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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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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海城二醫是我們市最好的醫院,蔣楓替我和陳子安打了招呼,讓他爸幫忙安排,和整形科的龔醫生約了手術時間。

龔醫生是專家級別的,平時經手的動輒是削骨填充的大項目,來做這臺雙眼皮手術實在是殺雞用牛刀,但也確保了沒有出錯的可能。

這學期結束,我和蔣楓他們一塊兒坐飛機回來,去醫院是蔣楓陪我的。

我手裏拿著兩杯豆漿,一杯給他一杯給我,對蔣楓說:“其實我自己去就行。”

蔣楓開著車:“子安也在,我過去和他碰個面。而且我還沒進過整容科呢,去看看。”

我把豆漿遞過去,笑著說:“你進去幹嘛,當人家整容的模板啊?”

蔣楓也笑了,就著我的手喝完了一杯豆漿。

陳子安作為F4之一,長相沒得說。他和蔣楓吳勝水不同,長得有點邪氣,非常典型的桃花眼。眼型過分優越,明明沒化妝,看起來卻自帶眼線。身材瘦削高挑,右手腕上戴著青白紅穗的玉石手串。

聲音微啞,似乎是天生的。在醫院門口見到我們就笑了,先和蔣楓擁抱了一下,又來和我握手。

“孟中軒……是吧?”

“是,你好。”

我的手掌更寬大,他的手瘦,卻同樣有力。對我說:“你上次讓小楓帶的手鏈我收到了,挺好看的,謝謝。”

我開玩笑:“好看沒見你戴啊!”

他笑著示意自己的右手:“沒辦法,父母都是醫生,比較信這個。這手串我剛出生他們就去給我求了,一開始就一顆珠子,每過幾年就再去求回來添上一顆,我在家裏就得老老實實戴著。”

蔣楓點頭:“挺好,吉利麽,順便讓我們沾沾光,保佑你手術大成功。”

我琢磨著:“被你這麽一說,感覺這個手術挺兇險啊。”

陳子安領著我們往裏走:“那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你現在逃還來得及哦。”

我說:“還是不逃了,我要帥,我不要命。”

聞言蔣楓陳子安都笑了,陳子安轉過來仔仔細細打量我片刻,說。

“先前沒見到,其實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了,也沒有非做的必要。”

我說:“我這是睡得還行,睡不好眼睛就腫得跟燈泡一樣,沒劉海都不敢出門。”

蔣楓受不了:“幹嘛說得這麽誇張。”

陳子安笑得不行:“不過確實做了是會有效果的……這兒,706,龔醫生的診室。”

我們從電梯出來,穿過長長的醫院走廊,他倆在外面等我,我一個人進去了。

龔醫生人到中年,臉比實際年齡看著更年輕,氣場非常沈穩。我推測以他的級別,來給我做雙眼皮手術應該是有點無語的,但對待我的態度還是相當平和。

他桌前的電腦屏幕顯示著各種各樣的眼型照片,我在他邊上坐著,椅子拉得不遠不近。他問我有什麽想法,我拿手機當鏡子,稍微撥弄了一下右眼,就折出了一個內雙。

我的眼睛綜合了孟城同志眼皮脂肪厚的缺點,只有睡醒偶爾疊出雙眼皮的時候能完全還原陳珊珊女士的美貌。

說起來差距確實不很大,但細看就會發現更有味道,比較耐看。而且沒被上眼皮壓著,睫毛能完全露出來,會長不少。

龔醫生看過我,在折出來的內雙消失後拿筆在我兩只眼睛上都勾出輪廓,拿鏡子給我照了。

“是這樣嗎?”

我端詳片刻,點頭:“差不多。”

龔醫生動手把電腦上一張照片放大,和我確定:“你這做出來效果不會很明顯,如果想把眼睛做得更大一點,現在要說。不然二次開刀就比較麻煩。”

我篤定道:“就按這樣來。”

龔醫生端詳我幾秒:“也是,你這臉型不適合那種大雙眼皮,這種程度正好。先和你說一下,我們動刀的時候會稍微做大一些,等恢覆好了就是你想要的程度,所以剛出來覺得太大不用急。”

“後期覺得哪裏不合適,可以再來找我做修覆。”

我拿濕巾擦掉眼睛上畫出的線條:“謝謝醫生。”

面診完,龔醫生又給我開了兩張單子,讓我去做幾項檢查,沒問題就可以排手術時間了。

我出去的時候蔣楓和陳子安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聊天,四條長腿一橫看起來跟路障一樣,幸好這時候走廊上也沒什麽人。

他們陪我做了檢查,有陳子安在,檢查結果出來的速度飛快,當天下午我就拿到了檢查報告。交給龔醫生,定下了三天後的手術時間。

晚上請他們吃飯,這兩天要註意飲食,就找了家檔次不錯的私房菜館。期間陳子顏也來了,先前見過一面,就是上學期在市中心咖啡館外面,隔著落地窗把蔣楓叫出去的那個女孩兒。

她和陳子安是龍鳳胎,長得有些像,不過更陽光開朗,笑起來甜甜的,就顯得比哥哥明艷。

兄妹倆和蔣楓都很親,她戴著我上回送出去的手鏈,和我寒暄過後就挨在蔣楓胳膊上,向我打聽蔣楓交了多少個女朋友。

她和蔣楓幾乎沒有距離感,我心中卻沒有湧升絲毫介意的感受。我看著他們,好像看著兩團美麗的小動物,他們住在國家級的保護區裏,無所顧忌,自由自在。

“這我可沒數過,你自己問他吧。”我笑著說,“不過他現在是單身。”

陳子安問:“勝哥不能是單身吧?”

我想了想:“勝哥不是單身……嗎?”

說著,我轉臉看蔣楓,蔣楓聳了聳肩:“單身有伴,他你還不知道,問這麽多。”

陳子顏說:“你們學校漂亮姑娘不是挺多的嘛,以為他能正經談一個呢,小楓你不要和他學壞。”

陳子安沒好氣:“你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說吧。”

陳子顏一拍桌子:“少管我!”

蔣楓坐在他們中間,熟練地一只手搭著一個,摁下了這對兄妹。

吃完飯,散場時陳子顏摟著蔣楓的脖子親了他臉頰,我拉開車門,沒料到身上忽然一沈。下意識兜住對方腰,臉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才反應過來她也來親了我。

蔣楓和陳子安都是很平常的表情,陳子顏笑嘻嘻地退開了,我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蔣楓開車送我回去,路上我單手撐著臉,皮膚上似乎還殘餘著另外一個人嘴唇留下的感覺。這是我小半人生裏頭一次和有女生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我的關註點卻落在了其他地方。

我問:“你們經常這麽親來親去嗎?”

蔣楓沒明白過來:“誰們?”

我說:“子顏和你們,還能有誰?”

蔣楓顯露了一種非常奇特的神情,像是想說什麽,最後只是道。

“子顏性格就是這樣,你不習慣嗎?”

我搖頭,說還好,但心裏覺得蔣楓本來要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他不說,我也不繼續問。路燈透過窗戶晃到他的臉上,他的臉頰被映成淺黃色,唇線飽滿,卷發的陰影和睫毛的陰影交織,像搖擺的樹杈。

到了家,我和蔣楓告別,上樓的時候思索兩秒,給吳勝水發了條消息。

吳勝水這個暑假沒硬過他爸,被強行摁著染回了黑發,押進律所實習了。盡管他學的是漢語言。

大概是比較忙,等我洗完澡才收到他的回覆,一條60秒的語音。罵了他爸50秒才在最後想起我問的是什麽,用很無所謂的口氣說。

“你說這個啊,鬧著玩很正常嘛。別說小顏,子安還和小楓接過吻呢。”

我動作一頓,又是一條語音,我點開。

“國王游戲輸了正好抽到他們……哈哈哈,你問小楓居然沒和你講啊,他怕什麽,難道現在還別扭起來了?”

我後知後覺想起陳子安腕上那條手串,在蔣楓朋友圈出過鏡。我除了剛聽到的驚訝,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說實話,以他們的關系,我本來以為會聽到吳勝水和蔣楓親過。

只是有了這麽一個準確消息,蔣楓嘴唇的的每個細節都在我腦海裏放大,我的手指不自覺摩挲手機外殼邊緣,忽然想。

我呢?

既然都可以,沒道理我不行。

三天轉瞬即逝,要做雙眼皮手術的事我沒告訴爸媽,老一輩對這種東西還是會有不接受,而且上了手術臺他們一定擔心,幹脆先不講。

這幾天我飲食清淡,作息規律,去醫院也是輕裝上陣,只背了個單肩包。

還是蔣楓開車來接我,聽說本來吳勝水也要來的,跟他爸都快把我說成癌癥了,假還是沒能請下來。

蔣楓對我和勝哥背地裏揭他老底一無所知,問我:“緊張嗎?”

我說:“有一點。”

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會懷抱緊張感,等到真的打了麻藥躺到手術床上,看著頭頂明晃晃的燈光,那種緊張感也就自然消退了。

我能感受到冰涼的手術刀鋒,但過程其實很快,龔醫生的手很穩。等到我眼睛貼了紗布出來,時間才過去兩個小時。

蔣楓一直在外面等我,看見我出來立刻站起身,局麻不影響行動,只是視線受阻,我不方便睜眼,視野剩下窄窄一條。

他過來扶我,把我安置在醫院座椅上,自己去聽了龔醫生的術後註意事項,並替我去窗口拿外敷的藥。

走廊人來人往,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眼睛閉上後聽覺變得靈敏,就覺得正常的聲音也嘈雜。

眼皮很薄,原本白天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些光線,貼上紗布後完全遮住了光。這樣閉眼是黑暗,睜開眼世界只剩長窄的縫,縫隙裏逐漸出現蔣楓的球鞋。他走得很快,裝著藥盒的塑料袋抖出嘩嘩的聲響,沒多久,那雙球鞋就停在我正前方。

“藥拿回來了。”他朝我伸出一只手,紋路清晰的掌心毫無防備地平攤在我面前:“走嗎?”

我“嗯”了聲,扣住蔣楓的手掌。卻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將他的手轉過來,低頭吻了吻他微屈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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