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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貴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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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貴妃(2)

“咚咚咚。”

回過神的時候,薛姑姑已經磕頭如搗蒜。

“薛姑姑,你先起來,萬一被人看見……”慕容楓對晴雲使了個眼色,晴雲連忙上前一步,想把她拉起來。

薛姑姑卻不肯起身,依舊是跪在那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右相讓我守在門口,不許讓人進去,奴婢雖不願,但是奴婢人小言微,不得不聽從。可娘娘若是願意伸出援手,奴婢就算萬死,也要抗命帶娘娘進去。”

慕容楓強笑道:“姑姑說的哪裏話,我與姐姐一母同胞,她被父親責備,我又怎能袖手旁觀?你也不用過於擔心,父親總不會至親情不顧,姐姐應該不會有事,你守在這裏,不要驚動了別人。”

“奴婢遵命。”薛姑姑急忙答了聲。

“晴雲,你也留在這。”慕容楓說了句,晴雲“啊?”了一聲,慕容楓急匆匆的說:“‘啊’什麽‘啊’,留在這裏。”

說罷,也不等晴雲答應,她便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提著裙子,朝著翊秀宮小跑而去。

慕容楓踏著石板路,兩步並作一步,飛速的走進了大殿之內。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不由得捂了捂胸口,她使勁的喘了幾口氣,然後走進了大殿的內側。

“啊!”

剛走進翊秀宮的內殿,忽然從裏面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個聲音有些嘶啞,有些顫抖,其中還夾雜著幾分害怕和無助,慕容楓心裏發顫,這一聲喊到了她的骨子裏,她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身上起了許多雞皮疙瘩,她來不及細想,匆匆的朝著內室跑去,剛剛跑進去,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呆。

房間之中一片狼藉,桌子被隨意的翻倒,桌上的果盤四散開來,香爐中的香還沒完全燃盡,卻也傾倒在地,慕容楓走進去,只覺得地上散落的盡是書本,幾個花瓶被打翻在地上,裏面的花瓣肆意的散落。

慕容德坐在主座上,俯看地上跪著的人,那人看去二十來歲,身著淡花百褶裙,頭戴玉簪,面若芙蓉,她腹部隆的厲害,已是八九個月的樣子,因在孕中,身子有些笨拙。那人她正是慕容楓的姐姐,懿貴妃慕容榛。

慕容榛被兩個侍衛架起,死死的鉗住,任她不管怎樣掙脫也掙脫不開,而另一個侍衛,將一碗湯藥灌倒了她的口中。

她拼命的掙紮,藥從口中鼻中不斷的流入肺腑中,她不住的咳嗽著,初始她還有些反抗,到最後,她已經沒了力氣,就這樣任憑藥灌入了她的口中,她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

藥味刺鼻,散發著酸腐之氣,房間裏有雖然有香爐的合歡香,有花瓣的玫瑰香,但都無法掩蓋那酸腐的藥味。

慕容德逼著她喝了什麽?

慕容楓只覺得心頭顫了一下,整個心都跟著懸了起來,她朝著裏面沖了去,只是還沒進去,便有侍衛擡手攔住了她。

慕容楓的出現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兩個侍衛守在房間門口,看著慕容楓一步步的走進了房間。

侍衛知道她是慕容德的女兒,亦知道她是當今的太子妃,因而不敢攔她,但卻也不敢讓她這樣闖進去,只能慕容楓走一步,他們退一步,就這樣慢慢的退到了慕容榛的身邊。

慕容楓低頭看去,那碗藥已經完全的被慕容榛灌了下去。

兩個侍衛還是如此站在慕容楓的面前,他們有幾分詢問的看著慕容德,希望慕容德能給他們一個指示,究竟是該把慕容楓怎麽辦。

慕容德說了聲:“你們退下吧。”

這兩個人如得了大赦,慌忙退了下去。

慕容榛發髻散亂,胭脂紅妝盡數花了,身上盡是剛剛湯藥留下的汙漬,她呆滯的看著前面的虛無處,沒有說話,只是牙齒有些打顫。

慕容楓看著她,她生得那樣好看,又那樣高貴,可如今看來,她不過是個連販夫走卒都不如的落魄人,究竟為什麽讓她成了這個樣子?

湯碗被丟棄在地上,裏面的藥味聞之欲吐。

慕容德逼著慕容榛喝了什麽?

不管是什麽,總不至於是毒藥吧。

慕容楓看了一眼慕容德,便半跪在慕容榛的身邊,伸手扶起慕容榛,慕容榛如今身懷有孕,身子沈重,慕容楓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她扶起。

慕容榛身子顫的很厲害,就這樣看著她的親妹妹,眼窩中盡是淚水,四目相對,一時無言,她宛若已經不會說話了。

慕容楓已經許久沒見過慕容榛,她以為此番相見必是要說些體己話的,可沒想到一見面確實如此狼狽的景象。

慕容榛跪坐在地上,慕容德呵斥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暗中勾結晉王,以為宮裏沒人知道嗎?那你未免天真,這深宮中,哪裏沒有我的眼線?”

眼線?

慕容楓一怔,不由得看了慕容德一眼,看來這個宮裏果然到處都是慕容德的人,那成親當夜的事,慕容德果然是知道的。

慕容榛捂著肚子,整個面目看去有些扭曲,扭曲到讓慕容楓害怕,她的整個身子顫抖的不行,她舌尖打顫著說:“父親的話,我都明白,只是我如今已經快要做娘了,我該為我孩子考慮一些,這難道有錯嗎?父親為何不讓我好好的將孩子生下來?”

說道此處,她已經有幾分激動,她不給慕容德喘息之機,接著嘶吼道:“皇上已經年過半百,而今病入膏肓,他死了,我一個人怎麽辦?那些有子嗣的妃嬪,可以跟著子嗣去封地安度餘生,可我沒有孩子,定然會被關到北苑去,那裏的妃嬪活的還不如一條狗,若是讓我去那裏,我不如直接死了,給聖上殉葬。”

慕容楓大抵明白了二人爭論的話,慕容榛想要生下孩子,但慕容德不知為何橫加阻攔,到了慕容榛幾近臨盆的時候仍舊不肯罷休。

她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慕容德不讓慕容榛生孩子麽?

那,藥……

她不由自主的看著湯藥碗,難不成這是一碗墮胎藥?

慕容楓覺得不可置信,可如今這些事就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那是她們的父親,真的能如此狠心嗎?

她急忙對著慕容德磕了個頭,然後顫著聲音說:“爹,姐姐不管有怎樣的過錯,她終究是您的女兒,您便放了姐姐,放了皇子吧……”

“皇子……”慕容德冷聲說了句,聲音冰冷,沒有一點溫度,他的眼睛也漸漸深邃起來,他慢慢的說,“你且問問她,這個‘皇子’究竟是誰的種?”

“嗡。”慕容楓只覺得腦中一陣嗡鳴,不由得看著慕容榛隆起的腹部,然後眼光上移,看著慕容榛。

她有幾分懇切的看著慕容榛,想讓慕容榛反駁一句,可慕容榛此刻竟像被扼住喉嚨一般,說不出話。

只是癡癡地笑,癡癡的哭……

慕容楓睜大了眼睛,嘴巴也合不攏,難道這個孩子竟不是皇上的?

那是誰的?皇上不曾發現嗎?那慕容德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楓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今番事情太過多變,讓她猝不及防,她忽然有那麽一瞬覺得這宮中什麽都是假的,父親、姐姐,他們又太多的秘密隱藏在這宮裏,而她不過是初入皇宮,這宮中究竟還隱藏著什麽,究竟還有什麽目的?

慕容楓呆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慕容德“哼”了一聲,看去更是盛氣淩人,他威嚴的說:“三年前,你初進宮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萬事都聽我的,可你屢屢違我意願,如今還和旁人有了野種,此事好歹還沒有傳揚出去,否則我慕容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我知道皇上年過半百,讓你去服侍他終究是難為了你,所以你和旁人的齷齪我便不追究了,可這孩子,無論如何你也不準生。”

冷冰冰的語言,沒有一點溫度,讓慕容楓不禁也打了個寒顫。

刺鼻的藥味不停的在鼻尖縈繞,慕容榛忽然捂著嘴巴,嘔了幾下,慕容楓急忙在她身邊,幫她拍了拍後背,這時,慕容榛“哇”一聲,將一口藥吐了出來。

藥附著著粘液吐得慕容楓左臂上盡是汙漬,慕容榛的身子有些歪斜,慕容楓慌忙扶住她,說了聲:“姐姐,你怎麽樣?”

“呵呵呵……”慕容榛高聲冷笑著,她此刻忽然如瘋了一般的朝著慕容德吼道,“我知道,我和楓兒在你眼中都不過是奪取皇權的工具,你為了你的權勢,讓我嫁給年過五十的皇上,你擺布了我,如今又來擺布楓兒,我們有你這樣的爹,真是前世造孽,自今而後,你我便再無關系。”

聲音尖銳刺耳。

慕容楓微微皺眉,眼波流轉看著慕容德,此刻慕容德的聲音冷冷傳來:“你從前若能好好聽話,我今日絕不會如此對你。你想跟我斷絕父子情義,好啊,你以為我會怕嗎?皇上將死之人,對我已無任何用處,如今有用之人是太子蘇燁,你不聽我沒有關系,至少我還有楓兒。”

慕容楓的心“咯噔”一跳,忽然覺得有什麽堵在心頭,那樣難受,慕容德的目光之中盡是恐怖,似要將人生生吞噬。

她慌忙低下頭,躲過了慕容德目光。

可她不知道,她能躲到什麽時候,什麽地方。

“孩子!孩子!”慕容榛忽然淒厲的喊道。

聲聲斷魂,慕容楓被這尖利的聲音吼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她低頭朝著慕容榛看去,只見有血從慕容榛的下體滴滴落下,霎時間染紅了她的褲腿,隨後更多的鮮血竟然匯成了一條蜿蜒的小溪。

手上有些濕熱,慕容楓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雙手,她的手上頃刻間已經沾滿了鮮血。

血,殷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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