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他額頭青筋隆起,交疊的手逐漸一寸寸握緊,甚至說話都帶了些咬牙切齒,對著宋荀承認道:“我確實之前是有提前和那邊吃了頓飯,但現在項目給了你,出現紕漏沒解決就敢回國,你膽子還真大。”

宋荀沒有說話,只是板著臉看著案臺後的人,但手下卻始終未曾放過顧裴詩半分。

宋州濤話語裏透露著對宋荀的掌握,等奚落完,就打開了案臺一側的抽屜,抽出了一沓子的相親資料甩在了桌面上。

“我幫你找了些相親名單,你該定下來了,至少面子上。”

他認為宋荀應該乖乖聽自己的話,而不是選擇去做一個敗壞家族名聲的廢物。

但宋荀只是笑出了聲,像是聽宋州濤說笑話一樣,坦然而堅決道:“不要。”

“不要?”宋州濤面色逐漸難看起來,他沒想過會被拒絕。

“我男朋友還在這,宋總確實將祖父的‘非禮勿言’四個字履行的很好,我應該好好學習。”

臥槽,宋荀?

顧裴詩終於擡起頭,收回了偷瞄桌面上那堆貼著證件照像是履歷表一樣的相親資料的目光,瘋狂扯著宋荀的衣服。

震驚地看著他直接懟的那個腦回路完全異於常人的宋總啞口無言。

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解氣還是同情,看著宋州濤面上一寸寸碎裂,所有的冷靜從容威嚴都化成了緊皺的眉頭。

宋州濤氣急敗壞地罵道:“宋荀,我是你爸,誰允許你這麽和我說話的,你做錯了事,我現在給你餘地不是讓你對我這麽失禮的!”

顧裴詩一時沒註意就被他抓住了偷看的眼神和偷笑,心道不妙,在他對自己發作前,趕忙捂住嘴,將頭埋進了宋荀背後。

“你看什麽?!臭小子,你怎麽這麽沒家教!”

好吧,還是被罵了,顧裴詩嘖了一聲,第一次怪起了自己幸災樂禍太早了。

宋州濤完全是氣上了頭,看著迅速躲到自家兒子身後的顧裴詩,那層儒雅的偽裝被扒下,一股腦就宣洩起了自己剛才被揪住毫無尊嚴的憤怒。

但沒想到,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惹到的卻另有其人。

只見宋荀皺起眉頭,表情更加黑沈了幾分,目光銳利。

“爸,話過了。”他的語氣危險,將顧裴詩護的更加嚴實。

“過了?宋荀,我仗著你是我兒子才縱容你這麽久,放棄國外的MBA讓你念淮海大,幫你應付虞家,還幫你收拾所有爛攤子,這要是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宋荀淡淡一笑,瞇起眼睛,用了一種輕蔑的神情拆穿了宋州濤所有的義正言辭。

“宋總,首先我已經答應過你研究生畢業就出國,其次,你冠冕堂皇的模樣不惡心嗎,虞家倒臺,你真的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利益?”

“宋荀!”

“這件事上,我確實像你,所以我才了解你本來就不像你自己說的這樣,你不過是好面子罷了...”

宋荀話還沒說完,一個堅硬的物體就劃破了風聲朝著宋荀身上投過來,直直的砸上了他的肩膀,隨後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發出了尖銳的聲響碎裂一地。

宋州濤渾身氣的發抖,面上的皺紋皺起,臉頰抽搐,大幅度的喘著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邊的花瓶砸到宋荀身上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滾出去!你知道你媽媽為你付出了多少你還敢這麽囂張!”

顧裴詩呆滯在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砸到宋荀身上的玻璃已經乍裂開碎在了地上。

他離宋荀最近,也就眼睜睜看著宋荀將自己迅速擋在身後。

左肩膀的殷紅逐漸綻放開來,潤濕了那處白皙的襯衫,面積逐漸擴大,眼眶不自覺的就湧上了一股濕熱的感覺,逐漸濕潤。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從心胸間奔湧而來,急需一個宣洩口。

顧裴詩瞪向案臺桌後與新聞裏截然不同的宋家掌權人,剝除了愛家的表皮,像是一頭無法理喻的野獸,渾身戰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裴詩下意識要掙脫宋荀,身體劇烈的發抖。

在房門外尷尬的和保鏢大哥搭訕的林長鑫聽到了屋內的聲響察覺出事了,甚至仆人們也都慌忙地打開了書房門,看見屋內一片狼藉和宋荀側過身子護著顧裴詩,肩膀上不斷滲出血液。

但宋荀把顧裴詩攬的很緊,語氣淡淡的,緩慢擡眼,面無表情對著宋州濤道:“這麽多年了,還用這個理由你不膩嗎?”

宋州濤依舊大喘著粗氣,像是呼吸不上來,伸出食指,幾乎接不上氣。

“你...你滾出去!帶著他,滾出去!”

顧裴詩看著宋荀的肩膀,咬著唇,直楞楞看著宋荀受傷那處,不敢伸出手觸碰,但又怕他疼,最後只能努力咬住自己的指甲,以防自己哭出來。

但聲音裏的哭腔怎麽也藏不住。

“怎麽還...還打人呢...”

“別哭。”宋荀就怕顧裴詩這樣,只能出手按著他的下唇,想把那裏掰開,但人並不聽話,只是睜著通紅的眼就看著自己肩膀處的傷口。

“我沒事,處理下就好了,你哭了可比傷口嚴重。”

仆人們都顧著被氣的癱倒在椅子上的宋州濤,顯然沒有人顧著在這受傷更嚴重的小少爺,就像是忽略宋荀是一件常事一樣。

林長鑫沖過來的時候,就聽到宋荀和沒事人一樣頂著滿肩的血安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顧裴詩,心裏難免起了火。

“他媽的都這時候了,到底是你受傷嚴重還是他哭嚴重啊!”

但宋荀卻只是皺著眉頭輕輕搖頭,示意林長鑫不要說話了,可明明他左臂因為傷口痛的舉不起來。

林長鑫氣的撇過臉狂嘆氣,宋荀卻將顧裴詩揉到懷裏用沒受傷的另一只手臂圈著,嘴裏不停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別哭。”

他猜到顧裴詩現在的失態應該就像上次酒吧停電那次,因為碎裂的聲音應激了,如果不好好安慰,估計又會魔怔。

“宋州濤!”

出人意料的是,伴隨著高跟鞋急促的踢踏聲出現在了書房門口尖叫的陳青青,她快步走向宋荀,看著兒子受著傷還抱著懷裏的小顧,心疼地捏了捏他地臉,翻看了傷口。

宋荀卻對來人皺起了眉頭,被迫轉過身,就著抱顧裴詩的姿勢任著母親查看傷口,眼睜睜看著陳青青帶上了哭腔,逐漸憤怒。

心道不對勁,宋荀的手卻沒法放開懷裏的人去攔另一個,左臂被扯的生疼。

陳青青沖向案桌前被管家餵了幾顆速效救心丸緩過來的宋州濤,完全沒有心疼的意思,偏偏宋州濤在見到人以後,手就伸了過去,嘴裏哄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回法國嗎?這畜生兒子你就別管了...”

“別管什麽?!宋州濤你弄清楚,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你不疼他我疼的緊!”

“青青...”宋州濤討好地去碰宋母的手,卻被拍了開。

周圍的仆人一時之間都不敢吱聲了,甚至管家也識趣的離了幾步。

“離婚吧。”陳青青冷笑一聲。

宋州濤先是笑了一下想說什麽,等反應過來後才意識道面前人說了什麽,直接楞坐在了椅子上,失神地看著陳青青。

“宋州濤,離婚吧。”陳青青又重覆了一遍,嘆了口氣,換上了較為溫和的語氣走到人面前接著說:“我這幾天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真的不配做一個好母親,小顧說得對,這真的不是一個健康的家庭狀態。”

“你之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宋州濤睜著眼,急促地抓住了自己最疼愛的妻子的手發覺到了陳青青的堅決。

“那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敢直言不諱的指出這個問題,可現在有了,我想過了,我要陪兒子在國內生活。”

“那也不至於離婚...”

“你還不明白嗎?”陳青青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她受不了了,終於坦言:“宋州濤,宋荀也是你兒子,不是宋家的,是你的,現在你就算把你兒子弄傷了你都不心疼的嗎?!”

宋州濤被陳青青的這聲吼的徹底不敢說話了,怔在原地,明明是身處高位的歷經商場風雨大浪滿腹城府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空白,覺得自己怎麽說話都不會。

陳青青頭疼的手撐在桌子上,卻摸到了一沓子文件,低頭翻看。

宋州濤要伸手去攔,他並不想給妻子看到那些。

但顯然為時已晚,陳青青奪到手裏,越看眉頭戾氣越重,忍無可忍,在眾目睽睽之下全拍到了宋州濤臉上。

“你是畜生嗎?!我兒子就算這輩子不結婚都和你無關,他是什麽生育工具嗎?!”

林長鑫此刻才意識到宋荀沒人管才是最大的幸運,完全遠離了那處是非之地,和看戲一樣,在聽到陳青青這句話後,沒忍住邊大笑邊狂拍身邊的宋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育工具,哎,宋哥你這是要為計劃生育做貢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卻等那一巴掌拍完,才察覺手感不對,一看手掌上沾上的一些血漬,他頓時慌張而又膽怯地意識到自己拍在了哪裏。

戰戰兢兢的賠笑看向已經嘴唇慘白的宋荀,抱著一言不發不知道什麽狀態的顧裴詩,惡狠狠地瞪向自己。

“好拍...吧,你再大力點我真就變成要為世界做貢獻了。”宋荀努力撐著,咬著牙一字一句威脅道。

林長鑫大笑變成了苦笑,就差哭出來了,他扶著有些晃的宋荀,學著顧裴詩的樣子小聲囁嚅道:“我也想被你抱著,我也怕,我也要哭了。”

光頭大漢一米九,面目可憎看著宋荀,宋荀無語地撇開視線。

而在他懷裏的人終於有了意識,擡起頭,大力推開想裝作小鳥依人往宋荀身上湊的林光頭,由著宋荀將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借力支撐住身體。

林長鑫此刻脆弱如“林妹妹”般柔弱無骨倒在地上。

顧裴詩被宋荀哄回了神,冷靜了下來,但還是有些恍惚,但就算這樣,他也第一次將林長鑫列為了自己的頭號“情敵”。

他睨著林長鑫,嫌棄道:“我要告訴柳嫣你色誘宋荀,你死定了。”

林長鑫張大著嘴大寫了個不理解,渾身抖著,對著顧裴詩這副樣子氣極敗壞。

“小顧。”宋荀即使疼痛的失去了力氣,但依舊忍著精神,示意顧裴詩註意措辭。

但顧裴詩只是冷笑一聲,語氣淡淡卻充滿了警告。

“宋荀,閉嘴。”

宋荀沒了力氣,頭一次聽到顧裴詩用這種疾言厲色的方式叫自己的名字,寵溺的勾起了嘴角,然後沒辦法一樣學著顧裴詩的語氣答道:“好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