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入謝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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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入謝宅
謝瑾梁領著唐皊安進了院子，一路上依舊沒有任何光亮，唐皊安不禁問道：“府上為何黑燈瞎火的？”
謝瑾梁笑道：“謝家培養的都是死侍，這樣也是方便鍛煉他們的夜視能力。”
唐皊安看了看錯綜覆雜的石橋，又看了看橋下深不可測的冰湖，心下了然，瞇著眼道：“也難怪謝家死侍如此恐怖了。”
繞過幾道拱門之後，謝瑾梁領著他來到一座湖心亭前，早有人在亭中點上了四盞燭燈。二人在湖心亭中坐下後，謝瑾梁便一揮手將左右仆人遣散。亭內只剩他二人對坐相望。
謝瑾梁擡手為唐皊安滿上了杯茶，而後問道：“唐闋主近來還好吧？”
“不知道，”唐皊安也沒客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謝瑾梁楞了楞，沈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聽聞你父親出了點意外，不知是真是假。”
唐皊安慢慢將茶杯放下，擡眸看著面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謝瑾梁嘆了口氣：“節哀。”
“沒什麽哀不哀的，”唐皊安望著冰冷的湖面，眼角蘭花在燈光下忽明忽暗。良久後，他又道：“你找我有事？”
“嗯，”謝瑾梁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又道：“這個東西，拿著，人我已經幫你放倒了，你一會兒回房後將這個貼在他銀牌上就行了。”
唐皊安疑惑地拿過錦盒將它打開，裏面放著一張淡黃色的小符，上面畫著些稀奇古怪的圖案，他問道：“這是什麽？”
“喚魂符。”謝瑾梁微微一笑，唐皊安皺眉道：“什麽意思？”
“依芏沒有跟你說過嗎？”謝瑾梁看著唐皊安，“月神出世，便會帶走一人，他需要汲取魂魄精華，一位可以自如游走在陰陽兩界之人的魂魄精華。”
唐皊安瞇起了眼：“若是那樣，我不也正合適嗎？”
“傻孩子，”謝瑾梁笑著搖了搖頭，“你是要接替你外婆的人，依芏怎麽可能讓你去死呢？”
唐皊安雙眉微蹙，看著眼前錦盒似是有些猶豫不決。
謝瑾梁見他遲遲不收起錦盒，便伸手將錦盒蓋上遞到他手邊：“怎麽了？只要你將黃符貼上，就成功一半了。”
唐皊安拿著錦盒看了良久，最終將它揣進了懷中，隨後說道：“說起來，伯父，你家死侍把我這面具都給劈裂了，讓我以後怎麽辦？”
謝瑾梁一楞，他看了看唐皊安的臉，似乎沒覺得有何不妥：“你戴著那面具，有何用啊？”
唐皊安聽罷指了指自己眼角的蘭花道：“這個東西很礙事。”
謝瑾梁依舊不解：“這有何礙事？鎢民闕和謝家不都知道你有這胎記嗎？”
“他不知道啊。”唐皊安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銀牌，謝瑾梁頓時了然，卻還是好奇問道：“既然你都把白公子帶到這兒了，為何還要這麽防著他？據我所知，他兒時可是和你……”
謝瑾梁猛然間想到了什麽，後半句話硬生生停在了嘴邊。他沈思了片刻，而後拍了拍手。不一會兒，便有侍女走了過來：“老爺有何吩咐？”
“去，把隱蠟取來。”
“是。”侍女應了一聲，隨後轉身離去。
“隱蠟是何物？”唐皊安問道，謝瑾梁笑了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片刻之後，只見侍女手中端著一個類似於胭脂盒的小盒子走了過來，將它遞給謝瑾梁。謝瑾梁接過盒子隨即打開，裏頭裝著些白色膏狀物，他朝唐皊安招了招手道：“過來。”
唐皊安直起身將臉湊了過去，謝瑾梁伸指挖了一坨敷在了他的左眼角下，又均勻地塗抹開。不一會兒，只見白膏被唐皊安的皮膚緩緩吸收，那朵蘭花胎記也一點點變淡，少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瑾梁從侍女手中拿過一面銅鏡遞給唐皊安：“來，看看。”
唐皊安接過銅鏡一照，頓時一驚，白皙的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痕跡，他不禁喜道：“這東西還真神奇。”
“哈哈，謝家的東西錯不了，只不過有一點你要切記。”謝瑾梁話鋒一轉說道，“此物不能遇酒，遇酒則化，你要想不露陷，以後便不能喝酒了。”
“無妨，我本就不怎麽喝酒。”唐皊安擺了擺手，又滿意地來回照了照，隨後將銅鏡遞給侍女，既而問道：“對了，最近牧城殘黨有什麽動靜嗎？”
謝瑾梁聞言神色一凝，他捋著美髯道：“過不了多久，就是場惡戰了。”
“那伯父打算如何？”唐皊安托腮饒有興致看著面前面露愁容的男人問道，後者低頭沈吟片刻，說道：“謝家必然是要舉家出動，哪怕一死，也不能讓牧城殘黨猖狂！”
唐皊安點了點頭：“伯父所言極是，畢竟，只要殺光牧城殘黨，九泉鄉就少了一大半敵對勢力了。”說著他嘴角一揚，端起茶杯將剩餘的茶一飲而盡，隨後又問道：“說起這個，此次前來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唐皊安道：“臨行前婆婆叮囑我要拿回月娘傳手稿，可以把它交給我嗎？這麽多年了，也應當由我來保管了。”
謝瑾梁聽罷皺了皺眉，他默不作聲，既而低下頭仿佛在思考什麽。
“伯父？”唐皊安見他沒反應，又喊道。
“皊安啊，”謝瑾梁擡起了頭，“實不相瞞，月娘傳它…..”
“嗯？”唐皊安眸光一動，看向謝瑾梁。謝瑾梁看著他，醞釀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月娘傳，在牧城殘黨手上。”
“什麽？”唐皊安雙瞳一縮，拍案而起，“外公的東西，為什麽會在他們手上？”
“怪我一時疏忽，”謝瑾梁招了招手，示意唐皊安坐下，“七年前那場惡戰之後，殘留了一大批牧城殘黨，他們的首領是牧城的長公主筠樺。當時謝家還住在北方白崖山上，筠樺率領一眾殘黨前來絞殺。這筠樺的實力，在我之上，她帶領的那批人馬也是最令我忌憚的，我等被迫舉家出逃，途中月娘傳不慎被牧城走狗搶去，至今下落不明。不過我想，應該還在筠樺手裏。”
唐皊安摸著下巴，不由慨然：“沒想到，堂堂謝家，居然也有被逼著逃亡之日啊。”
“呵呵，慚愧至極。”謝瑾梁無奈笑了笑，唐皊安冷不丁又問道：“但不知，這麽些年了，可有謝大公子的消息啊？”
謝瑾梁眼角一跳，猛然擡頭望去，正對上唐皊安似笑非笑的眼，那雙眼正冷森森看著他。他大袖一揮，很快便有兩名身著玄色武服的謝家仆人跑了過來，其中一名正是不久之前與唐皊安打鬥的小九。
“帶唐少爺回客房休息吧，時候不早了，有什麽事，明日再商量。”
唐皊安饒有興致看著起身離開的謝瑾梁，朗聲說道：“伯父，我要的東西，我自會去找，不過謝家如若有什麽事瞞著鎢民闕，您知道後果吧？”
謝瑾梁足下一頓，須臾，他背著身說道：“月娘傳丟失我謝某有責，定當會協助你一同找回，只是煩請唐少爺不要再插足謝家私事！”說罷他便拂袖離去。
“唐少爺，這邊請。”小九躬了躬身說道，唐皊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站起：“你叫小九是吧，剛剛身手不錯，如果有機會，我會親自取你首級。”他說得飄飄然，順手拍了拍小九的背，而後大搖大擺向前走去。
“餵，九哥？楞著幹啥？走了啊。”旁邊死侍走了幾步卻發現小九還楞在原地，連忙出聲提醒道。
寒風吹來，小九一個激靈回過神，驚覺自己背上已被冷汗浸濕。
“怎麽回事……”他喃喃道，一旁的死侍疑惑地看了他眼：“怎麽了？”
“這人….怎麽這麽冷…..”小九又是一哆嗦，趕忙朝手心哈了口熱氣搓了搓。
“我說，到底我是客人還是你們是客人啊？”晃神間唐皊安已走出老遠，回頭沖二人喊道。
一旁的死侍連忙賠笑道：“不好意思，這就來！”隨後拽著小九便跑了過去。
…….
回到房間後，白蕪蒔果然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知謝瑾梁用了什麽手段在唐皊安眼皮子底下拐走了白蕪蒔，還放倒了他。
唐皊安回身關上了門，無語地走到床邊坐下。他盯著白蕪蒔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默默從懷中掏出謝瑾梁給他的錦盒，托在手中打開。
白蕪蒔睡得正沈，這幾個月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前額的碎發已經有些紮眼，俊朗的五官中帶著幾分沈穩和柔和，相比唐皊安，他的膚色沒有那麽的白皙，卻也算是幹幹凈凈沒什麽瑕疵。
唐皊安看著白蕪蒔睡夢中微顫著的睫毛，伸手輕輕勾出他胸前的銀牌，隨後緩緩拿出了錦盒中的吸魂符。
白蕪蒔猛然間睜開了眼，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像剛從噩夢中驚醒一般迅速翻身坐起：“阿皊！”
“…..幹嘛？”唐皊安正坐在桌前想事兒，被白蕪蒔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白蕪蒔呆呆坐在床上看著他，反應過來後撓了撓頭：“你，你在啊，對了，這是哪兒？”
“謝家。”唐皊安嘆了口氣站起朝他走來。
白蕪蒔疑惑道：“奇怪…..我怎麽睡著了？”
“傻子，你在雪地裏凍暈過去了，還讓我多穿點，你身體還沒我好呢。”唐皊安嘲笑道，隨後悠哉悠哉晃到床邊。
“你少來，這是個意外…..”白蕪蒔一擡頭看向唐皊安，驀然楞住了。
少年穿著一襲白衫，黑發松散披落，正側頭望著他，眼中眸光淡雅如霧，肌膚細如美瓷，顯得清雅以極。只是少年左眼上的面具不見了蹤影，沒了面具遮擋，一雙眼完全暴露在外，說不出的清冷。
白蕪蒔看著他的臉，只覺既陌生，又熟悉。
“怎麽了？”唐皊安沖他揮了揮手，白蕪蒔恍惚間一把抓住了那正在揮動的手。唐皊安一怔，一時竟也沒反抗，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半晌無言。
“你…..”白蕪蒔動了動唇，“你的面具呢？”
“扔了。”唐皊安淡淡說道。
“疤好了？”白蕪蒔又問道。
唐皊安笑了笑：“嗯。”
“要讓你戴著面具的傷，這麽輕而易舉就好了？”白蕪蒔他捏了捏唐皊安的手。“騙我？”
唐皊安一臉無辜道：“雖是輕傷，但露在外面總是會不順眼的，而且帶著它，比較有安全感。”說著他打開了白蕪蒔的手，轉過身又走到桌邊坐下。
“那為什麽現在又不戴了？”白蕪蒔追問道。
唐皊安將腰間匕首取出，拿了塊布靜靜擦拭著匕首刃，不一會兒，那上面便泛起了銀光，他轉過頭沖著白蕪蒔眨了眨眼：“因為哥哥你在啊。”
少年的話語輕飄飄的，但白蕪蒔覺得自己這輩子心臟都沒有跳得這麽快過，他看著眼前少年，視線一點一點縮小，直到眼中只剩下一個唐皊安。
“怎麽了？”唐皊安見白蕪蒔盯著自己挪不開眼，淡淡問道，對面的人殊不知他心虛而撩發，只當是少年的一個不經意擡眸。
白蕪蒔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搖了搖頭道：“沒，沒什麽，只是覺得…..”
“嗯？”
“覺得你好像不一樣了。”
唐皊安忽地停下了手上動作，擡頭看向白蕪蒔，雙目死死盯著他：“哪裏不一樣了？”他眼中突然一片冰冷，直勾勾看得白蕪蒔心中發怵。
他擺了擺手：“十年未見，自然是會不大一樣吧。”說罷，白蕪蒔站了起來，走到桌邊坐在了唐皊安對面：“你去見過謝瑾梁了？”
唐皊安聽罷收回了目光，覆又擦起匕首：“見過了。”
“那月娘傳拿到了嗎？”白蕪蒔問。
唐皊安道：“沒有，碰上點麻煩事兒。”
白蕪蒔神色一變：“什麽？”
唐皊安將匕首收起，側頭說道：“月娘傳在牧城殘黨手裏。”
“牧城殘黨？”
“嗯，”唐皊安應道，“牧城殘黨的頭兒是原牧城的長公主筠樺，月娘傳就在她手上。”
白蕪蒔蹙眉道：“現下怎麽辦？”
唐皊安托著腮思索了片刻說道：“謝老爺說會幫我們找回來，可眼下大戰一觸即發，牧城勢必是要卷土重來，我估計謝家自身都難保。”
“那我們自己去嗎？”白蕪蒔瞄了眼他，唐皊安一楞，看向白蕪蒔：“我倆？就我倆？”
後者點了點頭。
唐皊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謔喲？挺勇啊。筠樺當年可是能把謝家打得抱頭鼠竄的女人，就我倆去，你不怕？”
白蕪蒔嘿嘿一樂，湊上前敲了敲唐皊安的頭：“我知道你是這麽打算的，怕也得舍命陪君子啊。”
唐皊安斜眼看著面前一臉欠揍的人，心裏卻一片滾燙。
夜空中又飄起了雪花，一片片靜悄悄落在湖面上，與冰合二為一，偌大的謝宅唯有一間客房亮著燈，在漫天的黑色裏顯得孱弱無比。
唐皊安低頭摩挲著手指，白蕪蒔打了個哈欠起身朝床邊走去：“早點休息吧，明兒個問問謝瑾梁，然後就動身。”
“老白，”唐皊安突然開口喊道。正準備躺下的白蕪蒔回頭看了眼道：“怎麽了？”
“對不起。”唐皊安輕聲說道。白蕪蒔一楞，轉過了身：“幹嘛突然跟我道歉？”
“我有很多的事，沒有告訴你。”唐皊安仍舊低著頭，發絲垂下看不清他的側顏。
“我知道。”白蕪蒔淺笑一聲，他盤腿坐在床上撐著頭看著小少爺，嘴角泛起梨渦：“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翻山越嶺來找我。要是小少爺走不動了，那就在原地等我，我會翻越人海抓住你的。”
“噗嗤。”唐皊安低頭冷不丁笑了一聲，白蕪蒔忽地喜道：“你看，你又笑了，聽哥的沒錯，笑一笑，十年少。”
唐皊安不理，那明媚笑容還未等白蕪蒔看清便稍縱即逝，他緩緩擡起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看向窗外，落雪的影子映在窗戶紙上，一點一點在窗欞前堆積起來，唐皊安眸中悵然若失。
良久之後，他清冷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此去經年，山長水闊，二月花謝，我笑不出來。”
……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白蕪蒔和唐皊安早早起了床。用罷早膳後剛準備去找謝瑾梁便得知謝瑾梁正在大廳等候他們多時。
跟著領路侍女在石橋上七拐八拐轉了好幾圈方才看見不遠處的一間屋子，屋門大敞，銀色的門簾低垂至地，輕輕晃動，侍女上前將門簾輕輕撩起：“二位請進。”等兩人進屋後，便又將門簾垂下。
“來了啊。”謝瑾梁正站在屋內，手上捧著卷書翻看著，見白蕪蒔和唐皊安走了進來，隨即放下了手中書，大袖一揮：“坐吧。”
屋內檀香繚繞，點著暖爐，倒也溫暖如春。片刻後有下人送來了茶水點心，謝瑾梁清了清嗓子道：“怎麽樣，昨夜睡得可好？”
“伯父照顧得很周到。”唐皊安皮笑肉不笑地答道。白蕪蒔在一旁拱了拱手：“實在對不住，昨晚鄙人由於身體原因沒能來見您，還望海涵。”
謝瑾梁楞了一楞，隨後便看到唐皊安偷偷向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立即心領神會，開口笑道：“無妨，你們一路奔波從南方趕來，一時半會兒也吃不消這北地的嚴冬，等這最冷的日子過去了，會春暖花開的。”
“伯父，這麽一大早有何事找我們？”唐皊安端起熱茶拂了兩下問道。
謝瑾梁微微坐正身子，略帶歉意說道：“實不相瞞，謝家近日在準備戰事，忙得如火如荼，因此可能抽不出人手……”
“早猜到了。”唐皊安喝了口茶一擺手，頭也不擡繼續說道：“不過也不會太為難伯父的，您只需告訴我們牧城殘黨在哪兒就行了，其餘的，我們自己會辦。”說罷他擡起眼皮冷冷地瞟了眼謝瑾梁。
“如此甚好。”謝瑾梁聽罷微微一笑，“出了城一直向東走三四十裏地，有一座廢棄的寺廟，牧城走狗們就躲在那裏。”
“好。”唐皊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了老白。”
“這就走了？”謝瑾梁有些詫異，“需不需要小九幫忙？”
白蕪蒔也站起了身，他笑著朝謝瑾梁欠了欠身：“謝家還要忙著備戰，這時可不能損兵折將。”
“也是，那一路小心，要是你們傷著了，依芏和唐老伯那裏我可都不好交代。”謝瑾梁跟隨他們一直送至門口。
“伯父好意我們自當心領。”唐皊安冷然說道，隨後跟在白蕪蒔身後轉身離去。
謝瑾梁一直站在門前目送著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那原本揚起的嘴角忽而垂下，而後一拍手，房梁上瞬間跳落一人，正是小九。
“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謝瑾梁低聲問道。
小九默默搖了搖頭：“回老爺，弟兄們已經跑了大半個北疆半點行蹤都查不到，還有兩個在白崖山，目前尚無音訊。”
謝瑾梁沈沈嘆了口氣，既而袍袖一揮，轉身踱進了房中。
作者有話說:
唐皊安：開玩笑，大號怎麽可能這麽快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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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梁領著唐皊安進了院子，一路上依舊沒有任何光亮，唐皊安不禁問道：“府上為何黑燈瞎火的？”
謝瑾梁笑道：“謝家培養的都是死侍，這樣也是方便鍛煉他們的夜視能力。”
唐皊安看了看錯綜覆雜的石橋，又看了看橋下深不可測的冰湖，心下了然，瞇著眼道：“也難怪謝家死侍如此恐怖了。”
繞過幾道拱門之後，謝瑾梁領著他來到一座湖心亭前，早有人在亭中點上了四盞燭燈。二人在湖心亭中坐下後，謝瑾梁便一揮手將左右仆人遣散。亭內只剩他二人對坐相望。
謝瑾梁擡手為唐皊安滿上了杯茶，而後問道：“唐闋主近來還好吧？”
“不知道，”唐皊安也沒客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謝瑾梁楞了楞，沈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聽聞你父親出了點意外，不知是真是假。”
唐皊安慢慢將茶杯放下，擡眸看著面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謝瑾梁嘆了口氣：“節哀。”
“沒什麽哀不哀的，”唐皊安望著冰冷的湖面，眼角蘭花在燈光下忽明忽暗。良久後，他又道：“你找我有事？”
“嗯，”謝瑾梁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又道：“這個東西，拿著，人我已經幫你放倒了，你一會兒回房後將這個貼在他銀牌上就行了。”
唐皊安疑惑地拿過錦盒將它打開，裏面放著一張淡黃色的小符，上面畫著些稀奇古怪的圖案，他問道：“這是什麽？”
“喚魂符。”謝瑾梁微微一笑，唐皊安皺眉道：“什麽意思？”
“依芏沒有跟你說過嗎？”謝瑾梁看著唐皊安，“月神出世，便會帶走一人，他需要汲取魂魄精華，一位可以自如游走在陰陽兩界之人的魂魄精華。”
唐皊安瞇起了眼：“若是那樣，我不也正合適嗎？”
“傻孩子，”謝瑾梁笑著搖了搖頭，“你是要接替你外婆的人，依芏怎麽可能讓你去死呢？”
唐皊安雙眉微蹙，看著眼前錦盒似是有些猶豫不決。
謝瑾梁見他遲遲不收起錦盒，便伸手將錦盒蓋上遞到他手邊：“怎麽了？只要你將黃符貼上，就成功一半了。”
唐皊安拿著錦盒看了良久，最終將它揣進了懷中，隨後說道：“說起來，伯父，你家死侍把我這面具都給劈裂了，讓我以後怎麽辦？”
謝瑾梁一楞，他看了看唐皊安的臉，似乎沒覺得有何不妥：“你戴著那面具，有何用啊？”
唐皊安聽罷指了指自己眼角的蘭花道：“這個東西很礙事。”
謝瑾梁依舊不解：“這有何礙事？鎢民闕和謝家不都知道你有這胎記嗎？”
“他不知道啊。”唐皊安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銀牌，謝瑾梁頓時了然，卻還是好奇問道：“既然你都把白公子帶到這兒了，為何還要這麽防著他？據我所知，他兒時可是和你……”
謝瑾梁猛然間想到了什麽，後半句話硬生生停在了嘴邊。他沈思了片刻，而後拍了拍手。不一會兒，便有侍女走了過來：“老爺有何吩咐？”
“去，把隱蠟取來。”
“是。”侍女應了一聲，隨後轉身離去。
“隱蠟是何物？”唐皊安問道，謝瑾梁笑了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片刻之後，只見侍女手中端著一個類似於胭脂盒的小盒子走了過來，將它遞給謝瑾梁。謝瑾梁接過盒子隨即打開，裏頭裝著些白色膏狀物，他朝唐皊安招了招手道：“過來。”
唐皊安直起身將臉湊了過去，謝瑾梁伸指挖了一坨敷在了他的左眼角下，又均勻地塗抹開。不一會兒，只見白膏被唐皊安的皮膚緩緩吸收，那朵蘭花胎記也一點點變淡，少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瑾梁從侍女手中拿過一面銅鏡遞給唐皊安：“來，看看。”
唐皊安接過銅鏡一照，頓時一驚，白皙的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痕跡，他不禁喜道：“這東西還真神奇。”
“哈哈，謝家的東西錯不了，只不過有一點你要切記。”謝瑾梁話鋒一轉說道，“此物不能遇酒，遇酒則化，你要想不露陷，以後便不能喝酒了。”
“無妨，我本就不怎麽喝酒。”唐皊安擺了擺手，又滿意地來回照了照，隨後將銅鏡遞給侍女，既而問道：“對了，最近牧城殘黨有什麽動靜嗎？”
謝瑾梁聞言神色一凝，他捋著美髯道：“過不了多久，就是場惡戰了。”
“那伯父打算如何？”唐皊安托腮饒有興致看著面前面露愁容的男人問道，後者低頭沈吟片刻，說道：“謝家必然是要舉家出動，哪怕一死，也不能讓牧城殘黨猖狂！”
唐皊安點了點頭：“伯父所言極是，畢竟，只要殺光牧城殘黨，九泉鄉就少了一大半敵對勢力了。”說著他嘴角一揚，端起茶杯將剩餘的茶一飲而盡，隨後又問道：“說起這個，此次前來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唐皊安道：“臨行前婆婆叮囑我要拿回月娘傳手稿，可以把它交給我嗎？這麽多年了，也應當由我來保管了。”
謝瑾梁聽罷皺了皺眉，他默不作聲，既而低下頭仿佛在思考什麽。
“伯父？”唐皊安見他沒反應，又喊道。
“皊安啊，”謝瑾梁擡起了頭，“實不相瞞，月娘傳它…..”
“嗯？”唐皊安眸光一動，看向謝瑾梁。謝瑾梁看著他，醞釀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月娘傳，在牧城殘黨手上。”
“什麽？”唐皊安雙瞳一縮，拍案而起，“外公的東西，為什麽會在他們手上？”
“怪我一時疏忽，”謝瑾梁招了招手，示意唐皊安坐下，“七年前那場惡戰之後，殘留了一大批牧城殘黨，他們的首領是牧城的長公主筠樺。當時謝家還住在北方白崖山上，筠樺率領一眾殘黨前來絞殺。這筠樺的實力，在我之上，她帶領的那批人馬也是最令我忌憚的，我等被迫舉家出逃，途中月娘傳不慎被牧城走狗搶去，至今下落不明。不過我想，應該還在筠樺手裏。”
唐皊安摸著下巴，不由慨然：“沒想到，堂堂謝家，居然也有被逼著逃亡之日啊。”
“呵呵，慚愧至極。”謝瑾梁無奈笑了笑，唐皊安冷不丁又問道：“但不知，這麽些年了，可有謝大公子的消息啊？”
謝瑾梁眼角一跳，猛然擡頭望去，正對上唐皊安似笑非笑的眼，那雙眼正冷森森看著他。他大袖一揮，很快便有兩名身著玄色武服的謝家仆人跑了過來，其中一名正是不久之前與唐皊安打鬥的小九。
“帶唐少爺回客房休息吧，時候不早了，有什麽事，明日再商量。”
唐皊安饒有興致看著起身離開的謝瑾梁，朗聲說道：“伯父，我要的東西，我自會去找，不過謝家如若有什麽事瞞著鎢民闕，您知道後果吧？”
謝瑾梁足下一頓，須臾，他背著身說道：“月娘傳丟失我謝某有責，定當會協助你一同找回，只是煩請唐少爺不要再插足謝家私事！”說罷他便拂袖離去。
“唐少爺，這邊請。”小九躬了躬身說道，唐皊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站起：“你叫小九是吧，剛剛身手不錯，如果有機會，我會親自取你首級。”他說得飄飄然，順手拍了拍小九的背，而後大搖大擺向前走去。
“餵，九哥？楞著幹啥？走了啊。”旁邊死侍走了幾步卻發現小九還楞在原地，連忙出聲提醒道。
寒風吹來，小九一個激靈回過神，驚覺自己背上已被冷汗浸濕。
“怎麽回事……”他喃喃道，一旁的死侍疑惑地看了他眼：“怎麽了？”
“這人….怎麽這麽冷…..”小九又是一哆嗦，趕忙朝手心哈了口熱氣搓了搓。
“我說，到底我是客人還是你們是客人啊？”晃神間唐皊安已走出老遠，回頭沖二人喊道。
一旁的死侍連忙賠笑道：“不好意思，這就來！”隨後拽著小九便跑了過去。
…….
回到房間後，白蕪蒔果然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知謝瑾梁用了什麽手段在唐皊安眼皮子底下拐走了白蕪蒔，還放倒了他。
唐皊安回身關上了門，無語地走到床邊坐下。他盯著白蕪蒔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默默從懷中掏出謝瑾梁給他的錦盒，托在手中打開。
白蕪蒔睡得正沈，這幾個月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前額的碎發已經有些紮眼，俊朗的五官中帶著幾分沈穩和柔和，相比唐皊安，他的膚色沒有那麽的白皙，卻也算是幹幹凈凈沒什麽瑕疵。
唐皊安看著白蕪蒔睡夢中微顫著的睫毛，伸手輕輕勾出他胸前的銀牌，隨後緩緩拿出了錦盒中的吸魂符。
白蕪蒔猛然間睜開了眼，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像剛從噩夢中驚醒一般迅速翻身坐起：“阿皊！”
“…..幹嘛？”唐皊安正坐在桌前想事兒，被白蕪蒔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白蕪蒔呆呆坐在床上看著他，反應過來後撓了撓頭：“你，你在啊，對了，這是哪兒？”
“謝家。”唐皊安嘆了口氣站起朝他走來。
白蕪蒔疑惑道：“奇怪…..我怎麽睡著了？”
“傻子，你在雪地裏凍暈過去了，還讓我多穿點，你身體還沒我好呢。”唐皊安嘲笑道，隨後悠哉悠哉晃到床邊。
“你少來，這是個意外…..”白蕪蒔一擡頭看向唐皊安，驀然楞住了。
少年穿著一襲白衫，黑發松散披落，正側頭望著他，眼中眸光淡雅如霧，肌膚細如美瓷，顯得清雅以極。只是少年左眼上的面具不見了蹤影，沒了面具遮擋，一雙眼完全暴露在外，說不出的清冷。
白蕪蒔看著他的臉，只覺既陌生，又熟悉。
“怎麽了？”唐皊安沖他揮了揮手，白蕪蒔恍惚間一把抓住了那正在揮動的手。唐皊安一怔，一時竟也沒反抗，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半晌無言。
“你…..”白蕪蒔動了動唇，“你的面具呢？”
“扔了。”唐皊安淡淡說道。
“疤好了？”白蕪蒔又問道。
唐皊安笑了笑：“嗯。”
“要讓你戴著面具的傷，這麽輕而易舉就好了？”白蕪蒔他捏了捏唐皊安的手。“騙我？”
唐皊安一臉無辜道：“雖是輕傷，但露在外面總是會不順眼的，而且帶著它，比較有安全感。”說著他打開了白蕪蒔的手，轉過身又走到桌邊坐下。
“那為什麽現在又不戴了？”白蕪蒔追問道。
唐皊安將腰間匕首取出，拿了塊布靜靜擦拭著匕首刃，不一會兒，那上面便泛起了銀光，他轉過頭沖著白蕪蒔眨了眨眼：“因為哥哥你在啊。”
少年的話語輕飄飄的，但白蕪蒔覺得自己這輩子心臟都沒有跳得這麽快過，他看著眼前少年，視線一點一點縮小，直到眼中只剩下一個唐皊安。
“怎麽了？”唐皊安見白蕪蒔盯著自己挪不開眼，淡淡問道，對面的人殊不知他心虛而撩發，只當是少年的一個不經意擡眸。
白蕪蒔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搖了搖頭道：“沒，沒什麽，只是覺得…..”
“嗯？”
“覺得你好像不一樣了。”
唐皊安忽地停下了手上動作，擡頭看向白蕪蒔，雙目死死盯著他：“哪裏不一樣了？”他眼中突然一片冰冷，直勾勾看得白蕪蒔心中發怵。
他擺了擺手：“十年未見，自然是會不大一樣吧。”說罷，白蕪蒔站了起來，走到桌邊坐在了唐皊安對面：“你去見過謝瑾梁了？”
唐皊安聽罷收回了目光，覆又擦起匕首：“見過了。”
“那月娘傳拿到了嗎？”白蕪蒔問。
唐皊安道：“沒有，碰上點麻煩事兒。”
白蕪蒔神色一變：“什麽？”
唐皊安將匕首收起，側頭說道：“月娘傳在牧城殘黨手裏。”
“牧城殘黨？”
“嗯，”唐皊安應道，“牧城殘黨的頭兒是原牧城的長公主筠樺，月娘傳就在她手上。”
白蕪蒔蹙眉道：“現下怎麽辦？”
唐皊安托著腮思索了片刻說道：“謝老爺說會幫我們找回來，可眼下大戰一觸即發，牧城勢必是要卷土重來，我估計謝家自身都難保。”
“那我們自己去嗎？”白蕪蒔瞄了眼他，唐皊安一楞，看向白蕪蒔：“我倆？就我倆？”
後者點了點頭。
唐皊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謔喲？挺勇啊。筠樺當年可是能把謝家打得抱頭鼠竄的女人，就我倆去，你不怕？”
白蕪蒔嘿嘿一樂，湊上前敲了敲唐皊安的頭：“我知道你是這麽打算的，怕也得舍命陪君子啊。”
唐皊安斜眼看著面前一臉欠揍的人，心裏卻一片滾燙。
夜空中又飄起了雪花，一片片靜悄悄落在湖面上，與冰合二為一，偌大的謝宅唯有一間客房亮著燈，在漫天的黑色裏顯得孱弱無比。
唐皊安低頭摩挲著手指，白蕪蒔打了個哈欠起身朝床邊走去：“早點休息吧，明兒個問問謝瑾梁，然後就動身。”
“老白，”唐皊安突然開口喊道。正準備躺下的白蕪蒔回頭看了眼道：“怎麽了？”
“對不起。”唐皊安輕聲說道。白蕪蒔一楞，轉過了身：“幹嘛突然跟我道歉？”
“我有很多的事，沒有告訴你。”唐皊安仍舊低著頭，發絲垂下看不清他的側顏。
“我知道。”白蕪蒔淺笑一聲，他盤腿坐在床上撐著頭看著小少爺，嘴角泛起梨渦：“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翻山越嶺來找我。要是小少爺走不動了，那就在原地等我，我會翻越人海抓住你的。”
“噗嗤。”唐皊安低頭冷不丁笑了一聲，白蕪蒔忽地喜道：“你看，你又笑了，聽哥的沒錯，笑一笑，十年少。”
唐皊安不理，那明媚笑容還未等白蕪蒔看清便稍縱即逝，他緩緩擡起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看向窗外，落雪的影子映在窗戶紙上，一點一點在窗欞前堆積起來，唐皊安眸中悵然若失。
良久之後，他清冷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此去經年，山長水闊，二月花謝，我笑不出來。”
……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白蕪蒔和唐皊安早早起了床。用罷早膳後剛準備去找謝瑾梁便得知謝瑾梁正在大廳等候他們多時。
跟著領路侍女在石橋上七拐八拐轉了好幾圈方才看見不遠處的一間屋子，屋門大敞，銀色的門簾低垂至地，輕輕晃動，侍女上前將門簾輕輕撩起：“二位請進。”等兩人進屋後，便又將門簾垂下。
“來了啊。”謝瑾梁正站在屋內，手上捧著卷書翻看著，見白蕪蒔和唐皊安走了進來，隨即放下了手中書，大袖一揮：“坐吧。”
屋內檀香繚繞，點著暖爐，倒也溫暖如春。片刻後有下人送來了茶水點心，謝瑾梁清了清嗓子道：“怎麽樣，昨夜睡得可好？”
“伯父照顧得很周到。”唐皊安皮笑肉不笑地答道。白蕪蒔在一旁拱了拱手：“實在對不住，昨晚鄙人由於身體原因沒能來見您，還望海涵。”
謝瑾梁楞了一楞，隨後便看到唐皊安偷偷向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立即心領神會，開口笑道：“無妨，你們一路奔波從南方趕來，一時半會兒也吃不消這北地的嚴冬，等這最冷的日子過去了，會春暖花開的。”
“伯父，這麽一大早有何事找我們？”唐皊安端起熱茶拂了兩下問道。
謝瑾梁微微坐正身子，略帶歉意說道：“實不相瞞，謝家近日在準備戰事，忙得如火如荼，因此可能抽不出人手……”
“早猜到了。”唐皊安喝了口茶一擺手，頭也不擡繼續說道：“不過也不會太為難伯父的，您只需告訴我們牧城殘黨在哪兒就行了，其餘的，我們自己會辦。”說罷他擡起眼皮冷冷地瞟了眼謝瑾梁。
“如此甚好。”謝瑾梁聽罷微微一笑，“出了城一直向東走三四十裏地，有一座廢棄的寺廟，牧城走狗們就躲在那裏。”
“好。”唐皊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了老白。”
“這就走了？”謝瑾梁有些詫異，“需不需要小九幫忙？”
白蕪蒔也站起了身，他笑著朝謝瑾梁欠了欠身：“謝家還要忙著備戰，這時可不能損兵折將。”
“也是，那一路小心，要是你們傷著了，依芏和唐老伯那裏我可都不好交代。”謝瑾梁跟隨他們一直送至門口。
“伯父好意我們自當心領。”唐皊安冷然說道，隨後跟在白蕪蒔身後轉身離去。
謝瑾梁一直站在門前目送著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那原本揚起的嘴角忽而垂下，而後一拍手，房梁上瞬間跳落一人，正是小九。
“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謝瑾梁低聲問道。
小九默默搖了搖頭：“回老爺，弟兄們已經跑了大半個北疆半點行蹤都查不到，還有兩個在白崖山，目前尚無音訊。”
謝瑾梁沈沈嘆了口氣，既而袍袖一揮，轉身踱進了房中。
作者有話說:
唐皊安：開玩笑，大號怎麽可能這麽快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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