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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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江質眠親口說出了密碼。

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最終會說出來。也許是落在鬢邊的吻太熱,近在咫尺的呼吸要將人的心神淹沒,他到底俯首稱臣,願意拿一巴掌換一句“愛”。

在密碼被吐露的那一刻,阿瑟分明感受到脊背竄過一道電流,通體暢快到幾乎汗毛豎起——差不多一整個月,他對江質眠膩膩歪歪、扮乖做小,實在有違天性。而這陣子以來無論他怎麽忽冷忽熱戳江質眠的肺管子,對方似乎也能保持平和與鎮定。

現在這般不甘又無可奈何,憤怒又渴求的姿態太難得,完美達到了他的預期。阿瑟的報覆心理得到極大滿足,不願意再被壓著,翻身把江質眠按在了下面。

他原本打算騙到密碼就跑,那江質眠的表情一定更好看。但當他俯身自上而下望過去,在掌控所有的姿態下,忽然改變了主意。

畢竟不管是最開始江質眠強迫他,還是後來逢場作戲的“互幫互助”,都是對方單方面地壓制著他,好像對待一個弱者。阿瑟屢落體力和技巧的下風,心裏積累了不少挫敗。

我已經很會了。他想,不過就是搞男人。

於是阿瑟沒有立刻跑掉,而是親下去。大約是逢場作戲太久,他也忘記了,證明自己能力的“搞男人”活動,其實不一定非要接吻。

江質眠沒有掙紮,也沒有掀他下來。仿佛是在短暫的幾秒鐘對視裏看出了阿瑟的思慮,他睜著眼睛,邊接吻邊近距離地觀察身上人的表情,接著一點點放松了預備發力的身體。

接吻,前戲,江質眠的衣服脫掉了,阿瑟的睡褲也拉了下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重頭戲開場為止。

五分鐘過去,阿瑟扶著江質眠的腰,鎖骨上聚了一小汪汗。眉毛緊皺,暴躁地大喊:“為什麽進不去啊!”

江質眠額頭抵在交叉握住的雙手上,沈沈地吐了一口氣:“因為你除了套自帶的潤滑,其他什麽都沒用。”

阿瑟埋怨地瞪著他的後腦勺:“我和別人做都不需要用別的。”

那是因為你找的都是女人。

江質眠沒有開口,阿瑟自知理虧,無理取鬧地喊一句後就伸手去抓落在地板上已經撕開的避孕套包裝袋。這個套原本放在茶幾下的抽屜裏,誰知道江質眠是怎麽想的,總之它孤零零地擺在那兒。

現在拆完了,也沒有多的,箭在弦上,只能拿起來擠擠將就用。然而之前撕的時候爽快,透明的潤滑濺滿了他們的小腹、大腿,包裝袋裏實在不剩什麽,勉勉強強滴下兩條黏糊的長絲。

“靠。”

杯水車薪,毫無用處。阿瑟忍得難受,還有點疼,沾著汗水的睫毛一垂,瞥見包裝上註明的文字是法文,生產商是法國品牌,便念出廠商名字,郁悶至極地一通大罵。

“摳門精、爛品牌,廉價貨!潤滑油都舍不得多放,生怕人上不了床!”

折合人民幣單價350元/盒,實在稱不上便宜。江質眠第一次聽到他說法語,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又好氣又好笑,江質眠摁了摁自己的眉心,總算撐起身體,赤腳站到地板將人一推,阿瑟就坐到了沙發上。

“等著。”他言簡意賅:“在這繼續罵。”

阿瑟目送著他進了臥室,大概能猜到是做什麽去了。他視線往旁邊瞥了瞥江質眠留下來的衣服,沒有再罵人,但也沒有直接走掉,靠在沙發上沒動。

敞著門的臥室傳來水聲,他清了清嗓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漂亮大家夥,發表重要宣言似的,語氣壓得蠻鄭重。

“他在看不起我,知道吧?等下讓他長長見識。”

江質眠沒讓他等多久,十分鐘沒到就出來了。經過了專業工具處理,身體狀態天差地別,阿瑟終於順順利利地跨過關卡,能夠肆意發揮自己的性愛荷爾蒙。

他做的時候確實與平時都不同,無論是顯得迷蒙的眼神,充血發紅的胸膛,又或是舔虎牙的小動作。他變得很熱,由內而外的熱,冷淡的五官因欲望而艷麗,像只完全開了屏的孔雀,用撞擊、撫摸和喘息回應落在身上的註視。

小腹緊繃時腹肌的輪廓非常明顯,腰部發力收縮會聚出一個小小的腰窩。江質眠的手就搭在上面,間或摸一摸他飽滿的屁股。

面對面的姿勢,時間很長,結束後阿瑟無縫度過了疲倦期一躍而起,提上睡褲抓著江質眠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就朝大門跑。

連江質眠都沒反應過來,敞著精悍的大腿在沙發上躺了兩秒鐘才猛地起身。

——阿瑟根本什麽都沒處理,身上全是味道,擁抱時離他嘴唇最近的脖頸遍布他留下的吻痕。

他要這麽跑出去見人!

“江質眠!”開鎖聲響起,阿瑟小旋風一樣卷出大門,從外面遞來囂張的嗓音:“再見了啊!”

江質眠迅速套上褲子,沒管赤著的上身,甚至來不及關門,穿著拖鞋直接追了出去。

因為電梯顯示往下走,他幹脆跑了樓梯。同一條樓梯的上層,阿瑟雙臂壓著扶手,探頭看著他身影消失後發出了放肆的大笑。

然後他打電話電話給秦姐,確認她已經派車等在樓下,便不緊不慢地回到電梯前,把之前摁下去的電梯重新按上來,下到二層,從另一側樓梯走下樓。

避開江質眠,他保持著高度愉悅的心情找到熟悉的保姆車,拉開車門。

車平穩地開了出去,阿瑟通過車後鏡和駕駛位上的蘭橈四目相對。

他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你想幹什麽?”他毫不客氣地開口攆人:“車停下,叫小林過來,你給我滾蛋。”

蘭橈深呼吸,卻莫名被嗆了一下,語氣就變了:“又不是第一次使喚我,現在怎麽不樂意?”

把到了嘴邊的話講完,他立刻問:“你身上什麽味道?”

阿瑟根本不理他,冷笑:“我是怕你開車跟我同歸於盡,你死了就死了,我這條命可沒你便宜。”

蘭橈卻仿佛沒聽到他的嘲諷,連隱隱憤怒的表情都消失了,再度問:“你身上什麽味兒?”

阿瑟煩了,幹脆把領口往下一拉,痕跡更加明顯。

“你說呢?你跟林晨曦柏拉圖是吧?”

蘭橈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他強迫你?還是這是幫你公關的代價?”

阿瑟突然連著一個月不見人,知道大致情況的只有秦姐和石頭。其他人只是被秦姐語意不清地提醒過,蘭橈知道他在江質眠這,但不知道具體情況,顯然在腦中發散了太多。

前半句勉強能算真相,後半句就離譜了,以至於阿瑟震驚到沒馬上說話。

蘭橈的表情黯淡下來,啞聲說:“……如果我說網上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從頭到尾沒插過手,你信麽?”

阿瑟逐漸回神:“我當然知道,他們也知道,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麽現在還待在繞梁?”

“哦,差點忘了你準備走。”他漫不經心道:“解約合同簽了沒,違約金賠我。”

蘭橈忽然把車停在路邊,熄火,轉頭看向他:“秦姐和我談過了。”

阿瑟無動於衷。

蘭橈繼續道:“我們談的不是合同,是你。”

阿瑟揚了揚眉毛。

“我們寫的歌,無論是我、皇甫還是石頭,從來沒在你這裏得過一句好話。專輯的所有事項你都有一票否決權,我們三個從來沒真正決定過哪一首專輯要唱的歌。”

“每次舞臺表演結束,即使我們非常成功,你不會對我們說誇獎,失敗的時候卻會罵得很狠。你好像一直看不起我們,我漸漸離你越來越遠,也離繞梁越來越遠。”

“也許林肖只是借口。”蘭橈閉了閉眼睛,低聲說:“我只是覺得我被你和繞梁忘了。”

阿瑟盯著他,目光變得陰沈沈,說:“哦。”

可蘭橈又說:“對不起,我錯了。”

他神情平和而誠懇,一瞬間仿佛回到那些事都還沒發生的時候,阿瑟負責閃光,他負責扛起繞梁的所有零碎瑣事。

“秦姐給了我那本手稿,當初我把它送給你,以為你會隨便放在哪裏,或者幹脆扔了。但是三年了,它還是被保存的好好的,直到我做錯事你才丟給秦姐。”

“我重新翻開它,才忽然發現我們每首專輯都從裏面抽了一首歌。這只是我亂七八糟寫的初稿,我自己都忘了,你還記得。把它們修補成全新的樣子推到歌迷面前。”

“——我現在才明白,你是愛我們的。”

阿瑟緩緩靠在了椅背上,斜倚著,濃長的睫毛垂下蓋住了一半眼睛。他手頸都有紅痕,上衣潮濕褶皺。整個人散發黏膩、慵懶和倦怠的氣息,仿佛壓根沒聽蘭橈說話。

蘭橈說:“我已經和林肖說清楚了,你願意讓我留下來嗎,我會將功補過。”

阿瑟動了動唇角:“我管你去死。”

蘭橈看了他一會兒,笑起來,剛想說話,就見阿瑟看了眼窗外後忽然直起身體,幾乎是撲過來。

“快開車!!”

蘭橈楞住,看阿瑟都急得伸手親自壓手剎了,才擋開他利索地啟動車子。同時,後視鏡裏旁邊車道落後些的位置極速駛來一輛敞篷812,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能模糊分辨出輪廓。

保姆車迅速起步,蘭橈不抱希望地說:“……瑟,你知道那是輛跑車吧?”

“還要你講?”阿瑟身體壓在駕駛位的座椅上,支棱的黑發戳著他的耳朵,表情高傲且理直氣壯:“就這麽點小要求你都辦不到,還想求我原諒?給我甩掉他。”

蘭橈深吸一口氣,目視前方,在被後面的法拉利咬死前一打轉向,偏離原本的路線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阿瑟松手倒回後座,道路上法拉利812選擇直行,駕駛座上蘭橈還在認認真真拿保姆車鉆小巷,他擡起胳膊壓住臉,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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