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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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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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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綠葉中, 隱約能看見一些熟悉的花色。

如果不是滄月朝那邊發出鳴叫聲,雲溪絕對不會註意到,枝頭有那麽一只動物的存在。

她擡眼看去, 試探性喊了一聲:“渺渺?是渺渺嗎?”

滄月在旁咕嚕了一聲。

那只動物蹲在枝頭, 居高臨下打量她們, 然後跳下樹枝, 朝雲溪跑了過來。

雲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可見滄月沒有防備的意圖, 雲溪蹲下來, 坦然張開手臂,迎接那只奔跑過來的長毛動物, 欣喜地抱住它:“渺渺!真的是你!”

“嗷嗚。”

熟悉的橘、黑陰陽臉, 圓眼豎瞳粉鼻, 頭頸部被一圈圍脖似的白毛環繞, 背部黑、橘、白三色分布打亂。

這個叢林中, 每只三色貓都長得差不多,但每一只的花色分布得都不一樣。

雲溪仔細辨認這只貓的色彩位置, 確認了眼前這只貓是開春走掉的那只。

現在的它, 似乎不會像小時候那樣, 發出又高又尖又嗲的“喵嗚”叫聲, 而是嘶啞低沈的“嗷嗚嗷嗚”聲,有點獵豹的叫聲。

雲溪抱住它的腦袋, 又輕輕拍了一下它的腦袋, 問:“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麽爬上去了就不知道回來了?養了你三個月, 你就一聲不吭地跑掉?”

滄月也在一旁和它咕嚕咕嚕交流。

它聽不懂人話和魚話, 只是熱情地“嗷嗚嗷嗚”叫,不停地嗅雲溪和滄月的味道, 蹭她們,在她們身上標記氣味,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翹起,也貼著她們蹭來蹭去。

它的體型,已然十分接近雲溪去年在叢林見到的那些長毛貓,圓頭圓腦袋,像只體型稍小一些的老虎,它的爪子,有人類的半個手掌大。

或許已是一只成年貓了。

雲溪拉起它的兩只前爪,讓它直立起來,對比自己的身高。

現在的渺渺,大概有一米長,比一個多月前大了兩倍;但似乎吃得沒有小時候那般好,脊背摸上去明顯凸起,不再像小時候那般,圓潤得幾乎摸不到骨頭;毛發也沒有小時候那般幹凈,但還算蓬松;圓圓的雙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倒比在溶洞時更精神;面相也不再是圓潤無害,而是有點像人類世界的緬因貓那般,面相兇猛。

“長這麽大,餵不起你了。”雲溪揉了揉它的腦袋,“不過你應該可以獨立狩獵,可以養活自己了,還願意跟著我們嗎?”

渺渺還是嗷嗚嗷嗚叫,拿腦袋蹭人類的腿。

它本也想蹭一下滄月的腿,但滄月沒有腿,只有一條滿是厚鱗的大尾巴,它怕被鱗片劃傷,不敢蹭。

滄月模仿雲溪的樣子,伸出一只手。

渺渺便一腦袋撞滄月的手掌心上,蹭來蹭去。

“要是願意跟著我們,就跟我們一塊走吧。”雲溪站起身,顛了顛身後的背簍,看向不遠處溪水的位置。

耳畔隱隱能聽見流水淙淙聲。

她急著去看那個小水坑中能不能麻倒動物,闊步向前走去。

見她往前走,滄月迅速跟上,瞬間走在了她前面。

渺渺蹲坐在原地,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了自己的爪子,看著她們漸行漸遠。

雲溪回過頭看它,朝它招招手:“要跟我們走嗎?”

滄月也回過頭,朝它咕嚕了一聲。

渺渺蹲在原地,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嗷嗚一聲。

雲溪轉身繼續往前走,滄月跟上。

貓科動物可以記一抹氣味記很久。

雲溪曾看過一個紀錄片,一只遠離母親多年的獅子,與母親再次相遇後,先是試探性靠近,嗅聞氣味,確認身份,互相蹭一蹭,然後,互相離開了。

動物之間,沒有人類之間的那種感情羈絆,無論渺渺願不願意跟她們走,雲溪都接受,哪怕之後再次離開,雲溪也來去隨它。

她不再期待有什麽人或動物,能永遠陪伴在她的身邊。鮮著夫

她也希望自己就像這只長毛貓一樣,不是因為生存而被迫留在某個地方,某些動物的身邊,而是遵從內心意願做出一個選擇。

在這種環境中,擁有選擇權的機會不多。

身後幾乎沒有動靜,就在雲溪以為渺渺不會跟她們走的時候,耳畔穿來樹葉樹枝劃過的窸窸窣窣聲。

雲溪轉過頭,渺渺邁著輕盈的步伐,越過樹叢,走到她身後。

身前是滄月,滄月只是轉了轉耳朵,就察覺到渺渺跟上來的動靜。

走到水坑旁,雲溪蹲下觀察。

水坑並非空無一物,有幾條兩指大小的魚苗苗,在水坑中游來游去。

那些搗碎的草藥漂浮在水面上,汁水融入水中,對它們造成不了絲毫的影響。

哪怕是體型才兩指大的魚。

物種不同,草藥的敏[gǎn]性不同,眼前這種場景,只能說明這些草藥,幾乎對魚無效。

雲溪沮喪地對滄月說:“捕不了魚,這些草以後就只能給你和我用,最多再試驗一下,抹箭頭上,能不能麻倒陸地上的動物。”

就算對其他動物都無效,她也要留著。

說不定某天就用上了。

當然,她希望不會有用上的那一天,否則,那意味著遇到了某種棘手的情況。

滄月對這麽小的魚瞧不上眼,不會伸手去抓,咕嚕了一聲,沒說什麽,只是察覺出了雲溪沮喪的情緒,尾鰭繞到她背後,拍了一拍,像是在安慰她。

渺渺怎試圖伸爪子去撈水中的魚,被雲溪一把揪住了,抱到了後面去。

雲溪把圍著的石頭搬開,任由水流沖走那些草藥。

草藥不能用來改良捕魚技術,雲溪有點挫敗,走在叢林中,沒有說話,安靜地思考問題。

既然存在對人有毒對魚沒毒的植物,那說不定,也存在某種只對魚有毒的植物。

在叢林裏尋找起來,猶如大海撈針。

雲溪不打算刻意尋找,就和尋找竹子、可食用根莖類植物一樣,放到長期計劃中去。

沿途,渺渺會捕捉追趕看到的山鼠,捉到後咬死,叼到雲溪面前,放到雲溪腳邊。

滄月咕嚕了一聲,甩了甩尾巴,想把那只山鼠掃開。

但掃之前,她看了一眼雲溪。

雲溪並未流露拒絕的神情和動作。^_^

這個動物不在雲溪的食物譜內,肉少,攜帶的細菌病毒多。

但雲溪聽說拒絕貓貓捕獵的食物,會讓貓貓傷心,於是她摘了一片樹葉,小心翼翼包裹好山鼠的屍體,然後用一根系著,掛在草簍的外面,打算待會回去後,給渺渺吃。

她摸了摸渺渺的腦袋:“好了,以後你的口糧就自己解決了。”

滄月在一旁默默看著。

上午的時間,雲溪除了撿柴火,就是尋找動物的行動軌跡。

中午,她們沒有回溶洞口,在叢林的一條溪邊用餐。

雲溪攜帶了火石、匕首、火絨,熟練地生起火來。

滄月去溪中捉魚,也熟練地捉住一條魚,放到了雲溪的腳邊。

雲溪正準備處理魚肉,滄月卻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咕嚕了兩聲。

雲溪笑問:“怎麽了?”

滄月咕嚕了一聲,抓著雲溪的手,在自己的頭上摸來摸去。

雲溪瞬間明白過來,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手掌一片濡濕。

像是在抓一把柔滑的海草。

她渾身上下都淌著水,雲溪讓她去一旁把水甩幹。

渺渺正在一旁的草叢中打滾。

滄月聽了,特意跑到渺渺旁邊,甩了甩身子和頭發,把水漬甩到了渺渺身上去。

渺渺楞了片刻,嗷嗚一聲,接著也快速轉動腦袋和身子,甩去身上的水珠。

這很像人類洗完手後,手欠,喜歡往貓貓的臉上彈水珠。

她們的午餐是烤魚,渺渺的午餐是山鼠。

吃過飯,她們繼續往叢林深處進發。

雲溪想去那個大泥坑布置陷阱,沿途她會練習射箭,但渺渺常常會比她先一步,沖上去撲殺鳥雀。

它吃得滿嘴毛發,吃飽後,它會把殘軀叼回來,放到雲溪面前,然後蹲坐在地上,看著雲溪。

雲溪不太想要這種被吃了一半的獵物,摸了摸它的頭,說:“你自己留著吃吧。”

渺渺習慣在自己吃飽後,把獵物帶回來給她們。

滄月則是把獵物帶回來後,將獵物最好吃的部分,留給雲溪。

雲溪察覺出滄月和渺渺的區別,一個是帶著人性的動物,一個是純粹的動物。

在泥坑邊布置了陷阱,雲溪帶著滄月,采集了一些柴火和芒萁,然後返回溶洞。

渺渺跟隨在她們身側,偶爾會跑遠一些去捉獵物,但總能憑借氣味和聲音,追蹤到她們的身影。

第二天,雲溪返回陷阱查看,陷阱沒有被觸動。

也許附近的野豬,都知道了這個危險的地方,不願意過來了。

人類的捕獵活動一向依賴運氣,雲溪嘆了幾聲氣,倒也沒再執著挖坑狩獵。

等到夏秋二季,叢林中,有吃不完的野果;偶爾也能依靠魚簍和漁網捕捉到不少魚;在叢林中,憑借

運氣狩獵到一些山雞和鳥類;再不濟,海邊的沙灘上,有吃不完的蛤蜊和螺類,只要願意去掏,總歸是餓不死的。

出於多方面的考慮,雲溪只想要盡快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棲息場所,然後,在冬天到來之前,開始新一輪的食物儲備。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準備遠途所需要的物品。

雲溪把渺渺養在溶洞外面,在小草屋中,給它做了一個窩,留它在這裏,看守泥竈,以防老鼠偷吃她們剩餘的食物。

期間,渺渺因為發.情期到來,在某個白天再次離開了她們,回到叢林中,去尋找交.配的對象。

等到四月底的時候,雲溪已經準備了數十根手臂長短粗細的木棍作為火把,她只需帶走幾根就好,沿途不夠用就現做。

撿來的松脂,全部融化後,她倒入椰子殼中,制作了幾個大蠟燭;她還加入一些豬油改良,植物油動物油混合的燃燒效果更好;途中難免磕磕碰碰,止血的草藥她也準備了不少。

她再次開始制作熏肉片,作為接下來遠途的儲備糧。

每天能吃到新鮮的食物最好,若實在打不到獵物,再食用這些熏肉片。

要帶的東西有點多,雲溪用藤蔓重新編織了一個更大的草簍;給自己和滄月的衣服上都縫上了大口袋;取一塊無毛的動物皮,裁成四邊形,對角包打個結就成了包袱。

為了提前適應野外露宿的生活,四月底來生理期的這幾天,雲溪都是睡在外面的營地上。

去年夏天的時候,她們也在外面睡過幾天,今年有了燃燒時間更久的火把,基本不用擔心火柴會很快熄滅。

雲溪在四周點上了三個澆了松油的火堆,四個火把,照得營地一片亮堂堂,安全感十足。

滄月陪伴在雲溪的身邊,雲溪不回溶洞,她也不回。

每次她想抱著雲溪游回去,雲溪就會捂著肚子,裝作肚子痛,一碰水就瑟瑟發抖。

她便作罷,用尾巴圈著“生病”的雲溪,咕嚕咕嚕安慰雲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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