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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也可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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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也可以看看我

轉眼到了九月,草木入秋,萬物稀疏枯淡。冷風穿過大地,仿佛就這麽悄然帶走了多少鮮活的生機。

“漆太醫,朕的母後如何?”

傅霄剛接到稟報便立刻擱下筆,一路趕來慈寧宮,進殿時腳步匆忙,衣裳都跑了有些散亂。剛好撞見太醫漆培安從內殿裏走出來。

“陛下無須擔心,太後娘娘只是染了風寒,有些發熱,其他並無大礙。老人家身體虛,易心神勞累,耐不得天氣忽然轉涼。老臣開了幾副藥,每日喝著,休養一陣就好了。”漆培安回道。

傅霄松了一口氣,“多謝漆太醫,大晚上的,朕派人送你回去吧。”

“唉喲陛下這可使不得啊,”漆培安連忙擺擺手,“老臣年紀雖大了,這腿腳可還利索著呢,陛下不必費心了。”

傅霄笑了笑,“如此甚好,漆老趕快回去歇著吧。”

“老臣告退。”漆培安行完禮,轉身要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回頭道,“陛下呀,您別嫌老臣多嘴,容老臣再問一句。”

傅霄一挑眉,“漆太醫但說無妨。”

“老臣先前給陛下開的藥方子,陛下可還一直按時服著?”

傅霄點點頭,“一日三回,一次未少。”

“那便好那便好,”漆培安捋著自己的白胡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如此老臣便放心了。”

“勞漆太醫掛念。”

“陛下龍體,須多保重才是。”

“朕知道了。”

“好,那老臣就先告辭了。”

“無風,”傅霄叫了旁邊的小太監一聲,“送送漆太醫。”

“是。”無風走過去接過漆培安的醫箱,伸手請道,“漆太醫,咱走吧。”

兩人便一道走出了慈寧宮。

傅霄朝內殿裏瞟了一眼,走進去,太後躺在床上,旁邊的侍女正在浸濕棉布,給她擦汗。看見傅霄進來,連忙要跪下叩拜。

傅霄止住她們,食指在唇邊豎起,示意她們噤聲。又接過那宮女手裏的濕棉布,指指外殿,把人遣了出去。

傅霄走近床邊,看見太後眼睛緊閉著,眉頭皺起,臉上的褶皺越發顯得猙獰,看起來極不舒服的模樣。

傅霄擰幹濕棉布,輕輕地伸手過去,擦掉太後臉上不斷溢出的細汗。

太後似乎舒緩了些,眉頭蹙得不再那麽緊。傅霄面色沈靜,仔細給她擦完臉,又重新洗了一遍棉布。

“珩兒……”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忽而響起。

傅霄的眼神瞬間便冷了下去,拿著棉布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心底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他一早便知道太後看不慣自己,即便父皇遺旨已昭告天下,她十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的還是怎麽把他除掉,再讓在她眼中什麽都比他強的傅珩來繼承皇位。

說實話,這種毫無緣由的偏差讓他感到憤恨。

分明,他和傅珩一樣,都是付太後親手帶大的皇子。

傅霄生母早逝,素來視付太後為生母。她卻為了逼傅珩逆反,不惜將自己親生兒子關入暗衛營。

這樣極端的女人,可恨又可悲。

傅霄看了一眼那張蒼老的臉,放下棉布,起身離開了慈寧宮。

回到乾坤宮,明明滿身疲累,卻一絲困意也沒有。傅霄坐到案前,待無風過來點了油燈,便攤開折子,繼續批閱起來。

第一封就是譽王從西北加急送來的,又是在跟他要錢去賑災。

傅霄:“……”

這一天天的,真是怎麽鬧心怎麽來。

遠在漠北的譽王殿下,忽然打了個噴嚏。

“大帥病了?”趙語擡頭問。

“沒有啊,”傅珩搖頭,擡手蹭了蹭鼻子,“對了,捷藜國之前送來求援的文書,已經送去給朝廷了吧?”

趙語回道,“已經打了八百裏加急,過兩日應該就到了。”

“但是我們要再不出兵的話,以漱川的實力,恐怕捷藜也撐不了多久了。”傅珩臉上露出一些擔憂。

趙語嘆了口氣,“但那個來監軍的徐大人固執得要死,非說什麽攘外必先安內。都說了捷藜向來與大齊交好,又在邊境線上,與咱們唇亡齒寒。他還是不同意,非要等朝廷的命令。此時若擅自出兵,大帥你免不了要被他參一本罔顧君上啊。”

傅珩拄著腦袋想了想,道,“參就參吧,再過兩個時辰,等天差不多亮了。趁那老頭還沒睡醒,你帶上五千人馬,前去捷藜支援。”

“真、真幹啊?”趙語猶猶豫豫地問道。

傅珩看著他,“我跟你開玩笑的嗎?”

“遵命!”趙語連忙轉身出去了。

傅珩獨自坐在帥帳裏,擡手輕輕按著太陽穴。

漱川終於開始出露獠牙了。

既然一開始就拿捷藜下手,只能說明,漱川周邊的幾個方國都已歸屬於洛半深。如此一來,西北十六國,洛半深確實已經掌控了超過半數之多。

雖之前早與拓跋郁達成了合作協議,還是不可掉以輕心。

傅珩正想著,營帳的簾子忽然動了一下。他警惕地擡頭,手按到了劍柄上。

一個行跡詭異的人影刷地閃入,傅珩立即抽出長劍刺上去。那人也身手敏捷,順勢一讓,傅珩的劍鋒幾乎擦著他的臉頰而過,斬下一縷碎發。

傅珩手腕一挑,從另一個方向刺去。

那人也不還擊,只是一個勁兒地躲,滑溜地像個泥鰍。

“我買的糖好吃嗎?”

那人忽然出聲。

傅珩一楞,停住了手上的劍。

對面的人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雙眼明亮,如同天上墜下的炬火。微微歪著頭,對他挑眉一笑。

傅珩收劍回鞘,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輕聲罵了一句,“小狼崽子。”

“問你呢,我買的糖好吃嗎?”

顧訣走近,傅珩才發現他竟已與自己差不多高,甚至比他高了幾公分。還是一樣瘦,但身板看起來有力而挺拔,如勁松翠竹一般,愈發有氣概了。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顧訣追問道。

傅珩瞟他一眼,轉身給他倒了杯茶,“好吃。”

“甜不甜?”

“甜。”

“我想見你,”沈默了片刻,顧訣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所以我來了。”

傅珩顯然沒料到這個猝不及防的答案,“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洛半深派我去接管行商,離這裏也不遠,我就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傅珩笑道。

“那我挺好看的,你也可以看看我。”顧訣笑了笑,眼睛亮堂堂的。雖是一襲黑衣,坐在那裏,卻仿佛一張出塵的畫。

傅珩笑得更開了,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顧訣一會兒,點點頭,“是挺好看的,小美人。”

顧訣的耳根刷地紅了。低下頭,沒說話。果然,比流氓氣還是傅珩更勝一籌。

“低頭幹嘛?不是讓我看你嘛?你低頭我怎麽看啊?”傅珩不依不饒道。

顧訣氣得不行,背過身去,“我得走了。”

“這麽快啊?”

“我、我偷跑出來的。”顧訣一邊說,一邊重新戴上面巾。

傅珩在背後揮揮手,“去吧。”

顧訣皺了皺眉,這人居然都不挽留他一下。

“哼。”

顧訣氣呼呼地走了。

留下譽王殿下一臉茫然,這是,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鋼鐵直男傅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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