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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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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第 36 章

*◇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就像之前在叢林中, 聽見滄月溫柔地喊她名字那般,莫名地怦然心動。

滄月,她, 知道親吻的含義嗎?

不, 她顯然不知道。

人類為親吻賦予了很多含義, 親昵、親密、喜歡、愛、欲望……

而滄月舔舐人唇角的行為, 就和小動物之間, 互相梳理毛發、互相嗅聞、蹭臉一樣, 出自本能的習性, 而非代表其他的什麽含義。

在滄月的心中,對她的定位, 始終放在伴侶的位置。

對伴侶做出什麽行為都是合理的。

雲溪抿了抿唇, 轉開頭, 道:“我自己來。”

她彎下腰, 潑水清洗黏在唇邊的蜜蜂漿液。

滄月把她視為伴侶, 那她呢?

她很多時候,都在有意無意地去親近、討好滄月。

雖然她心理上早已不再害怕滄月, 但身體始終記得那份恐懼, 對未知生物、體型和力量遠超自己的生物, 本能一般的恐懼和臣服。

這就和膝跳反射一樣, 她無法用理性去控制。

滄月給她帶來了食物和安全保障,給予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對她百般呵護。

她是個有點缺愛的人, 出於回報心理, 她很難不去對滄月釋放自己的善意和喜歡。

她觀察記錄滄月的飲食習慣, 采摘滄月喜歡的野果,按滄月喜歡的方式去烹飪食物;她記住滄月尾巴和咕嚕聲所代表的情緒, 送滄月禮物,編織衣服、花環給滄月,還給編漂亮的發型,主動幫忙刷鱗片。

她盡可能去討得滄月的歡心。

這些行為的接收對象,如果是個人類,毫無血緣、利害關系的人類,那雲溪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對她有意思。

可這是在她無法獨立生存的荒島上,滄月是個未開化的、半人半獸的智慧生物,只出現在傳說故事中的生物,她對滄月有所求,她依賴滄月的庇佑。

她的一切行為都不純粹,無論是有意地討好,還是下意識地親近,都帶著生存的目的。

而這種討好和親近,肆意延展下去,很可能會產生一種類似“斯德哥爾摩”的情感。

當然,滄月並不是加害者,她也不是受害者。

唯有“生死掌握在對方手上,逃脫不得,恐懼轉化為感激,感激轉化為情感依賴和不由自主地依附”,這一點的心理歷程,是極其相似的。

這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心動,而是極端情況下,產生的心理依賴。

雲溪在心底這般警告自己。

內心發出了警告,行為上,她卻不知該有什麽行動。

她無法遠離滄月,身體和心理都無法遠離,她很需要滄月,她很依賴滄月。

但她又不能讓這種依賴轉化為更深的情結。

這些矛盾的認知讓她十分痛苦,以至於某個時刻,腦海忽然出現了一個聲音,對她說:“與其

這樣仰人鼻息,還不如直接死掉。”

怎麽會有這樣的聲音?

雲溪立刻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制了下去。

她勸慰鼓勵自己:就把目前的這些日子都看作是寄人籬下,等鍛煉出獨立生存的能力後,等不再需要依附對方才能生存下來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都會好起來的……

出於心理的自我保護機制,雲溪鼓勵完自己,便不再思考這方面問題,她繼續專註眼前的一切。

蜂蜜放在了籃球一般大的蛋殼中,蛋殼頂部有個洞作為開口,雲溪用兩三層的樹葉包裹住這個蛋殼,再用不易沾水的海生動物皮毛裹著,抱回了溶洞中,放進儲物洞裏。

雲溪和滄月說:“太甜了,不能多吃喔,會蛀牙的。”

擔心吃多了蜂蜜會蛀牙,荒島野嶺,找不到牙醫,那天雲溪逼著自己和滄月,嚼了許多遍的樹枝。

等到冬天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待不住,有很多的時間待在溶洞裏,雲溪打算著手制作兩個牙刷。

她收集了很多動物的毛發和骨頭,就等閑下來時,多制作一些可以提高生存質量的生活用品。

在此之前,她依舊要忙著屯食物。

滄月咕嚕咕嚕的,像是聽懂了,從來不偷吃蜂蜜,雲溪拿出來吃時,她才跟著一塊吃。

蜂蜜還是天然的防腐劑,加一點到搗碎的果漿中,果漿的味道,瞬間上了一個層次。

雲溪第二天又找到了那個蜂窩,采摘了一些回來,制作果醬,密封保存

這樣,冬天的時候,她和滄月也能吃上帶著水分、糖分的果醬,而不是幹巴巴的果幹和熏肉片。

*

自從吃上熟食,學會了使用矛和石頭後,滄月的捕獵速度變得更快,更熱衷於帶回不同的食物。

她帶回來的一切食物,都交給雲溪打理,任由雲溪支配。

每次吃雲溪烹飪的食物,她都會把肚子吃得鼓鼓脹脹。

果不其然,十月份的時候,雲溪看見她的腰圍,明顯大了一圈。

雲溪煞有介事地朝她點了點頭:“謝謝你對我廚藝的肯定。”

雖然沒有調味品的食物,她無法將廚藝發揮到巔峰狀態,但從生食到熟食,已經是質的跨越,在沒吃過熟食的滄月那裏,就是一頂一的美味佳肴。

雲溪不敢回想那些獸肉生食的口感,只記得,每咀嚼一口,都會感受到血水的流出,真正體會到何為“茹毛飲血”。

唯有那種藍鰭魚的生魚片口感,她最為懷念。

但後來才知道,那種魚是滄月從海裏捉回來的,數量稀少,且不容易抓。

那時滄月為了向她求偶成功,特意去抓取的。

這幾個月下來,雲溪同樣也吃回了原來的體重。

她每天的進食量和運動量都很大。

7月底那會兒,她面黃肌瘦,瘦得脫形,瘦得不成人樣,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骨頭架。

如今她肩能抗,手能提,身上沒有一絲贅肉,骨肉勻稱,面部飽滿有光澤,皮膚雖不再白皙精致,但看上去紅潤健康。

生機勃勃。

就像是溫室裏走出的一朵玫瑰,變為了山野疾風中的一株勁草,自在招展。

對於雲溪吃胖了的這件事,滄月表現得十分開心,特意去采摘了許多野果回來。

10月份,叢林的野果不多,她找了一整天,用大樹葉子包著,和一些小野花一同帶了回來,放到雲溪的面前。

也許,在動物的眼中,胖一些,意味著更有力量,抵禦風險的能力更強。

雲溪突發奇想,如果自己吃到了200斤,那在滄月眼中,自己會不會是絕世大美人?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得發笑。

隨後想到,以她每天的運動量來算,她根本吃不到那個體重,除非每天不動彈,就等著滄月餵食。

恢覆到正常體重後,雲溪停止大量攝入肥肉和骨髓,雖然它們烤熟之後,是焦香的口感,但吃多了還是很膩。

她開始進食更多的瘦肉,但餐餐吃肉,也容易膩,且對人類來說,膽固醇容易偏高。

人類是雜食性動物,人魚……大概也是。

滄月的食物譜裏,還包含了各種樹葉。

她嚼樹葉就像嚼零食一樣。

雲溪也嚼過滄月吃的那種樹葉,但她只摘嫩芽吃,吃起來,有的澀,有的甜,有的辛……

她不敢多吃,人類的腸胃無法消化樹葉的纖維素,她一直在尋找富含碳水化合物的可食用根莖類植物。

終於在十月上旬的某天,她在海邊的植被叢中,找到了一種很像紅薯的橢圓形塊根。

那些紅薯塊一窩一窩地長,數量極其多,雲溪背著草簍,來回運了五筐。

這些像紅薯的植物,都是長在一叢叢的藤蔓上的,而她那個世界真正的紅薯是長在地下的。

農村家家戶戶都會在菜地裏種紅薯,每年的豐收季,她的奶奶都會把紅薯堆在臥室進門的左手邊的墻角處,堆滿了一個小角落。

紅薯可以生吃,洗幹凈後,直接生啃,脆脆甜甜的,也是她童年的零食之一。

但空腹吃多了不好,大人們一般不怎麽讓生吃,小孩都是偷著吃。

不僅偷吃家裏的,還會去菜地裏偷挖。

雲溪在藤蔓邊上,用石刀收割那些很像紅薯的莖塊,滄月在一旁,直接用手扯斷一大串,一邊扯,還一邊摘藤蔓上的綠葉子吃。

真正的紅薯葉子是可以炒著吃的,這邊的葉子,和雲溪小時候看過的,不盡相同,雲溪猶豫了會兒,還是摘了一大把帶回營地。

她沒有鍋,炒不了菜,大部分蔬菜沒有調味品,炒出來的味道也不怎麽樣。

這段時間,可食用的綠葉類植物,她要麽用來包肉吃,要麽放到水中,加入石頭加熱,單純的水煮。

番薯的吃法有很多,烤著吃、燜著吃、加入米飯一塊蒸著吃、切塊和稀飯一塊煮著吃、切成條狀放到太陽底下曬幹做成番薯幹吃、加入糖漿做成拔絲番薯吃。

目前手上唯一的糖類是蜂蜜,雲溪只舍得用來制作果醬,不舍得用在番薯身上。

她就用小時候在菜地旁烤紅薯的方法,撿了一堆枯樹葉、枯樹枝,加入泥竈竈洞中燃燒。

燃燒後,竈洞中餘下一堆灰白的灰燼,這時再把洗幹凈的番薯丟進去,埋起來,燜上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後用木棍夾出來放地上晾涼。

表皮看上去灰撲撲臟兮兮的,但那些都是高溫燒制的草木灰,微生物比人手上的還少。

滄月的皮膚和舌頭比人類更耐高溫,但偶爾也會被燙到。

比如,剛扒出來的紅薯,她就迫不及待上手去摸。

結果被燙得嗷叫了一聲。

她被燙到時的表現,和她手掌受傷時一樣,就在水裏煩躁地游過來游過去,手臂甩來甩去。

雲溪不得不把她喊過來,然後把她的手掌摁在冰涼的溪水中,浸泡沖洗。

沒有燙傷藥膏,不知道燙傷草藥,只能多沖洗一會兒,以免被燙起泡。

被燙了之後,滄月試圖模仿雲溪,使用樹枝做的筷子。但她單手握著筷子,怎麽也學不會夾東西起來吃。

那副滑稽的場景,令雲溪想起了《西游記》中,那石猴漂洋過海拜師學藝,來到一家人類的面館,點了一碗面,卻怎麽也不會使用筷子吃面,最後還是用手抓著吃的畫面。

最後,雲溪花了半天的時間,給她做了一把木叉子,讓她叉著吃。

晾涼後的紅薯,涼剝開外層焦糊的皮,裏頭的果肉綿軟焦香。

滄月不會剝皮,拿在手裏,連皮帶肉咬進嘴裏。

雲溪從她嘴裏搶了過來,把自己手裏剝好皮的給她,把她的那個剝了皮,自己吃。

滄月一口氣吃了兩三個,連肉也不吃了。

雲溪也有些吃膩了肉,這天的傍晚,滄月沒出去捕獵,雲溪也沒有烤肉,一人一人魚坐在小草屋前,一邊剝番薯皮,一邊嘰裏咕嚕,教說話、學說話。

吃完後,雲溪看著剩下的一堆番薯,決定運送回儲物洞中去。

今年冬天的食物,又多了一種,番薯。

目前她已經儲備了熏肉片、熏魚片、果幹、果醬、番薯。

番薯的存儲時間最長,保存得好的話,半年、一年都不會腐爛。

雲溪將三分之二的番薯運回了洞中,剩下的三分之一,一部分打算接下來每天烤兩個,充作肉以外的主食,補充碳水,另一部分,洗幹凈後,燜至半熟,然後切成長條,放到陽光底下晾曬,曬成番薯幹。

農村的番薯幹,差不多在九月份十月上旬、中旬的時候收獲,蒸熟後切片切塊,在太陽底下曝曬一兩周後,就成了番薯幹,充作冬天過年的年貨之一。

過年時,走親串友,大人都會抓一把給小孩,讓小孩一邊吃去。

那種純天然曬幹的番薯幹,糖分都是番薯自帶的,吃起來不會齁甜,特別有嚼勁,越嚼越香,吃了一個還想繼續吃。

小孩們忙著嚼番薯幹,自然就不會喧嚷吵鬧,打擾大人們談天說地。

*

運送番薯回溶洞時,雲溪在水中進進出出,每次都會弄濕衣服和番薯,每次都要在明洞重覆晾曬、烘幹的工作。

她終於感到一絲不耐煩。

食物儲備的差不多,她可以分出心,思考其他運送東西的方式。

溶洞唯二的進出口,一是水潭中的水洞,二是明洞的頂部。

雲溪望著那個頭頂的明洞,思考能不能通過洞頂運送東西下來。

洞頂距離洞頂,目測40~50米的高度,雲溪無法攀爬,滄月也不會攀巖走壁。

唯一可行的方法是,找到洞頂的位置,準備一根50米左右長的繩子或藤蔓,用藤蔓綁住草簍,將物品裝進草簍中,通過藤蔓,一點點運送下去。

否則,這個高度,直接丟下去,哪怕是堅硬的石頭,也會碎得四分五裂。

有了想法之後,雲溪迅速帶著滄月行動起來。

她指著那個頭頂的明洞,想讓滄月直接帶她去山上,找到這個洞的位置。

但滄月估計很少上山,根本找不到那個洞口在哪。

雲溪想起來,從前,滄月是用枯草和海草堵住那個明洞和水洞的連接處的。

滄月不需要用到那個洞,自然也沒興趣知道那個洞頂的位置。

雲溪只好和她漫山遍野尋找。

雲溪的地理知識學得不是特別好,判斷不出那個

洞口的位置,溶洞裏,九曲十八彎,出溶洞的那個地下水洞,亦是彎彎繞繞,繞出來後,她看著溶洞所在的那座山體,根本辨認不出每個洞的具體方位。

對人類來說,這個溶洞蜿蜒曲折,有水潭,有石地,不方便進出,不夠亮堂,曬不到太多的太陽,住著還有些潮濕。

但對滄月來說,是一個十分安全隱蔽的棲息場所,夜晚的時候,完全不會被打擾。

滄月住著一定很舒服。

所以,她會理所當然地覺得人類也住得舒服,絲毫不會有挪窩的念頭。

溶洞所在的那座山體十分大,雲溪搜了一整天,沒發現明洞的洞口在哪,只撿了些枯樹枝回營地。

滄月依舊不能理解她尋找洞口的意義,只當她是在到處玩耍,然後陪著她玩。

回到營地,她累得癱坐在地,滄月手裏捏著一根樹枝,摘枝上細如長針的樹葉,嚼著吃,就和吃零食一樣。

“有這麽好吃嗎?看你吃一下午了。”雲溪也摘了片,放進嘴裏嚼。

除了慣常的草味外,吃起來還真有股淡淡松香。鮮駐賦

她從滄月手上薅了一小把,洗幹凈,放入盛著水的大貝殼中,然後用滾燙的石頭不斷加熱,直至聞見水中泡發出來的松香味。

滄月好奇地看著,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雲溪泡好樹葉茶後,拿過另一個巴掌大的盛水殼,倒了一半給滄月。

“以後就叫它‘松針茶’,吹涼再喝,別燙著。”雲溪說。

平時,只有雲溪會燒熱水喝。

滄月不喝熱水,也幾乎不需要喝水,除非離開水太長時間,或者被火烘烤太久,或者在太陽底下曝曬太久。

松針茶吹涼後,她抿了一口,看了眼雲溪,沒吐掉,默默咽下去了,但再也不喝第二口。

這是她不喜歡的表現。

雲溪沒再讓她喝,自己默默感受著茶水那一份先澀後甜的回甘。

之後她又兌了些蜂蜜進去,除去了苦澀之味,滄月嗅見蜂蜜的甜味,巴巴地跑過來,喝了好幾口。

是了,雲溪終於想起來,蜂蜜還可以兌水喝、兌茶喝。

她喝水的次數也變得多了起來。

並且受“石頭泡茶”的思路影響,她開始嘗試用石頭煮蛋湯和肉湯。

她平常用來煮水喝的那幾塊石頭,都是水底撿來的純白色的鵝卵石,表面光滑如玉,各種大小各種形狀都有。

為了煮湯,她去水中多撿了些石頭回來。

拿去火中燒烤的石頭,一定要在太陽底下曬幹,否則,那種剛從水中撿出來的,冰涼的石塊,乍一下放到火中加熱,冷縮熱脹,有可能導致石頭突然炸開濺射傷到人。

雲溪將大貝殼盛滿水,敲碎蛋殼,打入蛋液,用幹凈的樹枝攪拌攪拌,然後挨個放入燒紅的鵝卵石,水面逐漸沸騰,蛋液逐漸凝固。

做法雖然費時費力了一些,但確實可以勉強煮個蛋湯喝。

不是火焰燒開的水,煮起來不太入味,也沒有鹹味味,喝起來也就比溫水多一些蛋的味道,還有一些草木灰的味道。

滄月依舊是喝了一口之後,就沒再喝。

她還是更喜歡石板煎蛋。

第二次煮蛋湯時,雲溪放了些海中帶回來的裙帶菜一起煮,這下有了鹹味,口感稍微好了一些。

觸類旁通,之後,每次切好的肉片,雲溪都不再直接拿去石板上烤,而是放在大貝殼中,倒入切碎的裙帶菜,攪拌腌制半小時,從此,她們的烤肉,有了鹹味。

她也試過用海水腌制浸泡,但海水泡出來的那種鹹味,又苦又澀,完全不能吃。

第一次吃到那種帶著鹹味的肉片時,雲溪幾乎要熱淚盈眶。

這才是她最熟悉的、肉的口感。

僅僅是一抹鹹味,就像是天和地的差別。

她的心裏又冒出了一個聲音,對自己說:你好笨,怎麽早沒有想到這個方式。

確實是遲鈍了。

不過也是因為當時還有其他更緊要的事情,想著身體攝入足夠的鹽分,改善口味的事情,往後放放。

滄月對此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對她來說,肉片只是多了一抹海水的味道。

她吃不來太鹹的肉片,只能吃一點點的鹹味。

是了,她常去海中,從前也經常捕捉海中生物吃,海洋中的生物通過自身機體調節,將海水淡化,肉質吃起來是鮮嫩的。

她沒有吃鹹味的飲食習慣,她的身體也不需額外補充鹽分。

之後,雲溪都會烤制兩種肉片,一種用裙帶菜腌制過的,帶著鹹味的;另一種有時是原生態的,有時會加一些蜂蜜。

蜂蜜烤出來的肉片,色澤金黃,很是好看,還帶有甜味。

又好看又好吃,滄月吃得翹起尾鰭,左搖右晃。

她真的好愛吃甜。

*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叢林中活動的動物越來越少,河裏的魚蝦也漸漸減少,河水越發冰冷刺骨。

雲溪在明洞裏,生起火堆取暖,她搓著手,心想,這還沒到冬天呢。

等冬天來臨,只怕河面沒有結冰,她也無法再下水出洞。

她的身體,抵抗不住那份嚴寒。

人類真是脆弱的物種。

隨著時間過去,滄月捕獵的時長不斷增加,並且,由於外出時長增加,她開始不讓雲溪孤身一人留在外頭的營地。

她會先出去捕獵,捕到獵物後,再把雲溪從溶洞中接出來,生火煮熟食。

有時,她甚至根本不讓雲溪出去,就讓雲溪在明洞裏生活烤熟食。

雲溪猜測,大概是由於食物的減少,滄月擔心野外餓極了的大型肉食動物,不顧明火,不顧外頭是滄月的領地,直接沖上來,將弱小的人類咬死吃掉。

她很想和滄月一塊出去狩獵,但滄月不像夏天那般,願意帶上她。

她們之間的互動也變少了,因為滄月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狩獵。

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可以隨意地跟在滄月身邊,趴在滄月背後,在滄月的領地上逛來逛去。

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溶洞和鱷魚嘴洞口那個的營地。

也許,缺少食物的野外,變得危險起來。

而她的存在,需要滄月分心照顧。

她的狩獵技能,也僅是釣魚和利用那個魚簍捕魚,最近一兩個月,她忙著儲備食物,弓箭放在了角落裏,木矛交給了滄月。

在滄月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攻擊效果,而不是像弓箭那樣,在角落裏生灰。

“你真沒用。”

腦海裏又冒出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雲溪默不作聲。

這幾個月以來,她習慣和花草樹木說話,如今,一個人待在溶洞中,她也會和溶洞的石頭說話。

她覺得,自己應該浪漫些,把自己幻想成是童話世界裏的公主,懵懂純真的公主。

公主才會和小動物們、和花草草們說話。

但她冷硬的內心實在生不出這麽少女的情懷。

她只覺得,從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有些傻裏傻氣的。

這麽一想的時候,腦海裏,好似真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嘲諷她:“你真傻。”

她最近經常聽見這個聲音。

要麽是叫她去死,要麽嘲諷她沒用,要麽嘲笑她的傻裏傻氣。♀

雲溪聽了有些生氣。

終於,在某一次她和石頭說“滄月怎麽還沒回來?”時,她又聽見了那道嘲諷的聲音,“好傻,怎麽又和石頭說話。”

她再也克制不住怒氣,大聲吼道:“我才不傻!我這是為了防止語言功能退化!你給我閉嘴!”

她沖空氣大喊,好像面前真的站了一個人那般。

恰好捕獵回來的滄月,從水中探出身子來,咕嚕了一聲,好奇地看著她。

雲溪和滄月對視了幾秒,迅速冷靜下來,彎腰用冷水潑了一把臉。

她知道,自己又需要註意一下精神心理方面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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