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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鳳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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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鳳鸞

淺雪沒有說話,可心底卻泛起了幾分惡心。

淺雪偏了偏頭,躲過了慕容楓的手指。

慕容榛看著淺雪,反倒來了興致,她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然後對著淺雪饒有情趣的說:“你我不如打個賭吧。”

淺雪自是不願和她打什麽賭,不過如今還是別違逆她的好,想到此處,她便淡漠的說:“既是貴妃的命令,奴婢自當遵從。”

“你我打賭,便用你這頭骨做賭註,你若是贏了最好,若是賭輸了,我便將你淩遲處死,然後將你的頭骨和其他骨頭做成器皿盛酒。”

“娘娘真看得起我,竟想到用我的骨頭盛酒,卻不知您想賭什麽?”淺雪語氣淡漠。

“就賭——”慕容榛眉眼一笑,看著外面的月光說:“就賭這天下以後是誰的。”

“貴妃您說這話,看來皇宮也不是固若金湯無懈可擊啊。”淺雪冷聲一笑,“若讓我看,這天下能登基者,便是貴妃您了。”

“當真?”

“當真。”

慕容榛笑了幾聲,笑的很是尖銳。淺雪冷冷的看著慕容榛,她說的自然只是句玩笑,但至少能看出,慕容榛是有野心的,她不甘心只做一個貴妃。而她必須說慕容榛能登基,因為若哪日慕容榛真的奪了權,至少自己答對了,不必去死,若是登基的不是她,那她恐怕也沒本事去懲罰自己了。

慕容榛躬下身子,湊在淺雪的耳邊問道:“怎麽,你竟不認為蘇燁能登基麽?”

“王爺能否登基,還要看慕容楓怎樣做。”

“淺雪,不如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慕容榛笑著說,“皇上給了慕容楓一封密詔。”

“什麽內容?”淺雪似是不經意的問了句,可卻早已豎起耳朵傾聽。

慕容榛得意的說:“殺了蘇燁。”

淺雪眉頭一皺,跟著手一抖,力道也有些不對,慕容榛感受到淺雪的手勁大了一下,便知道淺雪不會不在乎這事,淺雪面容冷淡的說:“慕容楓不會武功,殺不了蘇燁。”

慕容榛掩面“咯咯”一笑:“誰告訴你殺人一定需要武功?你淺雪姑姑不就常做殺人的勾當嗎,可也沒見你的武功高到哪去啊?”

淺雪默然,沒有說話。

慕容榛繼續笑,笑的很是邪魅,她說:“不如咱們再打個賭,賭慕容楓能否殺了蘇燁吧。”

“賭註呢?”

“沒有賭註。”

“好啊,那貴妃娘娘您先說吧。”

慕容榛用纖長的手指敲了敲腦袋,慢慢的說:“我猜她不會。”

淺雪一笑:“我猜她會。”

“嘿嘿嘿。”

“呵呵呵。”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笑的陰陽怪調。

“淺雪姑姑,你早就該死了,你知道我為何一直不殺你麽?”慕容榛眼波流轉,看著淺雪問道。

淺雪淡淡一笑:“我不是娘娘您,您的心思,我可是半分都揣測不到。”

“那我不妨跟你說說。”慕容榛用指甲刮著淺雪的臉頰,“其實我也是個愛才之人。”

淺雪別過臉,躲過慕容榛的指甲,然後才淡漠的說,“娘娘過獎了,論及才能,娘娘您菜是任何謀士幕僚都比不上的人才。”

淺雪這話,帶著幾分譏諷在裏面,慕容榛聽得出來,卻也沒有在意。

“為什麽想到跟著慕容楓?”慕容榛問道,“以你之才足可以攀龍附鳳,步步為營,做天下之主,為何願意跟著一個廢妃?”

“貴妃娘娘高看奴婢了,奴婢不過只是一個品階地位的下人,沒有你所說的才能——”淺雪擡起頭,慢慢的說,“和野心。”

慕容榛“哼”了一聲,淺雪繼續說:“況且這天下只有一個,在皇上手中,你也想要,我也想要,可恐怕沒這麽多可以分的。”

“慕容楓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就這麽忠心嗎?她有什麽好的。”

“慕容楓沒什麽好的,正恰如我也沒什麽好的。”此刻水溫開始下降,淺雪說罷便收了手,再不給慕容楓捏腳。

慕容榛瞧著淺雪開始倦怠,便忽然擡腳用力的將腳盆踹到一邊,淺雪閃的及時,並未被水濺到,而她身旁的小丫鬟沒能幸免,此刻已經被洗腳水潑的滿身都是,她的身上濕漉漉的,還掛著幾片玫瑰花瓣,看去甚是狼狽,又甚是滑稽。

她驚恐萬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淺雪不卑不亢的問道:“貴妃娘娘不滿意?”

慕容榛甩了甩腳上的水說:“水涼了,你沒察覺嗎?給我換盆新的,我要重新泡。”

淺雪沒有說話也沒有重新換水,只是雲淡風輕的拿起施木上的一塊白布,幫慕容榛擦拭著腳上的水,慕容榛甩脫開她說:“你聽不懂麽?我說讓你重新換一盆熱水來。”

淺雪不為所動,她索性也不管幫慕容榛擦腳,她站起身將白布隨意扔在施木上,然後慢條斯理的說:“貴妃娘娘,我勸您凡事還是別做的太過,您剛才不是在問登基的人會是誰麽?那看來您也並不確定誰能做天下之主,所以凡事還是給自己留個後路,別做的太絕。”

“哦?不是我,難道是你——”慕容榛伸出纖纖素手指著淺雪,“你的主子?”

淺雪冷笑:“倘若登基的不是您,而是晉王或端豫王,我想慕容楓都有辦法做皇後,您說是麽?”

話一出口,慕容榛登時沈默。

她的面上浮現出了幾絲訝異、囂張,可最後卻都化作了無奈。

“說得好。”慕容榛拍了拍手,盈盈一笑:“淺雪姑姑很自信啊,看來以後在這鳳鸞殿,我要尊姑姑為上了。”

“不敢當。”淺雪冷聲說,“不過你若是真以我為尊,也未嘗不可。”

冀州。

清晨。

清晨的天還微微有些涼意,慕容楓只覺得身上還有些溫存的餘溫,暖意橫生。

昨夜夢裏,都是蘇燁。

夢到蘇燁親自為她描眉,為她披上嫁妝,帶她登臨城樓,看萬裏山河,看漫天煙火。

那個人在她耳邊囈語:“楓兒,天下再美,也美不過你為我披上的紅妝。”

聲音句句清楚,她不知道自己夢到了蘇燁,還是真的遇見了蘇燁。

身旁有些餘溫,攬手朝著旁邊摸去,卻只摸到了冰冷的被子,床邊沒人,只有她一個人躺著。

果真是夢麽?從沒遇到蘇燁,昨日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罷了。

一股涼意從頭沖到了腳底,她慢慢的坐起了身。

“醒了?”一個聲音響起,慕容楓擡頭看去,只見一個男子正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擦拭著鎧甲,那人正是蘇燁。

慕容楓看著蘇燁的背影,沒有來的一陣安全感,蘇燁,她真的在。

看來昨日不是夢境。

慕容楓從無數次幻想她可以陪在蘇燁身邊,幫蘇燁做一切,如今蘇燁真真實實的就在她的眼前,那樣高大,那樣安全。

慕容楓看著他,忽然心頭猛然一涼,皇上的密信在腦中揮之不去,三個字如如同烙鐵烙刻在他的心中,每當她想要忘卻,便會提醒她一下。

殺蘇燁。

皇上非要殺了他才罷麽?

蘇燁顯然是看不到慕容楓這些覆雜的心事,他看到慕容楓沒有回答他,便回頭看著慕容楓笑了笑,慕容楓此刻正看著蘇燁,眼神相交,讓慕容楓不由得紅了臉,她慌忙將頭低了下去,然後慌慌張張的去穿衣服。

她穿好了內衣,便去穿外面的那件羅衫,羅衫被蘇燁昨日撕開了一個口子,不過若是穿好了,倒也看不出來,她將發髻打了個卷,用梅花金簪在頭上斜插,算是梳妝完了。

不施粉黛,已是面若桃花。

“早醒了?”慕容楓問道。

蘇燁一笑:“卻也沒醒多一會兒。”

說著,他便起身將鎧甲從新掛在木架上,他將鎧甲擺放的正好,然後怔怔看了一會兒。

銀色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慕容楓仿佛看到了那個南征北戰的將軍,身披鎧甲,征戰沙場,即使馬革裹屍,也不忘報國初心。

她終究是女子,不懂的男人的情懷。

她笑笑說:“你還說你沒起多久,瞧,這鎧甲都已經被擦拭好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慢慢的走近了蘇燁。

蘇燁正要說話,慕容楓忽然從背後抱住了蘇燁,然後將這個頭都埋在了他厚實的後背上。

慕容楓很少會主動對蘇燁做這種事,他怔了怔,隨即輕輕一笑,不由得用雙手握住了慕容楓的素手,他說:“楓兒,我像在做夢一樣,這些日子,你只會在我的夢中出現。”

慕容楓笑:“夢中的我,想必比真實的我要溫柔善良。”說罷,她兩只手都從蘇燁的手中抽離,她只是把身子貼近了蘇燁。

“可我想見的還是真正的你,因為這個你是真實的,如今見了你,我便是死了也值了。”

“那看來我真是不虛此行了。”慕容楓一笑,“子言,這些年歲我在深宮活的生不如死,可你知道我為何還活著嗎?”

“什,什麽?”蘇燁不由得怔了怔,收住了笑容。

慕容楓慢慢的糾正著:“不是‘什麽’,而是‘為什麽’,我告訴你,因為你還活著啊,你活著我怎麽舍得死?我還沒親手殺了你呢。你剛剛說見了我死也值了,那不如你就真的死了吧。”

話音剛落,蘇燁忽然覺得胸口猛然一陣刺痛,他驚了驚,不可置信的低下頭,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匕,匕首頃刻沒入了他的身體中,鮮血如註,順著傷口慢慢灑落,地上瞬間被蘇燁的鮮血浸染。

大紅的鮮血如梅花一般,斑斑點點從傷口湧了出來。

蘇燁低頭看著那短匕,匕首上刻著一只活靈活現的龍,昂首正看著蘇燁,寒氣森森,蘇燁只覺得涼到了骨髓之中。

他忽然笑了聲:“楓兒,你說著匕首是用來殺我的,如今果真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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