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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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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賑災

慕容楓的瑤光殿和蘇燁的崇華殿相隔不遠,大抵在設計上就是這樣,太子和太子妃應該離得近一點,方便白天請安和晚上私會,因為如果太子口味獨特的話,喜歡讓人直接把脫了衣服的太子妃直接抗到他的寢宮,若是距離太遠,扛起來不免勞累。況且太子妃和太子離得近,兩個人也可以互相監督,互相促進,互相補充……

正想著,崇華殿已經近在眼前。

孟小五正在門口站著,看到慕容楓,他不由得跟慕容楓行了個禮,慕容楓讓孟小五前去稟報,說他要見蘇燁,孟小五依言而去,不一會兒,便出來告訴慕容楓,太子請她進去。

慕容楓走進房間,正看到蘇燁跪坐在房間裏,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梨木雕琢的長案,那張讓他去賑災的詔書就擺在長案上,蘇燁看去面色並不好,大抵也是覺得這詔書並非什麽好兆頭。

長案上還有一個黑色的蛇皮劍鞘,蘇燁左手握著一把劍柄,右手拿著一塊白色的絹布,正在擦拭著手中的寶劍。

慕容楓這才發現,她似乎從來都沒到過蘇燁這崇華殿。

這房間還算素淡,並沒有許多點綴之物,書架上放著滿滿的兵書,有的甚至已經無法塞進書架上,而只能擺在地上。

中間的墻上掛著一副大昭朝宇內九州的地形圖,其中溝壑山脈縱橫排布,標示的清清楚楚,不遠的施木上,一副銀色的鎧甲擺放的正好。

慢慢走近,她似乎能聽到金戈鐵馬的聲音,有將軍穿著白色的戎甲,手持利刃,征伐天下。

她走的很緩,此刻已經到了蘇燁的面前。

大抵上次長樂宮裏,慕容楓為蘇燁解圍之後,蘇燁便多少信任了慕容楓幾分,他道了聲:“坐吧。”

聲音很是平淡,慕容楓卻也不在意,此刻只是略微擡起裙裾,跪在了蘇燁的面前。

她低聲說:“聽說你要去江淮,此一去必定兇險萬分,倘若能推卻,還是別去的好。”

蘇燁面色有些陰沈,他冷聲說:“這詔書雖是晉王的意思,但畢竟還是我父皇下的詔書,倘若不去,我就是抗旨不尊,抗旨的話,現在就是殺頭的罪,就算不殺頭,可也免不了牢獄之災,你說我能怎樣?”

蘇燁說的不無道理,慕容楓微微點頭,可蘇燁的態度著實不太好,被蘇燁的話一堵,他頓時想不起到底要找蘇燁幹什麽,她回想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她是來找蘇燁說賑災的事。

慕容楓本想為蘇燁出些主意,可如今她也再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聖旨一下,那絕無收回的可能,若是慕容德現在在京城還好,可慕容德偏偏又不在京城,這個事情便很是棘手。

慕容楓看看了一眼那詔書,詔書並不是皇上的筆跡,可加蓋的卻是皇帝的大德玉璽,慕容楓驚了驚,這晉王真是大膽,竟連玉璽也敢造。

“晉王這個時調我離京,只怕不是好事。”蘇燁慢慢的說。

慕容楓聽著這話不禁一怔,事情似乎並沒有她想的那樣簡單。

皇上病重,這個時候蘇燁必是晉王皇位的最大威脅,若是那樣,那他此番讓蘇燁去淮南賑災,恐怕還有更加深層的原因。

晉王想除去他皇位的大敵,他想在宮外殺了蘇燁。

若是這樣,那蘇燁性命堪憂。

怎麽辦?究竟該怎麽辦?

慕容楓思索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太對,蘇燁如果死了,那他不就成了寡婦嗎?新婚還沒多久,就要守寡,那下半輩子可怎麽辦。想到此處,慕容楓忽然覺得,現在她不是該操心蘇燁的時候,而是該操心自己的時候。

她覺得她應該跟蘇燁要一紙休書,萬一蘇燁不幸慘死,那至少她拿著休書,還可以開啟下一段美滿的戀情。

只是她想了半天,總覺得要休書的事情,不太好張口,畢竟蘇燁還沒死呢,她就開始設想蘇燁死了以後的事情,蘇燁一定認為現在的人人情涼薄、人心不古。

慕容楓再不管蘇燁的事情,一心寫著她的休書的事,蘇燁看她一言不發,她就問道:“想什麽呢?”

慕容楓回過神來,她當然不能說她正在想休了蘇燁,或者讓蘇燁休了她的問題,她便拿起那詔書看了幾眼,然後說:“自然在幫你想法子。”

“那可想到了嗎?”

慕容楓略微點頭,隨即說道:“若是你非要前去,你便讓人在沿路散播言語,說晉王早有殺你登基之心,這次他讓你去淮南,就是為了在淮南殺你。百姓傳的越多,那晉王也就越是忌憚,他必然不敢隨意殺你,否則尚未登基,先失民心。在外面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留個心思,別輕信了誰……”

“倘若我死了,你可高興嗎?”慕容楓還在絮絮叨叨的囑咐著,冷不防蘇燁已經說了句。

“無理取鬧。”慕容楓本還想說點什麽,聽著蘇燁如此發問,她便答了聲。

她雖然嘴上這樣說,可心中早已點頭:高興,高興啊。

她淡淡一笑:“或許吧,至少我不必活的擔驚受怕。”

說完這話,她擡頭看了一眼蘇燁,卻見蘇燁眼中有幾分淒然,慕容楓頓覺她說的似乎有些不妥當了,只是話已經說出,再也無法收回,她緊了緊衣服:“該說的我已說盡,告辭。”說罷,她便要逃離這裏。

“楓,楓兒……”蘇燁在身後喚了她一句。

顯然,這個稱呼蘇燁沒有說慣,她也沒有聽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蘇燁。

蘇燁怔怔的問:“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你我是夫妻,這樣叫多見外。”慕容楓淡淡一笑,“你叫我楓姐姐吧……”

蘇燁並沒理會慕容楓的話,只是說了句:“我若死了,你就改嫁吧。”

慕容楓怔了怔,不禁停住了腳步,她的確有此想法,不過這話從蘇燁口中說出,她還是訝異了一下,沒想到蘇燁竟然思慮的如此周全,他既然並非無情之人,那她該如何,是該拒絕的吧,可她偏又不想拒絕。

慕容楓看著蘇燁,她張了張嘴,然後慢慢一笑:“多謝,不過口說無憑,你不如給我一紙文書吧。”

蘇燁一怔,顯然沒有料到慕容楓會這樣說,他眉頭一皺,聲音變得有些涼:“果真是慕容德的好女兒,精明如此。”

“我慕容家從來都是精明的人,你難道今天才知嗎?”

慕容楓說了句,說完便再不回頭,然後朝著外面走了去。

長樂宮,辰文殿。

這裏是皇上上朝之地,皇上病重後,皇位懸空,幾番大臣把持朝政,但卻無人敢坐上皇位。

幽深的大殿上,站著一個人,那人看去四十多歲,正是晉王蘇梏,晉王走了幾步,站在龍椅的旁邊,那龍椅的金光映得人有些刺眼,他摸了摸龍椅,就看著蘇泓從外面慢慢的走了進來。

蘇泓面色看去有些猶豫,似是想要說什麽,可卻又說不出口,他走到晉王面前,對著晉王行了個禮說:“拜見父王。”

晉王並沒有理會他,只是負手看著龍椅,有些意味深長的說:“我一直就想知道,這個位子究竟有怎樣的力量,能讓人奮不顧身,甚至不惜白骨累累,九死一生。可我現在終究不是坐上此位的時候,因為我皇兄不死,那什麽事就會有變數。”

蘇泓問道:“父王說的變數是?”

“慕容德,亦或是蘇燁。”

蘇泓皺了皺眉頭,低聲說:“聽說父王讓蘇燁去淮南賑災。”

“你聽錯了,不是‘我’讓的,而是‘皇上’讓的。”

“恕孩兒多問一句,現下皇上病入膏肓,隨時可能……”蘇泓頓了頓,語氣緊張的說,“可能駕崩,這個時候,讓蘇燁去淮南,父皇心中是何打算?”

晉王用手拍了拍龍椅上的龍頭,龍頭此刻挺立傲然,似乎是在等待著王者的征服,晉王笑笑說:“我的打算很簡單,況且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想要除了他。”

說道“除了他”的時候,晉王的眼睛很有幾分淩厲。

蘇泓身子顫了一下,他擡頭看著晉王,晉王對著蘇泓一笑:“我考慮了好幾天,此事你做最為穩妥。十天之後,我要聽到他的死訊。”

“孩兒只怕做不成,辱沒了父王的名聲。”

“你這是在拒絕?”晉王斜著眼問。

“不敢。”蘇泓答了一聲,便陷入了沈默,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點頭說:“兒臣答應父王。”

“你可別要敷衍我,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現在朝堂的事你不是不知,倘若他不死,那死的人就是我、我的宗族。”晉王看著他,兩只眼睛如同寒刀一般:“當然也包括你。”

當晚,慕容楓收到了蘇燁所寫的休書。

次日,慕容楓得到了蘇燁離去的消息。

慕容楓看著那封休書,忽然有幾分失落,她以為她會很高興,可其實並未如此。想起蘇燁,她只覺得心煩意亂,什麽都做不下去。

蘇燁離去的幾天裏,一直有流言在宮外散播,說蘇燁此去淮南是晉王所為,晉王想要登基,必然要鏟除蘇燁。

流言有時很恐怖,尤其是對那些茶餘飯後沒有事情做的人來說,宮廷八卦一直都是他們口耳相傳的東西,沒過多久,流言已經悄悄蔓延到了淮南,民間都在看著蘇燁,倘若蘇燁真的不幸死在了宮外,那此事十有八九是晉王所為。

慕容楓想,蘇燁總算聽了她一次。

這便是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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