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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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月初,洛半深調精兵五萬,火炮百具,在大將吳鉤的帶領下,強攻漠北防線,占據整個琉璃鎮。齊軍損失慘重。顧訣當時被調去趙語處,得到消息便帶著兵趕了回來。遠水不救近火,齊軍已經退守到隴州。

不久後,顧訣和徐憐帶兵反擊,一路殺得順利,直接攻到了琉璃鎮前,漱川軍高立在城墻上,伏著身子與他們對峙。

“來者可是顧訣顧將軍?”城門上的將士大聲問道。

顧訣聽出來是吳鉤的聲音,他抿了抿嘴,脊背挺直地騎在馬上,也沒應聲。

“顧將軍與我等素有交情,既是舊友,何必兵刃相向?”

“一派胡言!”徐憐勒緊韁繩上前道,“顧將軍乃我大齊之戰神,怎會與漱川人相熟!”

“是嗎?”吳鉤笑道,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有沒有交情,還要顧將軍說了才算。”

他一揮手,埋伏在墻跺後的弓弩手紛紛放箭,鋪天蓋地的箭雨襲來,齊軍猝不及防,嘩啦倒了一大片。

顧訣這才忽然想起,漱川的弓弩是改良過的,射程比普通弓弩遠一倍。而他帶的軍隊,雖然有意站在安全距離,卻是按普通弓箭的攻擊範圍算的。

“退後!”顧訣大吼一聲,一夾馬腹,往後退了幾十米。

“來不及了呀。”吳鉤微微一笑。

顧訣回頭,發現背後已經圍滿了漱川的軍隊。

該死,中計了。

“殺啊――”

琉璃鎮城門大開,漱川的將士大吼著沖過來,像黑壓壓的陰雲一樣,與齊軍廝殺在一起。

吳鉤提著長戟,策馬朝顧訣奔過來,重重揮下一棒。

“我去對付那個叫吳鉤的,你守住後方,找機會突圍。”顧訣說完,握緊手裏的刀柄,擋住吳鉤的攻擊。冷鐵相接,濺出一道火花,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顧訣本想速戰速決,吳鉤卻一直追著他不放,兩人纏鬥半晌。

顧訣抿了抿嘴,正在思索如何脫身,鼻息間卻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苦味。

漸漸地,眼前仿佛出現了重影,看不清吳鉤的臉,周遭的景色也變得模糊。

吳鉤輕笑了一聲,貼著顧訣的耳側。

天旋地轉間,顧訣感覺自己猛地向前倒去。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陷入一片死寂。

――

顧訣閉著眼睛,神志逐漸清醒回來,隱約聽到有人講話。

“他怎麽還沒醒?”

“還不是老大你出的主意,薛先生都說了,那藥半包就夠放倒一頭牛了,你讓我加了四五倍,不過他也真是厲害,吸了那麽多藥粉,居然還和我打了兩輪。”

那人嘆了口氣,“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可是他若醒了……”

“無事,我能應付。”

“好吧,屬下就在外面,老大有事隨時叫我。”

“行。”

顧訣感覺有人靠近自己,坐到了他旁邊。一雙目光在身上流轉。

“醒了就起來。”洛半深淡淡地說。

顧訣也不再裝睡,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人,眼中不見波瀾。

不知怎的,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第一次在漱川見面,也是這種場景。

“陸存予。”洛半深盯著他,沈緩地吐出三個字。

顧訣抿了抿嘴,似乎是像說什麽,卻又沒出聲。

兩人對峙半晌,顧訣終於開口道,“怎麽認出我的?”

洛半深臉色冷冰冰的,看向顧訣腰間。顧訣順著他的視線看,自己腰上別著一把銀色的短刀。

顧訣了然地勾了下唇角,“你拆了我身上所有的刀劍暗器,怎麽偏偏留了這把刀?”

洛半深擡起手,掐住顧訣的下巴,眼中深不見底,沈聲道,“陸存予。”

“我不叫陸存予。”顧訣的下頜被捏得有些疼。

“陸存予。”洛半深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叫陸存予。”顧訣拍拍洛半深的手,嘆了口氣。“我叫顧訣。”

“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解釋的?”

“你想聽什麽?我是齊國的臥底,從一開始就是在騙你。”

洛半深搖了搖頭,聲音低沈,“你明明和我許了諾,為什麽……不回來?”

顧訣楞了一下,“你說什麽?我一直在騙你,你聽清楚了嗎?我是齊國派去的臥底,我許的諾,你也敢信?”

“束鯉是你殺的?”

顧訣搖搖頭。

“南遇是臥底?”

顧訣又搖了搖頭。

“你害死的他們?”

“……是。”

洛半深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看上去鋒利如刀刃。“陸存予,你真該死。”

顧訣低下頭,“是,可我還不能死。”

“放心,你死不了。”洛半深放開他,起身踱步,“我給傅逐知寫了信,用你的命,換被齊國抓去的戰俘,你猜猜,你的譽王會不會來救你?”

“我不需要他救。”

“陸存予,你根本不是真的忠於齊國,對不對?”

顧訣挑了挑眉,“為什麽這麽說?”

“你在傅珩身邊待了那麽久,難道就沒發現,傅珩的眼神和你有什麽不一樣嗎?”洛半深說,“你沒見過他在地牢的時候,你知道嗎?那雙眼啊,即便被挖出來,都像燃著炬火。而你,”

洛半深伸手輕輕撫過顧訣的眼眶,“你的眼睛,平日裏就是一潭死水,什麽時候,才會亮起來?”

顧訣咬著下唇,“你到底想說什麽?”

“陸存予,你根本不願意任齊國擺布,為什麽一定要倒貼上去?”

“與你無關。”

“那些人害死了南遇,他把你當親弟弟!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死不瞑目?”

“那些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他自己要死,我……”顧訣說。

“夠了!”洛半深喝止道,“那你為何還隨身帶著他送的刀!還……在他的墳前,哭成那副模樣?”

顧訣微微皺眉,沒想到洛半深居然連這都看見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匕首。

洛半深冷冷地瞟他一眼,“你想殺我?”

顧訣搖搖頭,抽出短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劃,瞬時血流如註。

“你幹什麽?!”

洛半深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匕首重重掉到地上,刀刃染了血,刷地泛出鮮紅色。

“我不會死的,”顧訣的神色異常平靜,眼中甚至含了一絲笑意,“你應該已經查到了吧,齊國在煉制蠱人,那個被種蠱的人,就是我。”

洛半深皺了皺眉。

顧訣繼續道,“我若背叛齊國,蠱蟲立刻就會咬斷我的心脈,瞬間暴斃。你說我不情願,我的確是不情願,可是你看,我有的選嗎?”

“難道就沒有解蠱的辦法?”

“解蠱?”顧訣輕笑,擡起他已經自動止住血的手腕,“那種蠱,無色無形無味,甚至連什麽時候、怎麽種下的都不知道,要是能解,我早不至於……”

顧訣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洛半深忽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體內的蠱蟲,還是別的什麽。

【作者有話說】:顧訣:看見爺落淚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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