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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言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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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言和(1)

戰爭一連打了幾個月,並沒有一點進展。

鄒陵的叛軍未除,蘇燁的兵馬又行,兩股叛軍的勢力越壯越大,讓蘇湛一個頭兩個大。

蘇湛此刻終於覺得,他聽從陸雪蕓的那個捉拿蘇燁的計劃實在大錯特錯,這個陸雪蕓沒事就愛瞎攪和,他本想把陸雪蕓叫過來好好罵她一頓,不過卻得知陸雪蕓已經瘋了。

皇上想,瘋了就瘋了吧,那罵她也沒有用了,她也聽不懂人話了。

這幾日叛軍來勢洶洶,京城的百姓也都幾分驚慌,不過好歹有蘇泓坐鎮宮中,在百姓心中,蘇泓如天神一般,有他庇護京城,京城必定無憂。

百姓們暫時從戰爭的緊張情緒中放松下來,然後他們發現了一件頗為有趣的事,那就是蘇泓和蘇燁,一個是慕容楓的舊情人,一個人慕容楓的新情人。

當百姓們不再緊張以後,慕容楓的那點八卦又成了他們的談資,百姓們不知這兩個人若是真的打起來,還不知道慕容楓會向著誰。

不過慕容楓向著誰都沒什麽大用,因為這個天下也不是她說的算的,她也不過就是在觀望而已。

蘇泓在沒看過陸雪蕓,陸雪蕓究竟成了什麽樣,他也並不知道,兩個人算是徹底的決裂了。

慕容楓沒事的時候,便去蘇泓的房間坐坐,因為畢竟如今蘇泓家族的頹敗和自己分不開關系。

慕容楓想,蘇泓娶陸雪蕓和她有著莫大的關系,如今他和陸雪蕓決裂,也和慕容楓關系匪淺,如此糾纏,不知是不是前世便種下的劫……

慕容楓到蘇泓房間的時候,蘇泓此刻披著一件外衣,正坐在書案前,書案前鋪著泛黃的宣紙,他拿著毛筆,卻沒有寫字。

他的右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那是當日被劍刺傷的。

蘇泓看到慕容楓很是高興,便說道:“楓兒,快進來。”

慕容楓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她走進了房間中,便站在蘇泓面前說:“二哥,如今你這手不大好,不管有什麽事,都先擱下吧。”

蘇泓看著他的右手,那只手都得不停,竟連毛筆也抓不住,他說:“楓兒,我思來想去,只覺得該給子言寫一封書信,好歹先聽聽他的意思,他若是無意言和也就罷了,若是真的有意,那便要勸他歸降。只是——”蘇泓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頗有些遺憾,“我想寫信,可我如今連筆都握不住,楓兒,這信便由你代寫吧。”

“是。”慕容楓痛快的答應下來,她心知到了這個時候,蘇燁必然不會投降,可她還是答應了蘇泓,因為她不忍拒絕,更因為,這書信是她和蘇燁離得最近的時候。

蘇泓讓開書案前前的主座,慕容楓跪坐在書案前,她攤開信箋,拿起了桌上的毛筆。

慕容楓幾月前受了夾棍刑,如今這手指也並沒完全好,但總還是能拿筆寫字。

慕容楓將毛筆蘸了些墨水,鋪開宣紙,忽然心快速的跳了起來。

蘇燁,她要給蘇燁寫信了。

蘇燁會不會想起她呢?還是已經將她忘卻了。

蘇泓閉上眼睛,慢慢念道:

“子言吾弟:

知弟起兵,兄痛無可及,本應勸弟回心,可奈何無可離京。弟若真心悔改,納城歸來,兄必凱哥相助。若弟無意,兄必率兵討伐,無論死傷。此志,天地為證,山河為誓。”

蠅頭小字,待蘇泓說完,慕容楓已經寫完,落款,蘇泓。

蘇泓也不看那信,只是對著慕容楓說:“裝進信封,押上火漆。將這封信送出去吧。”

“是。”

慕容楓答了一聲,在信封上寫下“蘇燁親啟”四個字。

不知為何,看到“蘇燁”這兩個字,她一時有些恍神,蘇燁他,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了麽?

清晨,荊州。

蘇燁正在整軍,孟小五已經拿了一封信走了進來。

蘇燁這些日子總顯得精神不大好,如今看到孟小五,他也並沒多說什麽。

孟小五將書信呈上說:“王爺,朝廷送來一封書信,請王爺親啟。”

“朝廷勝不了,想要言和了麽?將書信撕了吧,我和朝廷沒什麽好談的。”蘇燁低聲說。

孟小五瞧著蘇燁不大高興,他便答了聲“是”,然後看著那封信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低聲你呢喃,“真是奇怪,這字兒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怎麽偏偏想不起……”

“等等。”蘇燁聽到孟小五的話,便喚了一聲。

孟小五停下了腳步,然後轉身看著蘇燁,蘇燁問道:“什麽字兒?”

“究竟是什麽,小人也說不上,信上的字寫的很娟秀,不像男人的,倒像是姑娘的。”

蘇燁心下覺得疑慮,他擡手說:“將這封信拿來我看。”

“是。”孟小五說著,將信遞到了蘇燁的面前。

蘇燁拿起信,正看到信封上寫著“蘇燁親啟”四個小字。

小字娟秀,如針線縫在信封上一樣,蘇燁宛如觸電一般,盯著那幾個字,眼睛竟久久不願離去。稍後,他慌忙撕開那封信,打開了信箋。

字體鸞翔鳳翥,落紙煙雲,如行雲流水,委婉含蓄,一筆一劃結體遒美,骨格清秀,卻偏偏還透出幾分力道。

結尾落款:蘇泓。

蘇泓的字蘇燁認得,這分明不是他的。

蘇燁看著那字,一時沒有說話,只是呆立當場,頃刻間,眼中竟開始有些濕潤。

“王爺,兵馬已經集結,是否……”一個莽撞的武將走進了大帳中。

“噓。”孟小五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武將頓時咽回了後半句話,他看著蘇燁,卻見蘇燁聽著那封書信,說是在看,但眼神卻沒有在信上游走,很顯然,他沒有看內容,那他看的是什麽?

蘇燁看著那封信,如夢初醒一般,急忙在身上亂翻,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到了一個包裹正好的紅布,他將紅布層層展開,裏面只有一個薄薄的木片。

木片上寫著“願夫婿子言平安歸京”。

那個字體和信上的字體,竟然一模一樣。

楓兒,楓兒,你竟沒有死麽?

那為何朝廷的信上說你已經死了。

我想誅盡天下人替你報仇,可你活著,那我莽撞的行事是否會害了你。

楓兒,你究竟在哪?

蘇燁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武將睜大眼睛看著蘇燁,然後低聲說:“王爺,他……被信嚇哭了……”

孟小五看著蘇燁的樣子,恍然想起這個字體為何熟悉,那字竟和端豫王妃一樣,難不成朝廷故意說她亡故的事?好讓王爺上當?

孟小五搖搖頭,他想不透,可看著蘇燁的樣子,他便知道,蘇燁此刻已經沒了什麽整軍的心思。

他便對著身旁的武將說:“王爺今日不會點將了,便叫軍士各自散開訓練吧,他的心思,如今怕是被這封信都給占據了。”

翊秀宮。

蘇泓將一碗藥飲盡,便覺得舒暢許多,他的眼睛略有些渾濁,他揉了揉,才覺得好了一些。

蘇泓坐在椅子上說:“今日若是子言不理書信,那便只有兵戈相見了,若是子言松口,我便和他提出條件,依江而治。”

慕容楓坐在她的旁邊,沒有說話,手中端著茶碗已經有一會兒了,茶有些涼,她卻沒有動。

蘇泓看去,只見慕容楓又幾分恍神,心神不定,他便喚了聲:“楓兒。”

慕容楓回過神來,急忙點點頭。

蘇泓搖搖頭說:“楓兒,你在想什麽?想子言麽?”

“沒,沒。”慕容楓急忙答了一聲,可語調中卻有幾分慌亂。

蘇泓將慕容楓的樣子看在眼中,他便沒多說什麽,正在這時,有信使從外面走了進來,信使對著蘇泓行了個禮說:“回晉王,書信已經送到端豫王手中。”

蘇燁點頭:“很好,那他可有回信麽?”

“沒有。”信使搖搖頭,然後面色中有幾分為難的說,“他說,他想見寫信的人。”

“啪。”慕容楓的右手的壺蓋拿捏不穩,掉落在了地上,白玉壺蓋頃刻碎成了幾瓣。

蘇泓怔了怔,信使也嚇了一跳,蘇泓擺擺手讓信使走出去,此刻慕容楓急忙笑笑:“瞧我,怕是這手指還不大好,竟連一個壺蓋都握不住。”

說罷,她便急忙蹲在地上去撿茶壺蓋的碎片。

蘇泓看著慕容楓,皺了皺眉,然後問了聲:“他認得你的字?”

“我不知道。”慕容楓說了句。

正此時,青兒走了進來,她便幫慕容楓收拾碎壺蓋,慕容楓重新坐在了蘇燁的身邊。

慕容楓低聲說:“信上署名是二哥你的名字,他想見的人是二哥。”

“他若要見我,直言道姓的點名就是,何必要說‘寫信之人’?”蘇泓笑笑,“況且如今我怕是也無法騎馬了,以後凡事怕是都要麻煩楓兒了。”

慕容楓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擺弄了一下裙裾。

“你想見他嗎?”蘇泓又問了句。

慕容楓急忙搖頭:“不,他差點害死我,我才不想見他。”

話語中有幾分倔強,可倔強之下,卻又透出幾絲難以讀懂的情愫,蘇泓將她的表情都看在眼中,然後說:“去見見他吧。”

“我不見。”慕容楓幹脆的說。

說完這句,她便咬了咬嘴唇,蘇泓一時無言,房間之中極其安靜。

頃刻,慕容楓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況且,皇上不會讓我出宮……”

說完這句話,她的面色已經一陣緋紅。

蘇泓聽到這句,不禁笑了,可笑的有些苦澀:“楓兒,只要你想,我自有法子,讓你們相見。”

慕容楓只覺得腦中紛亂如麻,蘇燁的樣貌在眼前不斷的閃現,讓她毫無招架之力,她不知該哭,該笑,還是該離開這紛擾的世界。

蘇燁那樣遠,遠的讓她難以接近,可又那樣近,近的她無法逃離。

“我不想。”慕容楓忽然幹脆的說了句。

然後落荒而逃。

蘇泓看著慕容楓的背影,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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