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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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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秦清作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宴會的焦點,程相宜是跟著聞洋一起回的會客廳,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間的秦清,言笑晏晏,正跟人合照。

Omega精致小巧的臉蛋讓人移不開眼,皮膚像塊上好的羊脂玉,跟人談話時,紅唇微張,明眸微微彎起似是一彎皎月。

他出道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相貌上的優點,秦清跟他一樣,不僅有著相似的臉部輪廓,眉眼中庭都是有些共同點的。

程相宜以前沒什麽感覺,但是現在突然覺得,秦清真的跟他長得很像。

他又看了眼在他旁邊的聞洋,也不怪別人會把他跟秦清認錯。

“相宜,要不要一起過去?”聞洋問他。

程相宜楞了一秒,隨後搖頭:“不了。”

他怕掃興,就不過去礙眼了,況且今天的主角是秦清,他還是默默呆著就好。

聞洋還想說什麽,就有人叫他,程相宜擡眼一看,低著頭喊了聲:“蔣總。”

蔣總是他老板,男性Alpha,四十出頭的年紀,嚴厲且難以接近,很少會有笑臉,跟誰都有一種距離感,程相宜也很少跟他接觸,除了打招呼,也不太知道能說什麽,蔣卓帆也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聞洋,說:“來多久了?”

“沒多會兒,蔣叔叔,這次可真有點對不住你咯。”

程相宜剛想著蔣卓帆這人不茍言笑,就見他對著聞洋笑道:“你給我了那麽多錢,我又不虧,做生意而已。”

“也是。”

程相宜在一旁發呆,然後沒多會兒聽著蔣卓帆問他:“程淮呢?沒來?”

程相宜呆呆地啊了一聲,連忙回道:“他在路上,應該一會兒就到。”

程相宜知道蔣卓帆也就是跟他客套一下,想著先開口走人,蔣卓帆就轉頭問聞洋:“就你一個?你不是說還有一個朋友,合夥人?”

聞洋哎呀一聲:“他來了啊,打電話去了,他比較忙,一會兒給你介紹一下他。”

程相宜只能又閉上嘴,沒有看聞洋,他只是稍稍往旁邊站,畢竟老板跟人講話,他還是得離得遠些,但是剛跟人打完招呼,又不能什麽都不說就走,就只能等著他們說完再說一聲離開。

他思忖著,原來秦清的新老板是聞洋,可是聞洋看上去好年輕,而且跟蔣總還是認識的。

不過這都跟他沒什麽關系。

前邊有侍應生端著餐盤過來,他往後站靠著墻,這個距離可以聽到聞洋他們在說話,但聽不太清具體的內容。

“聞洋。”

程相宜聽見了一道清冷的男聲,心臟莫名狠狠一跳,有些疼,他捂著胸口,擡頭張望著,卻只看到一個跟聞洋身穿同樣的黑色西裝的Alpha背對著他,從後面只能看見露在短發外面的兩只耳朵,還有領口處白色襯衫的一截後脖頸,上面貼了片跟膚色相近的抑制貼。

程相宜完全楞住了,腳像灌了鉛,完全沒辦法移動半分。

聞洋正準備帶著人走,突然想起來程相宜,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起來,身邊的Alpha問他:“怎麽了?”

“啊?那個......”

聞洋從尷尬到想通也沒花多長時間,反正又不是他跟舊情人見面,有什麽的,幹脆轉過身,卻看到了程相宜煞白的臉以及木然出神的眼睛。

他沒太明白程相宜怎麽這個表情,只是說:“相宜,我們先走了哦。”

程相宜沒有回答,只死死盯著聞洋身邊的Alpha。

男人並沒有回頭,而是在跟蔣卓帆聊天,聞洋嘆了口氣,心想算了,朝程相宜揮了揮手,“晚點再聊。”

程相宜盯著離他越來越遠的身影,他看不見臉,但是很熟悉,跟四年前的Alpha很像但是又有所不同。

長高了,背影寬大了,是個成熟的Alpha了。

不是錯覺吧,這回肯定不是錯覺。

程相宜想要追上去,手卻被人拉住,他下意識就要甩開,卻看到了程淮。

“你去哪?”

程相宜魂不守舍地說:“我看見嘉欽了。”

程淮皺著眉,“看錯了吧,你今天去過醫院沒?”

程淮只當他出現幻覺,畢竟這不是第一次了,程相宜這些年來,總是看見相似的人影就會追上去問,然後又失望而歸。

“不會錯,怎麽會呢?”程相宜低喃道。

程淮沒當一回事,囑咐道:“跟我去見蔣總。”

今天的人說多也不多,但也絕對不少,公司裏的高層以及稍微有點名氣的藝人都過來了,程相宜跟著程淮,找到了蔣卓帆,他又看到了那個Alpha。

程相宜從以前起就在後悔,他沒有一張跟顧嘉欽的合照,以至於分開的這些年,他都是靠著當初被他從網絡上保存下來的爆料照片過活的。

但是那些照片太糊了,糊到他看不清顧嘉欽的臉。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他會不會忘記顧嘉欽的樣子,很顯然不會,即使記憶模糊了,但是只要顧嘉欽重新站在他面前,他就能一眼認出來,哪怕只是一張側臉。

Alpha就那麽站著,離他不近不遠的距離,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清俊的臉頰因為淡然的表情而顯得矜貴。

是程相宜完全陌生的樣子,也是程相宜一千多個日夜裏思念至極的樣子。

程淮的反應沒有程相宜那麽大,他在看見顧嘉欽的時候,瞳孔只有微微地收縮,下一秒就恢覆了正常,他照常跟蔣卓帆打招呼,而蔣卓帆也跟他介紹身邊的聞洋,程淮的職業素養不用懷疑,即使面對顧嘉欽,他仍舊是能夠做到坦然自若,甚至能夠說一句:“你好,我叫程淮。”

顧嘉欽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並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程淮不清楚周圍的人是真的沒有認出顧嘉欽來,還只是心照不宣不說出口,當初關於顧嘉欽的照片非常迅速地在網絡上被刪除,除去最開始流出去的幾章模糊照片,現在已經找不到任何一張關於他們的合照了,包括名字,過去這麽多年,就算圈內偶爾有人會提起,也只是一句那個學生,便再無其他,程淮心想,或許真的早就被遺忘了。

秦清挨著聞洋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說:“一起拍個照唄,可以嗎?”

聞洋沒有拒絕,“好啊。”

聞洋對誰都是一副熟絡的樣子,跟秦清拍完照後,蔣卓帆示意了下程淮,“你讓相宜過來,怎麽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

“好。”

程淮拉過程相宜的手腕,驚覺他冰涼的體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程相宜眼角紅透,眼裏像是纏了絲絲縷縷的線,程淮咬了咬牙,也只能輕聲說:“過來。”

程相宜的眼神太過赤裸,然而顧嘉欽只淺淺地向他投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那個眼神跟看在場的任何人沒有什麽不同,冷淡而疏離,程相宜直接僵硬在原地,嘴巴微張想要喊他,但喉嚨突然一酸,他才發現,自己現在竟是連開口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聞洋見這個狀況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全當看不見,秦清一把拉過程相宜,語氣裏止不住地高興:“相宜,咱們也拍個照唄,跟我的新老板。”

程相宜想拒絕的,但是他緊張到指尖都在抖,秦清直接對著顧嘉欽喊:“小顧總,聞洋拍過了,你也過來拍啊。”

“餵,你怎麽喊他顧總,喊我全名啊。”聞洋很不滿。

秦清對他皺了下鼻子,也不說別的,就要跟顧嘉欽拍照,顧嘉欽也沒拒絕,自然地往秦清身邊靠,兩人肩膀挨著,而秦清另一邊就是程相宜。

程相宜還在消化那句新老板。

他遲鈍的腦袋才終於反應過來,所以聞洋不是秦清的新老板,嘉欽才是?

心悸的感覺很強烈,強烈到快難以忍受,甚至有種想要幹嘔的錯覺。

程相宜兩只手絞著,臉上的血色褪去,指甲快要把表面的皮膚摳破,秦清把自己的手機遞給程淮,“程哥,幫我們拍下吧。”

程淮接過,打開照相機,程相宜無措慌張的神態一覽無餘,他甚至連假裝都做不到,呆滯地任由秦清貼著他,程淮懷疑如果自己再拖個幾分鐘,程相宜估計會直接哭出來。

“相宜,你怎麽啦?”秦清以為他不舒服,親昵地拉過他,“不想跟我拍嘛,咱們以後可能會很少見啦,不對不對,說不定以後我們還一起拍戲呢。”

程相宜慌忙垂低腦袋,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狼狽的神情,“沒有,拍、拍的。”

顧嘉欽就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可是他卻沒辦法坦然地去看他,他看過無數次鏡頭,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像個提線木偶一般,做不出表情,也做不出反應。

程淮隨意地按下快門,然後把手機還給秦清,他得帶程相宜離開這裏。

“哥,我......”

“走吧。”

程相宜紅著眼搖頭,他不要走,他要找嘉欽,他還沒有跟嘉欽說上一句話,他不可以走的。

然而顧嘉欽似乎並不打算在這裏多呆,他又接了個電話,接著便簡單地跟聞洋聊了幾句,又跟蔣卓帆告了別,就要離開,程相宜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只見他轉了個身就出了會客廳。

程相宜一秒都沒多想,跟在後面就跑了出去。

顧嘉欽剛進電梯,程相宜還沒來得及跟上,電梯門就關上了,程相宜並不想等,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

幸好只在三樓,他沒有花太長的時間,只是到樓下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顧嘉欽的人了,程相宜心急如焚,眼淚早已經忍不住掉下來,他往大門口跑,才看到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顧嘉欽背對著他,有人上來給他撐傘,顧嘉欽跟著人往車裏走。

“嘉欽!”

顧嘉欽停在原地,他身邊給他撐傘的男人也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轉過臉,看著程相宜跑過來。

細密的雨淋濕了程相宜的頭發,那男人看了眼顧嘉欽,又看了眼莫名出現的Omega,不確定地問:“你找小顧總啊?”

程相宜喘著氣,又喊了聲顧嘉欽的名字,已經有明顯的哽咽了。

他做不到冷靜,也做不到克制,他怕再不叫住顧嘉欽,又會有好幾年見不到了。

顧嘉欽緩緩轉過身來,程相宜才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幻想過無數次顧嘉欽長大後會是什麽樣,但是現實遠遠比想象更有沖擊力,Alpha站在傘下,淡漠地垂著眼,嗓音不像年少時清亮,變得低沈,問:“有事嗎?”

“嘉欽......”

程相宜發現,自己除了喊顧嘉欽的名字,其他什麽也做不到,他無比唾棄現在的自己,酸軟的鼻腔讓他根本無法開口完整地說出任何一句話,怕自己哭出聲,又慶幸是在下雨,雨水藏起他的眼淚,幸好顧嘉欽看不見。

一旁的男人見這尷尬的情形,問了聲:“小顧總,你們認識?是朋友嗎?要不......一起上車聊吧。”

程相宜不敢貿然主動開口,滿心眼全是顧嘉欽,他不像以前那樣勇敢,可以隨意地摟上Alpha的脖子而不用害怕被推開,現在的他連多踏出一步都沒有足夠的勇氣。

顧嘉欽卻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不太熟。”

“哦,這樣啊。”

顧嘉欽說:“下雨了,傘給他,我們走吧。”

男人點頭,先是把後座的車門打開,顧嘉欽彎腰坐了進去,然後把手裏的雨傘給了程相宜,這樣漂亮的Omega淋雨看上去實在太可憐。

“進去吧,別感冒了。”

車子駛過積水的地面,泛起一陣水花,程相宜握著還溫熱的傘柄,心臟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鮮血將他淹得喘不過氣來。

空氣裏的青草氣味愈加濃烈,手裏的傘並沒有遮住他心裏潮濕的水汽,顧嘉欽那句不熟好似野草在他腳底紮根,經過雨水的澆灌,瘋狂而肆意地生長,最終將他纏繞,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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