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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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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下棋

蘇湛看著慕容珍的背影,瞇了瞇眼睛,然後慢慢的說:“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房間的暗處,陸雪蕓慢慢的走了出來。

原來她一直躲在福寧殿,聽著幾個人的對話,蘇湛輕描淡寫的問道:“蘇泓不會做謀反的事吧。”

“皇上明鑒,晉王對皇上忠心,此心天地可鑒。”

“好了,你的計謀很好,雖然貴妃不大認同,但總算事逼得蘇燁做不成王爺了。”

原來這對付蘇燁的計謀並不是蘇湛想出來的,而是陸雪蕓幫他出的主意。

蘇湛擡起眼皮:“你說此事若能辦成,便讓讓朕答應你一件事,說吧,只要能答應的,朕都盡量答應。”

“是。”陸雪蕓淡淡一笑,對著蘇湛說,“臣妾不求金銀富貴,只求慕容楓被關押的時候,臣妾可以親自提審她。”

“提審——”蘇湛故意拉長了聲音,陸雪蕓所謂的“提審”蘇湛自然明白,陸雪蕓和慕容楓素來有仇,她絕不會善待慕容楓。

果然,女人對女人的狠,才是真的狠。

他看著陸雪蕓笑笑:“朕給你個恩賜,讓你‘提審’慕容楓,只不過你可別弄死她,她是貴妃的妹子,若是她死了,貴妃恐怕饒不了你,和你的家人。”

“臣妾明白。”

陸雪蕓看著蘇湛,心底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端豫王府。

王府被圍的第二日,青兒前來告訴慕容楓,薛姑姑來了,她來請慕容楓入宮,說貴妃請她進宮。

薛姑姑?

慕容楓一怔,慕容榛果真是無法放過她的了。

慕容楓朝著外面看去,隱隱約約能看到薛姑姑的人影,她便點頭:“讓薛姑姑稍作,我這梳妝。”

“是。”青兒答了一聲,正要離開,慕容楓壓低聲音說:“將淺雪姑姑叫來。”

“嗯。”青兒略一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慕容楓負手看著看著門外,不由得眉頭深蹙。

淺雪頃刻就到,來的時候,她已經停青兒說薛姑姑到了的事,淺雪進屋便關上房門問道:“娘娘要去嗎?”

“薛姑姑親自前來,我怎能不去。”

淺雪嘆了口氣:“來者不善啊,我這就為娘娘梳妝,待會陪娘娘一同進宮。”

慕容楓搖搖頭:“這次你不許去。”

“為何?”淺雪眉頭緊蹙。

“既知是來者不善,那更該知道,我此番多半有去無回,若是我真的被我姐姐扣押,那麽你便是我在宮外唯一的幫手,若你我一同進宮,怕是都要折了,如此咱們便再無機會,所以你只在府中靜候便是,府裏雖然被圍困,可我知道,你有密探,若是我過了今夜還不能歸,那便要想法子了。”

淺雪知道事關重大,她也不和慕容楓理論,他便點頭:“我知道了,你凡事小心。”

“嗯。”慕容楓答了一聲,便走到銅鏡前,淺雪便開始為慕容楓梳妝打扮。

慕容楓看著銅鏡,面容中有幾絲憂慮……

皇宮,鳳鸞殿。

鳳鸞殿永遠都是宮裏最不受拘束的地方,此處任何用度都和昭陽殿皇後的規格相同,只是皇上不說什麽,皇後便更不說什麽,鳳鸞殿這裏的宮人,便也比旁宮的人顯得頤指氣使了些。

慕容楓到了鳳鸞殿的內殿,只見慕容榛此刻正在房中把玩著一副水晶棋子,慕容楓對她行了個禮說:“參見貴妃。”

慕容榛看了她一眼,然後說:“起來吧,今兒實在無聊,便找你玩玩棋。”

說罷,她便擡手讓慕容楓坐在她的對面,慕容楓便盈盈笑道:“已有幾個月沒見到姐姐,心中想念的很,本想來姐姐,可府中事務繁雜,便就耽擱了,如今姐姐找我,真是求之不得。”

說罷,慕容楓已經跪坐在了慕容榛的對面。

低頭看去,正是一副上好的梨木雕琢的棋盤,棋子水晶鑄就,觸手冰涼,摸著沈重,那必定是價格不菲的。

慕容楓想起從前沒出閣的時候,她們常在一處切磋棋藝,可轉眼,已有五六年未曾和慕容榛一起下棋了,現在一起下棋也未嘗不可。

慕容楓坐在慕容榛的對面,拿起了棋盤旁邊的水晶棋子,棋子慕容榛執白棋,慕容楓拿黑棋,慕容榛先將一子放在棋盤上,便對著慕容楓說:“自小你我共學琴棋詩書,你琴為最優,棋卻比幾個姐妹都差。”

慕容楓慚愧的笑了笑,拿起黑子放在了白子旁邊,“那時我受了幾個哥姐的欺負,便央求姐姐幫我,說來我的棋藝,都是姐姐教的呢。”

慕容榛又下了一枚棋子,然後慢慢的說:“那是因為你不夠專心,下棋要心無旁騖,可你下棋的時候,卻想著哪篇詩沒背,哪個譜沒彈,那樣下棋怎能下好?但凡你心中有事,那便比不得旁人了。”

慕容楓看了一下棋盤,想了一下,便將棋子下在了黑子之側,她說:“我自小便不太喜歡下棋,貴妃卻對棋藝深有研究,您步步為營,從第一子起便已經想好整盤棋的大勢,這一點妾永不可及。”

“不敢。”慕容楓不卑不亢的說了句,“你倒是好本事,帶回的屍首雖然面目已無法辨認,但不管仵作如何查看,那都是一個四十幾歲的老者,出身行伍,多年征戰,倒是和慕容德像極了。”

慕容楓提醒了慕容楓一句:“那不就是爹的屍首嗎?”

慕容楓擡頭,卻撞上了慕容榛詭異的笑。

“嗤!”慕容榛笑了聲,“你說是,那便是吧。”

“姐姐,今日我卻還有個不情之請。”慕容楓拿著黑子,半天沒下,她看著慕容榛說了聲。

慕容榛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道:“說罷,只是別太長了,長了我怕是也記不住。”

慕容楓對著慕容榛拱手一拜:“姐姐,慕容氏的勢力雖然在宮中盤根錯雜,但您知道,慕容氏族部不過都是在依靠爹爹,慕容親族多半都是庸碌之人,靠著爹爹庇護,今日爹爹勢力已倒,還請姐姐放過其他親族,就算不用,也至少留著性命。”

“該你走了。”慕容榛指了一下棋盤,慕容楓“哦”了聲,便將棋子放在了棋盤上,慕容楓仔細看了一下棋盤上的局勢,才漫不經心的說:“你這話說錯了,誰說慕容氏都是庸碌之輩,慕容家不是還有你嗎?”

“臣妾愧不敢當。”

“愧不敢當?”慕容榛冷冷一笑:“你都要把這個天下翻個底朝天了,還說不敢?”

慕容楓只覺得心頭“咯噔”一跳,她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沒有……”

慕容榛沒有說話,只是將白子放在了棋盤上,然後頗為搖搖頭,感覺走錯了步,只是棋子已下,她便也不曾反悔。

她問道:“聽說你在兗州見了蘇燁?”

慕容楓擡頭看了一眼慕容榛,只見她眼中並沒有任何變化,慕容楓才點頭說:“是,的確見到了。”

“前兩天聽薛姑姑閑聊,我才知道一件引人發笑的事,說你命人打了蘇燁一頓,打得他皮開肉綻,不得動彈,連回京的日子也推遲了。”

慕容楓略微點頭,慕容榛果真是談到這個問題的,她便“嗯”了聲,“是啊,不過人不是我打的,是蘇泓派人打的,我不過是王妃,沒有資格打他。”

說罷,慕容楓面容中頗有幾分怒意。

“蘇燁害了你的孩子,的確該打,如今你便不必犯愁,蘇燁那個人,好日子也到頭了。”

慕容楓一怔,隨後換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姐姐說什麽?妾不太能聽得懂。”

此時棋已過半,慕容榛的棋子來勢洶洶,不斷的向慕容楓進攻,慕容楓位置不利,只能連連防守,慕容榛將一子放在棋盤上,慢悠悠的說:“且給你看看這個,你就懂了。”

說罷,她對著薛姑姑使了個眼色,薛姑姑會意,立刻從桌上的托盤中拿出了一個橙黃的詔書,慕容楓心中暗自有些焦灼,可仍是不緊不慢的打開了那詔書。

詔書上書: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大道治本,端副望隆。慕容叛亂,天下共逐,端豫王蘇氏不敕重兵,不遵法度,望歸慕容,以為叛軍梟而,今敕削王爵,以斬監後。欽此。”

字體娟秀,那不是皇上的筆觸,而是慕容榛的筆跡。

下面沒蓋玉璽,許是剛剛寫好,還沒拿給皇上,便沒蓋上玉璽。

慕容楓心底一驚,慕容榛果真是要對付蘇燁了,他以蘇燁投降慕容德為借口,削去蘇燁的王爵,然後殺了蘇燁。

慕容榛說:“這詔書雖是我寫的,可不是我的意思,這件事情我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過,最後還要我來幫忙寫這詔令。”

慕容榛絕不會刻意為自己辯解,她說沒參與,那定然就是真的沒參與。

看來此事從頭到尾都是皇上的意思。

慕容楓心底暗自一笑,皇上便是以“望歸慕容”為借口,要去殺了蘇燁,只是蘇燁已經先離開了兗州,他們撲了個空。

她放下詔書搖搖頭:“此事我倒還真不知道,倘若皇上真的認為蘇燁做了叛賊,只殺了他就是,我絕無二話,只盼姐姐高擡貴手,別株連蘇燁宗族就是,畢竟我是他的宗族之首。”

“這麽大方?我還以為楓兒不肯呢。”慕容榛掩面笑了聲,“我以為楓兒打蘇燁那一頓,不過是讓蘇燁別進京,如今蘇燁便逃了,是你幫他的?”

“啪。”

慕容楓將一個棋子從容的放在棋盤上,然後若無其事的說:“妾不敢。”

慕容榛看著棋盤,慕容楓看似隨口一說,可她早已亂了陣腳,剛才那一子,慌亂之中已經下錯了位置,將她自己的棋逼入了死角。

慕容榛笑笑說:“現在蘇燁跑了,此事朝內朝外已經傳遍,蘇燁便是謀反之意,怕是也會被當成叛賊的。”

慕容楓眉頭一皺,果然,慕容榛不給蘇燁一點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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