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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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疑點重重
◎青天白日，陳國安竟出了一身冷汗。◎
精神病院的窗臺不算高, 陳國安矮身蹲在灌木叢裏，聽到上方動靜後屏息凝神。
對方來勢洶洶，不像是正常的警察。
不到五分鐘, 動靜停了，一聲巨大的關門聲響起，人應該是下樓了。
陳國安又等了一分鐘，才佝僂著身子慢慢移動到墻角，借著灌木叢的掩映, 看見徐來被拉上了警車。
這些“警察”的動作略顯粗暴，並且有些急促, 似乎是恨不得馬上離開。
等到警車開遠了之後，陳國安仍然待在原地沒有動。他在腦子裏串聯著這一系列的事。如果這些事真正的警察，那麽徐來能被帶走的唯一理由就是私自放走了林施，但這種可能性很低，到現在為止，醫院裏的人都不知道林施已經不見了……
等等, 真的不知道嗎？
陳國安心裏一涼, 或許——有一個人是知道的……
“你在幹什麽。”
恰好此時，一個幽幽的女聲從他背後傳來，陳國安後背有些發毛，他緩慢地轉過頭：
只見剛剛才離開的院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換了一身白大褂，雙手交疊在胸前，朝他微笑, 也許她看見了整個過程, 也許……
她踩著高跟鞋, 噠、噠、噠地走近, 腳步悠閑緩慢。
然而陳國安心裏卻一陣陣升騰起不適感，他看了眼後面，不自覺朝一個方向退。
看著他後退，院長眼底出現了一絲興味，她猛然加快了腳步，朝他逼近！
陳國安見狀不對，大跨步躲到墻角，與此同時抄起一根看準了的廢棄欄桿管。當女人伸手抓他的時候，猛力對準一敲——
沒有任何敲擊聲出現。
他感覺到自己如同打在一團空氣上，被卸去了力道。再觀院長，她的頭被敲癟下去，出現了一個凹字形的坑。五官隨著骨骼的扭曲也呈現出詭異的歪斜。
那張笑著的嘴，更瘆得慌了。
見攻擊無用，陳國安當機立斷地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想著：如果這女人真的是裏世界的人，只要往人群多的地方跑，她就暫時不敢行動。
可精神病院附近冷清至極，只有一個送外賣的剛剛從醫院出來，又匆匆離開去下一單。他一時半會上哪找人多的地方……
醫院！他餘光瞥見醫院門口站著的醫護人員們，徐來被帶走引起了一陣騷動，陸陸續續還有人圍在門口交談。
於是陳國安如獲救星一般地跑進了醫院，大著喘氣兒地喊道：“徐來！我要找徐來！”
聲音果然再度聚焦了大家的視線，醫生們都慢慢湧了過來，但都謹慎地沒有動作。
陳國安無暇顧及他們的反應，只聽見有人對著他背後打招呼：“院長？你怎麽回來了。”
陳國安強自鎮定地轉頭，他看見院長已經恢覆了正常：任誰看都是和藹、慈祥的人。
似乎確實顧忌著什麽，院長溫和地開口：“你找徐醫生嗎？”
“他剛剛被帶走了，不知是什麽原因，需不需要幫你登記一下？”
陳國安本來只是尋了個借口，既然對方有顧忌不拆穿，他也只想離開。於是道：“不用，我等他回來，先走了。”
他大步朝外走去，到馬路邊的時候，鬼使神差的，陳國朝後看了一眼，只見院長笑著看他，對他做了個口型：
我、們、再、見。
青天白日，陳國安竟出了一身冷汗。
*
晃眼的燈光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期間有人來送了兩次飯，從間隔的時間和身體的感知來說，林施不認為他們保證的是一日三餐，很有可能，是一天一餐。
而且就像在監獄裏一樣，兩人會被定時帶去上洗手間，除了沒有自由，對他們這階下囚倒也還算不錯。
兩人都沒有不吃敵人一米一飯的概念，看對方沒有將他們置於死地的念頭，於是該吃吃該喝喝。
不過倒也有趣，這些人竟然點的外賣，就是不好吃。林施本吃不慣本幫菜。
但她記得秦塵第一次看到菜的時候楞了一下。
“怎麽？”林施看在眼裏，問。
“沒事，晃了一下神，”他謹慎地回答，然而後來悄悄告訴林施，這些菜幾乎都是他愛吃的。
……
兩人所有的交流都在眼皮子底下，所以也很少說話，除非是實在煩躁的時候，林施會朝著秦塵大呼小叫一番，用她的話說，這是在活躍氣氛。
又送來飯，不出所料，還是秦塵的菜單。
林施和秦塵邊吃，邊隨口交談著。
“你猜我們還要被關多久？”
“他們關我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都想了這麽久，想不出來算了。”林施戳著味同嚼蠟的飯菜，嘆了口氣，無可無不可道。
對方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饒是林施想幹什麽也幹不了。這破牢籠不知道采用了什麽先進材料，一點外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懷疑自己會瘋。
“林施，”秦塵忽然用認真的語氣喊她名字。
“幹嘛？”她語氣不耐，很明顯。
“你是不是有幽閉恐懼癥？”秦塵嚴肅地看著她的眼睛，“你沒發現時間久了你越來越坐不住了嗎？”從一開始的安靜，到話多，再到時不時罵兩句臟話。
林施乜了他一眼，冷笑：“我不是幽閉恐懼癥，我是幽閉狂躁癥。”
秦塵：“……”
“好吧，”林施看秦塵無語的表情，嘆了口氣，妥協，“我確實不要一個人待在沒有窗戶的屋子裏，難受。”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秦塵適當提醒。
“你——聊勝於無？”
“……”
秦塵幹脆不再糾結這個讓他有點心梗的點，回歸正題：“你狀態不對，關久了人會出問題。”
就連正常人關在一間正常的房子裏，時間久了都會出現反應遲鈍等癥狀，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幽閉環境下。
秦塵點到為止，林施默契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她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似有所感地朝他示意。
後者輕微點了點頭。
*
光幕前，戴面具的男人靠坐在椅背上。屏幕上的白光反照到他的臉上，只看得見他抿緊了唇角。
“他們什麽意思？”他用沙啞的聲音問。
但他周圍並沒有任何人。
“不知道。”詭異的是，從他喉嚨裏發出了另一個醇厚低沈的聲線，但語氣很虛弱。
“你會不知道？別掙紮了。”男人又說。
“放了他們。”
“別要求太多，你給他們吃食，已經是我默許下的結果了。”
男人不停地自問自答，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一會兒暴躁，一會兒平和。就像底下人說的，脾氣陰晴不定。
*
吃完飯，一陣困意襲來，林施打了個哈欠就準備睡下，卻被秦塵叫住：“靠我近點。”
“知道了。”林施會意，兩人又需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比劃交流。
秦塵：[這位大人有些熟悉。]
為了提高交流效率，兩人面對面側躺著，保證眼睛也能看見寫的什麽。
乍一聽秦塵這話，林施頓了頓，在他手心裏面畫了個問號。
秦塵思索了半晌，言簡意賅地寫出了自己都不太能相信的答案：
[我覺得，他是我哥。]
林施第一次沒控制住表情，眼底驚訝。
秦塵說出這個答案也是經過多番驗證，當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的時候，即便剩下的真相再難以置信，也是真相。
他回憶起。
一開始在窮兇之境遇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就覺得這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那時候沒想起來，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直到聽到林施說，她和範澤把人有些誤認作了他——盡管對方是偽裝的。
這其實也不足以說明什麽，畢竟要想幻化成他的樣子和身形，裏世界的人應該很容易做到。
有些巧合的就是，當初這位大人模仿秦塵，所采用的語氣和說話方式，正是他比較中二的時候。
這些經典語錄還被秦策批評過，現在想來只覺得羞恥。所以他對這事印象深刻。
就算副本裏背後的人能夠接觸到秦策，提取他的記憶，但為什麽非要選在這一段時期的自己來偽裝？
按理來說，應該選取最符合他目前狀態的行為，這樣才不至於被很快識破。
以他們的能力和智力，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除非——
除非是故意的。
故意讓人發現行為的荒謬，故意給他們提供線索。
可作為敵對方，他們這麽做沒有絲毫好處。萬一林施他們逃了出去，這個清除副本的計劃就落了空。
也是這一點讓秦塵沒那麽快下結論，他擔心，或許是對方的另一個陰謀呢？
但之後送飯這件事，讓他不得不相信一個高度蓋然性的真相。
送來的飯菜全是秦塵喜歡吃的。
申城很少有人喜歡吃本幫菜，點外賣的時候也很少有人專門去點本幫菜。
退一萬步來說，對方能獲取到這些信息，但沒有理由安排。秦塵自己捫心自問，審問犯人的時候，除了斷頭飯誰也不會滿足犯人的口腹之欲。
對方也顯然不想直接殺了他們。
因此，他確定，那位大人，極有可能是秦策，或者至少是和秦策有什麽關聯。
這就是他和林施逃出去的契機。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別等更別等更，最後到結局隨緣更，春節前一定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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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分鐘, 動靜停了，一聲巨大的關門聲響起，人應該是下樓了。
陳國安又等了一分鐘，才佝僂著身子慢慢移動到墻角，借著灌木叢的掩映, 看見徐來被拉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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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警車開遠了之後，陳國安仍然待在原地沒有動。他在腦子裏串聯著這一系列的事。如果這些事真正的警察，那麽徐來能被帶走的唯一理由就是私自放走了林施，但這種可能性很低，到現在為止，醫院裏的人都不知道林施已經不見了……
等等, 真的不知道嗎？
陳國安心裏一涼, 或許——有一個人是知道的……
“你在幹什麽。”
恰好此時，一個幽幽的女聲從他背後傳來，陳國安後背有些發毛，他緩慢地轉過頭：
只見剛剛才離開的院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換了一身白大褂，雙手交疊在胸前，朝他微笑, 也許她看見了整個過程, 也許……
她踩著高跟鞋, 噠、噠、噠地走近, 腳步悠閑緩慢。
然而陳國安心裏卻一陣陣升騰起不適感，他看了眼後面，不自覺朝一個方向退。
看著他後退，院長眼底出現了一絲興味，她猛然加快了腳步，朝他逼近！
陳國安見狀不對，大跨步躲到墻角，與此同時抄起一根看準了的廢棄欄桿管。當女人伸手抓他的時候，猛力對準一敲——
沒有任何敲擊聲出現。
他感覺到自己如同打在一團空氣上，被卸去了力道。再觀院長，她的頭被敲癟下去，出現了一個凹字形的坑。五官隨著骨骼的扭曲也呈現出詭異的歪斜。
那張笑著的嘴，更瘆得慌了。
見攻擊無用，陳國安當機立斷地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想著：如果這女人真的是裏世界的人，只要往人群多的地方跑，她就暫時不敢行動。
可精神病院附近冷清至極，只有一個送外賣的剛剛從醫院出來，又匆匆離開去下一單。他一時半會上哪找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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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陳國安如獲救星一般地跑進了醫院，大著喘氣兒地喊道：“徐來！我要找徐來！”
聲音果然再度聚焦了大家的視線，醫生們都慢慢湧了過來，但都謹慎地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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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安強自鎮定地轉頭，他看見院長已經恢覆了正常：任誰看都是和藹、慈祥的人。
似乎確實顧忌著什麽，院長溫和地開口：“你找徐醫生嗎？”
“他剛剛被帶走了，不知是什麽原因，需不需要幫你登記一下？”
陳國安本來只是尋了個借口，既然對方有顧忌不拆穿，他也只想離開。於是道：“不用，我等他回來，先走了。”
他大步朝外走去，到馬路邊的時候，鬼使神差的，陳國朝後看了一眼，只見院長笑著看他，對他做了個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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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像在監獄裏一樣，兩人會被定時帶去上洗手間，除了沒有自由，對他們這階下囚倒也還算不錯。
兩人都沒有不吃敵人一米一飯的概念，看對方沒有將他們置於死地的念頭，於是該吃吃該喝喝。
不過倒也有趣，這些人竟然點的外賣，就是不好吃。林施本吃不慣本幫菜。
但她記得秦塵第一次看到菜的時候楞了一下。
“怎麽？”林施看在眼裏，問。
“沒事，晃了一下神，”他謹慎地回答，然而後來悄悄告訴林施，這些菜幾乎都是他愛吃的。
……
兩人所有的交流都在眼皮子底下，所以也很少說話，除非是實在煩躁的時候，林施會朝著秦塵大呼小叫一番，用她的話說，這是在活躍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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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施和秦塵邊吃，邊隨口交談著。
“你猜我們還要被關多久？”
“他們關我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都想了這麽久，想不出來算了。”林施戳著味同嚼蠟的飯菜，嘆了口氣，無可無不可道。
對方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饒是林施想幹什麽也幹不了。這破牢籠不知道采用了什麽先進材料，一點外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懷疑自己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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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她語氣不耐，很明顯。
“你是不是有幽閉恐懼癥？”秦塵嚴肅地看著她的眼睛，“你沒發現時間久了你越來越坐不住了嗎？”從一開始的安靜，到話多，再到時不時罵兩句臟話。
林施乜了他一眼，冷笑：“我不是幽閉恐懼癥，我是幽閉狂躁癥。”
秦塵：“……”
“好吧，”林施看秦塵無語的表情，嘆了口氣，妥協，“我確實不要一個人待在沒有窗戶的屋子裏，難受。”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秦塵適當提醒。
“你——聊勝於無？”
“……”
秦塵幹脆不再糾結這個讓他有點心梗的點，回歸正題：“你狀態不對，關久了人會出問題。”
就連正常人關在一間正常的房子裏，時間久了都會出現反應遲鈍等癥狀，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幽閉環境下。
秦塵點到為止，林施默契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她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似有所感地朝他示意。
後者輕微點了點頭。
*
光幕前，戴面具的男人靠坐在椅背上。屏幕上的白光反照到他的臉上，只看得見他抿緊了唇角。
“他們什麽意思？”他用沙啞的聲音問。
但他周圍並沒有任何人。
“不知道。”詭異的是，從他喉嚨裏發出了另一個醇厚低沈的聲線，但語氣很虛弱。
“你會不知道？別掙紮了。”男人又說。
“放了他們。”
“別要求太多，你給他們吃食，已經是我默許下的結果了。”
男人不停地自問自答，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一會兒暴躁，一會兒平和。就像底下人說的，脾氣陰晴不定。
*
吃完飯，一陣困意襲來，林施打了個哈欠就準備睡下，卻被秦塵叫住：“靠我近點。”
“知道了。”林施會意，兩人又需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比劃交流。
秦塵：[這位大人有些熟悉。]
為了提高交流效率，兩人面對面側躺著，保證眼睛也能看見寫的什麽。
乍一聽秦塵這話，林施頓了頓，在他手心裏面畫了個問號。
秦塵思索了半晌，言簡意賅地寫出了自己都不太能相信的答案：
[我覺得，他是我哥。]
林施第一次沒控制住表情，眼底驚訝。
秦塵說出這個答案也是經過多番驗證，當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的時候，即便剩下的真相再難以置信，也是真相。
他回憶起。
一開始在窮兇之境遇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就覺得這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那時候沒想起來，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直到聽到林施說，她和範澤把人有些誤認作了他——盡管對方是偽裝的。
這其實也不足以說明什麽，畢竟要想幻化成他的樣子和身形，裏世界的人應該很容易做到。
有些巧合的就是，當初這位大人模仿秦塵，所采用的語氣和說話方式，正是他比較中二的時候。
這些經典語錄還被秦策批評過，現在想來只覺得羞恥。所以他對這事印象深刻。
就算副本裏背後的人能夠接觸到秦策，提取他的記憶，但為什麽非要選在這一段時期的自己來偽裝？
按理來說，應該選取最符合他目前狀態的行為，這樣才不至於被很快識破。
以他們的能力和智力，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除非——
除非是故意的。
故意讓人發現行為的荒謬，故意給他們提供線索。
可作為敵對方，他們這麽做沒有絲毫好處。萬一林施他們逃了出去，這個清除副本的計劃就落了空。
也是這一點讓秦塵沒那麽快下結論，他擔心，或許是對方的另一個陰謀呢？
但之後送飯這件事，讓他不得不相信一個高度蓋然性的真相。
送來的飯菜全是秦塵喜歡吃的。
申城很少有人喜歡吃本幫菜，點外賣的時候也很少有人專門去點本幫菜。
退一萬步來說，對方能獲取到這些信息，但沒有理由安排。秦塵自己捫心自問，審問犯人的時候，除了斷頭飯誰也不會滿足犯人的口腹之欲。
對方也顯然不想直接殺了他們。
因此，他確定，那位大人，極有可能是秦策，或者至少是和秦策有什麽關聯。
這就是他和林施逃出去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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