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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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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

她們穿過一人高的灌木叢, 走回到山洞口。

雲溪沒有多少睡意。炎炎夏日,島上的夜風,竟吹得她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不知是錯覺, 還是這座島嶼晝夜溫差大的緣故, 今年的夏天, 似乎比去年溫度更低一些。

去年夏天的晚上, 她常被熱醒;可在這裏, 夏天的夜晚, 站在洞口, 夜風吹來,竟有星星點點的寒意。

滄月是把她帶到了更北邊的地方嗎?

沒有現代科技, 雲溪不知道自己身處星球的哪個角落。

總之, 大概率不是她從前所在的那個時空維度的地球。

夏天的晚上, 已經能感受到零星寒意, 到了秋冬季節, 這個山洞是否會更加寒冷?到時要怎麽取暖?

雲溪坐在篝火旁,撥弄了會兒火堆, 看著火星劈啪作響, 默默思考冬天取暖的問題。

這裏的密閉性不如原來的溶洞, 溶洞有厚實的山體作為遮擋, 冬暖夏涼。

這個山洞,到了冬天的時候, 只怕洞口全是積雪。

渺渺已經回到草窩睡下。

它本是晝伏夜行的生物, 和她們住一塊兒後, 硬生生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變得和她們一樣,晝出夜伏。

雲溪猜測, 自己會不會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馴服野生貓咪的物種?

應該是吧,似乎只有人類會馴化動物。

她可以成為很多的第一。

第一個制作石器的,第一個熟練使用火的,第一個烹飪食物的,第一個制作衣服的,第一個教非人類物種說漢語的,第一個馴化其他動物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馴化一些野豬、山羊、山雞、野牛、狗。

她的老祖宗們已經篩選出了適合馴化的物種,她不用一個個嘗試,她知道了這些知識,可以有目的有選擇地去馴化這些物種。

腦袋裏存儲了好多的知識和經驗,一旦她死去,這些知識和經驗也將隨風飄逝。

雲溪心血來潮,忽然很想找個其他生物,繼承這些知識,但這裏,只有滄月能夠學會她傳授的技能。

滄月能活多久呢?滄月會不會傳授知識呢?

雲溪看著洞口那條抱著自己尾巴舔的人魚。

察覺到雲溪的視線,滄月轉過身看她,同時把自己的尾巴也扭到了身後。

雲溪脫口而出:“你好像在躲我?”

不是眼神的躲避,不是尋常概念的躲避,是她某部分的行為,像是在有意回避人類。

滄月不理解“躲”字的含義,咕嚕了一聲,又困得打了個哈欠,哈欠擠出了一些淚水,她就這麽淚眼蒙眬看著雲溪,神情有些疑惑。

看上去傻乎乎的……應該不會刻意躲人吧……

雲溪望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沒多說什麽。

她低頭繼續撥弄篝火堆。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其他的人魚。

但,其他的人魚和滄月長得不太一樣,雲溪不確定,那些人魚,是否和滄月一樣,擁有等同人類的智慧?

而且,如果其他人魚排斥滄月的存在,那雲溪也不想去接觸它們。

排斥滄月,就等同於排斥她。

她寧願把這些經驗和技能爛在肚子裏,也不願意傳授給它們。

滄月陪著她,坐在火堆邊,又打了個哈欠。

這條人魚,困得睜不開眼了,還在陪著她。

還傻乎乎地,陪她烤火,沒一會兒,就把自己烤得唇幹舌燥,忍不住游走出洞穴,游走到水潭中,泡水緩解。

回來後,她坐得離火堆稍遠了一些,安靜地看著雲溪,不說話,不眨眼。

她的眼睛,可以一眨不眨盯著人看很久。

雲溪被看得不太自在,開口說:“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覺。”

滄月咕嚕一聲,搖搖頭,說:“不困不困。”

雲溪:“別犟,你困。”

打哈欠打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撒謊說自己不困。

滄月還是那句:“不困不困。”

雲溪默了片刻,只好騙滄月說:“那我困了。”

她把滄月領回了洞內,一人一魚躺在草墊上。

洞內只有一盞松油蠟燭,微弱的光線左右搖曳著,洞內的空氣,原本帶有一股泥土和苔蘚的味道。雲溪鋪了一地的草墊,每天早晨,她都會把草墊搬到洞外,太陽暴曬一整天後,晚上躺在草墊上,便能聞見太陽暴曬過後的幹草香。

這種香,很像曬過的稻草香,農田裏的稻谷收割過後,留下的稻草會紮成一個個稻草垛,小時候和鄉間的夥伴玩捉迷藏,便會鉆進稻草垛中,藏起來。

記憶裏都是稻草的香味,雲溪翻了個身,身下的稻草,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滄月打了個哈欠,正要閉上眼睛,見雲溪轉了身,習慣性伸手,要她轉回來,面對面睡覺。

雲溪轉了回來,和滄月面對面。

滄月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耳畔只有那盞松油蠟燭的燃燒聲,和洞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她漸漸熟睡過去。

面對面睡覺,雲溪借著昏暗的燭光,盯著滄月擺在身後的大尾巴看。

這條人魚,怎麽不用尾巴圈著她了呢?

這個疑問,她不好意思問出口,便只沈默不語,默默醞釀睡意。

*

第二日起來,雲溪感覺小腹有些脹痛,她減少了手頭的工作量,坐在洞外曬太陽、煮熱水。⊙

她很喜歡這個地方。

再不用天天下水,想出洞便出洞,想曬太陽便曬太陽,獲得了最基本的進出自由。

滄月和渺渺每天天一亮就會醒來,一塊出門捕獵。

滄月會摘雲溪喜歡的野果回來,會掏自己喜歡的獸蛋回來,主食一般是魚、山雞、小鳥。

她捕獵,雲溪就負責烹飪。

渺渺則是習慣生吃,吃飽後,給兩只貓崽子餵奶。

貓崽子已經睜眼了,還不會走路,每天都躺在草窩裏,哼哼唧唧地。

渺渺每天出門前,都會把孩子叼到雲溪身邊,讓雲溪幫忙看著。

雲溪嚇唬它:“我要是肚子餓了,就把它們烤了吃了。”

渺渺聽不懂人話,聽見她說話,舔了舔她的手背。

一旁的滄月聽懂了,楞了會兒,咕嚕一聲,期期艾艾,開口說人話:“不、不要吃它們……我去捉魚,給你。”

雲溪微微笑一笑:“我逗它呢。”

她要是願意吃貓,渺渺小時候,就被她烤了吃了。

吃過第一餐後,她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滄月會外出巡島,渺渺則是帶孩子,往常雲溪一般待在洞口,邊曬太陽,邊制作工具。

今天她不想做手工活,吃完第一餐,感覺肚子好受一些之後,她想和滄月一塊出門走走。

她已經編好了一雙粗糙的草鞋,踩在地上,有些硬邦邦的,但勉強也能穿。

大草簍還沒編好,她編了一個小草簍背在身上。

滄月想背著她走,她拒絕:“今天我要自己走走路。”

滄月的速度太快,趴在她背上的時候,她很難看清周圍有什麽植物。

走在路上,人類行走的速度很慢,人魚每走幾步,都要停下來等一下那個慢吞吞的人類。

有點麻煩,但她甘之如飴,從不催促,只是摘幾片嫩樹葉子,放進嘴裏嚼一嚼,然後耐心等待人類跟上來。

她們首先要去海邊。

這些天,雲溪編織好了一個捕魚籠,打算放到海邊去,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些魚蝦。

沿途看到了許多熟悉的植物,雲溪會停下來,東挖挖,西挖挖。

“這個能吃。”

“這個也能吃。”

“這個曬幹了吃。”

“這個包肉吃。”

樹上的,草叢的,河邊的,地下的,只要是曾經吃過的,雲溪都忍不住想挖回去。

說是今天打算放松一下,實則根本閑不下來。

她覺得,大概自己就是勞碌命。

還沒走到海邊,她背上的草簍,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滄月嘴裏叼著一截茅草根,吸吮甜汁水,她手上還抓著一大把。

雲溪剛走出平常熟悉的活動不遠,迎面而來一只巨大的千足蟲。

那只蟲子正旁若無人地啃食樹葉子,雲溪呼吸一滯,瞬間心跳加速。

滄月知她害怕,連忙擋

在她身前,比畫著告訴她:“一條,就一條。”

走遍了整個小島,滄月只發現了這一條千足蟲。

從前那座島上,有十來條。

“沒事,沒事。”雲溪擺擺手,臉色變得有些煞白。

只要不吃人不咬人,長相再可怖,她終歸能克服。

她小心翼翼邁著步子,路過那條足有一人高的千足蟲。

千足蟲頭上兩根觸角晃了晃,繼續吃它的樹葉子。

滄月擡高身子,摘了樹上的一叢嫩葉,丟到千足蟲的面前,然後跟上雲溪的步伐。

雲溪說:“你不要養它。”

她可不想這條蟲子被這條人魚投餵出什麽感情,然後某天蟲子聞著味道找到她們的洞穴,和渺渺一樣,變成寵物住下了。

滄月咕嚕了一聲,小聲應說:“好的。”

她沒打算飼養蟲子,只是看蟲子比她短小,夠不著高處的嫩葉,順手摘一些送它。

雲溪轉念想到自己養的那只貓,嘆了一口氣,又說:“實在想養,就在外面養,不能帶回山洞裏哦。”

她想,人類覺得那條蟲子龐大,但體形更大的人魚看蟲子,大概,就和人看貓一樣吧……

“貓能幫忙捉老鼠呢……”雲溪給自己養貓咪找理由,“蟲子帶回去養,只會偷吃我們的食物……”

滄月乖巧地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養,不養。”雲溪說什麽,就是什麽。

平覆了被驚嚇的心緒,雲溪繼續往海邊走去。

走到海邊之後,雲溪手裏抱著捕魚簍,在礁石附近踩來踩去,終於找到一個適合投放的角落。

這塊礁石大半部分泡在海水中,海中的魚蝦貝類隨著潮漲潮落,有不少會卡在這種礁石的縫隙之中。

雲溪找到一塊三角區域,下籠,卡在礁石的縫隙之中,用一塊大石頭壓住,額外還用一根細藤蔓作為繩子綁在凸起的石塊上。

早上吃剩的肉作為誘餌,塞進籠中。

她叮囑滄月:“等傍晚的時候,你過來看看,應該捉到一兩條。”

到了冬天的時候,不便外出時,雲溪打算再編織一張漁網。

滄月嚼著茅草根,點了點頭。

由於草簍已經裝滿各種野菜和草藥,雲溪讓滄月背著自己,返回了一趟山洞,把草簍中的東西倒出來後,再繼續出發。

往常滄月會沿著小島游上一圈,今天有雲溪在,她就陪著雲溪,打算沿著海岸線,走上一圈。

沿著海岸線,自東向西走去。

走過一片海灘,迎面而來的一個綠油油的山坡,一眼望去,幾乎滿是蕨類植物,郁郁蔥蔥。

臨近中午,陽光直照,氣溫升高,越發感覺炎熱。

滄月跳進了海中,泡在水中降溫。

雲溪手腳並用,爬上綠色的高坡,眺望海上風景。

臨海這面的山坡十分陡峭,坡面與海面,近乎垂直。

滄月泡在海水中,仰頭看著山坡上的雲溪,呼喚她的名字:“雲溪!”

雲溪俯瞰清澈的海水,與浩瀚無垠的大海對比,那條人魚似乎變得無比渺小。

她大聲道:“我們前面見!你繼續往前游。”

說完,她站起來,沿著山坡,繼續向前走。

這幾天她不太方便下水,要不然就讓滄月背著她,環島游上一圈。

以後閑下來了,她還想沿著海岸線,用石頭和泥土,修出一條環島路來。

在從前那個島嶼,她似乎沒有萌生過修路的想法。

這座小島的環境和風景深得她心。

當然,比起修路,更重要的是,她得先修建一個避難所,方便下次地震時躲藏。

她們現在居住的山洞是巖石結構,要是發生地震,她們只能往外跑。

但她不知道,要把避難所修建在什麽地方,才能夠避免被樹木山石砸傷,或者抵禦山體滑坡、海嘯等次生災害。

她想先熟悉一下島上的地形。

這個山坡,除了一些蕨類植物,還能看見一些可食用的野菜。

雲溪想到山洞裏的一堆野菜,暫時放棄了采集的想法。

“以後再來吃你們。”她和這些野菜說。

野菜隨風晃動。

雲溪從山坡上下來,滄月早已從海中游了出來,手裏抓著一把海草,在坡下等她。

“你去摘裙帶菜啦。”雲溪接過,甩了甩那些海草,甩去水分後,丟進背後的草簍中。

她是該補充一些鹽分了。

海島生存,有滄月去捕撈海魚、海蝦,她不怎麽擔心鹽分攝入的問題。

攝入海產品的鹽分,比食用天然的海鹽更加安全。

從上午走到傍晚,翻過山坡,越過礁石,淌過海水,即將要返回到出發前的那片海岸時,雲溪不期然發現,海邊的灌木叢中有一棵熟悉的植物。

竹子。

不到半人高的竹子,長滿一叢,緊緊地挨在一塊。

看到熟悉的植物,親切感油然而生,但看到又低又矮的一叢,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們怎麽才長這麽一丁點兒?”雲溪捏著一根僅有小指指節粗的竹子問道。

滄月重覆她的話語:“這麽一丁點兒。”

連兒化音都給學了來。

雲溪看了滄月一眼,滄月咕嚕了一聲。

雲溪放開了竹子。

這是東邊,太陽升起的地方,按理不缺光照,這些應該是新生的竹子,這個島嶼上,應該存在著更高大的竹子。

小島就是好,一天的時間,就能環島走完一圈。

而原來的那片的島嶼,一天的時間,都不夠她走出那片原始叢林。

原來那座島嶼,大概也有竹子,只是,她還沒發現,就沒機會在那兒繼續生存了。

雲溪想到自己尚未探索完成的東海岸,不由嘆了一口氣:“誒。”

要是一開始就在這個島嶼生存,她大概會開心許多。

滄月不會嘆氣,但她覺得人類嘆氣聲挺有趣,便也跟著模仿,“誒”了一聲。

雲溪又看向她,說:“這個不要學。”

滄月咕嚕了一聲。

眼看天色漸暗,不適合繼續尋找下去,雲溪和滄月說:“明天,我們要在東邊這裏找這種植物。”

“好的。”滄月應道。

“這個叫竹子。”雲溪教她,“有很多用處。等我把石斧好好磨一磨,要是能發現一片竹林,我就能做很多的東西了。”

滄月:“這樣啊。”

你來我往,一問一答,就像是回到了之前。

在這個世界,雲溪沒有遇到其他的人類,但眼前這條人魚,努力學會了人類的語言,用人類的語言,去和雲溪交流。

雖然會的詞匯量不算特別多,但總是句句有回應。

哪怕不懂怎麽用人話回應,她也會咕嚕上幾聲。

哪怕被人狠狠傷害過,她也似乎能夠毫無芥蒂地原諒。

對待人的態度,一如既往地真摯,不曾有絲毫的改變。

意識到這點,雲溪莫名覺得心裏暖暖的,細微的愉悅感油然而生。

她望向海邊。

海上的天空,被夕陽的餘暉染成了金色,海上的波紋,隨著海風吹拂泛起金色的漣漪,海天一色,仿佛整個世界、整個人都被落日溫暖的餘暉所籠罩。

來到這個島上以後,她總感覺,心裏有一塊角落在慢慢松動,面對一些東西,她不再無動於衷,不再刻意忽視。

她發自內心地感覺溫暖,不帶任何心理暗示,又發自內心地感到慚愧——她何德何能?擁有一份這樣真摯的感情。

這場天災,這次遷徙,她失去了很多,可她好像又得到了很多。◎

她不再怨天尤人,她只想和滄月,好好建設她們的家園。

*

第二天,雲溪感覺自己的小腹更加疼痛。

她暫時放棄了去東邊的樹林中,尋找竹子的計劃,打算好好在山洞中休息一天。

這次是真的休息。

她什麽活也沒幹,就坐在洞口曬太陽。

篝火裏烤著一塊鵝卵石

不用烤得太燙,不是用來燒水,烤到一半,雲溪用木棍夾了出來,用一塊海豹皮裹住,放在肚子上,暖暖肚子。

這一年,各種病災折騰下來,雲溪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下降不少。

今後,大概更需要註重調養了。

不用在冷水中泡來泡去,不用睡在潮濕的環境中,調養個一兩年,應該能恢覆吧。

只不過,再過個幾年,等到年齡上去了,體能還是會下降。

能活一年是一年吧。

滄月巡視完領地後,摘了一些草藥回來,然後寸步不離,陪著雲溪在洞外曬太陽。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不能夠幫雲溪暖肚子,她就抓渺渺替雲溪暖肚子。

渺渺不樂意被抱,雲溪抱一會兒,它就想掙脫開。

“算了算了,別折騰它了。”雲溪放它離開,繼續烤石頭暖肚子。

滄月把自己的手,也放在篝火堆上。

雲溪說:“你別烤手,我用石頭就好。”

本就是炎炎夏日,人魚不耐曬,更不耐烤。

每曬一會兒,滄月就要去水中泡一下。

這裏不像溶洞口,可以讓她上半身趴在巖石上曬太陽,下半身泡在清涼的潭水中,只能在瀑布和洞口之間來回奔波。

“你再曬下去,要變小魚幹了。”雲溪調侃說,然後提議道,“別來來回回走了,我們去瀑布邊曬太陽。”

滄月不明白什麽是小魚幹,咕嚕了一聲。

雲溪卻捂住肚子,心想:今年,確實可以曬一些魚幹過冬,總吃煙熏肉容易膩。

她搬了一塊石頭,當椅子坐下,滄月跳進了那個小潭中,補充身體水分。

她和滄月說:“等我肚子好了,我在這裏也搭建一個營地。”

雲溪打算今後白天在瀑布邊上活動,夜晚,再回山洞裏睡覺。

之後,如果能找到竹子,還可以像農村那樣,用竹子引流水,引流到山洞口,在洞口挖一個水池儲水。

這個計劃實施起來比較麻煩,雲溪不確定自己能夠做到,就沒和滄月說。

雲溪在身邊,滄月游得不太自在。

她不敢像以前,隨意地擺動大尾巴,拘束地收斂著,常常泡在水裏,保持一動不動的姿態。

雲溪見了,以為是這個水潭太小。

她覺得,比起挖水池,等有時間了,或許應該先挖一下這個水潭,擴大一下河道,讓這條人魚,游得舒服些。

這座島嶼小,這條河流也小,滄月在這裏,游得有些拘束,遠沒有大江大河裏游起來舒適。

而且,雲溪發現,比起這個水潭,滄月更喜歡自己一個人魚

去海邊游上小半天。

海邊更危險,需要時刻警惕天邊的情況。

還是擴充河道好了……

生理期結束後,雲溪終於不再感到疼痛。

生理期結束的第一天,她沒有急著去東邊尋找竹子竹林,而是拿上木矛、石頭、撿來的動物肩胛骨等工具,去挖河道。

挖了兩天後,她覺得人力太慢。

她絞盡腦汁思考,要抓什麽動物當苦力。

沒等她想明白,她就察覺到,滄月的發.情期到了。

九月初,已是發.情的尾期,體內分泌的激素並不像春天那般濃烈。

第一天,滄月的反應並不是很激烈,只是尾巴有些煩躁地在地上甩來甩去。

第二天,夜晚睡覺的時候,她的尾巴,總是不自覺地往人類那邊靠去。

她一夜未睡,努力克制,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的尾巴抽回來。

到了第三天,從早上醒來開始,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陣難受,尾巴克制不住地想要貼上人類的軀體。

她連忙跑出了山洞,沖到瀑布底下,在水中翻來覆去,試圖緩解身體的躁意。

她跑得太過慌忙,尾巴碰倒了洞內的物品,雲溪擔心她不舒服,跟著來到瀑布邊,輕聲呼喚她的姓名:“滄月。”

她聽到了人類的呼喚,把自己埋進了水中,不敢探出頭,更不敢探出自己的尾巴,身體難受,心裏更難受,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湧出,與清水混合在一塊。

見那條人魚遲遲不肯出來,雲溪猶豫了會兒,跳進水潭中,浮在水面上,和她說:“你過來,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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