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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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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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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爐上的陶鍋中, 冒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熱騰騰的蒸汽直往上湧,雲溪握著一個木勺, 撥弄著鍋裏的臘肉片, 然後敲了一個蛋, 加入到沸騰的湯水中。

一旁的滄月手裏拿著幾串蛇肉, 放在篝火上烤。

她沒有跟著人魚群一塊狩獵, 自然沒有資格去拿新鮮的魚肉吃, 雲溪睡下午覺的時候, 她悄悄去溫泉池子旁,捉了一條溫泉蛇回來加餐。

自從人魚群搬到溫泉島上之後, 溫泉蛇便越發少了。

入冬前她還在島上掏到了一些蛇蛋, 入冬後是一個也沒找到。

雲溪也察覺到了這點。

和人魚群住一塊, 可以共同抵禦其他人魚的入侵, 可以共同狩獵, 但是群體目標更大,容易被天敵發現, 且群體食物消耗多。

所謂有得必有得失吧。

她們的晚餐便是一鍋臘肉蛋湯和一條烤蛇, 渺渺跟著吃一些蛇肉。

外出狩獵的人魚拖了一條大魚回來, 幾十條人魚湧出山洞分食, 一條大魚眨眼間只剩一具完整的魚骨。

雲溪好奇,人魚群中, 會不會有偷懶的家夥, 從不外出狩獵, 但分食的時候從不缺席。

她辨認不出每一只人魚, 但相處的時間久了,她發現, 一些從不外出狩獵的人魚,會進入到冬眠狀態,整日整日地睡覺,偶爾醒來補充一下`身體水分,好似在節省群體的食物。

那些進入冬眠狀態的,體型弱小者居多,其餘人魚夜晚睡覺時,會圍繞著它們睡,好像在保護它們的安全。

動物的冬眠不是絕對安全的,好比她們每年冬天,天晴的時候,都會去外面的洞穴中、石頭下,撿一撿冬眠的動物吃。

除非是十分隱秘的地方,人魚才敢獨自冬眠,比如滄月曾經的那個溶洞。

熔洞裏大概有六十多條人魚,冬眠了二十條左右,剩餘四十多條,每次外出狩獵的時候,只出動十來條,其餘的人魚,要麽在附近拾取柴火,要麽留在洞中清理巢穴、保護領地和食物、照顧幼魚。

雲溪想起去年那會兒,它們還在人魚島上的半山腰住著的時候,願意和滄月來溫泉島的,也就十來條人魚。

想來那時接近冬季的末尾,它們不再輕易遷徙,只是來溫泉島上狩獵。

今年的冬天,幾乎每個溫泉池子裏,都能看到人魚的影子,雲溪再也不敢一個人去泡溫泉。她每隔兩天泡一次澡,每次都得讓滄月跟著一塊去。

她覺得自己脫光了進池子裏,像一頭待煮的食物,她用無患子清潔液清洗身體時,那些人魚聞到了味道,還想湊過來仔細聞一聞。

她怕它們,它們隨便一尾巴掃過來,都能拍死她。

她只能躲在滄月的背後。

滄月咕嚕咕嚕和它們交流,它們便不會執意靠近。

溫度下降到零下十幾度時,一出溫泉池子,身上帶著水珠,走回洞穴的這百來米,也能結上一層冰。

鱗片上的薄冰只要一豎鱗就能破開,頭發結了冰卻秒變“白發魔女”,黑發上一綹綹的冰溜子,每條魚都凍成了白發魚,雲溪看得直發笑。

人類承受不了太劇烈的溫差,容易生病,因而和去年一樣,雲溪在溫泉池子邊搭建了個臨時營地,點燃起篝火,上岸後,擦幹身子和頭發,穿上衣服和鞋子,再慢悠悠回到山洞中去。

那群人魚倒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雲溪生起來的篝火,它們也喜歡湊過來一塊烤。

附近的柴火幾乎都被它們撿回了熔洞,其中有個洞腔堆滿了樹枝,雲溪再也不必冒著嚴寒外出拾柴。

她心安理得地從柴火洞中,抽柴搬到自己的泥爐前,還會嘀咕上一句:“這就算是你們交給我的學費了。”

雖然以它們的智力程度,人魚這一種群遲早會學會使用火,但她和滄月的出現,似乎將這一歷程提前了。

人魚不會制作火折子,滄月便教它們用木蹄層孔菌轉移火種。

它們生火的方式主要是摩攃火石,它們的力氣比人類大上許多,產生的摩攃力自然也更大,掌握方法後,幾乎不怎麽需要琢磨技巧,憑借蠻力就可以摩攃生起火來。

個別人魚的模仿和學習能力雖不如滄月,但明顯強過其他動物。它們逐漸學會了使用火,木矛和石頭。

雲溪重新編織好漁網,把漁網交給了滄月,滄月又把漁網給了其他人魚。

這樣它們去海中狩獵時,雲溪依舊裝病不讓滄月去,但若是用漁網兜回來的獵物,雲溪便會不客氣地去拿一條魚回來。

雖然她沒去狩獵,但編織漁網她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手掌都磨出了好幾個泡。

她拿得心安理得,其他人魚對此似乎也沒什麽意見,有些甚至會把自己手上的肉分一點給雲溪。

雲溪頭一回收到其他人魚放到她面前的肉時,萬分驚詫,腦海瞬間閃過各種類似部落、領袖、臣服一類的詞匯,可那些人魚放下肉後,便沒有其他的表示了,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進食。

她覺得,這種行為大概算是感謝,感謝她編織出了這個方便它們狩獵的工具。//本//作//品//由//

也許等到遙遠的未來,它們才會發展出類似部落和首領一類的東西;也許,永遠都不會。

這種生物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她只能一點點觀察摸索,得到一個推測,並不能做出具體的結論。

它們具體能發展到什麽程度,後世的科學家們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觀測結果。

同理,這個世界也是。

她無法套入到人類的任何一個史前時期,有時她甚至忍不住猜測,這個時空是否本身就是混亂無序的?她可以在某個時間點來到這裏,地球上其他動植物有同樣的概率來到這裏,甚至,從前也有人類來過這個時空,也未可知。

雲溪看向滄月,又想到臉上沒有鱗片的小人魚。

如果人類和人魚之間的基因能夠結合且遺傳下去,那麽,只要曾經有一個人類來過這裏,和人魚交.配繁衍,誕下過小人魚,小人魚長大後,再與其他人魚結合……目前看到的兩條少鱗的人魚都是雌性,幾乎所有哺乳動物,性別都取決於X和Y染色體……

想到這裏,雲溪不願意再推導下去,有點顛覆她的認知,她下意識排斥思考。

她來到這個世界,是想活下去的,不是打算來當“達爾文”的。

不過,雲溪還是有些好奇,小人魚是胎生還是卵生?

排除與人類雜交這個猜測,還有一個可能是基因突變。

比如,當初人類褪去了體毛,是為了適應追逐圍獵動物時,身體能夠更好的散熱。

基因突變也不一定就是朝著有利的方向,變異是隨機的,只不過更適應生存的變異,有更大的概率遺傳下去,也就是所謂的適者生存。

人魚褪去上半身的鱗片,顯然更不適合在野外生存下去,但褪去鱗片的人魚,學習模仿能力,又明顯高出一截,這對生存是極其有利的。

還沒等雲溪想明白,雲溪就目睹了一條雌性人魚,在水裏生下一條小人魚來。

彼時她正和滄月在溫泉池子裏洗澡,她坐在滄月的尾鰭上,揉搓自己的胳膊,滄月拿了個小刺球,搓洗自己的尾巴。

一條挺著大肚子的人魚來到了水中,她們也沒註意。

結果洗著洗著,一個裹著晶瑩白膜的橢圓狀物體,漂到了她們身邊。

她們楞住,齊齊停下手裏的動作,盯著這個漂在水面上的物體看。

盯了半晌,滄月咕嚕了一聲,伸出爪子,向下劃拉,劃破了那層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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