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第 38 章

關燈
第038章 第 38 章

*

雲溪忽然想起, 七月底那會兒,最開始她不吃東西的時候,滄月也不會忘記填飽自己的肚子。

填飽肚子, 是每個動物的本能。

只有在意識到她徹底吃不進東西的時候, 滄月才跟著絕食, 也許人魚和一些禽類動物一樣, 有著和伴侶同生共死的天性。

但最初的最初, 滄月並不會去刻意違背本能。

現在, 滄月卻有意餓著自己, 把她喜歡的東西,讓給她吃。

這說明了一點——滄月對她的情感也在發生變化, 在不斷加深。

察覺到這點, 雲溪的心頭忽然湧過一道暖流。

就好像坐在了燃燒的火堆邊上, 全身上下, 被烘烤得暖融融, 熱烘烘。

那是一種被愛的感覺。

它就像一味美麗甘甜又危險十足的養料,滋養著她貧瘠而空虛的內心。

她忍不住去撫摸滄月的臉頰, 低聲呢喃滄月的名字。

“滄月, 滄月……”

滄月有了困意, 閉上了眼睛, 聽見雲溪的呼喚,卻不忘咕嚕一聲, 用鼻尖蹭了蹭雲溪的手心, 當做回應。

“滄月, 睡吧, 晚安……”雲溪慢慢抽回了手,不打擾那條人魚睡覺。

滄月:“咕嚕。”

*

翌日, 雲溪讓滄月帶著自己游出了溶洞。

已是10月底,極目遠眺,處處是枯枝,枝椏一片光禿禿,地上草葉泛黃,凝著白霜,和滄月說話的時候,雲溪的唇邊已經有了一圈白氣,遠處亦是白蒙蒙一片。

這天是個大晴天,可早晨的太陽已經沒有多少暖意。

在戶外,雲溪一說話嘴裏就會冒白氣,滄月盯著雲溪的嘴巴不停地看。

滄月說話時,嘴巴不會冒氣。

她身體的溫度隨著外界環境的變換而變化,不會像人類那般維持在36~37度之間。

她甚至一邊咕嚕咕嚕地,一邊喊著:“火、火……”還試圖掰開雲溪的嘴巴,看看為什麽會冒煙。

在她的認知裏,起了火,才會冒出白煙。

雲溪拍開她的手,告訴她:“我的嘴巴沒有著火,這是液化現象。”

液化這種物理知識解釋起來太麻煩,雲溪不想解釋太多,她哆嗦著身子,走到泥竈邊,想生火取暖。

潭水太冷了,她不過浸泡了幾分鐘,全身都快凍僵了的感覺。

這種溫度,到了冬天,她絕對無法出來。

雲溪走到竈洞前,剛坐下,忽然,一團黑乎乎的毛茸茸從竈洞竄了出來,一頭撞進了她的懷中。

她站起來,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水中捕魚的滄月連忙躍上岸,沖了過來,眼疾手快,抓住那只毛茸茸的東西,剛準備撕碎了它。

雲溪卻抓住了滄月的手,高聲制止說:“等等,滄月,別殺,留著有用!”

滄月咕嚕了一聲,揪著那只毛茸茸的後頸,提到半空中,給雲溪看。

橘、黑陰陽臉,圓眼豎瞳,粉鼻子,三瓣嘴,身上的長白毛,在竈洞中蹭得烏漆嘛黑。

雲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是之前在叢林中,看見過兩回的,像貓一樣的生物。

不知道眼前這只,與從前遇到的,是不是同一只?

雲溪一直想抓一只來,給自己看家抓老鼠。

那只貓鉆進了她的竈洞中,全身上下灰撲撲的,只有眼睛還是水水靈靈的,被滄月抓在了手中,耳朵向後豎起,害怕地發出“喵嗚”的聲音。

果然是只貓。

還會喵叫。

應該是天氣太冷,所以躲進了她的竈洞中取暖。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馴化?

雲溪搓著手,想了想,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滄月,放走它吧,等明年春天出洞了,再抓一只來看家。”

今年冬天,她要在洞裏過冬,裏頭是滄月的棲息地,沒有老鼠的存在。

貓雖然也會游泳,但現在帶進去,冬天時多一個生物吃她囤積的口糧,得不償失。

她雖然喜歡貓,但在這種環境中,她只有在有餘力、有餘糧時,才敢去飼養另外一只生物。

畢竟,嚴格來說,她現在,也還是被滄月“飼養”著的動物。

今年冬天,她的這個竈洞,不知會成為哪些小動物的巢穴?

幾天沒出來,她搭建的營地好像有大型動物光臨的痕跡,小草屋旁,多了一坨幹燥的糞便。

不知是哪頭熊留下的?

灰撲撲的貓咪被滄月揪到叢林邊上放生,一溜煙跑沒影了。

寒風嗚嗚地刮,雲溪蹲在泥竈邊上,寒冷使她的雙手變得僵硬,無法生起火來。

她不得不把滄月喊過來,讓滄月生火。

滄月的力氣比她大,轉弓弦的速度也更快,產生的摩攃力更大,更容易生起火來。

雖然是雲溪教會滄月弓弦轉木取火的,但如今,滄月生火的速度已經比她快上不少。

盡管如此,大部分時候,雲溪還是習慣自己生火。

因為她總覺得,滄月不可能一生一世陪伴在她的身邊。

食物上、情感上陷入依賴已經很糟糕了,她不希望,在這種力所能及的小事情上,也陷入到依賴中去。

在滄月的轉動下,絨草堆上冒出了火星和白煙,雲溪蹲在一旁不停地吹,白煙最終轉化為一串小火苗。

雲溪把那個小火苗送進竈洞中,加上枯葉、枯枝、香蒲棒芯,小火苗不斷竄高,終於燒成了熊熊烈火。

雲溪脫下濕漉漉的外衣,放到熏肉架上烘幹。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坐在竈洞前烤火。鮮註副

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在農村洗澡的畫面。那時候洗澡,沒有浴室,沒有花灑、浴缸,都是在竈頭上,燒一鍋熱水,熱水裝入鐵桶或木桶中,兌入涼水,然後提到一間小木板房裏洗。

秋冬季節太過寒冷,一般中午就給洗了。

3、4歲的小孩們,則是在院子裏,在大日頭底下,直接泡在一個大盆子裏洗。

人們洗完後,就穿著秋衣秋褲,跑到竈頭邊上,一邊烤火,一邊套上厚厚的冬衣。

滄月沒有遠離營地,她就在營地旁的溪流中,捕捉魚蝦。

魚蝦數量銳減,往常,雲溪在岸上都能看見水中游竄各種魚類,如今都不見了蹤影

但滄月還是在很短的時間內,捉了一條7、8斤重的魚上來。

冬天有些魚也怕冷,會游到深水區去,減少活動,降低新陳代謝,降低了游速,也更容易被抓住。

滄月從水中出來,凍得打了個寒戰。

雲溪看見,連忙把她拉到竈洞中烤火。

“等到了冬天,你可怎麽辦?你應該也是要冬眠的吧?”雲溪拿了一塊皮草,擦幹滄月上半身的水漬。

滄月看著火,咕咕嚕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大概是在感嘆,有火真好。

或許,往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是抓了魚就往溶洞裏跑。

這個季節和夏季相反,溶洞內的室溫和水溫都大於室外的溫度。

雲溪說:“等我把外面的這些東西都搬運進去了,我就不怎麽出來了,你也可以不用天天出門。”

凜冬將至,

所有動物都在往身上貼秋膘,雲溪摸了摸滄月的腰,把大部分魚肉都留給了她:“多吃點,再吃胖一點,吃胖了,好過冬。”

她卻不肯多吃,反而不斷往雲溪嘴邊塞肉。

雲溪只好又鼓起肚子,騙她自己吃飽了。

她果然信以為真,疑惑地咕嚕了兩聲,把大半的烤魚都吃了。

吃完烤魚,這一上午的時間,她們就在溶洞內外,進進出出,搬運物品。

所有的工具、柴火、皮草、木頭都往溶洞裏運送,忙活了一上午,等到太陽高懸時,雲溪居然還熱出了一身汗。

體力消耗過大,中午的時候,雲溪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叫聲,滄月聽見,轉了轉耳朵,“噗通”一聲,跳入水中,又抓了一條魚上來。

她今天沒有穿衣服出來,赤.身.裸.體在水中鉆來游去。

雲溪上午的時候,也脫了皮毛外套,只穿了一件夏天香蒲葉編織的麻袋衣、麻袋裙。

等全部需要運送回溶洞的東西,都搬運完,滄月上半身趴在水洞的巖石板上,眼神放空,下半身泡在了水中,尾巴緩慢地左右晃動。

這是她在休息的表現。

雲溪坐在水潭邊的石頭上,氣喘籲籲,和她說:“下午,我們……再出去一趟,去叢林看看……”

滄月聽不懂整句的意思,但她懂得“出去”兩個的含義。

稍微琢磨一下,便知道雲溪還想出去。

她咕嚕了一聲,尾巴也不晃來晃去了。

這是不太情願的表現。

通過這幾個月的接觸,雲溪發現,滄月其實不算是特別勤快的一條魚。

她狩獵的成功率很高,幾乎餓不著肚子,每天除了捕獵,就不太愛動彈,喜歡待在一個地方玩水、搓尾巴。

這些日子,陪著自己上山入海四處游走,真是難為她了……

飼養自己的這段時間,大概是她魚生最勤快的日子。

“我們再去林中看看,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撿的,有些野果要這個季節才熟。”雲溪走過去摸了摸滄月的腦袋。

滄月咕嚕了一聲,泡在水裏的尾巴,又左右晃動了起來。

*

住在溶洞中,在寒冷的季節裏出行,確實是件麻煩事。

滄月可以甩一甩身上的水珠,等待自然幹,身為人類的雲溪,卻要坐在火堆邊上,等待烘幹。

出洞前,雲溪特意抓了一把曬好的番薯幹,放到草簍中。

進入叢林後,雲溪趴在滄月的背上,一手拿著番薯幹餵自己,另一手拿著餵到滄月嘴邊。

就當是零食了。

從前她和奶奶上山砍柴,也會抓一把番薯幹,在路上吃,吃起來又甜又有嚼勁。

很適合用來打發時間。

曬幹的程度不同,番薯幹的硬度也不同,有些曬得幾乎全幹的,嚼起來硬邦邦的,折都折不動,這種一般都是留給小孩子磨牙的,老人家不愛碰;雲溪小時候也不愛碰,她喜歡那種還帶了一點水分的,輕輕一彎,還可以對折,這樣吃起來又甜又軟還不失韌勁。

她想把硬邦邦的番薯幹都留給滄月磨牙,滄月的牙齒比她的更鋒利些。

過了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很不客氣。

是屬於那種家人、密友、愛人之間才會存在的不討好、不客氣、不計較、不過分謙讓。

是彼此距離拉近的表現。

誰料滄月吃了幾個後,也察覺出軟硬程度不同,甜度好像也不太一樣,於是,她咕嚕了幾聲,開始挑食起來,只吃軟的甜的,不碰那些硬邦邦的,打算留給雲溪去啃。

她也變得很不客氣,很不謙讓。

“你這條魚,鬼精鬼精的。”雲溪笑了一聲,只好把那些硬邦邦的番薯幹,留給自己磨牙。

她發現,滄月有股暗搓搓的聰明勁,雖然心智單純性情懵懂,但每次她和滄月面對面說話,滄月都用明亮澄澈的眼睛認真看著她,努力辨別她肢體和話語所表達的含義,往往猜得特別準,學起東西來,也特別快。

但是呢,9月份發倩的時候,她試圖手把手教滄月如何紓解,如何揉自己的尾巴根,想讓滄月不要總是用尾巴蹭她貼她,滄月卻好像聽不明白也學不會那般,寧願難受得在地上打滾,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也不願自己動手解決,似乎吃準了她最後會心軟那般。

深秋的叢林,再不似夏季那般,漫山遍野的濃綠。一路走來,枝椏光禿禿的,只有樹冠上,還垂著幾片枯黃色的葉片;當然,也還有一些四季常青的樹,雲溪辨認不出是什麽品種。

地上的枯葉踩上去,可以沒入她的腳踝。

她們走到上次的蜂巢處,生起火來,煙熏蜜蜂,然後又取走了一些蜂蜜,用一塊動物皮包好,再裹幾層枯葉,放到草簍中。

洗過手後,繼續往前走。

滄月時不時在沿途的樹幹上,留下一些抓痕。

這是她標記領地的方式。

有些抓痕已經淡去,她在重新標記。

雲溪記得夏天的時候,她在叢林看過一種長著毛茸茸、綠油油的刺球的大樹,很像她小時候看過的板栗樹。

小時候,她家背後的山坡上,有許多的野板栗樹、楊梅樹、茶樹……一年四季,她總往山上跑,每個季節,都能遇到不同的東西,楊梅、八月瓜、野柿子、野板栗……應有盡有。

夏天看到刺球樹那會兒,她就一直惦記著,秋天要再來看看。

在叢林中找了好一會兒,沒看見刺球樹,倒看見了一種長得特別大的、很像靈芝的白色菌類。

從夏天那會兒開始,雲溪就發現了這個叢林裏,長有千奇百怪的蘑菇。

她一個都不敢碰。

但此時看到這個長得像靈芝的東西,她卻忍不住從滄月背上跳了下來,駐足觀察。

這種“靈芝”緊貼在樹樁上生長,長得也很像一個馬蹄子。

雲溪看著它的模樣,脫口而出:“木蹄層孔菌。”

滄月:“咕嚕咕嚕。”

“總算有一個長得像我認識的東西了。”雲溪抽出草簍中的石刀,切割下那片菌子,慢條斯理和滄月道,“你看,多出來逛一逛,還是有好處的。這玩意兒用處可大了,藥用的話,有抗腫瘤的效果,戶外的話,點燃它,燒得很慢,可以當個轉移火種的工具。”

滄月咕嚕了一聲,身子探向高處,徒手摘下一塊相同的菌類,放到雲溪的草簍中。

她雖聽不懂,卻知道雲溪想要這個東西,幫忙把視野範圍內的木蹄層孔菌,都摘了下來,幾乎快要填滿整個草簍。

雲溪拍了拍草簍,背到背上,然後重新跳回滄月的背上。

“等回去,我點燃一兩個,晚上當照亮的蠟燭,誒,好像有點浪費……還是留著的冬天的時候,不容易生起火來的時候,儲存火種用。可惜我不會制作火折子,等我冬天閑下來時,好好琢磨琢磨……”

滄月:“咕嚕。”

“這種時候,可以回應我一聲‘嗯’,來,說一聲,‘嗯’。”

滄月:“嗯。”

雲溪欣慰:“這就對了。”

滄月似乎越來越明白她話語的意思,而不再像從前那般,只是根據她的語氣和表情猜測意思。

現在,滄月是根據認識的字詞,猜測她整句話表達的含義。

雲溪趴在滄月的背上,心中無限欣慰:“等到明年春天,你一定能和我溝通得更加順暢。”

“滄月,謝謝,謝謝你。”

謝謝她,這麽努力地去理解自己的語言。

雲溪輕輕嘆了聲氣,接著道:“可是我永遠都學不會你的咕嚕聲。”

人類的聲帶無法發出滄月那樣的聲音。

就像她可以模仿小貓咪發出“喵喵喵”的叫聲,卻模仿不來小貓咪的“呼嚕呼嚕”聲。

“好在聽多了,配合上看你的尾巴,也能辨別出大概的意思。不知道,等你學會了漢語,你又會怎麽表達你的情緒?”

雲溪忍不住在心底想象,滄月用她輕柔的嗓音,說出“我好開心呀”、“我現在很生氣”、“好煩啊”等字眼的模樣。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滄月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疑惑地咕嚕了一聲。

雲溪解釋說:“大概是很多天沒出來了,偶爾出來一趟,就覺得特別開心。”

哪怕是行走在寂寥的秋色中,她的心情也絲毫不受影響,連話語都變得多了起來。

滄月咕嚕了一聲,又“嗯”了一聲。

雲溪又是一笑:“看來你還是得先學點別的詞,要不然嗯來嗯去的,聽上去,太冷冰冰了,不符合你的性格。”

她在“這樣啊”和“原來如此”之間猶豫了會兒,剛想著先教前面那個詞,忽然感覺到腦袋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雲溪下意識擡頭看去,正是她滿心滿眼想要尋找的板栗樹。

深紅色的樹皮,巨傘一般的樹冠,綴滿一個個黃綠色的刺球。

刺球摸上去有些紮手,但熟透了刺球已經自動裂開,露出裏頭黃褐色、黑褐色的板栗果實,有不少還滾落到了地上。

雲溪從滄月的背上下來:“又來活了,滄月,撿完這些東西,我們就回家。”

滄月能聽懂回家的含義,她開心地咕嚕了好幾聲,見雲溪在落葉叢中,翻找摸索撿熟透的板栗,她連忙用尾巴掃開一大片落葉,方便雲溪尋找,然後自己也彎下腰,眼疾手快,唰唰唰幫忙撿起許多個,投進草簍中去。

雲溪先是一楞,接著過去查看滄月撿的板栗。

她拿起一個個板栗,走到滄月面前,告訴滄月:“這個壞掉了的,不能撿回去。”

“這個不知道被什麽動物咬過的,不能要。”

“還有這裏,被毛毛蟲吃過了,也不能要。”

她挨個展示給滄月看,告訴滄月不能要的原因,然後隨手一扔,扔地遠遠的。

她又撿起一個完好的,給滄月看:“看,我們要撿這種的。”

滄月明白了她的意思,拾取的速度慢了下來,每撿起一個,都要看一遍,再丟進草簍中。

“這就對了。”

她們彎腰在樹下拾取板栗,風拂過,時不時就有幾顆熟透了的板栗,掉落下來,砸到她們的腦袋上。

滄月第一次被砸腦袋時,直起了身子,左看右看,鼻子嗅來嗅去的,像是在尋找什麽。

雲溪告訴她:“沒有別的動物,是風砸的你

,你擡頭看。”

雲溪指了指樹冠。

滄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又一顆熟透了的板栗,從開裂的刺球中,滾落了下來,“啪”地一聲,砸在了地上,滾進了落葉叢中。

滄月咕嚕了一聲,彎腰繼續撿板栗。

雲溪也彎下腰繼續撿,過了會兒,她撿起一顆小小的板栗,放在手中顛了顛,然後看著滄月的背影,手一拋,往滄月的後背上砸去。

滄月又直起了身子,望著樹冠,咕嚕咕嚕地叫,有些憤憤不平,像是打算和樹木吵一架。

雲溪站在在一旁,面不改色,感嘆說:“誒,要小心啊,熟透了的果實,就是容易掉下來,砸到人……人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