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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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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不是挺能說的嗎,顧裴詩,怎麽這會兒不接著叫了?”

虞菡語調詭譎輕快又帶著一絲嬌俏,步伐緩緩,直直向著對面沒什麽好臉色的人走過去。

顧裴詩知道此時自己該冷靜地分析狀況再想對策,但偏偏虞菡那張令他作嘔的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突然才意識到這麽些天宋荀的異常原因了。

難怪上午走時一向果斷的人卻對自己留下那番過度保護的叮囑。

被身後的人扯著衣服,顧裴詩護著柳嫣,即使手臂不自禁地顫動,依舊不動神色地藏到自己身後,餘光掃視過周圍一票帶著口罩看不清臉的打手,最後鎮定落在面前有些洋洋自得的柳嫣和她身後一身不吭的汪海身上。

“從砸模型作業到帶人堵我,你們手段確實成熟了不少。”

柳嫣溫婉地笑言道:“之前本來就只是小打小鬧,我可沒動真格的,誰能想到宋荀竟然為了你敢對我趕盡殺絕。”

眸子裏藏著一閃而過的陰狠毒辣。

“如果是為了教訓我和報覆宋荀,那就放我身後人走吧,這事和她無關。”

顧裴詩大概明白了此時面前虞菡的到來興許就是因為宋荀給她使了什麽絆子,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現在是準備用自己作為交換的代價了。

“笑話,你覺得她和你在一起我能放她走嗎?我之前怎麽沒發覺顧裴詩你這麽天真。”

虞菡嗤笑了一聲,目光卻一絲不茍地察覺到了顧裴詩背著的手和手機,擡手向著他們身後的“口罩人”打了個手勢。

就見打手大步上前扣著顧裴詩的手將他和柳嫣分開,並且把手機奪走了。

“餵,很痛哎!你們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啊!”柳嫣當即就要反抗,卻又不敵那個人的力氣,只能反手被扣住,並且用登山繩綁了個結實。

顧裴詩原本將手機悄悄遞給身後的柳嫣,想讓她打電話報警,但顯然被發現了。

“汪海,我沒想到你也是個傻逼!跟著虞菡做事沒好處,這是犯法的!”

顧裴詩不停掙紮,眼見虞菡面上咧開一個誇張而又滿意地笑,只能將矛頭直指一旁冷眼旁觀的汪海。

虞菡是個瘋女人他還能理解,但他依舊沒反應過來汪海這種只是因為成績和功利才做錯事的人怎麽還能和這種精神病為伍。

但被他罵著的人只是扶了扶自己臉上的眼鏡,和顧裴詩短暫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剛要轉身跟著虞菡走去,卻見那邊被控制著的人還在沖著自己叫嚷。

“虞菡就是個瘋婆子,她連人都能毫無顧忌的推下樓,況且宋荀應該早就把她逼到這份上了,你怎麽指望她給你...唔...”

顧裴詩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來自脖子出相當猛烈的刺痛,驟然眼前漆黑,迷茫著闔上了眼,失神暈了過去。

“顧裴詩!顧裴詩!”

柳嫣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叫著被電擊棒擊中脖子暈倒的人的名字,隨後擡頭目光含著拿著電擊棒面貌猙獰的虞菡。

汪海也沒反應過來,他甚至阻擋不及就看見自己身邊的女人奪過一旁打手腰間的東西就快步對著顧裴詩的脖子沖了上去。

最後滿意地蹲下身,拎著顧裴詩的耳朵像是提著一件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半空中突然松了手放下,任由顧裴詩的頭重重砸在沙石地上,她還用手按著他的後腦勺在地上摩擦了幾下,完全沒有留手。

聲音很響,以至於離這個女人最近的那個打手都沒反應過來。

“看什麽!帶上人走啊,難道這也要我教?”

虞菡皺著眉頭,擡眼對著楞神的打手嘖了舌,然後嫌棄地投向汪海。

“你剛才在他多嘴多舌的時候就該這麽做了,還是說你還要當宋荀的走狗,怕他報覆你舍不得下手?”

汪海張口結舌,目光有些呆滯但又很快的消失,額頭因為剛才女人的行徑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有些害怕。

腳步急促,畢恭畢敬地跟著虞菡,嘴裏說著:“我知道了。”

走時,女人最後還不忘給一旁的柳嫣遞了個不屑的眼神,像是刻意比較容貌一樣,扭著腰,踏著不合腳的運動鞋扭身走出外圍。

虞氏公司的會議室中間有一張木制的長方形會議桌,背靠左端的是虞家的唯一掌權人,也是最年長的虞氏集團董事長虞霆。

他已年近天命之年,鬢角因為長時間的操勞根本沒有顧得上染黑,面貌滄桑,目光卻依舊炯炯,而他身側則坐著虞家長女也是虞菡母親的虞蓉樺。

虞蓉樺即使化了得體的妝容卻也藏不住內心的焦慮,她不停扣著手指,磨著牙,神情緊張,餘光忿忿投向會議桌另一側來時洶洶的主導者。

在他們面前正對著會議桌另一側的則是面色嚴肅,看上去神色並不好看的宋州濤,顯然所有在場的人都在觀摩揣測著這位即將大手筆收購虞氏的絕對主導者。

氣氛因為宋州濤不妙的神色而能凝聚成一團。

偏偏在他身邊左側坐著的宋荀卻有著區別於在場所有與會人員截然不同的放松,他翹著腿,手裏擺著幾份虞家提出來的新一輪的提議文件。

“州濤,我也一把年紀了,本來按道理來說早該退了,現在我這老頭子就想臨走前為自家的兒孫再爭取一些利益不過分吧。”

虞霆滿面皺紋的臉堆在一起,露出一個和藹的長輩模樣,擺出商量的姿態,讓身邊的助手把剛新加上的條款交給對面的人查看。

卻沒曾想,從助理手中接過後,宋州濤卻是看也沒看就交給了他身邊的宋荀。

眼看翻看著的人剛翻到第一頁就不假思索地笑出了聲,這讓虞氏父女面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宋總,我父親自己這麽低三下四了,出於對於前輩地尊敬,你怎麽說也應該自己看吧,怎麽還能遞給小輩?”

虞蓉樺被宋家囂張的態度氣得牙癢癢,張口就想為自己父親找回臺子,誰料宋州濤卻依舊不甚在意,只是扭頭淡淡問了一句自己身邊的兒子。

“宋荀,這些新加條款你怎麽看?”

剛翻看完的人對著老宋總的提問後挑了下眉,完全沒有自己是在場地位最小的自覺。

他正襟危坐,輕佻地將文件甩在了桌上,然後對著虞蓉樺禮貌一笑。

“虞阿姨,您也知道生意場上無父子,更別說虞董對宋總打感情牌這一套,,咱們還是就事論事比較好。”

“宋州濤,你們宋家家教就這個樣子?!”

被小輩這麽懟,任誰都掛不住臉,更何況是極其註重長幼尊卑的虞霆,他被氣地面紅耳赤。

被罵的老宋總聽了,即使不快活也裝作沒事人一樣撇開了視線,將所有的矛頭直指向自己身旁的兒子。

甩鍋的架勢非常明顯。

但所有人卻不知道他磨著後槽牙,有多不爽宋荀這番狀似奪權的行徑,但肋骨被自家這孽子生拉硬扯住,還有陳青青背後撐腰,他根本也是無計可施。

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的情況,宋荀得了皇令沒有半分眼力見,手指點在合同上對著虞氏所有人大肆開槍。

“據上面所說,虞家目前的要求我大概是明白了,想保留虞氏的管理權和其他子公司的支配權是吧?”

他勾著嘴角的笑,嘴裏說得話卻極具攻擊性,冷情揭開了虞家所有的偽裝和金玉唐煌表皮下蛆蟲盡生的腐爛軀殼。

“我事先已經和康奈爾的負責人確認過,虞氏在東南亞的子公司存在虛假的可能性,但虞氏還是以某些理由騙了康奈爾公司的投資的八億合作資金。”邊說,宋荀邊讓秘書把另一份文件發到虞氏在場所有股東以及虞氏父女的手上。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一不變換了臉色,變化萬千,這其中最為緊張直接搶過來文件的就是虞蓉樺。

宋州濤也像是沒想到宋荀會查到這個程度,動作短暫僵住,眼睛微微瞇起。

“相信所有股東也已經看到了這份資金調查結果的匯報了,並且最後附上的是康奈爾法務部總負責人顧裴歌律師以康奈爾名義向虞氏發出的訴訟函。”

一時之間,會議室嘩然一片,本來和虞氏父女同仇敵愾的眾股東紛紛問責。

“虞董,我們大家也有這麽多年的交情了,對你都是信任的,但是小宋總說的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啊,我們也都不是不講求證據的人,就要您一個解釋!”

宋荀收起了一開始假意溫順的外表,撕破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自己這場談判的利爪,鋒利相見。

虞霆簡單翻閱了文件的前幾頁,卻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的模樣,抵著股東們的質問,轉手就把文件拍到了再也承受不住的虞蓉樺的臉上,大罵道。

“你膽子真比天都大,連這錢你也敢貪!真是老鼠的兒子不打洞,難怪你教出那樣的殺人犯女兒!”

“爸!你就信一個外人不信我?!”虞蓉樺還想掙紮,扭頭面目猙獰沖著看戲的宋荀吼道:“宋荀,你別在這裏信口雌黃!毛頭小子也敢在這裏跳腳!”

說完就要用保養良好的指甲向著宋荀撲過去,卻被襲來的一巴掌直接用力拍到了椅子上。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臉看著虞霆,瞠目結舌。

“虞蓉樺!虞菡也是被你教壞的!你能不能正常點!”

從商場變成了家醜外揚的現場,本來義憤填膺憤然的股東們也都插不上嘴,只能憤然離場,將這間會議室留給了虞氏父女。

宋州濤撇著眼,他再怎麽和宋荀的關系不好,但也看得出此刻自家這兒子就是擺明拿自己當靶子,任由一番鬧騰,為的就是離間虞家。

“宋荀,鬧夠了吧。”

他確實沒料到宋荀已經查的這麽深了,但也不認可任由他接著鬧下去。

但宋荀卻興致勃勃地看著那邊的混亂場面,眼神不減地瘋狂,剛要起身,被身後的宋父拉住了。

宋州濤意識到了什麽,他不是傻子。

但宋荀沒有理他,只是給了旁邊秘書和助理一個眼神,於是兩個原本肅穆聽吩咐的男人上前恭敬有力地將宋州濤的手按住,壓著他。

宋荀則擺脫了身後的桎梏,踏著過往深沈而又如水般不見底的情緒和回憶,拖著那束縛了他多年的鐵鎖,拍著手看向虞霆和虞蓉樺。

“真是諷刺有趣的戲碼,當年虞菡殺了人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她是殺人犯。”他譏笑著,漂亮的五官都帶上了輕蔑的神色。

虞霆和虞蓉樺此刻才反應過來,扭臉看向身旁的宋荀。

“我們已經答應你父親說會檢舉虞菡,你為什麽還要趕盡殺絕。”虞霆手腳冰涼地望著眼前的煞神,明明才二十,卻偏偏帶著一層層的算計與偽裝,還能將他們這群老家夥玩了進去。

“宋州濤,你自己簽那份合約你沒告訴你兒子嗎?!”

被控住的老宋總此刻卻像是已經盡了所有責任只能被迫從了的模樣端坐在座位上,然後睨了一眼虞霆裝傻道:“虞叔,對不住,什麽合同?我有簽過嗎?”

看著虞霆老臉無神和動怒的神情他卻沒有一絲得罪人的歉意。

宋州濤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良心的人,當初簽完他就聲明這東西全放在他那兒,所以也沒去找律師和法務公證,可以說就是完全不具備效力。

他倒也沒這麽有臉說出老婆把自己賣了幫著兒子數錢還要鬧離婚的事。

陳青青來之前就放過話,如果和宋荀對著幹以後她就永遠也不回家,所以他才不敢。

宋荀不以為然地指了指宋州濤道:“不行啊,是虞家先違約的,你們把虞菡藏了起來,想保護她?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們又找人救走了,這就違背了契約精神。”

虞霆卻聽得一頭汙水,此時才睜開汙濁地雙眼,看向虞蓉樺:“那個逆子不在地下室?!”

虞蓉樺也不知情,在她的意識裏,此刻地虞菡應該被他們鎖在虞家老宅的地下室,然後被他們宣稱假死後再放出來,但此刻在宋荀的話裏似乎虞菡早就出來了。

“不...我們很久沒有虞菡的消息了。”

宋荀突然心裏一顫,一根弦像是在他的腦中倏地一斷,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妙的事。

此時一通電話打到了宋荀的手機,他從助理手中接下手機,對著來電顯示怔楞了一瞬,然後接起電話。

來電的是他派去保護顧裴詩的保鏢,此時語言混亂帶著急切。

“小宋總!小顧先生好像被那個女人帶走了!”

一把憑空飛來的刀朝著宋荀的意識砍來,破空掐斷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突然就感知不到自己所有的情緒和意識,有些恍惚,宋荀撐著桌子發著楞,在吸收著這個不好的消息。

而一封郵件就這麽發到了他的郵箱裏,他面上沒了任何神情,點開了那封郵件。

只有一句話和一張圖片,是昏迷的顧裴詩被綁著手和腳,渾身臟亂,臉和額頭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青紫以及擦傷,卻也因為他的膚色顯地格外猙獰可怖。

【東郊碼頭虞家廢棄倉庫,別報警,自己一個人來,否則人怎麽樣我可不保證。】

作者有話說:

這周的更新來遲啦,這周放聖誕假,遲到的聖誕快樂送給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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