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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琥珀拾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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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琥珀拾芥

顧英此次查案的地方是閔城,在去閔城之前,沈容棲去了一趟提督府。

門口的小太監正在打瞌睡,沈容棲不輕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嚇得小太監一激靈,趕忙行禮:“幹爹——啊——總尉夫人安好。”

“好好好,我一直好,”沈容棲熟門熟路的往姜文洲住的小院走,小太監在後面跟上,連話都說不利索。

“夫……夫人,您先等等,幹爹在裏面呢,我去通報一聲,”小太監快走兩步擋在沈容棲面前,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可憐巴巴的望著沈容棲,就差跪地求沈容棲不要繼續再往前走了。

沈容棲擡胳膊給他推到了一邊,然後威脅道:“你要是現在識趣點兒離開,我就權當沒見過你,你若是繼續攔我,我就把你弄到監察司去,讓那裏一堆兒兇神惡煞的人對付你。”

小太監跌坐在地上,嚇得瞬間白了臉,本來話就說不利索,這下更是說不出來了,沈容棲沒再管他,快步進了小院。

香薰滿室,紅帳微垂。

鎖鏈聲隨著晃動的人影嘩啦嘩啦響個不停,痛苦而壓抑的聲音傳到沈容棲耳朵裏,他猛的停住了腳步。

纖細修長的手從紅帳內伸出來,企圖抓住什麽,卻在下一秒被拽了回去,壓抑的聲音變成了求饒聲。

帳內緊接著又傳出一陣鈴鐺聲。

沈容棲紅了眼眶,咬緊牙關硬是沒再往前邁出一步,他閉了閉眼,轉身出了屋內。

沈容棲靠在外面的墻上,等了許久,才見到樓九序衣冠楚楚從裏面出來,沈容棲活動著手腕筋骨,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頭,打的樓九序措手不及,後退兩步。

但第二下就沒那麽容易打到了,樓九序有了防備,擡手和沈容棲互相過了兩招,隨後兩人拉扯著對方的手臂,誰也不放過誰。

樓九序瞇了瞇眼,一臉的從容,“總尉夫人大駕光臨,咱家這寒舍居然無人通報一聲,倒是稀奇,可千萬別怠慢了夫人。”

“我呸,你倒是會裝啊,人模狗樣的,你竟然敢動我朋友——”

“沒動會如何,動了又怎樣,夫人要去府衙告發咱家和雲岫皇子有了肌膚之親麽,誰又會相信呢,”樓九序松開沈容棲,在沈容棲再次揮拳的時候後退一步躲閃開,腰間玉環發出清脆響聲,稍稍將沈容棲的理智拉回來一些。

他不再繼續動手,一臉冷漠的盯著樓九序。

“知道你惹不起還敢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閹人而已,”沈容棲的話已經說的很瞧不起了,若換作旁人早就大發雷霆,但樓九序仍舊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甚至還擡手彈彈衣帶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沈容棲氣的牙癢癢,口中也沒了遮攔,“閹狗。”

沈容棲並不排斥那些閹人,閹人在他眼中和平常人無二,但是他排斥樓九序,排斥這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他朋友的閹狗。

樓九序依舊笑瞇瞇的,點頭附和沈容棲的話,“是,閹狗而已,擡頭遭人賤,低頭遭人逐,只要活著就是個錯,所以總尉夫人還是盡早回了吧,離開這閹狗之地,畢竟,腌臜。”

沈容棲擡手給了樓九序一巴掌,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袖箭,“閹狗,我殺了你。”

袖箭尖銳的箭頭劃傷了樓九序的胳膊,他皺皺眉,一把掐住了沈容棲的脖子,沈容棲沒料到樓九序一個閹人,功夫居然如此好,掐住他脖子的速度堪比顧英。

一時間窒息感彌漫開來,沈容棲一只手試圖掰開脖頸上的手指,另一只手握著一支箭,箭頭已經刺進樓九序的肩膀裏,鮮血和暗紅色布料浸染在一起。

沈容棲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下賤人,也敢妄想文洲……他永遠不可能是你的。”

樓九序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眼神陰鷙,緩緩靠近沈容棲,絲毫不顧肩膀上刺進的袖箭。

“下賤人,也得到了他,而且得到了不止一次,沈世子,看在你是總尉夫人的份上咱家已經一忍再忍,你若是再不識好歹,休怪咱家翻臉不認人,將你弄傷了弄暈了扔回總尉府。”

“有種你殺了我啊,讓本世子好好瞧瞧,閹狗到底有沒有種,”身份被揭穿,沈容棲幹脆也不裝了,渾身戾氣散發出來。

兩人僵持的功夫,屋門被人從裏推開,姜文洲套著白色裏衣,披散著長發出現在門邊。

由於身形削瘦,裏衣的衣服領子根本不能把人包裹嚴實,姜文洲肩上的紅痕露了出來。

樓九序在看見姜文洲的瞬間就松開了沈容棲,沈容棲也松開了握著袖箭的手。

“怎麽不穿鞋襪就跑了出來,著涼了怎麽辦。”

餘光瞥見姜文洲光著的腳,樓九序作勢就要去抱他,卻被姜文洲的後退一步生生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他立在原地,肩膀上還刺著袖箭,有些無措的看著姜文洲。

“我……”樓九序額頭冒了很多汗,因為疼痛而面色發白,“聽我解釋,我沒傷害他。”

他往前一步,姜文洲就後退一步,沈容棲上前一步擋在樓九序和姜文洲中間,關上門徹底將樓九序隔絕在了外面。

下一秒,沈容棲轉過身緊緊抱住了姜文洲,姜文洲腿一軟跪坐在地,沈容棲也蹲了下去。

“對不起文洲,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帶來西疇的,是我把你牽扯進來的,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沈容棲把頭抵在姜文洲肩膀上,哭的像個小孩一樣。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你來西疇的,你是皇子啊,你是高高在上的三殿下啊……姜文洲……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後背被人輕輕拍了拍,姜文洲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什麽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的,我才不在乎那些呢,至於我和樓九序的這些事,只能說造化弄人吧,容棲,你一開始是不是認為樓九序只是一個普通閹人。”

沈容棲沈默著,點了下頭。

姜文洲繼續道:“起初我也這麽認為的,可是後來我發現他不僅通曉詩書,還會功夫,完全在你我之上,至於他是個閹人這件事,也是假的,他根本就沒凈身,他是如此,那顧英呢,顧英可是掌管著整個監察司的人,監察司又直屬皇帝,西疇皇室的水太深了,容棲,我們跑吧,再不跑,我感覺咱們倆都要被卷進去了。”

沈容棲腦海裏回想起顧英黏著自己的模樣,想起顧英細心給自己揉腰,親手做一鍋補湯而像只大狗一樣求誇的模樣……

他靠在姜文洲肩膀上,悶聲道:“嗯,是時候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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