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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他怎麽和你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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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他怎麽和你說我的

看見林江渠,傅霄招了招手,“林愛卿快快免禮,喏,來看看朕給你招了個好苗子。顧訣,這位是暗衛營的首領。”

林江渠起身,目光落到顧訣身上,像一道清透的劍光,臉上沒什麽表情。顧訣也只學著傅珩的模樣彎腰行了個禮。

互相打量的二人還未開口,傅霄便道:“人就交給你了,帶回去考察考察吧,朕也乏了,就不留愛卿了。”

林江渠應聲退下,示意顧訣與自己一道走。顧訣抿了抿下唇,邁開步子跟上去。

一路走著,林江渠臉上神色變溫和了許多,輕聲問顧訣:“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

“我叫顧訣,今年十五。”顧訣一板一眼地回答。

林江渠“哦”了一聲,又道:“我知道你,逐知之前和我提過。”

顧訣眼裏的光忽閃了一下,問:“他……怎麽和你說我的?”

林江渠柔和地看他一眼,笑道:“說是西南剿匪時候帶回來的小狼崽子,一心想著進暗衛營呢。顧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想進暗衛營嗎?”

顧訣沈默了半晌,“我……聽說你們很厲害。”

“你也想變得很厲害?”

顧訣點點頭。

林江渠笑了一下,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你覺得譽王厲害嗎?”

顧訣又點點頭。

“當年他為了在暗衛營活下來,差點去掉半條命。”

傅霄回到寢殿。時節已經入春,他殿內卻還是燒著炭火。傅霄瞟了眼猩紅的火星子,拿過掛在一旁的外披裹上。

“主子,小的該死。”無風端著茶水走進來,看見傅霄在自己穿衣,連忙放下盤子,跑過來幫傅霄系衣帶。

“老是這麽毛燥,穩重點。”傅霄出聲訓道,語氣卻不嚴厲。

“主子訓的是。”無風一邊點頭,一邊綁好束帶,又仔細理平了衣服上的褶子。

“外頭可是來了人?”

“回主子,是柳姑娘。”

傅霄按了按眉心,“請進來吧。”

一個紅衣的女子很快便被領進來。女子戴著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顏色淺淡的眼瞳,頭發似乎偏紅,看起來不算太年輕。

“陛下近來身體如何?”女子坐到傅霄對面,出聲問道。

“尚好,柳姑娘找朕可是有事?”

柳觀然拿起案上的茶呷了一口,“我聽說,那孩子進暗衛營了。”

“柳姑娘消息也是靈通,前腳剛被林首領帶走的。你來晚了些。”

“你不想見他?”見柳觀然沒說話,傅霄又問。

“不見為好。”柳觀然的語氣也是淡淡的,整個人就像一簇安靜的風,“我只是要問問陛下,如何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傅霄猶豫了一下,“興許,朝暗衛營打個招呼吧。”

柳觀然看他一眼:“偷工減料麽?”

傅霄面色略顯尷尬:“也不是……”

“沒這個必要,陛下,他是顧晌的兒子。”

“你對顧晌很熟悉?”傅霄反問。

柳觀然搖搖頭:“只是打過照面。”

“那你便能肯定?”

“不管陛下願不願意信,我確是能肯定。”

“當年顧晌死的時候,朕才十四歲。”傅霄對顧晌的記憶很少,更多的印象是來自於藏書閣裏的秘密卷宗。先帝對他都是諱莫如深。

柳觀然沈默了片刻,“我見過他,是人間罕有的凜冽。”和溫柔。柳觀然暗自在心裏補齊。

“你怎麽會……”

“我的事,陛下不須多問。問了我也不會說”柳觀然打斷他的話,“陛下願意信我,最好不過,如不願,草民也無話可說。”柳觀然的眼睫低垂著,不染情緒。

傅霄也習慣了她的性子,“你說的朕都知道了,會照做。”傅霄看著她的眼睛,“朕信你。”

自三年前柳觀然第一次出現,傅霄便覺得她有一種令人不得不信服的能力。一字一句,冷淡如水,卻又擲地有聲。總是一副波瀾不驚是神情,退人千丈,似乎世上沒有什麽能讓她動一動眉頭。

柳觀然離開的時候外面下了雨,她擡頭看了一眼,便自顧自走進雨幕裏。無風問要不要送傘去,傅霄正要說好,卻終是沒有應聲。

他隔著窗和稀疏的樹枝,看見雨裏削瘦的身影,衣衫和頭發都被打濕。在一席雨水下,如同天地間一段沈寂的枯木。

那是一張出塵的畫,傅霄不願去擾。

三月份的邊疆還在落雪,營帳外黃沙混著飛雪席卷天地,把朦朧的山脈描摹得更加模糊。雖是熟悉的風景,傅珩有時還是覺得陌生。

“將軍,這是北防區送來的戰報。”趙語掀開簾帳,遞了一疊書信過來。肩甲上的雪花來不及拍,已經結成冰渣。

傅珩接過來迅速翻看了幾眼,眉頭稍微有些皺起,“李禾的軍隊損失如何?”

“原先六萬,損失了兩萬,還有八千傷員,醫護隊已經加派人手過去了。”

“西紇國一直很安分,怎麽會突然發動進攻?”

“具體原因還在調查,初步推測是有人在挑撥離間,前幾日西紇的相國被人毒殺了,西紇國主似乎認定是咱們的人幹的,第二日就帶兵來打了。幕後黑手還不明,將軍認為會是誰?”

“你覺得呢?”

趙語猶豫了片刻,回道:“屬下不敢妄自猜測。”

“你先帶幾個人去漱川國暗自調查。”

見趙語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傅珩又解釋道:“之前琉璃鎮的官兵逮到過一夥走私軍火的漢人商販,審訊了好一陣,才說是運往漱川國的。漱川蓄謀已久,與西紇又向來不睦,如真下此狠手,便應是漱川那位攝政王,洛半深的意思。”

趙語點點頭,“將軍此言有理,西紇的小國主對相國情深義重,那位相國又一直主張攻打漱川。洛半深便是認定了他不會善罷甘休,這才嫁禍於我們。”

“你立即動身,切記要隱蔽,絕對不能暴露。”

“遵命。”趙語正轉身要走,又被傅珩叫住。

“晴方,你在暗衛營待了多久?”

“回將軍,屬下只在暗衛營待過半年。”

“那你覺得值嗎?”

趙語沈默了幾秒,“……值吧。”

傅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擺擺手讓人走了。

趙語出了帥帳,外面的雪仍在飛揚,他本是江南人,故鄉不常見這樣凜冽綿長的雪。很多時候只是飄忽一層,剛好蓋住小山頭,落成群青中一抹白。

其實也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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