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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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田園詩》第二期的錄制地點是在陜西,和第一期一樣,節目組給嘉賓們準備了住的地方。

當地特色建築——窯洞。

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經濟水平的提高,窯洞也漸漸脫離了大眾對其的刻板印象,豐富了建築材料和內部裝修,實際上居住的舒適度非常之高。

比如他們要入住的這個窯洞除了傳統的黃土、石頭等材料,還用上了燒制好的磚塊。內部休整了墻體貼上墻紙、掛上藝術風格的布氈,家具一應皆新,有著圓形的花色玻璃窗和長沙發,除了床還是土炕外,從裏面看幾乎和都市大平層沒有區別。

節目組準備的窯洞占地面積很大,五室二衛一廳,還有個院子。

這期阿瑟到的很早,是第一個到的。接著是嘉成、劉玲玉和江質眠、涵成、甜圓。

甜圓到了之後故作緊張,捂著嘴道:“天吶,我是最後一個啊?那不成耍大牌啦?”

涵成和她年齡相近,說話也沒顧忌,開玩笑道:“你還不夠咖呢,看看我們阿瑟是怎麽耍的。”

甜圓聞聲望去,阿瑟身邊立著一個行李箱,修長的雙腿屈著。白色的長袖防曬衣拉鏈拉到了下巴,帶著寬框太陽鏡,一張臉只露出半段挺拔的鼻梁。雙手插兜,垂著頭沈默地坐在樹下的石凳上。

她笑了兩聲,又敏銳地察覺不對,小聲問:“瑟哥怎麽啦?”

嘉成主動說:“小瑟身體不舒服,前些天還開了歌迷會,嗓子啞了,讓他少說話吧。”

甜圓連連點頭,惋惜道:“那要好好休息啊……不過我都不知道有歌迷會,不然我肯定問瑟哥要張入場券。”

涵成:“我也是!”

節目組通過畫外音的方式告訴他們,窯洞一共有四個臥室,這期還會來一名男性飛行嘉賓,總共7個人。兩兩一間臥室的話有一個人可以獲得單獨居住的機會,當然,如果不想要的話,也可以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

劉玲玉笑著說:“按我參加綜藝的經驗,這時候我們應該用一個游戲比拼出勝負,贏的人單獨住。”

嘉成道:“可是我們《田園詩》幾乎沒有游戲環節。”

節目組對他的話表示了肯定,表明比拼環節他們其實已經進行過了。

“上一期,我們兩支小隊的網店都順利開業,截止到今天的銷售量已經到了節目組手裏。”

“我們會根據銷售量決定獲勝隊伍,如果是制銀組贏,可組內推選一人獲得獨住權。如果是竹編組贏,那麽兩位女士都可以獲得獨住權,五位男士將入住兩個房間。”

“等等。”嘉成回過味來,他和劉玲玉、甜圓是竹編組的:“那感情贏不贏都沒我事兒唄,哪組贏我也沒有獨住權啊?”

節目組殘忍道:“是的。”

嘉成露出崩潰的表情,不過沒等他掀桌,節目組找補道:“不過如果竹編組贏了,你可以獲得一天不幹活的權利,哪天不幹活你自己選。”

“這還差不多!”

嘉成松了口氣,嘖嘖兩聲:“那我得珍惜了,要好好選。”

劉玲玉淡淡道:“能贏再說吧。”

甜圓立刻:“姐!你怎麽長他人志氣!”

嘉成點頭:“就是就是。”

沒讓眾人等太久,節目組很快公布了結果,贏的是制銀組。這結果也不算意外,竹編組的國民度和親民性都很高,但如今的娛樂圈流量明星的吸金力堪稱恐怖,制銀組有一二線頂流的阿瑟和涵成,還有個話題度高到絕無僅有的江質眠。阿瑟那條宣傳微博發出後半小時內直接上了微博熱一,還不是買的。

網店的月銷售量已經10w+了。

大家都鼓掌,江質眠小幅度側頭,看見阿瑟把太陽鏡摘下來放進兜裏,伸出手鼓了鼓。

接下來就是推選誰能單獨住了,阿瑟沒動,涵成作為裏面咖位最小的一個也沒動。

至於明明睡眠不好的江影帝,不知道基於什麽考量,居然也沒動。

場面一下子變得非常凝固。嘉成忍不住笑:“難道其實贏的是我們?”

劉玲玉也道:“你們那麽不想分開的話,把機會讓給我們也可以的。”

甜圓叫:“但是我也不想和你分開啊玉姐!”

於是這麽一番推讓下來,最後決定把這個寶貴的獨住機會送給還沒到達的飛行嘉賓。甜圓對著鏡頭露出可愛的笑臉,說:“你可要感謝我們哦!”

節目後期分別在眾人和黑色的神秘嘉賓頭上打了一行字:

革命情誼好深重!我願和你纏纏綿綿到天涯~

天降餡餅!

做完決定,大家進去選房間,還是按第一期,嘉成和涵成、阿瑟和江質眠、劉玲玉和甜圓同住。

和上一期稍有區別的是,由於土窯特色,一個房間往往只盤一個炕,所以嘉賓們要睡在一塊兒。不過房間寬敞炕也大,分開睡兩頭完全不是問題。

阿瑟今天到的最早,助理小林照常把行李拎到目的地、鋪好新購的“豌豆公主床品”,並在床頭櫃放上靜音加濕器後功成身退,現在阿瑟只要把行李箱在地板上打開,在鏡頭前做出個收拾的樣子就行了。

江質眠似有所感,目光落到另一床外表看似和自己這邊無異的被單上,微微挑眉。

阿瑟發覺了他的視線,低聲問:“要摸一下嗎,眠哥?”

說話的同時,他拉下遮到下巴的防曬衣拉鏈,布料朝兩邊散開,露出男人脖頸上的銀色頸環。

四目相對,沒猶豫很久,江質眠俯身摸了一下他的被子。掌心下壓,五指收攏將被單攥出褶皺,他道:“很軟。”

“和你的不一樣。”阿瑟沒什麽表情,嗓音卻壓出了暧昧的氣息:“舒服嗎?”

江質眠視線掠過他的脖頸,喉結無聲滾動,卻沒回應這句話。反而註視著他的雙眼,平靜地說。

“你今天看起來不大高興。”

何止。

阿瑟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再刻意作出上揚的姿態,眼皮微垂,曲線像孔雀尾羽一樣流暢,也如平滑的刀鋒一般冷利。

他的表情和上回見面時那個天真又熱烈的青年相距甚遠,在別人面前可能還沒這麽明顯,但。

當江質眠跳脫出一些主觀印象,阿瑟初見時施加給他的真愛粉濾鏡,他只以客觀的、老練的,用自己的經驗去看待這雙眼睛時。

那裏面寫滿了:

“都是傻逼。”“別煩我。”“老子正在氣頭上。”

簡直是壓抑著極端的傲慢和暴怒。

阿瑟聽到他的話一怔,下意識拉低了防曬服兜帽,側過頭用鼻音含糊出一句:“是啊,我昨天發燒了,今天還坐了很久的飛機,不舒服。”

江質眠勾了勾唇角,在對方看見之前放下了,以一貫溫和地語氣問:“現在沒事,要不要躺一會兒?”

阿瑟目光移向自己的床,知道是睡不著的,但這會兒實在沒心情和江質眠裝模作樣,就順著他的話脫外套上了床。

他裏面只穿著一件緊身背心,露出精實的肩臂線條,戴著頸環面無表情地給自己扯好被子,看起來就像只家養保護動物。

既高貴,又聽話。

江質眠不知道在幹什麽,反正聲音放得很輕,阿瑟閉上眼睛,腦子裏果不其然再一次浮現蘭橈的話。

“我沒有跟你對著幹,阿瑟,我只是沒有遷就你。”

蘭橈被他摁在門板上,無視身邊神情或驚慌或緊張的隊友,只望向他,好像這些話已經在心底壓了很久。

“你的隨心所欲,你的即興發揮,你的想一出是一出……我以前一直配合著,今天沒有配合,所以你不習慣了而已。”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你沒資格對我生氣。”

蘭橈確實是按那首歌的原調彈的,阿瑟唱嗨了把副歌升key,真要說起來,是他自作主張。

可這是搖滾樂現場,有實力把調子拉高甚至比CD還穩的主唱放眼世界樂壇都難能可貴,歌迷不會覺得你自作主張,他們只會為你嘶吼尖叫。

阿瑟的人生裏充滿了掌聲,嘶吼和尖叫。

他媽的。他把臉埋在被子裏,無聲地罵:他媽的蘭橈,明明是你求我來的。

也許是這幾天想的太多,大腦已經麻木了,又或者江質眠窸窸窣窣的動靜混合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風聲,成為天然舒緩的白噪音。阿瑟氣著氣著,就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路,其實並不缺覺,因此沒有睡很久,大概半個小時就醒了。

但他睡得很深,難得發出了沈重的呼吸聲,睡眠質量比在飛機上好得多。

睜開眼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安靜地看著天花板,短暫地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不過意識很快回籠,他想起正在錄節目,也想起自己沒吃午餐。

飛機餐跟狗屎一樣。

阿瑟在心裏懶洋洋地罵,舒展著長胳膊長腿躺在柔軟的被窩裏,吹進房間的風是幹燥的,還混合著一股草莓牛奶的氣味……

草莓牛奶?

他驀地坐起來,黑發淩亂,眼睛裏的攻擊性散去,奇怪地環顧周遭。

江質眠這回居然帶了個小鍋,插電的,現在正處於啟動狀態。裏面雪白的牛奶滾動著散發熱氣,江影帝正往裏面擠草莓煉乳,旁邊放著個有精美浮雕的玻璃杯,杯底裝著餅幹碎和堅果。

阿瑟的視線頓住,盯了一會兒,眼神不是很爽快,語氣卻帶著笑:“眠哥,怎麽煮起你隨身帶著的小零食啦,難道我剛剛睡著的時候有家屬探班?”

“他沒有空。”

江質眠把一直裝在鍋內掐著時間熱好的草莓牛奶倒進玻璃杯裏,轉身遞給他:“要喝嗎?”

阿瑟剛要拒絕,就聽江質眠繼續道。

“他草莓過敏,我也不太喜歡草莓。”

江質眠俯下上身,鼻梁和坐在床上的阿瑟貼近,眼尾微微挑起,像一只準備好俯沖的鷹:“……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阿瑟當然喜歡。

而他的喜好也已經擺在了江質眠書房桌上的那份資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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