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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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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醉了

李鵲眼神微動,仿佛在害怕什麽,又在期待什麽,喜歡什麽,卻又逃避什麽,腳踝下意識回收一寸,卻又被施彌明堅定地拉回去。

施彌明的動作絲毫不含糊,仿佛握住了一根柔軟的枝條,然後略帶力度地拉回,將李鵲的足部重新固定在他的手中。

李鵲感到施彌明手中的掌控異常堅定,這一瞬間,他的肌膚在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裏微微顫抖。

李鵲總是天鵝般挺直的脖子微微彎曲,優雅而柔順地俯視著施彌明,視線向下看去,對上施彌明目光的一剎那,卻又慢慢錯開。

李鵲的眼波在一瞬間流轉不定,漣漪蕩漾。

施彌明覆又低頭,輕輕一笑。

這笑聲很輕,但在靜謐的房間裏還是很輕易地被李鵲聽見。

施彌明把雪白的棉拖套上李鵲的赤足,輕柔而得體,就像是在為一只稀有的蝴蝶穿上華美的翅膀。

李鵲又把目光投向施彌明身上。

卻見施彌明已把李鵲的腳踝輕輕放開,如把這蝴蝶放生。

“好了。”施彌明擡頭看向李鵲,目光溫和平靜一如平常。仿佛剛剛那阿爾法狼般的侵略性目光不過是李鵲的錯覺。

施彌明笑著說:“還有什麽吩咐嗎,李公子?”

李鵲收斂了剛剛的情緒,輕輕搖頭,淡然地回應:“沒什麽了,施先生。明日我們還得旅游呢,你也早點休息吧。”

提到這說走就走的旅游,施彌明也有些頭痛。

姑且不說去喜馬拉雅山脈可不比去東京巴黎等地容易,就說日理萬機的施彌明要突然放假,就已經很麻煩了。

他微微皺起眉頭,輕輕嘆了口氣。

要在短時間內安排好一場突如其來的旅行,不僅需要處理工作上的事務,還要確保旅程的安全和順利進行。這對於他這個生活在極端細致和計劃之中的人來說,無疑是一次挑戰。

但施彌明不打算跟李鵲解釋這一切。

因為李鵲根本不會接受任何解釋。

他的自我中心膨脹得似太陽,認為整個星系都該圍繞他而轉動。

施彌明朝李鵲苦笑說:“李公子,關於明日旅游的事情,你已做好準備了?”

“做好了。”李鵲攤開手,“收拾心情就是最重要的準備!”

施彌明只道好笑:“李公子真是神仙,要去千裏之外的地方,行李都不用收拾,只要收拾心情。”

李鵲皺眉:“行李是什麽?”

“衣服怎麽辦?”施彌明問最簡單的問題。

李鵲答得也簡單:“去到買。”

施彌明總算明白為什麽李鵲可以老是說走就走了。他無奈笑道:“你平常去米蘭、巴黎之類的地方,當然可以帶張信用卡就去,可是喜馬拉雅山脈……可不是那樣便利的地方。”

李鵲也不是全無常識的,但他偏偏不喜歡操心,反正他不操心,自然有人替他操心的。

他便打了個呵欠,說:“知道啦,你也快休息吧。”

說著,李鵲徑自走向床邊,大模廝樣地躺下。

李鵲橫躺在柔軟的床單之上,身體陷入美麗的皺褶中,睡袍隨著動作輕輕敞開,露出他修長的身形,月光都能在其間流淌。

施彌明自感不能繼續註視,便別開視線,微微一笑,語氣輕柔道:“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啦。”李鵲輕快說道。

施彌明轉身離開。

但他當然不能真的去休息。

他去了書房,坐下打開電腦,調取出工作日歷。在明確了工作上的時間安排後,他開始一項項地調整會議和事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理一系列緊急事務,將原本需要幾天才能完成的工作,縮短到了幾個小時內。

接著,施彌明聯系下屬,委托了一部分工作,並向他們詳細交代了每個任務的要點。在保證工作正常運轉的同時,他也為自己爭取到了一些窗口時間去安排旅行細節。

他聯系了高端旅游經紀,協商了路線和行程。經紀那邊知道是急單,也趕緊幫忙制定路線訂專機酒店。

最終,當一切都在黎明前逐漸完成時,施彌明合上了電腦,感嘆著一夜的努力。

第二天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李鵲的臉上,溫暖而柔和。

他緩緩睜開眼睛,迎接著清晨的寧靜。

李鵲洗漱一番,下樓發現管家和陳姨已經井井有條地收拾好了旅游用品。

——整齊擺放的行李箱、備好的護照文件以及一些旅行必備的物品仿佛在寫著“隨時候命”四個大字。

管家微笑著走過來,恭敬地說道:“李先生,早上好,昨晚睡得還好嗎?這是你的旅行箱,裏面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你可能需要的東西。如果有其他需要,請隨時告訴我們。”

陳姨也微笑著補充道:“李先生,早餐也已經準備好了。”

李鵲大步走進飯廳,看到施彌明坐在壁爐旁邊的位置,好似已嚴陣以待。

李鵲看了一眼施彌明,突然笑了笑:“你們就別那麽拘謹了,我也不是那麽難伺候的。”

施彌明、管家和陳姨聽到李鵲說自己不難伺候的時候,都齊齊陷入了緘默。

李鵲坐在餐桌前,品嘗著陳姨精心準備的早餐。

突然間,他停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向陳姨,問道:“陳姨,你有沒有準備瑜伽墊?”

“瑜伽墊?”陳姨楞住了。

管家和施彌明也十分疑惑。

李鵲雙手合十,滿眼星星地說:“我還沒試過在雪山之巔做瑜伽呢!”

“你要在喜馬拉雅山山巔做瑜伽?”施彌明震驚:雪山之巔都沒有你癲!

李鵲點頭:“一定十分洗滌心靈!”

“何止洗滌心靈,簡直馬上投胎。”施彌明難以自抑地吐槽。

李鵲卻是一臉“我不管,我就要!”

陳姨倒是習慣了李鵲想一出是一出,並不辯駁,徑自去取瑜伽墊。

片刻後,陳姨端著準備好的瑜伽墊回到餐廳,將其擺在李鵲面前,微笑著說道:“李先生,這一款瑜伽墊可以嗎?”

李鵲點頭,對陳姨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然後又朝施彌明搖搖頭,說:“你看陳姨多好。不要問,只要做。真是最貼心的好人。”

施彌明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好吧,既然是你的心願,那我們就盡量滿足。”施彌明擺手表示投降。

施彌明打電話給旅游經紀,問在山巔做瑜伽是否可行。

經紀沈默半晌,客氣地說道:“我這邊有一個高端旅游經紀的聯系方式,你可以問問他們的方案。”

說完,經紀把自己的宿敵死對頭的名片發了過去——高端的商戰,往往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施彌明和李鵲的專機緩緩降落在加德滿都的特裏布萬國際機場。

機艙門打開,一陣冷冽清新的空氣湧入,宣告著他們已經踏上了尼泊爾的土地。

飛機之下,一輛豪華的汽車已經等待著,將他們帶往酒店。

施彌明和李鵲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到路旁的民居、小巷和傳統建築。

李鵲看著這沿路低矮建築,楞了一下,轉頭對施彌明說:“這兒是真的買不到衣服啊?”

向導忙說:“怎麽會?這兒很多地方賣衣服的。”

李鵲皺眉抿唇。

施彌明好笑道:“李公子指的是巴黎世家、Loro Piana之類的品牌。”

李鵲撇嘴:“也不一定非要那些,至少能不能有點像樣的品牌?”

向導想了想,說:“如果你們對購物有興趣,我們這邊有個地方叫做‘小港島’。”

李鵲聽了更不感興趣:港島還不夠小?還小港島!

李鵲嘟囔著:“算了,還是直接去酒店吧。讓希爾頓的禮賓部為我操心就行了。”

“我們不住希爾頓。”施彌明說。

李鵲訝異:“為什麽不?”

李鵲出行去慣了這些品牌連鎖酒店,因為集團酒店資料互通,詳細記錄了李鵲的生活習慣,室溫、水溫,無一不貼心照顧。

全球各地,只要一入住,就完全按足李鵲要求準備,讓李鵲無需再費心交待細節,倒是省心。

施彌明跟李鵲解釋說:“這兒沒有希爾頓。”

“沒有嗎?”李鵲怔了怔,說,“那……四季酒店?”

“這兒也沒有四季酒店。”施彌明答。

……李鵲終於開始明白施彌明說這兒“不太便利”是什麽意思了。

施彌明當然知道李鵲不可能受委屈,早為李鵲安排好豪華酒店,也把那些精確到礦泉水品牌和水溫的要求都發了過去。

李鵲原本心情郁悶,但當他踏上酒店的露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情煥然一新——喜馬拉雅山脈在遠處屹立,巍峨而壯麗,陽光灑在雪峰之上,映照出耀眼的光芒,使整個山脈都在微光中閃爍著神秘的魅力。

李鵲感嘆不已,瞬間所有的煩憂都在這片絕美的景色面前煙消雲散。

“我要上那兒去!”李鵲興奮地指著遠處巍峨的雪山,眼中閃爍著星星一般的明亮光芒,充滿了雀躍和渴望。

施彌明看著李鵲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微笑著說:“李公子想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

李鵲看著那雄偉的雪山,心中湧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麽,目光一亮,迅速走到一旁取出攜帶的相機:“我們可別忘了曬恩愛啊。”

施彌明聽到“曬恩愛”三個字,好像一瞬間回到某個現實裏,神情都恍惚了一瞬。

——是啊,他們是假夫夫,恩愛都是做給旁人看的。

在施彌明怔楞的時候,李鵲已經迅速走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旁。

李鵲毫不猶豫地舉起相機,將兩人的身影與壯麗的雪山框入取景框內。

“哢擦!”——相機發出輕微的快門聲。

與此同時,李鵲的嘴唇如風一樣掠過施彌明的臉頰。

——似吻,而非。

眼前的雪山、清新的山風,模糊的吻,如一根溫柔的箭,穿過施彌明的胸膛。

盡管施彌明內心波瀾不安,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

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現唇邊,嚴嚴實實地掩蓋住施彌明內心的波動:“李公子,你這是犯規了。”

他低頭註視李鵲,眼神深邃而冷靜,仿佛是一池深不見底的湖水。

李鵲卻不看他,只是低頭擺弄著相機:“借位而已,別介意啦。”

李鵲舉著相機,一臉無所謂,又朝施彌明展示屏幕上的照片——施彌明看了一眼,就已覺心跳加快,如高原反應侵襲。

照片中,壯觀的雪山,巍峨挺拔,白雪皚皚,雪峰之巔仿佛觸及雲霄,天地間彌漫著高山的神秘氛圍。

在雄偉的自然前,貼臉的兩人顯得微小而幸福。

李鵲看著施彌明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無比得意地道:“看來,這恩愛曬得可以吧?”

施彌明淡淡笑:“當然,李公子果然厲害。”

“這就厲害了?”李鵲搖晃腦袋,“這次曬恩愛大作戰,我們可是要拿下喜馬拉雅的!”

施彌明點點頭,隨後微笑著對李鵲說:“那你好好策劃,我得回去自己的房間收拾一下。”

李鵲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問道:“我們不睡一間房嗎?”

“李公子,”施彌明溫和而疏離地提醒道, “我們從來就不睡一間房的。”

李鵲的眉頭微微皺起。

施彌明淡淡一笑,轉身離去,留下了李鵲獨自思索的身影。

晚間,施彌明和李鵲一同來到酒店的用餐區。

溫馨的燈光點綴著整個空間,桌上擺滿豐盛的尼泊爾美食,香氣撲鼻。

李鵲一開始對這種異域風情的食物還算興趣滿滿,吃多幾道便還是懷念家鄉菜,只說:“怎麽都是糊糊?”

施彌明看著李鵲的表情,輕輕笑了笑:“這是本地獨有的烹飪風格,李公子或許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不過,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如果你想的話。”

施彌明知道李鵲的口味,早做了PLAN B,很貼心地說:“我已知會過酒店,可隨時準備粵菜上桌。”

沒想到,李鵲卻搖搖頭,說:“來都來了。”

施彌明頗感訝異,沒想到李鵲這個特立獨行的貴公子也會講“來都來了”這種話。

施彌明笑道:“我可得提醒你,這些糊糊怕是有不少精制碳水。”

李鵲挑起眉:“來到新地方,總得嘗嘗新東西。”

說著,李鵲臉色都帶著幾分眉飛色舞的神采,不像是要吃新事物,倒像是要上新戰場,意氣風發得可愛。

施彌明含笑說:“那你吃不下了,隨時通知我。”

“看不起誰呢。”李鵲輕哼一聲,“我不能這麽快投降,好歹要撐過第一頓。”

施彌明對李鵲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一陣好笑。

李鵲猶如戰場上的將軍,揮舞著餐具,眼神中滿是慷慨的豪情。他毫不示弱,義無反顧地品嘗著每一口糊糊,仿佛是在向世界宣戰,宣告自己絕不輕易認輸。

李鵲硬著頭皮吃完了菜肴,放下餐具,這才松一口氣,然後嚴肅地說:“好的,我現在可以宣布我不喜歡尼泊爾菜。”

晚餐結束後,施彌明與李鵲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施彌明坐到窗前,透過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思緒隨著窗紗飄動,心中湧起一抹淡淡的孤獨。盡管在這異國他鄉,與李鵲一同旅行,但內心深處,總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思緒。

此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沈思。

咚咚咚——

施彌明聽到門外的敲擊聲後,走到門邊,輕輕打開門。

當門敞開的時候,他並不太驚訝地看到了李鵲。

李鵲站在門口,臉帶微笑,輕輕聳了聳肩:“剛剛應該沒吃飽吧?”

李鵲晃了晃手裏的薯片,還有一瓶酒。

施彌明看到李鵲手中的薯片,驚訝道:“李公子不是不吃精制碳水?”

李鵲笑著聳了聳肩:“旅游的時候是放假。”

李鵲進了房間,將手中的薯片和酒隨意放在桌上。

施彌明便轉身去取開酒器。

“說起來,”施彌明拿出開酒器,笑著問,“李公子是不是不會開酒?”

李鵲一邊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一邊搖搖頭:“不是不會,是懶得開。有人替我開當然更好。”

“可巧我不會。”施彌明笑著答,“不如李公子為我示範一下?”

施彌明遞過酒瓶和開瓶器時,本以為李鵲這位貴公子會拒絕,沒想到李鵲竟然笑了笑,接過工具。

他輕松地打開了酒瓶,仿佛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不想我還有這個臉面,能喝到李公子親手開的酒。”施彌明笑著說。

“不僅如此,”李鵲把酒註進酒杯,“你還有幸喝到李公子親手為你倒的酒。”

李鵲將註滿的酒杯輕輕遞給了施彌明,微笑著看著他。

李鵲的姿態帶著一種可怕的誘惑力,仿佛遞來的並非普通的美酒,而是一杯會封喉卻又甜蜜的毒藥。

施彌明頓住了一秒,還是接過了那杯酒。

施彌明擡眉微笑,舉起酒杯,與李鵲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淡淡的琥珀色液體在酒杯中流動。

二人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液在口中輕輕蕩漾,帶著一抹醇香。

施彌明看著李鵲,發現他的眉眼間漸漸浮現出一抹醉意。

素來不可一世的李鵲此刻如被柔軟的羽毛包裹著,從銳利變得柔和。

李鵲飄飄然又擡起酒杯,卻被施彌明按住:“李公子,可不能再喝了。”

李鵲瞇起眼,掙紮地要將酒杯的控制權奪回:“這才喝了多少?少看不起人!”

酒杯卻在施彌明的按握裏紋絲不動。

一如施彌明平靜的微笑:“我記得上回,李公子喝幾杯香檳都醉。”

說到上回,李鵲頗感窘迫又郁悶,嘴上卻不承認:“是麽?我不記得啦。”

“需要我替你回憶麽?”施彌明拿出手機,播放李鵲大醉瘋狂咩咩咩的視頻。

視頻中的李鵲卷著羊毛毯子滿嘴咩咩咩。

施彌明評論:“看,這可是你的最佳表演,頗具藝術價值。”

李鵲惱羞成怒,強硬地按住施彌明的手機:“行了。”

“看來,這視頻喚起了李公子的記憶,你都記得了?”施彌明調侃道。

李鵲沈默片刻,突然反客為主地笑了起來:“是啊,我都記得。我還記得,我要抱著你,親你吻你。”

施彌明一刻怔住。

他看起來頗為意外,不知詫異的是李鵲居然記得這回事,還是詫異李鵲沒有裝不記得這回事。

李鵲擡眸審視施彌明,仿佛回到第一次相親被拒時的那天。

那天,李鵲理直氣壯地問“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

而現在,李鵲用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語氣問他:“你那天怎麽不肯讓我親你?”

語氣不像在問“心上人怎麽不讓我親親”,更像在說“大膽刁民緣何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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