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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渴望生命的娃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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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渴望生命的娃娃(八)

陸祁感覺有些累了,意識不自覺的沈淪,下陷。

如同有什麽東西在撕扯他的靈魂,想要讓他遠離這個玩家,讓他丟掉人類那些沒用的情感和思維方式。

一個聲音不斷的在他耳邊蠱惑:“你已經是個死人了,祁亦沈,你不配生活在陽光下。不如跟隨我,繼承我的意志,讓那些玩家懼怕你,臣服你!”

巨大的黑色死神投影在透明靈魂的背後,沾滿了無數冤魂的鐮刀從半空劃落。在接觸到那靈魂的一瞬,金色的光芒抵擋住了死神鐮刀。只見那看似脆弱的靈魂擡起手,抵擋住了這看似非凡的一擊。

祁亦沈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之前還在娃娃體內看蕭哥找線索來著。

不過很顯然,自己是被身後這位拉進來的。

“死神大人,是牌待著不舒服嗎。”只見這脆弱的靈魂擡起頭,笑盈盈的與鬥篷下的這位中二死神對視,“如果您實在是無聊,我來與您聊聊外面的事情?”

半路攔人的死神就是在等他這句話。

死神軀體迅速縮小,直到變得與祁亦沈一般大小,這才盤膝坐下,喚出茶具與棋盤,等待眼前的人兒給自己講外面的事。

祁亦沈發誓,他是打算跟死神好好聊聊的。可他剛坐下,外面就傳來了鹿蕭的聲音。

死神只是與他對視一眼,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又要走了?”

“抱歉了,死神大人,畢竟外面那個是……”

“唉,小人兒,下次來給我講講外面的故事,別爽約了。”

死神飲了一口茶水,再擡頭時,對面的人已經跑了個無影無蹤。

“靠!說跑真跑啊!”

……

逃離了死神的桎梏,陸祁再次通過娃娃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世界。

鹿蕭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了一個手賬本,做的很精致,只是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肩上的娃娃一動,鹿蕭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手賬本,歪頭瞥向肩上的娃娃:“陸祁?你回來了?”

“嗯。”陸祁悶聲回了一個字,靜靜的看著鹿蕭翻動手賬本。

這個手賬本以裝飾為主,偶爾主人心情好,會在上面寫下幾個字。但僅憑這幾個字,他們也只能確定不同名字的娃娃被收錄進來的日期。

除了第一個名為納琦的娃娃,其他的名字和娃娃根本對應不上。

陸祁仰起腦袋望著被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又低頭看了眼鹿蕭手裏的手賬本。

不等他去提建議,鹿蕭已經將手賬本塞到了口袋裏,從抽屜裏摸出了用油彩畫了封面的繪畫本。

看起來,自己被死神拉去喝茶聊天的時間裏,鹿蕭找到了不少東西呢。

見這裏沒自己什麽事了,陸祁打了個哈欠,將人偶的控制權還給了原本的主人。自己跑到了一個人偶軀體中一個舒服的地方,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陸祁剛離開,鹿蕭若有所思的掀起眼皮,伸手戳了戳肩上的娃娃。

“祁亦沈?”

……

原本可以乘下十五個人的桌子,現在只剩下了十三個人。

除去七號空去的那個大肚腩的中年人,十一號的老孟也沒能再出現在這裏。十三個玩家中,甚至有一個是被娃娃取代的。

冷逸遲不屬於這場游戲的玩家,他懷裏坐著那名金發人偶娃娃,他們隨手拉了個坐位坐在角落,等待著那名人偶少女的到來。

“噠、噠、噠。”

人偶少女輕快的腳步聲在大廳響起,如同昨日一般,少女拄著拐杖走到了桌子一旁。

“老規矩,點燃蠟燭開始講故事。就從四號玩家開始吧。”

四號玩家是新人中的那名女大學生。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廢棄了幾根火柴後才成功將那根血紅色的蠟燭點燃。

“我、我……”女大學生恐懼的打量四周。

現在明明只是下午四點,可大廳裏的燈光一關,如同半夜十二點一樣漆黑。除了她手中的蠟燭,這附近再無其他光源。

“怎麽還不開始?”

人偶少女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

人偶俯下身子,冰涼的發絲垂在了女大學生的肩膀上,女孩被它的頭發弄得癢癢的,卻又不敢發出其他聲音。它沒有呼吸,只能感覺到它身體上傳來的冰涼。

“人偶、人偶……我認識一個喜歡玩這種人偶的朋友,她的家裏人偶很多,各種模樣的都有,就跟這裏的一樣。可、可人偶需要保養,我那朋友又懶得去弄這些東西……”

“然後呢?”

人偶少女的聲音冷了幾分。

“然、然後……那些人偶被她拋棄了……”女大學生的聲音越來越小。

“哦?”

聽聲音,人偶少女正背對著他們。

鹿蕭心中警鈴大作,他抓住了手中的蠟燭和火柴,目光在黑暗中尋找人偶少女的方向。可少女的行蹤不定,他的行為註定是徒勞。

“吹滅蠟燭!”

緊急之下,不知道誰這麽喊了一句。

女大學生下意識按照指令行事,她湊到了蠟燭旁剛想吹滅,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頭發,連人帶椅子直接扯倒在地,發出巨大的嘈雜聲。

“啊!”女生尖叫一聲。

身子被那只手拖動著往後走了一段,身體與地面的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身後的東西身上發出了濃郁的血腥味,女大學生捂著頭皮,臉上的淚水與汗水已經混在了一起。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啊!!”

鹿蕭的手一扶椅背站起身就要去幫忙。屁股剛離開椅子,一股無形的壓力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別急,交給那名老玩家。”

屬於祁亦沈的氣息纏繞在他的鼻尖,冰冷的空氣吸入體內,鹿蕭喉嚨有些癢,但他不敢咳出聲,生怕祁亦沈會再次消失,或者說……再變成那個陌生的陸祁。

或許是因為祁亦沈感覺到了鹿蕭僵硬的肩膀,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愛人,柔聲問道:“蕭哥,你怎麽了?在緊張還是害怕?別擔心,我在這裏……我會保護你。”

“我沒事。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搞怪?”鹿蕭擡起頭,仿佛能看見隱藏在黑暗中的祁亦沈一般。

祁亦沈垂了垂眸子,他掀起眼皮看向冷逸遲那邊。

身穿玩偶衣服的七號玩家和幾乎全身都已經粉碎的十一號玩家與冷逸遲已經正面對上。七號玩家一只手拽著那名女大學生的頭發,冷逸遲在戰鬥中尋找機會解救那名學生。

七號玩家被冷逸遲戲耍的有些憤怒了,它擡起另一只手就要去撕碎那名一直在喊叫的女大學生。

在女大學生更加高昂的聲音中,祁亦沈壓低了聲音回道:“是那兩具屍體。”

冷逸遲快速抽身擋在了女大學生身前,他曲起胳膊擋住了七號玩家的那一擊。十一號玩家的攻擊隨之而來,冷逸遲慌忙躲避,卻給了七號玩家機會。

七號玩家似乎是厭倦了手裏這個沒什麽戰鬥力的玩家,它隨手把女玩家丟了出去,興奮的吼了一聲,全身心的投入了與冷逸遲的戰鬥。

以一敵二,沒了女大學生的拖後腿,冷逸遲並不落於下風。

可黑暗中的危險遠不止如此。比如那名從剛剛開始就沒了聲響的人偶少女……

“陸哥!我哥怎麽樣了!”冷穆池突然出聲。不過他的聲音距離鹿蕭有一段距離,其中帶著些粗重的喘息,似乎在與什麽東西對抗。

聽到這個稱呼,祁亦沈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他低頭看了眼鹿蕭,發覺他沒什麽反應之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哥沒事,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祁亦沈回應道,“你那邊是人偶,別碰壞了,也別讓它們傷到你。”

“啊?為什麽?”

不碰壞的道理冷穆池懂,但是為什麽自己也不能受傷啊?

“血液是最好的興奮劑,你如果受傷了,第二個被做成人偶的就是你了。”

祁亦沈觀察著黑暗中的戰局,同時也在尋找那名人偶少女的去向。

謝宜見他們沒一個人提正事,忍不住怒吼:“那個女人呢!趕緊過來把她蠟燭吹滅!我試了,其他人吹不行!”

祁亦沈目光稍稍移動,他望著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卻又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女大學生,他將手從鹿蕭肩上移開,打算去跟那名女學生好好聊聊。

鹿蕭只察覺到他要離開,伸手去抓他的手,卻撈了個空。

“你……!”

“噓,別怕,小姑娘。”祁亦沈已經走到了那名女大學生面前,半蹲下身子柔聲安撫,“我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超乎尋常,但你一定要用最快的時間冷靜下來。”

“在這場游戲裏生死是常態,引導你們的老玩家應該也跟你們提起過那些規則啊之類的。第一次接觸這些都會害怕,但你必須適應,否則結果就只有死亡了。完成主線任務可以離開這兇險的地方,現在你的任務是吹滅蠟燭,能做到嗎?”

見女孩咬著嘴唇瘋狂搖頭,祁亦沈眼底有無奈,“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老玩家們有自保能力,他們也會幫新人一把,你現在的任務只有吹滅蠟燭。我陪你從這裏走到桌子那邊,中途有任何東西想要襲擊你,我都可以把它打走。”

“我…我不敢……”女大學生雙眼淚汪汪的,周圍環境太黑,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但對方語氣太溫柔了,讓她這話說的有些心虛。

那邊又傳來了謝宜的吼聲:“就這兩步的距離矯情什麽啊!”

女大學生縮了縮脖子,誰知卻聽到自己身前的男人輕笑一聲:“別聽他現在吼得這麽帶勁,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膽子小的很,在游戲裏什麽都不敢碰。還是被另一個老玩家拖著才勉強完成了主線。”

“真…真的?”女大學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祁亦沈剛想回答,又被換了位置的謝宜打斷了話:“你個混蛋玩意兒!安慰新人就安慰新人,翻我黑歷史幹嘛!”

祁亦沈沒理他,一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望著少女:“來吧,你只管去吹滅蠟燭,其他交給我。”

女大學生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她雙手在前面摸索,似乎是在找祁亦沈的位置,可現在祁亦沈已經退回了鹿蕭身邊,手裏還拎著那只金發藍眸的人偶娃娃。

燃燒的蠟燭被一雙手捧起,祁亦沈壓低了身子在鹿蕭耳邊說著什麽。

伴隨著一聲吹氣聲,血紅的蠟燭終於被吹滅。四周的燈光逐漸亮起,玩家們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地面上一片狼藉,黑暗中行動靈敏的人偶娃娃此時倒了一地。冷逸遲的手還抓著十一號玩家的手腕,見它不動了,松手扔在了地上。

環視一周,有些玩家被人偶抓傷,不過幸好沒有死亡,否則下一次人偶少女生氣,他們更不好過。

原本還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沒了身影,鹿蕭望著坐在桌子上的娃娃,臉上帶著少許失落,卻伸手將娃娃拿過來抱在了懷裏。

就在鹿蕭以外這次的麻煩過去時,女大學生卻又發出一聲尖叫。

伴隨著人體摔倒在地的聲音,一把開了刃的一側是血紅色的匕首抵在了女大學生的脖子上。

“磨磨唧唧只會拖後腿的女人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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