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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婚禮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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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婚禮布置

新聞標題鋪天蓋地《豪門夫夫炫富秀愛!施彌明為李鵲千金買馬》《施彌明千金購馬,碌爆恩愛卡》《新貴施彌明買馬取名‘七夕’,大力示愛李鵲》《千金買馬,施彌明榮任‘愛鵲狂魔’》《百萬寶駒吃狗糧!施彌明靚馬起名‘七夕’示愛李鵲》……

社交媒體上,瘋狂轉發、評論與點讚,一路殺上熱議話題,每一條通稿都仿佛在述說著這對夫夫不凡的愛情故事。

圈內人也跟著看熱鬧。

豪門人士雖然身份上流,但一樣喜歡八卦。

李家出問題之後,李鵲在社交圈神隱,現在重獲富貴,便也恢覆社交,三不五時與老友們喝茶打球風花雪月。

今日在花園打牌,就有人笑著對說:“前陣子,陳太得了一個老公送的愛馬仕高興到見牙不見眼,日日恨不得把愛馬仕舉在頭殼頂。今日看到了新聞,就沒臉曬命了。你說養馬,不過是買愛馬仕,人家施總養馬,是真的馬。比不得,比不得啊!”

“要說曬命,誰的命比李公子還更值得曬?”

所謂“曬命”,廣府話裏就是炫耀的意思。

曬存款曬工作曬成績都是平常,把自己的命都拿出來曬了,可不就是炫耀的高級境界嗎?

聽到眾人誇讚,李鵲其實沒什麽滿足感。

所謂送賽馬,都是通稿亂寫。

那匹馬的實際馬主是施彌明。這匹馬也是施彌明拿來做社交、最門面的工具,與李鵲關系不大。

不過李鵲也沒什麽好爭的,他也沒這個本錢當馬主。費用承擔不起的。

但越是中幹,越要外強。

施彌明、馬會主席都有資格穿起球羊絨招搖過市,但李鵲沒有。

好比李家越臨近破產,越是花團錦簇,越是鋪張浪費,非要作出一個盛大的排場,宣告百足之蟲何等死而不僵。

此刻李鵲便應激反應一樣迅速地堆砌驕傲笑容:“這是什麽話?愛馬仕還能拎手裏呢,那賽馬給我我也不知要來幹什麽!人人都說他是什麽商界精英,好似好醒目,實際上啊,一點不懂得怎麽討人歡心。還說什麽‘金融大鱷’,我說‘金融大憨’就差不多!”

眾人呵呵:曬命曬成這樣不怕紫外線麽?

然而,李鵲既是世家公子的根底,又有新貴富豪的支持,沒人想得罪他。

因此,各人表面上都是一片恭維:“哪裏呢?”“都羨慕你好福氣!”“真是誰都不及李公子好命。”“羨慕死人啦!”

李鵲和他們打了一圈麻雀,都覺得累,擡腿說去散散步,把位子讓給另一個富貴閑人。

他走入綠蔭道,走著走著,忽而迎面來了一個人——高高的個子,深深的眼睛——正是許久不見的卓峻岐。

卓峻岐雙目發紅看著李鵲,又傷心又怨恨:“阿鵲,你為什麽不等我?”

李鵲為人自我中心,自然鐵石心腸,被卓峻岐含淚質問,斷不會心虛,反而怪他:“我沒等你?我等你等到天光,等你等到你說你家一個億都拿不出來,我等你就等了一個吉!”

卓峻岐被這樣反唇相譏,楞了一下,心腔湧起一陣強烈的傷害:“原來爹地媽咪講得沒錯,你心裏最在乎就是錢!”

李鵲震驚了:“啊?原來你不知道的嗎?這還要你爹地媽咪教啊?你怎麽比我還不聰明?我上哈佛都要捐圖書館,你上哈佛該不會捐了個自由女神像吧?”

卓峻岐如當胸中了一箭,雙腳倒退兩步:“你果然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不跟我,是嫌我沒拿出錢嗎?”

李鵲連連點頭:“嗯嗯嗯!”

卓峻岐臉上一陣失落,過後又湧上一股冷意:“我爹地媽咪說了,他們就是怕你對我心不真,當時才故意沒拿一個億出來。其實,只要你通過考驗,我們家一定會傾囊相助的。可惜,你沒有心,你不值得!”

李鵲楞住了:腦殘算不算殘疾?那我打他的話,算不算虐待殘疾人?

卓峻岐不知李鵲心理活動,只當他驚悔,嘴角便浮起一絲冷笑:“你現在應該很後悔吧!如果你對我好一點,稍微多一點耐心,就能和我結婚了。而現在,你只能委身給一個毫無品位也沒有真心的暴發戶!”

卓峻岐這樣說施彌明,把李鵲的火都說出來了。

李鵲冷笑一聲,說:“是啊,我真後悔,當初狗急跳墻,明知你沒錢又沒腦,還和你周旋這麽多日子!早就該把你一腳踢開,直接投奔施彌明懷抱。你都不知道他懷抱多麽溫暖多麽堅毅,別人八塊腹肌,他十六塊啊!”

卓峻岐瞳孔地震:“十六塊!!!!”

李鵲得意擡起下巴:“問你怕了沒?”

卓峻岐搖搖欲墜:WTF,這誰不怕!

看著卓峻岐石化當場,李鵲如得勝的鬥雞一樣抖摟著五彩羽毛挺胸離開。

李鵲大搖大擺地走回麻雀臺,但見戴維斯和萊斯特在竊竊私語,鬼鬼祟祟,看到李鵲回來了,二人眼珠轉得電風扇一樣,一副搞八卦陣比諸葛亮還厲害的樣子。

李鵲心裏立馬明白了幾分。

他可不是什麽隱忍不發、謀定而後動的類型。

李公子報仇,十秒都嫌晚!

李鵲上前拍臺,指著戴維斯,問:“是不是你把卓峻岐放進來堵我的?”

戴維斯本就知道李鵲性情火爆,前陣子李家出問題,李鵲稍微收斂了一些,戴維斯還以為李鵲被打擊得懂得低調了。

沒想到李鵲不但沒有學會低調做人,甚至還報覆性跋扈,囂張程度更上一層樓。

戴維斯連連擺手:“不是啊!我沒有啊!”

陳太太在旁聽著,驚訝道:“卓峻岐堵你了?他在哪裏?你沒事吧?”

李鵲冷哼一聲:“我怎麽會有事?你不如關心卓峻岐有沒有事!”

說著,李鵲審視著戴維斯:“不是你?”

“不是啊!真不是!”戴維斯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李鵲把目光如劍一樣刺向萊斯特:“那就是你!”

萊斯特連連擺手兼搖頭:“不不不!絕不是我!”

李鵲環視牌桌上幾人,冷聲道:“二五仔肯定在你們之中!”

大家見李鵲發火,誰都不敢認下來,一味推托告饒。

李鵲猛然把牌桌掀翻,麻雀牌劈裏啪啦瀉滿一地:“今日我不打牌了!”

看著這場景,眾人目瞪口呆。

陳太太小聲說:“你不打,我們也要打啊……”

“我不打,誰都不準打!”李鵲大叫。

眾人雖然怕他發癲,但都是富貴人,也多少有些脾氣:“你也不能這麽橫!不打牌,那幹什麽!”

“我請大家去飲茶!”李鵲拍心口說,“走!”

李鵲雖然氣焰囂張,但主動請客,誰也不好說他的不是。

眾人滿腦子疑惑,聽著李鵲要請客,便跟著李鵲去飲茶。

只是戴維斯和萊斯特兩個麻雀精,只打了一圈就被扯下牌桌,慘過被淩遲,渾身饞蟲咬似的不舒服。

李鵲時不時冷眼睥他們兩下,也叫他們頭皮發麻,不知所措。

李鵲麻雀翻桌在圈子裏傳開了,大家都好笑,說他跟了一個泥腿子,自己也變得粗俗了。

但越是這樣,別人反而越不敢惹他。

因為,越是講規則的人越不敢惹會直接掀桌的人。

李鵲這樣鬧一場,眾人也清楚,李鵲已經與卓峻岐劃清界線。

卓家知道卓峻岐竟然去堵人,也恨兒子不爭氣,又怕兒子死心不息會惹出什麽是非,便態度強硬地把卓峻岐送出國外。

卓峻岐出了國,李鵲也微松一口氣:也不是怕他糾纏,就是怕他真的要問我看施彌明的十六塊腹肌。

施彌明和李鵲的婚禮由世紀大酒店負責策劃。

這家酒店有點兒像施彌明,是最近冒頭的豪華酒店,極需要一場營銷捆綁來炒高自己的地位。

公關部的工作人員細致地帶領著施彌明和李鵲過一遍婚禮的方案。

她手持一份精致的活動手冊,領著他們走過宴會廳,一邊解釋著每一個細節。

宴會廳內裝飾華貴,圓桌周圍擺放著鮮花和燭臺,整個氛圍透露著溫馨而莊重的感覺。

李鵲卻一進宴會廳就皺眉:“你們香薰用的是什麽?”

公關人員微笑著回答:“李先生,我們使用的是來自法國的定制香薰,名叫Coeur Blanc,外面是買不到的,是我們公司向獨立調香師要求專門為婚禮場合定制的香氛。它能夠營造浪漫、溫馨的氛圍,是頂級婚禮策劃中的首選。”

“Coeur Blanc?那就是‘白色的心’的意思了?”李鵲摸了摸鼻子,“怪不得一股子膩死人的白花味道。這個不行,我暈吲哚濃度太高的白花香。”

公關人員連連道歉:“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疏忽,沒有事先詢問您的喜好……”

“沒關系,應該是因為我沒來過你們集團旗下的酒店,所以你們沒有登記我的喜好。”李鵲極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但話說出口卻依然十分頤指氣使,“我待會兒讓我的生活助理給你們發一份list吧。”

公關人員態度專業地點頭。

站在李鵲身後的生活助理已經迅速上前,給了一份比命還長的清單,其中幾乎包含了李鵲住酒店的每一個細微要求,將他的生活癖好和習慣一一羅列。

施彌明看到這麽長的清單,都大為驚訝,好奇地瞧了一眼,便看見——

第一條:每天準備六瓶特定品牌礦泉水,玻璃瓶裝,確保溫度保持在16攝氏度;

第二條:食用冰塊請使用純凈水制作,確保冰塊透明純凈;

第三條:房間內的溫度需保持在22攝氏度,定制專屬的空氣清新機香氛,室內香氛要求請具體看第32條、48條、99條和103條;

第四條:每天定時為房間進行清理,清潔服務團隊請務必使用無刺激、無氣味、不含苯酚、氯、對羥基苯甲酸酯和人工香料的有機清潔劑;

第五條:房間內配備Frette品牌埃及長絨棉床上用品,每日更換;

……

施彌明:大受震撼。

施彌明感覺震撼的時候,環顧一周,卻發現全場只有施彌明這個身家最高的人感受到了震撼。而其他人,無論是生活助理、李鵲本人還是被要求完成長命清單的公關人員都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仿佛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鵲仔細審視著婚禮流程,將每個環節都挑剔地從頭到腳過了一遍,現場樂隊、備選曲目、花藝裝置、歡迎餐點……全部都批評了一次。

李鵲說完之後,看著施彌明已經昏昏欲睡,十分沒好氣,正想給他一個白眼,又想起自己必須與他扮演恩愛,不僅如此,他在公眾面前還須有親民形象。

李鵲便咳了咳,僵硬地說:“其實你們做的方案也是十分完美的,就按我說的這些小細節微調一下,再出一版新的方案,就可以了。”

公關人員聽到“細節微調”“再出一版”八個大字,臉上哈哈,心中呵呵,不在話下。

待公關人員離開後,施彌明才對李鵲說:“你知道,我們的婚禮是一分錢沒掏,酒店讚助的?”

“所以呢?”李鵲反問。

施彌明只道:“你知道,國語有一句俗話,叫做‘要飯不能嫌飯餿’?”

“我不知道。我又不要飯。”李鵲答。

施彌明:………………

李鵲琢細想一會兒,琢磨出味兒來,頓時挑眉,問施彌明:“你是說,我是要飯的?”

他從千金之子淪落到“賣身求榮”,到底是心裏一個結,被人戳中,以他性格,肯定不是順從怯懦,而是炸毛弓背亮爪子。

看著李鵲要張牙舞爪,施彌明笑了:“是啊,我們倆都是跟酒店要飯的,還挑他們的米。他們背後肯定罵我倆是‘乞丐夫夫’,一點臉都不要。唉,也怪我一毛不拔,連累李公子的格調也跟著降低啦。”

聽得施彌明的話,李鵲心中的結突然就松了一些,臉上的怒氣也隨之平息。

李鵲昂了昂下巴,說:“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

施彌明知道這個話題不宜久留,便信手拿起旁邊放著的清單,拈來一個新話題:“對了,你為什麽只喝這個牌子的礦泉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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