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壓水槍驅鬼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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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高壓水槍驅鬼大法
柏根和江暮雪的直播連線視頻第二天就霸占了熱搜熱門, 各個論壇都沸騰了。
【這麽炸裂的瓜，直接領先全球娛樂圈100年。】
【柏根看著很man啊, 居然是弱精癥。】
【樓上要相信科學，弱精癥和長相無關。】
【看完簡直蛋疼，我決定以後少喝可樂，不騎山地車了。】
【廣大女性同胞也要學著點兒，生不出孩子可不一定就是母體的鍋，遇到這種情況，記得夫妻兩個都要去檢查檢查。】
【最重要的是, 生育權是屬於咱們女生的，想不想生，自己的意願是最重要的, 千萬不要被pua了。】
柏根當然也看到了這些言論，他一口烤瓷牙都快咬碎了, 幾次手放在鍵盤上想要反駁，想要讓世人知道他昨晚究竟遭受了什麽。
可他最終什麽也沒有發出去。
他是弱精癥患者, 已經被江暮雪錘了，加上他當時的反應，實在無法洗白。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是個被戴綠帽子的男人了，這樣他以後走到哪裏都要經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生平第一次，柏根感受到了被別人評頭論足的痛苦。
江暮雪的直播間經過這一次直播直接漲了10萬多粉絲, 就連平臺都打電話來問他, 是不是給自己買粉了。
江暮雪應付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虎魚平臺很重視你。”常楊笑著說。
江暮雪正和常楊見面。
昨天傑森走時, 被嚇得不行, 口不擇言的說會讓常楊親自登門拜訪。
一大早江暮雪收到的還是常楊的邀約，約定見面的地方既不是江暮雪家, 也不是常楊家，而是一個高爾夫場。
江暮雪特意看了，高爾夫場在他們兩個住處的正中間，不偏不倚，像用尺子量過一般。
這顯然已經是常楊低頭的極限了。
江暮雪也沒有那麽矯情，非要壓常楊一頭。
於是就有了眼下的碰面。
“我慣會惹事，平臺時常擔心因為我，整個平臺都被查封了。”江暮雪笑著回答。
“哈哈，江大師還真是直言不諱，你就不怕我聽了之後心中更加害怕你將我的事洩露出去了？”常楊瞇著眼，探究的看著江暮雪。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江暮雪輕輕一笑，“常總既然能將生意做的這麽大，這個道理比我更懂。”
常楊笑的更暢快了。
“好好好，我既然想用你，確實該信你，你這句罵醒我了啊。”
江暮雪彎了彎眉眼：“不敢。”
“沒什麽不敢，你就是生氣也是應該的。”常楊笑容斂去，“我說著讓你幫幫弟弟的忙，可今天卻沒將常鯤給帶過來，看上去也確實太沒誠意了些。”
“我也承認，在見到你之前，心中對你是有防備的。”
江暮雪莞爾：“看來見完我之後，您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常楊嘆了一口氣：“不過我沒將常鯤帶來並不全是因為對你的堤防，而是常鯤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他現在已經出不了門了。”
說起常鯤，常楊沒有了上位者的從容不迫，整個人看上去都蒼老了許多。
“我去您家見見常鯤吧。”江暮雪主動提了出來，“您放心，有關常鯤的任何事，絕不會透過我這張嘴散布出去的，這是我給您的承諾。”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常楊眸光閃了閃。
他們很快驅車到了常楊的住處。
常家發家早，住處離江家老宅並不遠，裝修也是老一派的風格。
江暮雪進了門之後就沈默著觀察著房子裏的一切，院子裏的假山，正對家門的開運竹，每個房門上貼著的八卦鏡……看來常楊很信玄學。
常楊在前，他走到一樓朝南的房間門口站定，回身略帶歉疚的對江暮雪說：“常鯤……現在腦子比較糊塗，如果他說了什麽不好的話，還請多擔待。”
說完，常楊推開了門。
常鯤的房間裏拉著厚重的窗簾，長期的不通風，一股食物和黴味交雜在一起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
“常鯤？”江暮雪喚了一聲。
房間的角落裏一個黑影拱了拱，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響。
“你不要，不要過來！”
“我殺，殺殺。”
常鯤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來，整個人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
江暮雪沖著常楊點頭示意，放輕腳步，走進了房間裏。
常鯤敏銳的察覺到了黑暗裏多了個存在，他緊張的將頭埋進膝蓋裏，握著匕首在身側揮舞，以為這樣就能抵禦外界的一切。
江暮雪在離常鯤還有兩米多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對常楊說：“我需要一個小時驅趕這個女鬼，這一個小時，我希望你們能守在門外。”
常楊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心。
直到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相信了江暮雪。他沒有透露過關於常鯤的任何信息，江暮雪卻一眼就能看出纏著常鯤的是什麽，說明他並不是個繡花枕頭。
“好。我會在門外守著，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們。”常楊道，“不過……能直接滅殺這個女鬼而不是軀離嗎？”
他皺了皺眉：“實不相瞞，傑森曾經為常鯤施展過驅鬼術，可每次施展完之後沒多久，那個女鬼就又會再次歸來纏住常鯤。”
“歸來？”江暮雪懷疑自己的耳朵。
“傑森也說聞所未聞，但現實如此。”常楊忐忑，“不知江大師能否直接誅殺？需要的話，我可以讓傑森從旁協助。”
“傑森昨天出了點小車禍，受了傷，他說你一個人完全可以勝任，不過我可以隨時將他叫過來的。”
江暮雪心裏清楚，傑森不是車禍，八成是昨天被他嚇傻了，今天找了個借口沒來。
他擡手制止了：“誅殺當然可以，不過要先將那鬼從常鯤身邊驅離，待我收服帶回去之後再慢慢煉化。”
江暮雪說時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看上去有十足把握。
常楊點點頭，守在門邊的保鏢立刻將門關了起來。
房間內沈入一片黑暗。
常鯤是獨子，可以看出常楊待他極好，擔憂他會自殘，房間裏邊邊角角的位置都用沒有棱角的軟泡沫給纏上了。
也不知道常鯤是從哪裏來的匕首。
江暮雪覺得好笑，常楊雖然關心這兒子，但卻並不怎麽了解他。
常鯤即使已經神志不清了，基因裏也刻著【絕不自殘】四個字，匕首握在手裏這麽久，也沒傷到自己分毫。
江暮雪再次靠近的動作，很快就引起了常鯤的警覺。
腦子的不清醒換來了感官的靈敏，特別是黑暗裏的響動，現在的常鯤可以輕易的捕捉到。
一道銀光劃過，險些割破了江暮雪的外衫。
“這可就不乖了哦。”江暮雪唇角掀起個嘲諷的弧度，和常楊在時對常鯤的態度截然不同，他單手撐著床沿，像是靈巧的貓，悄無聲息的在空中轉了個圈。
常鯤反應過來想要用匕首格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脖子已經被江暮雪的小腿鉗制住，江暮雪腰腹用力，同時下半身微擰，常鯤便原地翻轉360度，半邊臉被死死的壓在了地板上。
江暮雪單膝跪在常鯤背上，將他制在身下。
匕首散落在手邊，被江暮雪踢的老遠。
常鯤猶自掙紮，江暮雪便換了個姿勢，他用手死死摁住常鯤的後脖頸，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咒，貼在了常鯤的後腦勺上。
常鯤像是脫了水的魚一樣，很快就沒了動靜。
江暮雪將他翻過來，常鯤雙眼迷蒙著，已經陷入了某種將暈未暈的臨界點。
“別睡。”江暮雪大力拍打常鯤的臉，沒有絲毫留力，很快常鯤的雙頰就高高腫起。
疼痛讓常鯤留下生理性的淚水，淚眼朦朧裏，常鯤擡眸，看著剛剛給自己痛擊的人俯下上半身，他的臉和自己的貼的極近。
常鯤這時才終於看清了闖進他房間裏的人的真實面目。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三庭五眼都長在了最為恰當的地方，就連鼻尖微翹的弧度都剛剛好。
特別是當這個人對自己笑的時候，常鯤覺得像是窗外的花兒都開了，鼻尖充盈著淡淡的香氣，似乎也是這人身上傳來的。
好一個大美人！
常鯤暈暈乎乎的，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從他腦子裏抽走了，就在他要細想的時候，美人朝他伸出了手。
美人笑的極為真誠：“我會幫你的，跟我走吧。”
美人的笑容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團光亮，讓他忍不住的靠近。
常鯤將手搭在了美人的手心裏。
美人似乎怔了怔，眉間還輕微的抖了抖，那瞬間的不悅讓他想要抽回手，但美人很快又笑了出來，對他說：“我們出去吧。”
常鯤不知道上一次走出這扇門是什麽時候了。
每當他想逃離黑暗，就有恐怖無比的聲音在他耳邊念：“這扇就是你的生死門，你踏出一步，我就會將你的四肢砍下，將你的軀幹塞在罐子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鯤兒！”父親撲了過來，擁抱住了他。
常鯤眨了眨眼，想起什麽，猛然回頭！
他做到了，他走出了那扇門，卻並沒有死！
父親摟的他喘不過氣來，但他仍舊執拗的回過頭，看向斜倚在門邊，雙手抱胸，笑著看著他的少年。
就是這個少年救了他。
常楊很快也發現了常鯤的目光。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給兒子介紹：“這位是江暮雪，是你房叔叔的兒子，也是很厲害的大師，他剛剛把你身上的女鬼趕走了。”
被cue到的江暮雪微笑著指了指常鯤的後腦勺：“抱歉啊常叔叔，我現在還沒將女鬼徹底趕走呢，只是暫時用符咒壓制住了。”
常楊驚的瞪大了眼，搭在常鯤肩頭的手收了回去。
江暮雪笑容又深了幾分。
常楊走到江暮雪身邊，小聲問：“還需要做什麽嗎？”
江暮雪：“女鬼跟著常鯤太久了，我收服了這個女鬼，但如果陰氣不去除的話，陰氣遲早還會招來其他的女鬼。這就是為什麽跟著常鯤的女鬼會循環出現的原因。”
常楊恍然，看著江暮雪的目光愈發讚賞：“你既然能清晰說出理由，想必也肯定知道該如何化解了。叔叔定當重金酬謝。”
江暮雪眨眨眼：“常叔叔別誤會，我沒在房間裏做完最後一個步驟，可不是為了坐地起價。”
他狡黠的笑了笑：“這最後一步啊，必須要在陽光下完成。”
“十分鐘後，你將常鯤帶到院子裏吧，我這邊要做點準備。”
十分鐘後，常楊帶著常鯤走進花園裏，兩個人中間還隔著十幾個傭人。
常楊震驚：“這是？”
江暮雪揚了揚手裏的高壓水管：“我讓府上的管家幫我接的，常先生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只是這是要做什麽？”
“這個啊。”江暮雪解釋，“我在水裏放了驅邪的東西，加上這陽光對陰氣的驅散作用，只要用水將常鯤的全身淋上一遍，他很快就會恢覆健康了。”
常楊面露擔憂：“可今天只有0度，常鯤身體又弱，這水淋下去，只怕會大病一場吧？”
江暮雪將水管豎起：“這就要交給您決定了，是願意常鯤病一場但不再受鬼魂騷擾，還是願意常鯤就這麽生活下去。”
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常楊猶豫的時間連一秒都沒，很快就痛定思痛道：“淋吧。”
江暮雪擡起胳膊，朝常鯤招了招手。
說來也奇怪，長期待在房間裏，已經不擅長和外界打交道的常鯤，居然真的在江暮雪招了招手之後，就跌跌撞撞的朝著他跑了過去。
江暮雪輕輕笑了笑，毫不猶豫的打開了高壓水槍的閥門。
冰冷的水噴射而出，瞬間就弄濕了常鯤的衣服。
常鯤從開著暖氣的房間裏跑出來，穿得並不多，被這麽一噴，整個人像是墜進了冰窖，抱著自己哆嗦起來。
本能讓他想逃離。
可就在這時，江暮雪沈聲道：“你還想過正常人的日子，就別動。”
常鯤看向江暮雪，少年面帶笑意，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常鯤說不上來，但總感覺到那笑意裏滿含威脅。
他沒敢動。
這場水足足淋了十分鐘，直到確認常鯤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著的時候，江暮雪才叫了停。
水一停下來，常鯤立刻就暈了過去，倒下的時候，嘴唇都是紫色的。
“這是驅鬼完成了嗎？”常楊著急。
江暮雪點頭：“完成了，讓常鯤好好養著吧。”
常楊立刻跑向了自己的兒子，對著身邊的傭人大吼：“還不快把禦寒的東西拿出來！”
將常鯤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好，又請來家庭醫生看過之後，常楊終於松了口氣，他忽然想到什麽，連忙跑了出去，看到江暮雪還在才松了口氣。
江暮雪正吃著車厘子，看到常楊笑了笑：“叔叔以為我走了？”
常楊面色訕訕。
江暮雪無所謂道：“您確認常鯤沒有大礙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常鯤這一遭肯定要病一場，發燒發個幾天也是很正常的，發燒也是由內而外散發陽氣的過程，是利於驅鬼的，等他病好了，陰氣也就徹底的散了。”
“說的哪裏的話，我怎麽會怕你跑了呢，更何況我們的合作，我酬勞都還沒給呢。”常楊道。
兩人相視一笑，常楊找來司機，將江暮雪送回了家。
路上房景就打來了電話，江暮雪抓住機會，催促房景和房文霍趕緊搬出江家老宅。
事業女鬼今天暫時頂替了小雪和常青的崗位，陪著江暮雪出的門。
她憋了一路了，到了家終於有機會，好奇的問道：“高壓水槍加上曬太陽真的能驅鬼嗎？”
他們天天種菜的時候，可都是要碰高雅水槍的呢，不會因此就被驅散了吧？
事業女鬼越想越膽戰心驚，莫不是江暮雪早就安排好了，只等著他們一個手滑自尋死路？？？
江暮雪掀起眼皮，懨懨看了她一眼：“這你也信？”
“我隨口胡謅的，鬼不是就在這兒呢嗎？”
說著，江暮雪抖抖手腕，一個虛影從他腕間的珠子裏墜落。
虛影漸漸凝實，幻化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
事業女鬼驚道：“那您用高壓水槍是……？”
江暮雪輕笑：“單純想折騰常鯤。”
事業女鬼後退兩步，拉開和惡魔江暮雪之間的距離。
這一折騰，常鯤少說要病上一個月的。
不過她很快又想起另一個問題：“不是說是女鬼嗎？這怎麽是個男的？”
“看著是女鬼，但未必就是。”江暮雪淡淡說著，目光落到一直沈默著的男鬼身上，“我說了我會帶你出來，但你為什麽願意跟著我？你留在常鯤身邊，也是想報仇吧？”
“我、我也不知道。”男鬼看上去有些瑟縮，他偷瞄了江暮雪一眼，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我就是感覺，你能幫我報仇。”
江暮雪扯了扯唇角，並沒有回答。
男鬼看上去更局促了。
就在他不知該怎麽是好的時候，江暮雪語調平靜的說：“說說吧，你為什麽要粘著常鯤？”
男鬼在江暮雪的註視下，第一次向別人袒露了潛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
十三年前。
重工業城市汙染嚴重，夜晚的天空幾乎看不到星星。
耿斌在工地上忙活了一整天，終於得了閑，他問包工頭借來了手機，想打個電話給女兒。
這次的工程是學校擴建，在這連續工作了兩個多月，本支援由蔻蔻群一烏爾而七五二八一整理耿斌腦子裏模糊的關於大學的印象，終於有了實體。
少男少女們是那麽的鮮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希望。
雖然他們當中有一部分，路過工地看到工人們在大聲說話，蹲著吃飯，眼底會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嫌惡，但耿斌依然很喜歡觀察這裏的學生。
因為他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轉告給自己在家中的女兒。
女兒剛上高一，成績一
依誮
直很好。每次開班會，老師都要誇她聰明，可是說完這句，下一句肯定是“可惜”。
可惜什麽呢？可惜他們這對父母，不僅不能給女兒一個好的學習條件，就連給她個好的身體都辦不到。
女兒心臟不好，醫生說的醫學名詞耿斌聽不懂，他只知道，女兒需要做手術，不然活不到成年。
所以他放棄了家中的農田，來到了城裏打工。
看著這裏的學生，他就忍不住想，他的女兒做手術之後，一定也能考上大學，穿得的漂漂亮亮的，將來做個城裏人。
耿斌想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本本，上面記著村支書的電話，村支書會幫他將女兒叫過來。
就在他借著月光想要看清上面的數字的時候，樹林深處忽然傳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吟。
那聲音輕輕撥動了耿斌的神經，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裏的電話本，走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樹林的深處，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姑娘，她不知遭受了什麽樣的暴行，脖子上有清晰可見的淤痕，白皙的胳膊和腿上也滿是傷口。
耿斌意識到這是什麽，第一反應是跑。
他只是來打工的，惹不起旁的事。
可有時候越不想惹事，事卻粘了過來。
耿斌轉身跑了沒兩步，樹叢嘩啦啦的一陣響動過後，一個男孩兒沖了出來。
兩人清晰的看到了彼此的臉，男孩兒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驚慌，以及右臉頰上三道一看就是被撓出來的血痕。
只是這樣一個照面，兩人迅速的分開了。
第二天，耿斌知道有個女學生在樹林裏被□□了，送到醫院之後沒多久，女孩兒自殺了。
因為事情發生的地點離施工隊最近，所以施工隊成為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耿斌那一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直到他偶然在學校的宣傳欄裏看到了常鯤和常楊。
他知道了常鯤原來是個富二代。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裏緩緩成型。
靠著打工賺來的錢，他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讓女兒做上手術，眼下有個絕佳的機會放在他眼前，他絕對不能做過。
耿斌下定了決心，找到了常楊家裏。
常楊住的房子是他從未見過的豪華，常楊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兒垃圾。
“我有錢，能請的起最好的律師，只有你一個目擊證人，你以為就能定我兒子的罪了？”常楊冷笑著對他說。
耿斌不懂法律，被說的啞口無言。
常楊卻話鋒一轉：“不過，我也希望我的兒子在個更健康快樂的環境下成長，買你閉嘴，什麽條件？”
“我要你出錢，給我女兒做手術。”
常楊答應的很爽快：“好，我答應你。這也算是行善，我這人最愛做慈善了。”
“我不僅可以資助你女兒做手術，我還能資助她上大學，我還能送她出國。”
這都是耿斌坐在月下胡亂想象的時候都不敢描繪的畫面。
他揪著褲縫，小心而謹慎的問：“做手術就行。我會閉嘴的。”
常楊笑了笑：“這事動靜不小，警察那邊抓不到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光閉嘴可不夠。”
“這樣吧，你替他頂了這個罪名，我會給你請律師的。你做個幾年牢就能出來，反正是做體力活，對你的前途也沒什麽影響，這幾年你也沒辦法給你女兒掙個前程出來，是不是？”
耿斌答應了，因為他的一輩子也不值這麽多錢。
只是他認罪之後，根本沒有等來任何律師，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都用的他的臉，他的老婆和女兒的信息都被翻了出來。
他的老婆雙頰都是淚，親口對他說，你去死吧，你活著一天，女兒就不會有安生的日子過。
耿斌自殺了。
變成鬼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久久不得解脫，後來他明白了，他只是想再見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常楊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酷愛做公益。他確實資助了他女兒做手術。
耿斌看著自己的女兒上了大學，即使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一刻，他也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事情急轉之下，原來他的女兒自始至終都相信著他，甚至還找到了當年也在現場的另一個證人。
如果事情曝光出來，常楊的聲譽就毀了。
所以這次常楊出手了，買兇殺了他的女兒。
回憶到此為止。
耿斌赤紅著雙目，渾身的戾氣暴漲，他用幾乎是從肺腑裏擠壓出的，像是瀕死的動物發出的嘶吼聲說著：“常楊害我女兒，我就要他兒子陪葬！我要讓常鯤生活在恐懼裏，我要讓他成為瘋子，我要讓他嘗遍這世上的苦楚之後再慢慢的死去。”
事業女鬼瞠目結舌的看著。
耿斌褪去了老實木訥的樣子，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厲鬼，這樣的他，毫無疑問可以輕易將常鯤給吞噬。
就連事業女鬼自己，也感應到了鬼氣的波動。
江暮雪指尖一滑，事業女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暮雪收了起來。
“差不多得了。”江暮雪右手支額，冷笑著看著耿斌，“你還沒發現你自己最大的問題在哪裏嗎？”
男鬼頓了頓：“我對不起那個死在樹林裏的女孩兒，但除此之外，我何錯之有？只要殺了常鯤，我也算是幫那個女孩兒報仇了。”
“錯。”江暮雪斬釘截鐵，“你最大的錯誤是，你總是認為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你以為那個女孩兒不會死。可你不知道悲憤也能殺人。”
“你以為你認了罪就能讓女兒獲得最好的教育，獲得做手術的機會，可你不知道有個殺人犯父親是多麽大的屈辱，也不知道女兒心理會產生多大的陰影。”
“你現在以為殺了常鯤就完成了你可笑的覆仇計劃了。”
“但你想過沒有，常楊真的有那麽在意常鯤嗎？常楊和你不同，他在外面的私生子沒準都有好幾個，死了個常鯤他或許會難過，但再培養一個孩子的成本對他來說並不高昂，他還是能過上如今的生活。”
“這就是你想要的覆仇？”
耿斌沈默了。
半晌，他問江暮雪：“我該怎麽做？”
江暮雪食指輕點桌面：“你剛剛說的也不全錯，比如那段，讓他們也嘗嘗你曾經受過的苦，這就很符合我的覆仇美學。”
“既然常楊讓你背著罵名，你自然要將這罵名還回給他。常鯤和常楊也應該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耿斌雙眼重新燃起了希望，可很快又熄滅了：“可我現在只是一個鬼魂，我還能報警不成？”
江暮雪露出個陰森的笑容：“就是要報警。”
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們來個真正的靈異直播，我要你當著所有直播間觀眾的面，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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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要相信科學，弱精癥和長相無關。】
【看完簡直蛋疼，我決定以後少喝可樂，不騎山地車了。】
【廣大女性同胞也要學著點兒，生不出孩子可不一定就是母體的鍋，遇到這種情況，記得夫妻兩個都要去檢查檢查。】
【最重要的是, 生育權是屬於咱們女生的，想不想生，自己的意願是最重要的, 千萬不要被pua了。】
柏根當然也看到了這些言論，他一口烤瓷牙都快咬碎了, 幾次手放在鍵盤上想要反駁，想要讓世人知道他昨晚究竟遭受了什麽。
可他最終什麽也沒有發出去。
他是弱精癥患者, 已經被江暮雪錘了，加上他當時的反應，實在無法洗白。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是個被戴綠帽子的男人了，這樣他以後走到哪裏都要經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生平第一次，柏根感受到了被別人評頭論足的痛苦。
江暮雪的直播間經過這一次直播直接漲了10萬多粉絲, 就連平臺都打電話來問他, 是不是給自己買粉了。
江暮雪應付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虎魚平臺很重視你。”常楊笑著說。
江暮雪正和常楊見面。
昨天傑森走時, 被嚇得不行, 口不擇言的說會讓常楊親自登門拜訪。
一大早江暮雪收到的還是常楊的邀約，約定見面的地方既不是江暮雪家, 也不是常楊家，而是一個高爾夫場。
江暮雪特意看了，高爾夫場在他們兩個住處的正中間，不偏不倚，像用尺子量過一般。
這顯然已經是常楊低頭的極限了。
江暮雪也沒有那麽矯情，非要壓常楊一頭。
於是就有了眼下的碰面。
“我慣會惹事，平臺時常擔心因為我，整個平臺都被查封了。”江暮雪笑著回答。
“哈哈，江大師還真是直言不諱，你就不怕我聽了之後心中更加害怕你將我的事洩露出去了？”常楊瞇著眼，探究的看著江暮雪。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江暮雪輕輕一笑，“常總既然能將生意做的這麽大，這個道理比我更懂。”
常楊笑的更暢快了。
“好好好，我既然想用你，確實該信你，你這句罵醒我了啊。”
江暮雪彎了彎眉眼：“不敢。”
“沒什麽不敢，你就是生氣也是應該的。”常楊笑容斂去，“我說著讓你幫幫弟弟的忙，可今天卻沒將常鯤給帶過來，看上去也確實太沒誠意了些。”
“我也承認，在見到你之前，心中對你是有防備的。”
江暮雪莞爾：“看來見完我之後，您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常楊嘆了一口氣：“不過我沒將常鯤帶來並不全是因為對你的堤防，而是常鯤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他現在已經出不了門了。”
說起常鯤，常楊沒有了上位者的從容不迫，整個人看上去都蒼老了許多。
“我去您家見見常鯤吧。”江暮雪主動提了出來，“您放心，有關常鯤的任何事，絕不會透過我這張嘴散布出去的，這是我給您的承諾。”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常楊眸光閃了閃。
他們很快驅車到了常楊的住處。
常家發家早，住處離江家老宅並不遠，裝修也是老一派的風格。
江暮雪進了門之後就沈默著觀察著房子裏的一切，院子裏的假山，正對家門的開運竹，每個房門上貼著的八卦鏡……看來常楊很信玄學。
常楊在前，他走到一樓朝南的房間門口站定，回身略帶歉疚的對江暮雪說：“常鯤……現在腦子比較糊塗，如果他說了什麽不好的話，還請多擔待。”
說完，常楊推開了門。
常鯤的房間裏拉著厚重的窗簾，長期的不通風，一股食物和黴味交雜在一起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
“常鯤？”江暮雪喚了一聲。
房間的角落裏一個黑影拱了拱，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響。
“你不要，不要過來！”
“我殺，殺殺。”
常鯤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來，整個人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
江暮雪沖著常楊點頭示意，放輕腳步，走進了房間裏。
常鯤敏銳的察覺到了黑暗裏多了個存在，他緊張的將頭埋進膝蓋裏，握著匕首在身側揮舞，以為這樣就能抵禦外界的一切。
江暮雪在離常鯤還有兩米多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對常楊說：“我需要一個小時驅趕這個女鬼，這一個小時，我希望你們能守在門外。”
常楊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心。
直到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相信了江暮雪。他沒有透露過關於常鯤的任何信息，江暮雪卻一眼就能看出纏著常鯤的是什麽，說明他並不是個繡花枕頭。
“好。我會在門外守著，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們。”常楊道，“不過……能直接滅殺這個女鬼而不是軀離嗎？”
他皺了皺眉：“實不相瞞，傑森曾經為常鯤施展過驅鬼術，可每次施展完之後沒多久，那個女鬼就又會再次歸來纏住常鯤。”
“歸來？”江暮雪懷疑自己的耳朵。
“傑森也說聞所未聞，但現實如此。”常楊忐忑，“不知江大師能否直接誅殺？需要的話，我可以讓傑森從旁協助。”
“傑森昨天出了點小車禍，受了傷，他說你一個人完全可以勝任，不過我可以隨時將他叫過來的。”
江暮雪心裏清楚，傑森不是車禍，八成是昨天被他嚇傻了，今天找了個借口沒來。
他擡手制止了：“誅殺當然可以，不過要先將那鬼從常鯤身邊驅離，待我收服帶回去之後再慢慢煉化。”
江暮雪說時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看上去有十足把握。
常楊點點頭，守在門邊的保鏢立刻將門關了起來。
房間內沈入一片黑暗。
常鯤是獨子，可以看出常楊待他極好，擔憂他會自殘，房間裏邊邊角角的位置都用沒有棱角的軟泡沫給纏上了。
也不知道常鯤是從哪裏來的匕首。
江暮雪覺得好笑，常楊雖然關心這兒子，但卻並不怎麽了解他。
常鯤即使已經神志不清了，基因裏也刻著【絕不自殘】四個字，匕首握在手裏這麽久，也沒傷到自己分毫。
江暮雪再次靠近的動作，很快就引起了常鯤的警覺。
腦子的不清醒換來了感官的靈敏，特別是黑暗裏的響動，現在的常鯤可以輕易的捕捉到。
一道銀光劃過，險些割破了江暮雪的外衫。
“這可就不乖了哦。”江暮雪唇角掀起個嘲諷的弧度，和常楊在時對常鯤的態度截然不同，他單手撐著床沿，像是靈巧的貓，悄無聲息的在空中轉了個圈。
常鯤反應過來想要用匕首格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脖子已經被江暮雪的小腿鉗制住，江暮雪腰腹用力，同時下半身微擰，常鯤便原地翻轉360度，半邊臉被死死的壓在了地板上。
江暮雪單膝跪在常鯤背上，將他制在身下。
匕首散落在手邊，被江暮雪踢的老遠。
常鯤猶自掙紮，江暮雪便換了個姿勢，他用手死死摁住常鯤的後脖頸，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咒，貼在了常鯤的後腦勺上。
常鯤像是脫了水的魚一樣，很快就沒了動靜。
江暮雪將他翻過來，常鯤雙眼迷蒙著，已經陷入了某種將暈未暈的臨界點。
“別睡。”江暮雪大力拍打常鯤的臉，沒有絲毫留力，很快常鯤的雙頰就高高腫起。
疼痛讓常鯤留下生理性的淚水，淚眼朦朧裏，常鯤擡眸，看著剛剛給自己痛擊的人俯下上半身，他的臉和自己的貼的極近。
常鯤這時才終於看清了闖進他房間裏的人的真實面目。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三庭五眼都長在了最為恰當的地方，就連鼻尖微翹的弧度都剛剛好。
特別是當這個人對自己笑的時候，常鯤覺得像是窗外的花兒都開了，鼻尖充盈著淡淡的香氣，似乎也是這人身上傳來的。
好一個大美人！
常鯤暈暈乎乎的，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從他腦子裏抽走了，就在他要細想的時候，美人朝他伸出了手。
美人笑的極為真誠：“我會幫你的，跟我走吧。”
美人的笑容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團光亮，讓他忍不住的靠近。
常鯤將手搭在了美人的手心裏。
美人似乎怔了怔，眉間還輕微的抖了抖，那瞬間的不悅讓他想要抽回手，但美人很快又笑了出來，對他說：“我們出去吧。”
常鯤不知道上一次走出這扇門是什麽時候了。
每當他想逃離黑暗，就有恐怖無比的聲音在他耳邊念：“這扇就是你的生死門，你踏出一步，我就會將你的四肢砍下，將你的軀幹塞在罐子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鯤兒！”父親撲了過來，擁抱住了他。
常鯤眨了眨眼，想起什麽，猛然回頭！
他做到了，他走出了那扇門，卻並沒有死！
父親摟的他喘不過氣來，但他仍舊執拗的回過頭，看向斜倚在門邊，雙手抱胸，笑著看著他的少年。
就是這個少年救了他。
常楊很快也發現了常鯤的目光。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給兒子介紹：“這位是江暮雪，是你房叔叔的兒子，也是很厲害的大師，他剛剛把你身上的女鬼趕走了。”
被cue到的江暮雪微笑著指了指常鯤的後腦勺：“抱歉啊常叔叔，我現在還沒將女鬼徹底趕走呢，只是暫時用符咒壓制住了。”
常楊驚的瞪大了眼，搭在常鯤肩頭的手收了回去。
江暮雪笑容又深了幾分。
常楊走到江暮雪身邊，小聲問：“還需要做什麽嗎？”
江暮雪：“女鬼跟著常鯤太久了，我收服了這個女鬼，但如果陰氣不去除的話，陰氣遲早還會招來其他的女鬼。這就是為什麽跟著常鯤的女鬼會循環出現的原因。”
常楊恍然，看著江暮雪的目光愈發讚賞：“你既然能清晰說出理由，想必也肯定知道該如何化解了。叔叔定當重金酬謝。”
江暮雪眨眨眼：“常叔叔別誤會，我沒在房間裏做完最後一個步驟，可不是為了坐地起價。”
他狡黠的笑了笑：“這最後一步啊，必須要在陽光下完成。”
“十分鐘後，你將常鯤帶到院子裏吧，我這邊要做點準備。”
十分鐘後，常楊帶著常鯤走進花園裏，兩個人中間還隔著十幾個傭人。
常楊震驚：“這是？”
江暮雪揚了揚手裏的高壓水管：“我讓府上的管家幫我接的，常先生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只是這是要做什麽？”
“這個啊。”江暮雪解釋，“我在水裏放了驅邪的東西，加上這陽光對陰氣的驅散作用，只要用水將常鯤的全身淋上一遍，他很快就會恢覆健康了。”
常楊面露擔憂：“可今天只有0度，常鯤身體又弱，這水淋下去，只怕會大病一場吧？”
江暮雪將水管豎起：“這就要交給您決定了，是願意常鯤病一場但不再受鬼魂騷擾，還是願意常鯤就這麽生活下去。”
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常楊猶豫的時間連一秒都沒，很快就痛定思痛道：“淋吧。”
江暮雪擡起胳膊，朝常鯤招了招手。
說來也奇怪，長期待在房間裏，已經不擅長和外界打交道的常鯤，居然真的在江暮雪招了招手之後，就跌跌撞撞的朝著他跑了過去。
江暮雪輕輕笑了笑，毫不猶豫的打開了高壓水槍的閥門。
冰冷的水噴射而出，瞬間就弄濕了常鯤的衣服。
常鯤從開著暖氣的房間裏跑出來，穿得並不多，被這麽一噴，整個人像是墜進了冰窖，抱著自己哆嗦起來。
本能讓他想逃離。
可就在這時，江暮雪沈聲道：“你還想過正常人的日子，就別動。”
常鯤看向江暮雪，少年面帶笑意，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常鯤說不上來，但總感覺到那笑意裏滿含威脅。
他沒敢動。
這場水足足淋了十分鐘，直到確認常鯤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著的時候，江暮雪才叫了停。
水一停下來，常鯤立刻就暈了過去，倒下的時候，嘴唇都是紫色的。
“這是驅鬼完成了嗎？”常楊著急。
江暮雪點頭：“完成了，讓常鯤好好養著吧。”
常楊立刻跑向了自己的兒子，對著身邊的傭人大吼：“還不快把禦寒的東西拿出來！”
將常鯤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好，又請來家庭醫生看過之後，常楊終於松了口氣，他忽然想到什麽，連忙跑了出去，看到江暮雪還在才松了口氣。
江暮雪正吃著車厘子，看到常楊笑了笑：“叔叔以為我走了？”
常楊面色訕訕。
江暮雪無所謂道：“您確認常鯤沒有大礙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常鯤這一遭肯定要病一場，發燒發個幾天也是很正常的，發燒也是由內而外散發陽氣的過程，是利於驅鬼的，等他病好了，陰氣也就徹底的散了。”
“說的哪裏的話，我怎麽會怕你跑了呢，更何況我們的合作，我酬勞都還沒給呢。”常楊道。
兩人相視一笑，常楊找來司機，將江暮雪送回了家。
路上房景就打來了電話，江暮雪抓住機會，催促房景和房文霍趕緊搬出江家老宅。
事業女鬼今天暫時頂替了小雪和常青的崗位，陪著江暮雪出的門。
她憋了一路了，到了家終於有機會，好奇的問道：“高壓水槍加上曬太陽真的能驅鬼嗎？”
他們天天種菜的時候，可都是要碰高雅水槍的呢，不會因此就被驅散了吧？
事業女鬼越想越膽戰心驚，莫不是江暮雪早就安排好了，只等著他們一個手滑自尋死路？？？
江暮雪掀起眼皮，懨懨看了她一眼：“這你也信？”
“我隨口胡謅的，鬼不是就在這兒呢嗎？”
說著，江暮雪抖抖手腕，一個虛影從他腕間的珠子裏墜落。
虛影漸漸凝實，幻化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
事業女鬼驚道：“那您用高壓水槍是……？”
江暮雪輕笑：“單純想折騰常鯤。”
事業女鬼後退兩步，拉開和惡魔江暮雪之間的距離。
這一折騰，常鯤少說要病上一個月的。
不過她很快又想起另一個問題：“不是說是女鬼嗎？這怎麽是個男的？”
“看著是女鬼，但未必就是。”江暮雪淡淡說著，目光落到一直沈默著的男鬼身上，“我說了我會帶你出來，但你為什麽願意跟著我？你留在常鯤身邊，也是想報仇吧？”
“我、我也不知道。”男鬼看上去有些瑟縮，他偷瞄了江暮雪一眼，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我就是感覺，你能幫我報仇。”
江暮雪扯了扯唇角，並沒有回答。
男鬼看上去更局促了。
就在他不知該怎麽是好的時候，江暮雪語調平靜的說：“說說吧，你為什麽要粘著常鯤？”
男鬼在江暮雪的註視下，第一次向別人袒露了潛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
十三年前。
重工業城市汙染嚴重，夜晚的天空幾乎看不到星星。
耿斌在工地上忙活了一整天，終於得了閑，他問包工頭借來了手機，想打個電話給女兒。
這次的工程是學校擴建，在這連續工作了兩個多月，本支援由蔻蔻群一烏爾而七五二八一整理耿斌腦子裏模糊的關於大學的印象，終於有了實體。
少男少女們是那麽的鮮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希望。
雖然他們當中有一部分，路過工地看到工人們在大聲說話，蹲著吃飯，眼底會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嫌惡，但耿斌依然很喜歡觀察這裏的學生。
因為他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轉告給自己在家中的女兒。
女兒剛上高一，成績一
依誮
直很好。每次開班會，老師都要誇她聰明，可是說完這句，下一句肯定是“可惜”。
可惜什麽呢？可惜他們這對父母，不僅不能給女兒一個好的學習條件，就連給她個好的身體都辦不到。
女兒心臟不好，醫生說的醫學名詞耿斌聽不懂，他只知道，女兒需要做手術，不然活不到成年。
所以他放棄了家中的農田，來到了城裏打工。
看著這裏的學生，他就忍不住想，他的女兒做手術之後，一定也能考上大學，穿得的漂漂亮亮的，將來做個城裏人。
耿斌想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本本，上面記著村支書的電話，村支書會幫他將女兒叫過來。
就在他借著月光想要看清上面的數字的時候，樹林深處忽然傳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吟。
那聲音輕輕撥動了耿斌的神經，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裏的電話本，走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樹林的深處，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姑娘，她不知遭受了什麽樣的暴行，脖子上有清晰可見的淤痕，白皙的胳膊和腿上也滿是傷口。
耿斌意識到這是什麽，第一反應是跑。
他只是來打工的，惹不起旁的事。
可有時候越不想惹事，事卻粘了過來。
耿斌轉身跑了沒兩步，樹叢嘩啦啦的一陣響動過後，一個男孩兒沖了出來。
兩人清晰的看到了彼此的臉，男孩兒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驚慌，以及右臉頰上三道一看就是被撓出來的血痕。
只是這樣一個照面，兩人迅速的分開了。
第二天，耿斌知道有個女學生在樹林裏被□□了，送到醫院之後沒多久，女孩兒自殺了。
因為事情發生的地點離施工隊最近，所以施工隊成為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耿斌那一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直到他偶然在學校的宣傳欄裏看到了常鯤和常楊。
他知道了常鯤原來是個富二代。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裏緩緩成型。
靠著打工賺來的錢，他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讓女兒做上手術，眼下有個絕佳的機會放在他眼前，他絕對不能做過。
耿斌下定了決心，找到了常楊家裏。
常楊住的房子是他從未見過的豪華，常楊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兒垃圾。
“我有錢，能請的起最好的律師，只有你一個目擊證人，你以為就能定我兒子的罪了？”常楊冷笑著對他說。
耿斌不懂法律，被說的啞口無言。
常楊卻話鋒一轉：“不過，我也希望我的兒子在個更健康快樂的環境下成長，買你閉嘴，什麽條件？”
“我要你出錢，給我女兒做手術。”
常楊答應的很爽快：“好，我答應你。這也算是行善，我這人最愛做慈善了。”
“我不僅可以資助你女兒做手術，我還能資助她上大學，我還能送她出國。”
這都是耿斌坐在月下胡亂想象的時候都不敢描繪的畫面。
他揪著褲縫，小心而謹慎的問：“做手術就行。我會閉嘴的。”
常楊笑了笑：“這事動靜不小，警察那邊抓不到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光閉嘴可不夠。”
“這樣吧，你替他頂了這個罪名，我會給你請律師的。你做個幾年牢就能出來，反正是做體力活，對你的前途也沒什麽影響，這幾年你也沒辦法給你女兒掙個前程出來，是不是？”
耿斌答應了，因為他的一輩子也不值這麽多錢。
只是他認罪之後，根本沒有等來任何律師，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都用的他的臉，他的老婆和女兒的信息都被翻了出來。
他的老婆雙頰都是淚，親口對他說，你去死吧，你活著一天，女兒就不會有安生的日子過。
耿斌自殺了。
變成鬼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久久不得解脫，後來他明白了，他只是想再見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常楊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酷愛做公益。他確實資助了他女兒做手術。
耿斌看著自己的女兒上了大學，即使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一刻，他也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事情急轉之下，原來他的女兒自始至終都相信著他，甚至還找到了當年也在現場的另一個證人。
如果事情曝光出來，常楊的聲譽就毀了。
所以這次常楊出手了，買兇殺了他的女兒。
回憶到此為止。
耿斌赤紅著雙目，渾身的戾氣暴漲，他用幾乎是從肺腑裏擠壓出的，像是瀕死的動物發出的嘶吼聲說著：“常楊害我女兒，我就要他兒子陪葬！我要讓常鯤生活在恐懼裏，我要讓他成為瘋子，我要讓他嘗遍這世上的苦楚之後再慢慢的死去。”
事業女鬼瞠目結舌的看著。
耿斌褪去了老實木訥的樣子，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厲鬼，這樣的他，毫無疑問可以輕易將常鯤給吞噬。
就連事業女鬼自己，也感應到了鬼氣的波動。
江暮雪指尖一滑，事業女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暮雪收了起來。
“差不多得了。”江暮雪右手支額，冷笑著看著耿斌，“你還沒發現你自己最大的問題在哪裏嗎？”
男鬼頓了頓：“我對不起那個死在樹林裏的女孩兒，但除此之外，我何錯之有？只要殺了常鯤，我也算是幫那個女孩兒報仇了。”
“錯。”江暮雪斬釘截鐵，“你最大的錯誤是，你總是認為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你以為那個女孩兒不會死。可你不知道悲憤也能殺人。”
“你以為你認了罪就能讓女兒獲得最好的教育，獲得做手術的機會，可你不知道有個殺人犯父親是多麽大的屈辱，也不知道女兒心理會產生多大的陰影。”
“你現在以為殺了常鯤就完成了你可笑的覆仇計劃了。”
“但你想過沒有，常楊真的有那麽在意常鯤嗎？常楊和你不同，他在外面的私生子沒準都有好幾個，死了個常鯤他或許會難過，但再培養一個孩子的成本對他來說並不高昂，他還是能過上如今的生活。”
“這就是你想要的覆仇？”
耿斌沈默了。
半晌，他問江暮雪：“我該怎麽做？”
江暮雪食指輕點桌面：“你剛剛說的也不全錯，比如那段，讓他們也嘗嘗你曾經受過的苦，這就很符合我的覆仇美學。”
“既然常楊讓你背著罵名，你自然要將這罵名還回給他。常鯤和常楊也應該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耿斌雙眼重新燃起了希望，可很快又熄滅了：“可我現在只是一個鬼魂，我還能報警不成？”
江暮雪露出個陰森的笑容：“就是要報警。”
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們來個真正的靈異直播，我要你當著所有直播間觀眾的面，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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