這麽講我。”尚宇哲努力反抗:“還有,我今天想通了一件事情。”

李赫在漫不經心的:“嗯?”

尚宇哲表情鄭重:“就是,結婚。我覺得不要結婚……”

李赫在放松點著手背的拇指停住,眼皮掀了起來,肉粉色的眼珠如同某些大型肉食動物,帶著森森獸欲定住了屏幕。一時間黃昏的浪漫都褪色,地磚的反光好像大片鮮血。

“你說什麽呢?”

李赫在笑起來,幾乎是燦爛的:“是有人教了你什麽嗎?”

尚宇哲呼吸暫停,喉嚨瞬間背叛大腦:“不要結婚……好像不現實。”

李赫在可怕的笑容收起來了,頷首表示認同。回過神來的尚宇哲痛恨自己的軟弱,也痛恨李赫在的魔鬼,連戀愛都不想和他談了,再說他本來就還沒確定自己喜不喜歡他!

所以憋著氣說:“總之我這幾天不去你那裏,你不要強迫我。”

李赫在居然說:“我什麽時候強迫過你?”

尚宇哲覺得這麽會氣人也算是一種霸淩吧?

他沈默著不說話了,李赫在倒像大發慈悲:“你不回來可以,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尚宇哲猶豫著問:“什麽要求?”

李赫在說:“別掛電話,接下來聽我的指令做就可以。”

尚宇哲升起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對方說。

“——坐起來,靠在床頭,把褲子脫了。”

尚宇哲立刻就想掛電話了,李赫在慢條斯理地低頭掃了眼腕表,平靜地說:“你掛電話後司機會在三十分鐘內把車停在你的宿舍樓下,首爾大的保安會親自送你出校門。”

“……李赫在,你是混蛋嗎?”

“我是,甜心。現在聽我的,把褲子脫了。”

尚宇哲咬著牙齒,睫毛在發絲的遮掩下驚惶的顫抖,他遲疑不動,李赫在直接開始計時,於是只好順從。寬松的睡褲脫了,被要求扔在地上,還要拿手機鏡頭拍給他看。這簡直是一種展示,一種放蕩的勾引,但尚宇哲不得不做。

拍完褲子,李赫在要求他拍攝自己,要屈起一條腿。這樣大腿內側肌肉因羞恥而緊繃,白皙的皮膚下青筋起伏,呈現出有力度的好看曲線。鏡頭不能移動,尚宇哲不方便也不敢看屏幕裏的畫面,汗水從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來,墜在鼻尖。

李赫在說:“繼續拍這裏,和把頭發紮起來拍臉,你選一個。”

尚宇哲曾經覺得體象障礙應該是人間絕癥,但撞見李赫在之後,屢屢突破底線都讓他有點麻木了。也許因為對面的人是他,是同類,在這種廉恥選項中尚宇哲沒有思考太久,就放下手機用皮筋胡亂把頭發在頭頂紮了個揪,接著轉移了鏡頭。

自己的臉出現在鏡頭裏,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惡心和自卑,而是松了口氣。

……至少,至少比拍“那裏”要好。

然而,李赫在繼續下令:“撫摸自己。”

尚宇哲張口結舌:“……什麽?”

李赫在冷酷地威脅他:“怎麽,聽不懂還是不會做?要我親自去幫忙?”

尚宇哲簡直無地自容了。屏幕那頭李赫在還在辦公室,西裝革履,鎮定地好像能隨時去開一場跨國會議,屏幕這端自己卻要當著他的面幹這種事。他有些後悔選擇拍臉,但轉念一想拍別的地方更要命,只能通紅著一張臉服從指令。鏡頭清晰地記錄下一切,好像無聲的審視,評判他擰起的眉毛,收縮的鼻翼,抖動的睫毛以及喘息的嘴唇。

他出汗了,流了很多,潮濕地掛在臉上。天然冷感的眉眼蒙了一層霧氣,淡化了距離感,顯出其中純潔又茫然的眼神。

李赫在問:“你要把鏡頭往下面移嗎?”

尚宇哲帶著鼻音:“……不。”

李赫在又問:“那你蓋著被子嗎?”

尚宇哲恍惚地望了一眼28度的空調,再看了看地上的褲子,喃喃地說。

“沒有。”

“好吧,那你弄得很濕了嗎?”

“……”

“回答我。”

“沒有。”

“你在撒謊。”

“……沒有,你看不到,不能這麽說我。”

“我在你宿舍裏裝了監控,我正在看著你。”

尚宇哲驟然一驚,身體猛地躬起,腰部生生擠出驚恐的腰窩。他在驚悚中到了,床鋪狼藉,下巴高高昂起,牙齒咬合吞下悶哼,導致雙頰肌肉微鼓。汗水從睫毛墜落,見證了逃逸的喘息。

他在雙重“驚嚇”中感受到巨大不安,一邊四顧宿舍一邊握緊了手機,無意識地尋求安慰。李赫在目睹所有,用低沈且穩定的嗓音表明。

“我騙你的。”

尚宇哲一頓,怔怔看向屏幕,李赫在沖他露出微笑,重覆:“只是嚇嚇你,寶貝。我沒有裝監控,也沒看見你濕噠噠的樣子。”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總之尚宇哲哭起來了,他在這裏哭,李赫在就在那邊叫他老婆,一點也不哄他。尚宇哲感到非常生氣,他說他要永遠不回去,但是李赫在說他頂多在外面待五天。尚宇哲說他要逃跑,李赫在說你家人要來首爾,會落在我手裏,我有人質。

此刻的尚宇哲心理防線堪稱為無,精神相當脆弱,不自主脫口而出。

“那你把他們押走吧,爸爸可能更高興呢,反正他也只是喜歡錢。”

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楞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心裏原來是這樣埋怨的,不孝順,也很壞。

尚宇哲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把自己縮在床角,李赫在卻說。

“那很簡單啊,我給他們錢就好了。”

“……你幹嘛給錢啊?”

“不是說了嗎,人質。他們要求的話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會乖乖回來的吧,再說結婚他們也會派上用場。”

“你……你不會生氣嗎,無緣無故給別人錢。”

“只是錢而已,這點錢對於我來說不值一提。就算把你全部家人翻個倍,他們索要的東西也不夠我指縫裏漏出的一點,根本無關痛癢。”

李赫在說:“而且不是無緣無故,是為了讓你嫁給我啊,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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