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 第六十二章

關燈
62  第六十二章

◎你來陪著我一起睡好不好◎

研一新學期開學, 許皎的同學,教授還有上課的教室都還和本科時一樣,不存在任何陌生感。

開學第一天有早八的課, 她到得最早, 在中間一排給室友也占了三個座。

袁書和姜芮捏著豆漿邊吸邊從外面一塊兒進來,本來還困著, 見到教室裏的許皎立刻神采奕奕起來。

兩人一個箭步沖過去,一左一右地將她圍住, 亮著八卦之光的眼睛從上到下地瞧她。

袁書越看越狐疑:“這一大早的皎皎你怎麽這麽精神, 眼下一點黑眼圈都沒有?”

許皎被問得莫名:“可能因為我昨晚睡得早?”

袁書疑惑更深了, 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語氣質疑道:“你怎麽可能睡得早呢?按照正常的劇情發展, 你昨晚應該是被折騰到淩晨兩三點, 他還不夠, 你說早上還有課, 哭唧唧的求放過, 今天早上起來腰酸腿疼,一臉侍兒扶起嬌無力的困倦樣啊!”

許皎:“……”

許皎表情一言難盡:“書書你高中語文老師應該很欣慰, 都四五年了還沒忘記高中的詩。”

“那當然,有關這一段的我記得可清楚了。”袁書驕傲地擡擡下巴,當場給她背起來:“我背給你聽啊,春寒賜浴華清池, 溫泉水暖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 始是新承恩澤時……”

“好了好了, 書書你不要跑題。”姜芮做了手勢打斷, 臉都快貼上許皎脖子了, 仔仔細細地觀察一遍,當真沒一點不可見人的痕跡。

姜芮震驚臉:“皎皎你昨晚不就搬過去和你男朋友住了嗎,這燥熱的夏天,兩人抱在一起睡,劈裏啪啦幹柴烈火的,多容易就擦槍走火負距離接觸啊,你們真就一點事沒發生?”

一大早在嚴肅正經的教室聊這些很讓許皎不好意思。

她臉熱地搖搖頭:“沒有,我們沒睡在一間房。”

昨晚他們就抱了很久,接著她就去洗澡了,再然後她就回房睡覺了。

“這也太不科學了啊!”姜芮摸著下巴:“難道世上真有柳下惠的存在?”

許皎倒是覺得挺正常的,陳遂每天忙得連睡覺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想這種事啊。

“那什麽,前兩天甘教授在群裏布置的預習任務你們都做了嗎,等下要抽查的。”她靈機一動,及時終止了這場羞恥的談話。

今天是一周裏她唯一滿課的一天,一直要上到下午五點半,下課後她和室友在食堂吃了飯,然後坐了四十多分鐘的地鐵回去。

陳遂還沒回來,早上一起出門時他就和她說了會回得晚。

許皎回家之後自己寫了作業,把書上的筆記溫習又把下一章節預習了,將近十點半。

她忍不住給陳遂打了電話過去:“你那邊還沒有忙完嗎?什麽時候回家啊?”

“有段代碼一直運行不太對,我還在修改,可能還得一個多小時。”男人嗓音裏浸著深重的疲憊,如這夜色般沙啞。

他讓其他人都先走了,此時不大的公司裏只剩他一個,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墨黑的天色,對面也是一棟寫字樓,在這夜晚裏同樣亮著不少燈盞。

都是懷著夢想的小創業公司,都在艱難地砥礪前行。

“對不起啊皎皎,你搬來住我都沒時間陪你。”少年低啞的嗓音裏含著歉疚。

他多想能和她分分秒秒地都待在一塊兒,可現實不允許他這麽做。

公司裏又招進來五個員工,配置電腦和各種設備就花了一筆不少的開支,每個月的房租水電和工資,錢像流水一樣嘩啦啦的出去。

他那五十萬最多撐到來年三月。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僅剩的半年內把這款手游的雛形做出來,這樣才能拉到大公司的投資和讚助。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人陪。”她打這個電話,只是很心疼他這樣辛苦,“你餓不餓呀,我去給你送點夜宵過去吧?”

他那公司離家就兩站路,這個點還有夜班的公交。

“不用,我剛吃了泡面。”陳遂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一片老城區人員構成覆雜,很多閑散的無業游民,治安不如市中心那麽好,女孩子晚上最好不要到處跑。”

萬一她出了什麽意外,那和要他的命沒什麽區別。

“皎皎乖,把門窗都鎖好,時間不早了,你先睡覺,明天不是還有課嗎,早點睡,不要明天課堂上打瞌睡被教授批評。”他語氣輕松的給她開玩笑。

許皎不想讓他擔心,也不想耽誤他本就很緊張的時間:“那我去睡了,你今天要是實在弄不完就明天再弄嘛,還是身體最重要啊。”

“嗯。”他笑著溫柔地應,“寶貝晚安。”

陳遂快到淩晨兩點才回去,動作很輕地開了門進去,有絲光亮從主臥的門縫透出來。

他擰開把手,臺燈是開著的,小姑娘已經睡著了,穿著棉質的白色睡裙,側著身半蜷縮的姿勢,懷裏還抱著那只卡通熊。

烏發在枕頭上鋪開,有幾綹落在瓷白的小臉上,纖長的眼睫安靜地搭下。

陳遂輕手輕腳走進去,想給她把臺燈關了,“啪嗒”一聲,燈關上的同時響起她帶著困倦的鼻音,有些遲疑的聲音——

“陳遂?”

“嗯,是我。”他立刻把燈又給她開了:“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本來也沒睡太熟。”許皎手撐著坐起來,陳遂坐到她床邊,微蹙著眉問:“怎麽把燈開著呢,是不是一個人在家害怕?”

“本來還好的,後來我聽見窗外有幾只野貓叫,那聲音聽著有些嚇人,我就把燈開著了。”許皎想起剛那通電話:“你說的代碼問題解決了嗎?”

“已經解決好了。”

許皎替他高興,唇剛彎了彎,就聽見他自責的語氣道:“抱歉皎皎,現在只能讓你住這種條件的地方。”

那些野貓叫應該是發.情了。

9月到11月是貓發.情的高峰期,高檔的小區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但像這種老破小地方,野貓四處流竄,根本沒有物業去管。

大半夜的,那尖細得像嬰兒啼哭一樣的聲音一個男生聽著可能都有些瘆得慌,更何況膽子本來就不大的小姑娘。

薄薄的被子下伸出一只嫩白的小腳,往他腿上踢了兩下。

陳遂怔了下擡起頭,看見她鼓著腮幫子,很不高興的樣子。

“你自己數數,你今天和我說幾次道歉了,你幹嘛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啊,那些野貓叫和你又沒一點關系的。”

許皎板起小臉:“我不喜歡聽你說這樣的話,你對我已經很好很好了,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像你這樣對我好的了。”

“好,我以後不這樣了。”陳遂低聲答應,空調吹著冷氣,他握住她蹬出來的腳丫,重新塞進被子裏:“我從明天起晚上把沒做完的帶回來做好不好,就是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敲鍵盤的聲音我怕吵到你。”

“我不怕吵的,偃城租的房子隔音也不好呢,高中時有時姨媽值夜班,前姨夫看足球音量會調得很大,也不影響我睡覺。”

她又彎著大眼睛笑起來,這樣就很滿足的樣子,簡直好哄得不行。

她還處於半困不醒的狀態,就沒意識到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是沒穿內衣的。

暖光的燈光下,白色睡裙下那鼓鼓的柔軟弧線很明顯,甚至兩顆小櫻桃的輪廓都隱隱地透出。

陳遂下顎繃緊,呼吸沈重了幾分,最後也只把被子給她蓋上,將那只小熊娃娃塞進她懷裏。

隨即俯身過去,在她臉頰左側吻了吻,又在右邊親了親,聲音裏低啞溫柔到極致:“快睡吧,皎皎晚安。”

第二天他如答應的那樣,九十點多鐘就回來了。

許皎夜裏睡覺有時還會聽見窗外流竄的野貓發出淒厲的叫聲,但她就一點也沒有昨晚那種怕得不敢睡的感覺。

她知道陳遂就在隔壁房間,他對她而言就是十足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什麽都不怕。

到了十一月,那些貓叫聲漸漸的消失了,京市迎來了近十年最冷的天氣,每天零下十多度,最冷的時候甚至達到了零下二十二度,新聞和廣播都在提醒大家註意防寒保暖。

陳遂租的房子有安裝暖氣管,但住這地方的都不是有錢人,好些住戶不願意交幾個月就大幾千的供暖費,導致整棟樓的供暖都停了。

陳遂去找過物業,然而物業對於那些頑固的住戶也沒轍。

他只能買來幾大卷密封條把窗戶的縫隙封上,避免有風刮進來,又給許皎把熱水袋,電熱毯,取暖器都添置了,這些加上開到三十度的空調,她房間就還挺暖和的。

每天晚上他還是九十點鐘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把衛生間弄暖和了再讓許皎進去。

洗完他在房裏改了半個多小時的代碼,估摸著她應該也快洗完了,便起身出去給她沖牛奶。

路過衛生間,那簾子是撩開的,門也是開著的,有剛洗完後的白茫茫的霧氣散出來。

水流聲淅瀝瀝的,許皎站在水池前,彎著身正洗著什麽。

陳遂見狀皺了下眉,放下杯子立刻走進去,才想說這麽冷的天怎麽不用洗衣機洗,就看見她手裏捏著的那麽小的一布料是什麽。

女孩子貼身穿的內褲,那確實不太方便用洗衣機。

他咳了咳:“我給你接盆熱水來洗。”

許皎睫毛微眨了下,小聲給解釋道:“這個就是要用冷水才洗得幹凈。”

說完就等著他走的,誰想他兩步走上前,直接拿拎起她手裏的內褲站到水池邊,拿肥皂搓洗起來。

許皎目瞪口呆,才洗完澡的臉本就紅撲撲的,這會兒紅得又暈得深了一層。

陳遂偏頭看向她,都沒商量,直接定奪道:“那以後這個我來給你洗。”

“不是占你便宜,這天氣太冷了,你手沾冷水容易生凍瘡。”

許皎咬了咬唇,有些羞恥的感覺:“我沒覺得你占她便宜,可內褲怎麽、怎麽能讓別人洗啊?”

“內褲當然不能讓別人洗。”陳遂挑了下眉,振振有詞地反問,“但我能算別人嗎,我不是皎皎的男朋友麽?”

許皎說不過他,這時房裏傳來她的手機鈴聲,陳遂催她:“快去接電話,泡好的牛奶我擱桌子上了,你一起拿進去。”

許皎只好先端著牛奶回房接電話,是許惠心打來的,關心她的近況。

“我一切都好,姨媽你就放心吧。對了,這個寒假我就不回去了,我想在京市陪著陳遂。”

一年多前許惠心經人介紹和一個喪偶多年的男人認識,不久前剛領了證,對方大她幾歲,孩子已經定居國外,兩人相處不錯。

她不想回去給他們新組建的家庭添亂,更重要的是陳遂把偃城的房子都賣了,這邊公司又一堆事,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春節時別人都闔家團圓,偏他孤身一人,她想在這裏陪著他。

電話那頭靜了半晌,許惠心一開始並不想答應,但最後還是松口了:“行,皎皎你也大了,姨媽尊重你的想法。你們談了四五年了,陳遂他也是個好孩子,聽上進的,對你也好。”

她輕舒了口氣:“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陳遂也不讓我告訴你,現在我覺得沒必要瞞著你了,姨媽希望你們倆好好的。”

許皎有些楞地聽姨媽說完,門外傳來兩下輕輕叩門的聲音。

頓了幾秒,陳遂才推開門告訴她一聲:“皎皎,家裏的牙膏用完了,我到樓下商店買一條。”

她思緒還亂著,一時沒反應,手裏握著的那杯牛奶還滿滿的,一口沒動。

這模樣落在陳遂眼裏就是在發呆,他走進來,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想什麽呢?牛奶再不喝要冷了。”

許皎端起牛奶慢慢喝了。

姨媽剛才告訴她當初她做手術的五萬塊錢是陳遂拿出來的,他說是他爸爸去世前留給他的。

可他當時要有這些錢,根本就不會為了給她買一只助聽器去參加那麽危險的摩托車比賽。

許皎想起高考完就沒再見過的那輛摩托車,她問過一次,他和她說是拿去修了,之後又說壞得很厲害,修也修不好了。

是他賣了那臺摩托給她治耳朵,可那時他們在一起才一天還是兩天來著?

“有人在家嗎?”女人詢問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一同響起,許皎擡手胡亂擦了擦濕潤的眼睛過去開了裏面那道木門。

隔著外面那道鐵門,她看見站在外面的是對門的阿姨,先前碰見了和她說過幾句話。

許皎開了門,阿姨朝裏望了望:“你們家沒停電啊?”

“沒有啊。”她看見對面開著門的屋子一片漆黑,“阿姨你們家是跳閘了嗎?”

“我讓老公去看了,電閘沒問題,應該是電費扣完自動斷了吧。”阿姨說著就來氣:“你說咱們這棟樓有些人真是缺了大德,不交暖氣費,害得一棟樓都沒供暖,我只能天天晚上開空調,沒暖氣暖和不說,交的錢反而更多了,我上個月電費就快兩千了。”

“這麽高嗎?”許皎驚訝地睜大眼,她看過上個月貼門口的電費單,也挺高的,八百多塊。

但也沒兩千這麽嚇人啊。

“唉你是不懂,現在搞什麽階梯電費,只要到了第三檔那費用是噌噌噌往上漲啊,但我怕冷啊,家裏還有個老人受不得凍,只能每晚兩個房間的空調都開著。”阿姨一通抱怨,擺擺手道:“不說了,我讓我老公趕緊去交電費去了,這麽晚了,煩死人咯。”

許皎去了陳遂房間,和她被空調取暖器弄得暖烘烘的房間不同,他這兒沒一絲溫度。

明明他們和阿姨家一樣是兩間房,可電費只有一半,那就是說明陳遂上個月都沒有開空調。

公司創業需要錢,所以他在他自己身上千省萬省,可對她卻一如既往,竭盡所能的好。

甚至從沒想過要告訴她。

許皎拿手心覆住發燙的眼眶,還是止不住想哭。

從高中到大學,很多人給她表白過,甚至在知道她有男朋友後還想要追她。明明大多數都只是最淺顯的見色起意,可表現得轟轟烈烈,舉世無雙。

只有陳遂,他對她的愛從來深刻炙熱,像龐大的冰山,卻從來只顯露一角,剩下的全隱於平靜的海面之下。

仿佛他根本不需要她知道他對她有多好,他只用自己做到就夠了。

陳遂買了牙膏回來,順便還給她提了一袋子零食,拿鑰匙一開門就看見坐客廳沙發上的許皎。

“怎麽不去房裏待著,這兒又沒空調,不冷啊?”

陳遂笑著說,伸手去牽她起來。

許皎抓住他的手,擡起臉朝他看去,眼眶有些紅,聲音翁翁軟軟的。

“我、我剛看群裏有人發了一張很恐怖的圖片,我晚上不敢一個人睡,你來我陪著我睡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Wish 5瓶;花花、^ ^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