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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子定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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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子定棋(一)

越是臨近山門大選, 長留山弟子本應該越是繁忙,可這三日君凜竟然都會在深夜前來,每次又還想要支開殷玄燭, 單獨找溫眠聊天。

殷玄燭自然是不願意離開的。

但溫眠提前就豎起手指告誡過他,如今到了最後關頭, 不可以掉以輕心,若是讓好不容易放下心防的君凜起疑,兩人就又是前功盡棄。

殷玄燭盤腿坐著聽她的告誡, 緩緩就將嘴裏的雞腿放了下來。

溫眠知曉他心中不悅,呼嚕一把他的頭:“別不高興, 忍一時海闊天空嘛,等出去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殷玄燭懨懨點頭, 心中油然生出無力之感。

說到“前功盡棄”, 可不論是“索要下仆”的第一步, 還是“解除捆仙繩”的第二步, 都是溫眠自己去找君凜求來的,他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只會每次都被溫眠提醒“不要沖動、不要動手”, 就好像是……他永遠都是那個拖後腿的人。

而君凜那般冷情之人,對上溫眠後卻一再讓步, 如今更是關系貼近, 讓他格外不安起來。

前世溫眠不喜君凜,是因為君凜對她薄情寡義, 而如今君凜回心轉意了,那麽溫眠……會喜歡上他嗎?

當殷玄燭被君凜支開, 只能坐在院中樹下,星辰夜幕一整個朝他壓倒過來, 他看著兩人於東屋燭火中對坐之時,這樣的想法一直在心中縈繞不散。

若是君凜待她極好極好,憑借他的實力和樣貌,會讓溫眠沈淪嗎?

夜裏的風忽然冷了,刺激得殷玄燭抽抽鼻子,還在透過窗戶望著裏邊的兩人——

他們在說什麽?

溫眠會愛上他嗎?

殷玄燭胡思亂想著,只覺得像喝了滿滿一缸的醋。

而在屋內,君凜不著痕跡地看向窗外:“你那下仆倒是對你忠心耿耿,跟認了主的狗似的。”

溫眠皺了皺眉,語調冷了好幾度:“以真心才能換得真心,我與他從不以主仆相稱,不過都是被困在後山的可憐人。”

她伸出食指擡了擡,一簇小小的靈火瞬間出現在指尖處:“雖說我不願觸怒你,但若是你牽扯到旁人,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君凜掀掀眼皮,似笑非笑道:“這麽維護他?”

溫眠抿唇不答,本以為他要發難,可君凜轉而又靠回椅背裏,倦怠道:“也是,你對風和……也是這般維護的。”

“以真心換真心?”他若有所思,緩慢地重覆了一遍,“那若是我對你真心,你亦能回饋於我嗎?”

溫眠驚得笑起來:“君凜公子這是何意,我只不過區區替身,怎麽能和溫眠相比?”

她掀起衣袖,露出截瑩白手腕來,腕上細細的青紫血脈似河川分布。

“許是君凜公子忘了,你和溫眠是有喜契在身的,而我,什麽都沒有。”

君凜亦是將袖子挽起,伸過手腕與她並列,血脈之間空空蕩蕩,像隔著山壑。

君凜聲線落寞道:“我現在,也是什麽都沒有了。”

溫眠悄然擡眼,打量著眼前這人。

但君凜臉上的哀傷很快就消失不見,笑著對溫眠道:“好了,再和我多說說溫眠的事情吧。”

“夢境又不會受我控制,我並不能每夜都見到她。”溫眠歪歪頭,反客為主道,“那你還想知曉些什麽?”

君凜沈吟片刻:“她曾和你說過,為何會是她嫁入長留山嗎?我記得秋涵雅是有兩個女兒的。”

溫眠忍不住調侃:“怎麽,你更喜歡秋鳳弦?”

“倒不是如此。”君凜搖頭,“當初她渾身是傷嫁入長留,所有弟子都誤會她,以為她原本作為廢靈髓,卻偽裝成是在魔族過境中身受重傷,為的就是能確保嫁給我。”

溫眠會意:“再加上嫁入長留山,本就是極其風光之事,秋涵雅素來偏愛秋鳳弦一事並未隱瞞過,因此天降這等喜事,他卻是將溫眠送了過來,很難不讓人覺得事出蹊蹺。”

君凜頷首:“這也是我一直對她有所誤會的根源。”

溫眠“在夢境中的溫眠,其實對這些事情也知之甚少。她從小被關在灌湘嶺偏院,很少能見到秋涵雅。再後來,在她快要築基當夜,秋涵雅便拿了一紙喜契強行要她簽下,並未說明原因。”

“築基當夜?”君凜訝然,“她那時是快要築基的?”

溫眠向他講述這些往事,無疑是將自己的傷口一層一層剝開給他看,再度回想大婚當夜的場景,還是會忍不住心中抽疼。

她勉強笑道:“是啊,她本想築基之後離開灌湘嶺的。奈何被秋涵雅關在水牢,無法逃脫,簽下喜契只是緩兵之計。後來遇上了魔族過境,她的靈髓被毀,自然也就再也逃不出長留山了。”

君凜若有所思:“這話聽起來,倒像是秋涵雅想要故意將她關在長留山,不得出路。”

“就像是……有什麽他畏懼的勢力盯上了溫眠,但他又不想交出溫眠,便以長留山的威名來狐假虎威。看似是溫眠高嫁,實則是將溫眠囚禁在長留山。”

“怎麽可能?”溫眠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他又沒辦法預測魔族過境是何時發生。”

君凜意味深長底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明日就是山門大選的開幕儀式了。”他驀地轉移話題,“我今日需早點回去。”

溫眠哪裏肯讓他離開,阻攔道:“等等,你還沒有將你的推測說完。”

君凜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以洞悉的眼神望向她:“這些不過是溫眠的往事,你為何如此好奇?”

溫眠便答不上來了。

於是君凜伸出手來,漸漸朝著她靠近過去。

溫眠見他這動作,下意識便要躲,但又心知躲閃不開,因此只腳步未動,閉上眼睛別過頭去。

最後卻是臉側傳來溫熱的觸感,溫眠睜開眼來,發現是君凜替她整理好了有些散亂的鬢發,指節才輕輕從她臉頰邊一觸即過。

他的眼中有著溫眠從未見過的縱容:“好了,若是你想聽,等到明日入夜,我再來細細講給你聽。”

說罷,他也不等溫眠回答,徑直揚長而去。

溫眠沈默看著他的背影——明日,就是她計劃要和殷玄燭出逃的時候了。

而在君凜的背影消失後,殷玄燭也沈默著走進門來。

他低頭去收拾桌上的茶盞,不肯去看溫眠:“你還想走嗎?”

“什麽意思?”溫眠詫異地回頭,“你改變主意了?”

殷玄燭語調淡淡,聽不出任何情感:“我是擔心你會改變主意。”

他側目去看院外通往前峰的路:“他現在看上去,不是很好麽?也看上去是真的在愛著你。”

“阿燭。”溫眠打斷他,上前想要伸手去撫摸他的側臉,卻被殷玄燭微微別過頭去,躲閃開來。

溫眠楞了下,收收心神只簡短道:“現在姑且計劃不變,明日出發去山門。”

殷玄燭心裏格外不是滋味。

溫眠這句話說得簡短,可其中的搖擺之意他聽得明明白白。

“現在”,“姑且”,這些含糊其辭就算了,但她竟說明日還要去山門。

不是都知曉君凜可能會等在山門處了麽?

她到底在想什麽?是想等待君凜的一次挽留嗎?

那倘若君凜苦苦挽留,她便會原諒君凜,和他重歸於好嗎?

郁氣不斷在心中凝結,殷玄燭都覺得自己快要按捺不住了,感覺就像是……他在漸漸失去溫眠。

“阿燭,你怎麽了?”溫眠擔憂的聲音令他回神,這才發現自己體內的妖血的確在躁動不安。

那夜他在河邊失去心智,其實就是強行突破境界的後果,按理說來,現在突破境界後的他對上君凜,也不一定沒有勝算。

但是,頻繁運轉心脈只會令他的妖血越發壓制不住,若是強行和君凜對戰,今後能維持理智的時間恐怕不多。

到了那時候,他還能支撐住送溫眠抵達西域嗎?

殷玄燭自己都拿不準。

“眠眠。”他忽然叫住溫眠,“你確定……還是要從山門離開?”

溫眠不明所以地望向他:“怎麽了?是覺得這個計劃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殷玄燭按捺著心中的躁動:“之前不是說,很有可能君凜會守在山門,要找別的出路麽?”

“沒有別的出路,阿燭。”溫眠定定地看著他,說出的話像冷水潑下,“你我都知曉的,後山的圍墻外只有懸崖峭壁,密林重重,根本沒有出逃的機會,前世……我們都去過了。”

“整個長留山都被籠罩在白帝的鎮山結界中,沒有別的出路。”

殷玄燭心裏的怒火已經控制不住,低低道:“那你為何,又要給我能逃出去的希望?君凜肯定會守在那處,不會那麽輕易放我們離開。”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你是不是不想走了?”他擡起頭來,眼中的血絲遍布,可看上去又濕漉漉的,分明已經很努力做出發怒的模樣,但就是很像快要哭出來的小獸。

“你別著急。”溫眠湊近過去輕輕握住了殷玄燭的手,緩聲道:“我給你看個東西。”

溫眠從袖中掏出一卷皮革出來,往殷玄燭手中遞過去。

那皮革薄薄一層,也不知曉是來自何種動物,如今從溫眠袖中帶出溫熱的觸感,顯得像人的肌膚一樣。

殷玄燭不太喜歡這種手感,會令他想起死去不久的屍體。如今在妖血的控制下,他心中對血肉的渴求又升騰起來。

溫眠對此渾然不覺,尚在解釋道:“前段時間,葉風和不是常過來麽?目的便是來送我這個的。”

殷玄燭打開皮革卷,發現那竟是一張詳盡的長留山前峰地圖,其間在山門處以朱砂標記出一個圈來。

“他之前來的時候,縛在我身上的捆仙繩範圍還能到院門處,而後君凜才縮短了我的活動範圍,因此他並不知曉後來我無法抵達院門,這皮革便是被扔在院門的草叢中的。”

殷玄燭這才回想起來,那日他將葉風和趕走時,的確葉風和曾在通往前峰的小徑上停留片刻,與溫眠道別。想來就是在那時,他將地圖扔在了草叢中。

“他道別時我便察覺到一絲古怪,只是當時並未放在心上。”溫眠笑了起來,“萬幸後來我身上的捆仙繩被解開,我又出去尋你,這才被我發現了這地圖。”

殷玄燭如今妖血躁動,很難再理智思考,皺著眉沈思許久後,才指著地圖問道:“這朱砂處標記是為何?”

溫眠包容地看著他:“你忘了,阿燭,五大仙門都是有通往自家門派的傳送陣的。”

殷玄燭瞬間冷靜下來。

他沈吟片刻後翻過那張皮革再看,果真瞧見以血畫成的紫電雲紋圖樣。

“葉風和以自己的血做了一張通行證?”殷玄燭似有所悟,“只要你能趕至長留山門處,就可以用這張紙打開傳送陣,被送去其他地方?”

溫眠點點頭,笑道:“沒錯。先前我也在琢磨這張紙的用處,因此並沒有立即告知你,本打算直接帶你前往傳送陣的,可若是現下還不將計劃說出,你恐怕就要鬧脾氣了吧?”

殷玄燭默然無言,最後別扭地轉過頭去:“……沒有鬧脾氣。”

他轉而又想到什麽,回過頭來:“可是,就算有通行證,如果君凜在山門阻攔,我們也很難抵達傳送陣入口。更何況,這張紙能送我們去何處,葉風和也並未告知。”

溫眠早就將這些事情想到,毫不猶豫地回答:“他應該是想送我去西域吧,因此傳送地點要麽是丹朱庭,要麽就是息壤。”

她轉頭望進殷玄燭的眼睛,認真說道:“但我覺得大概率他會送我去息壤。你或許有所不知,葉風和的娘親就住在丹朱庭,他定然不會讓他的娘親因我而受到影響的。”

“而若是去息壤,我們就要早做準備了。沵茵秘境正好在那處,因此我們必須在山門大選結束之前,從息壤離開,否則就很大可能會對上君凜。”

山門大選會按照比賽排名選擇先行進入秘境的修士,按照前世的記憶來看,君凜定然是排名第一的,如果不抓緊時間,的確很有可能撞見先行傳送至息壤的君凜。

殷玄燭理清思緒,這才發現溫眠似乎將一切計劃都已經想好了。

但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並未回答,如果在山門處被君凜堵住去路,要如何解圍。

溫眠笑瞇瞇地看他:“怎麽?還是擔心?我都把所有計劃都想周全了哎。”

“沒什麽,我先出去了。”殷玄燭垂下眼睛,遮擋住眼底極黑的戾色,轉而出門朝著自己入住的西屋走去。

但每往外踏出一步,心中的焦躁就多出一分。

溫眠到底為什麽會忽視掉君凜這個最大的威脅?

難不成因為這幾日君凜的態度和緩,她會認為君凜能輕易放她一馬嗎?

憑借殷玄燭妖族的直覺,君凜此人根本不會像他如今表現出來的模樣,或許是另有所圖,或許是想騙過溫眠,他定然是為了什麽目的,才裝出這般深情溫柔的假相來。

更何況,他還當溫眠是替身,按照之前兩人分享的情報,他是打算用替身的靈魄,再加上魔障塑造而成的肉傀儡,這樣做出個新的溫眠來的。

如此一來,溫眠身邊的危險豈不是一直如影隨形?只不過,現下被君凜的偽裝給掩蓋過去罷了。

他果然還是該殺了君凜的。

那個人,絕對會對溫眠不利!

殷玄燭眼中厲光一閃,手指在垂下的衣袖間緊握成拳。

因此……不論溫眠想不想逃走,不管是否對明日計劃過於樂觀,他都必須想盡辦法讓溫眠遠離長留山。

哪怕……溫眠會怨恨他,再也不願見他,他也要這麽做。

·

等到翌日,殷玄燭敲開溫眠的門,早早便來喚她一起往前峰去。

溫眠遲疑地看了看後峰與前峰之間被迷霧包圍的路,有些不放心道:“長留山的弟子都去往白帝殿了吧?我擔心會中途撞上他們。”

“不會的。”殷玄燭抿唇笑笑,“前世我不是經歷過?”

溫眠暗道自己傻了,這才放下心來:“也是,那就好,我們趁現在趕緊出發吧?”

見溫眠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去,殷玄燭眼底眸色又深了幾分——她甚至連包袱都不曾收拾。

於是他拉過溫眠的手腕,以前所未有的鄭重囑咐道:“答應我,眠眠,你一定要離開這裏。”

溫眠一怔,轉而又笑了起來:“你也是,阿燭,你一定要離開這裏,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眨眨眼,再三囑咐:“還記得我昨夜告訴你的計劃嗎?”

殷玄燭實在高興不起來,勉力點了頭:“記得。”

——溫眠並未答應他的話。

“那就好。”溫眠反而扯了扯他的手指,“我們出發吧。”

長留山領地偌大,兩人避著人群前往山門,才經過白帝殿前,就已經是晌午。

溫眠帶著殷玄燭收斂氣息,躬身從灌木叢下緩步前行。

如今殿前聚集了仙門百家成千上萬的弟子,擠擠攘攘地站立著,又都穿著五顏六色的門派道服,很難察覺出兩人的異樣,正是趁亂經過的好時機。

再一仰頭,卻見殿前最前方,出現了金光凝聚而成的投名榜。

“只要將寫上名字的報名箋貼於投名榜下,半空就會自動出現參賽者的名字。”殷玄燭輕聲解釋,“前世我曾見到過。”

溫眠其實沒什麽興趣。她現在心跳如雷,滿腦子想的都是出逃計劃。

“不管他們,看陣仗應是開幕儀式即將開始,我們得快些離開。”

殷玄燭示意她鎮定下來:“不用慌張,現在五大仙門的掌門都未到齊,白帝肯定會等其他幾家都入座之後,才會出現。”

好歹說長留山如今還是名義上的五大仙門之首,哪有讓白帝等別家的道理?

溫眠收回視線,低著頭根本不敢再擡起,很小心地不讓自己被發現:“剛剛看到君凜和葉風和了,他們應當沒有發現我,還是快走吧。”

殷玄燭深以為然,很快兩人就經過最熱鬧的白帝殿,沿著小徑一路往下,朝著山門直奔而去。

涼爽幹燥的風拂面而過,讓兩人緊張的心情也不由得變得暢快起來。

自由已經近在眼前了。

殷玄燭忍不住朝溫眠伸出手去:“眠眠。”

溫眠便笑了起來,輕快笑聲如同山澗墜落青巖,她亦是毫不猶豫將手放入殷玄燭的掌心。

兩人幾乎已經忘記君凜可能會追來的隱患,只覺得風也輕快,人也輕快。

溫眠這個時候會想著什麽呢?殷玄燭沒有側目去瞧,只在心底想道。

她是真的愉快嗎?還是會對君凜有所不舍呢?

但不論如何,若是遇到君凜——

殷玄燭眼眸驟縮,緩下腳步來,未被眼罩遮住的眸中倒映出前方頎長的白衣身影。

溫眠微微喘著氣,臉上還帶著奔跑帶出的紅暈,毫不意外地看向前方站著的君凜。

若是遇到君凜,那就殺了他。殷玄燭面色不改,平靜地想著。

而君凜亦是在這時回過頭來,同樣毫不意外地看向兩人。

這場戲終究還是演到了這裏,他們對君凜的動向心知肚明,君凜又何嘗不是對他們的計劃心知肚明?

但與前世不同的是,這次君凜並未暴怒上前,而是縱容又無奈地看向溫眠:“你還是要走?”

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向她走近:“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不料他話還未說完,溫眠袖間一抖,一條紅線如赤蛇般蜿蜒而出,徑直朝著君凜身上縛去!

“阿燭!快走!”溫眠厲喝一聲,如今終於卸下所有偽裝,滿目的殺機圖窮匕見!

殷玄燭和君凜同時驚怔住,俱是沒想到她會在此刻做出這番舉動來。

溫眠卻不給兩人任何反應時間,竟是又祭出一把匕首來。

她到底是從何處拿到的匕首?!

但君凜和殷玄燭都來不及多想,那柄短匕已經逼近君凜的脖頸。

“我早就在想了,若是在此處遇見你……”

溫眠這才真心實意地暢快笑了起來,聲線中滿是果決漠然:“那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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