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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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帽子被身邊人的手用一種強勢而又溫柔到不容拒絕的態度向下壓,顧裴詩就這樣模糊著視線,眼前猛地摸了黑。

盡管耳邊全是嗡嗡的交談和一些戲謔的人聲,大腦卻像是上了銹一樣沒有辦法接收信息。

他還沈浸在那份看見隔壁班上的那個挑釁的人沖著宋荀叫囂著那些汙言穢語而引發的沖動的餘韻和憤怒占據著大腦,但是身子卻被人攬著肩膀向未知的地方帶。

等領著他的腳步停下,他才擡手將帽檐掀開,唇瓣依舊下意識卻又克制著舔了一下。

但是他並沒有擡起頭和宋荀對視,選擇了沒好氣地刻意避開宋荀望向自己的視線,盯著地面開口。

“看你平時不是挺會陰陽怪氣的,怎麽這會兒碰到個傻逼怎麽不會說話了。”

宋荀猝不及防被顧裴詩的話刺了一下,眉頭一挑,認真沈默地望著面前人賭氣地樣子,目光卻停留在了他側臉那道劃痕。

顧裴詩的皮膚很白,剛才在教室裏混亂一片中即使掃了一眼就很嚴重,而現在到了視野開闊地地帶,那道傷口即使只會顯得更加可怖。

“所以我說你能不能正視一下你現在的定位,請假不行嗎...”

“臉是怎麽回事?”

顧裴詩還在自顧自地發洩著自己內心的怨氣,可誰知宋荀半天就驢頭不對馬嘴地反問了他這麽一句,惹得他當即頓了一下,然後楞著摸了摸自己的右臉,皺眉道:“什麽臉?我在說你幹脆請假回家不行嗎?”

邊說邊擡頭,然後就在正好和宋荀對視的時候,感受到了左臉一側手貼近帶來的溫潤的觸感和隨著按壓緊接而來的一鼓刺痛。

“嘶,痛死了。”

顧裴詩眥著牙拍開了剛才惹他難受的手,眉頭皺的越發厲害,而手上也摸到了一道突起,心裏頓時聯想到了一絲不妙,呆滯地望回宋荀。

那人又恢覆了冷淡卻格外認真望著他,靜靜的瞪著他的回答,而目光又似一張網一樣,將他籠罩其中。

顧裴詩長舒一口氣,然後在心裏狠狠咒罵了一句虞菡,然後剛想咬唇,卻又想起了宋荀說的話,只是鼓了鼓嘴,然後含糊著,莫名有些心虛。

他不敢想象如果此時讓宋荀得知虞菡來了學校會發生什麽,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就是不想讓這個人再和高中那些事有所接觸。

“就...柳嫣,我剛才在教學樓碰到她了,搶我蛋糕來著,然後就不小心用指甲劃到了我的臉。”顧裴詩語氣有些含糊,然後卻也面不改色地說完了這段話。

他目光註意著宋荀的臉色,卻見人的面上沒有多的表情,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依舊停留在顧裴詩面頰傷口的方向。

“待會我去藥店給你買支藥膏,不塗的話估計很難消。”宋荀語氣還是略帶著不忍。

他不是看不出顧裴詩的不自然,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弄的,但肯定和柳嫣無關,留了個心眼,但是他沒有揭穿男生蹩腳的謊話。

無論真相是什麽,面前人做這些一定是為了他好的,他不舍得也不願意拆開這份溫熱的好心,而宋荀也沒忘記剛才在教室裏,替他發洩的顧裴詩。

他珍而視之顧裴詩這份即使還在生氣卻依舊忍不住為他著想的模樣。

宋荀留了個心眼,裝作一副信了的模樣,不再提了。

但是顧裴詩卻不知道面前人的內心活動,他只是瞄著宋荀,看他面上一如既往的冷淡樣,心理因為面前人暖了暖,撇著嘴鍥而不舍地奪回了語言的主權。

“比起藥膏,我覺得你更應該現在去教務處檢舉他們。”男生揮著手指,義憤填膺地說。

宋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笑言:“去教務處?你就不怕那人沒事,你被扣下嗎。”

顧裴詩一下就閉上了嘴,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了上回因為汪海而在醫院被疑似顧裴歌線人的女老師,立刻就懊悔地抱頭宛若魔怔地蹲下嗷叫。

“完了完了,我打人的事要是被顧裴歌知道我就死定了....肯定死定了...”

宋荀看著顧裴詩這副樣子,蹲下包作一團,嘴角就不禁微揚,也學著他彎膝蹲下,歪了歪頭想去看顧裴詩的神情。

“哦,原來被姐姐知道了會死啊。”宋荀語氣也帶上了一些玩味,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這句話卻直接讓低沈的人翻了臉,猛地擡頭,惡狠狠地目光刺向“罪魁禍首”,聲音裏充斥著不滿與埋怨:“都怪你,藍顏禍水。”

最後四個字被咬地格外重。

這下宋荀徹底忍不住了,笑出了聲。

顧裴詩咬著牙,威脅道:“笑什麽?如果不是因為你不爭氣,我怎麽可能會上手,我可從來不打人的。”

但面前笑的雙肩發顫的人卻根本沒有他這句話而停止,只是肩膀抖動地更厲害了,眉眼亂顫。

顧裴詩不爽地沈默了,冷眼看著這人笑完,先例卻還是忍不住在他上挑的五官間日常感嘆了一下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藍顏立於前,而巍然不動,心裏平靜如水。

等宋荀笑夠了,他還抹了抹自己眼角應激的生理性淚水,為自己正名:“我沒笑你,只是順道求證了一下某當事人一打一百的英勇事跡。”

“什麽一打一百...”顧裴詩不解地念叨了一下新名詞,然後呢回憶起了什麽,瞪大了雙眼叫道:“不是,什麽一百,那就二十個人,還都是初中生,你聽誰說的?!”

宋荀拍了拍膝蓋,然後將顧裴詩連帶著拉起,嘴裏敷衍地安撫:“對,二十個初中生,從來不打人的顧少俠。”

這句話直接引發顧裴詩張大了嘴,然後嘴笨地半天沒接上來話,最後只能憤憤地罵道:“你聽誰亂說的,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對對對,都是亂說的,我道聽途說,我胡說八道。”宋荀地手順著攬在了顧裴詩肩上。

顧裴詩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宋荀軟趴趴地模樣抵地無話可說,只能繼續氣鼓鼓地瞪著人。

“你得解決這件事,我要是被顧裴歌找過來,你必須負責。”

這會的宋荀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手卻繼續得寸進尺地趁著顧裴詩沒反應過來,一把將那雙剛才因為用力而指關節上布滿了瘢痕的青紫的手拉在掌心,好聲好氣道。

“放心,我會解決的,先送你回去。”

顧裴詩卻也在此時出現了些尷尬,他自己不是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就是有些賭氣,倒也不是就真的全推給宋荀了,而手被拉住的觸感,也讓他略頓.

他然後舔了下牙,遲疑道:“我也不是說全給你處理啊...”

“是我說的,你做的什麽我都能兜著。”宋荀不敢用力去握面前人的手,只能虛虛拉著。

但是這句話後,面前人卻沒吭聲,緩緩低下頭,默了一會兒。

就在宋荀以為顧裴詩差不多又要開始拒絕自己的時候,手卻被人用力的合緊,掌心與掌心相貼,轉達著對方的溫度和某種出現在兩人之間深纏難解的情緒氛圍。

“走吧,我今天回家,你不是要送我嗎。”顧裴詩撇開臉,盡管只給了宋荀一個後腦勺,但耳尖的殷紅還是出賣了他。

被拉著的人含著笑,擡步跟了上去。

———

“所以,汪海,這又是什麽情況,第二次了,學校能原諒你第一次,但是事不過三啊。”

教務處的桌子前,戴著眼鏡的女老師看著再次出現在風波中心的汪海,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等她當時趕到地時候,另外兩個當事人並不在場,只有林長鑫生拉硬拽來了汪海跟著自己回了教務處。

這已經是這個學期第三次大型事件,而且其中牽扯到地還是學校方重點栽培的幾個優秀學生,更別說宋荀和汪海背靠的兩座大山。

其他幾個老師也都偷瞄著在一旁,小聲的嘀嘀咕咕,卻誰也不敢出面講一句。

汪海盡管內心不甘,但還是得盡量笑著解釋道:“老師,和我無關,我不知道林同學為什麽把我拉過來,明明是顧裴詩,宋荀對那位受傷學生單方面施暴,我只是在那裏被嚇到了罷了。”

“你敢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汪海話剛說完,林長鑫看著這人道貌岸然著滿嘴胡扯地樣子就來氣,指著他鼻子就張口駁道,然後轉頭沖著女老師說:“你們教務處如果是非不分聽這人扯淡,我覺得這事就很簡單了,你直接辭退宋荀唄,有膽子嗎?!”

林長鑫本來長地就人高馬大,更別說剃著光頭,兇神惡煞地沖著人發火,任誰看都沖擊力十足,直接把女老師噴地一懵,差點沒按耐住脾氣。

這時其他老師趕忙上來打圓場道:“同學你先冷靜,教務處肯定是講求證據的,我們不會讓每一個學生經受不公平的對待和背不該背的處分。”

“那更簡單了,辭退他啊,就這人,在學校散播同班同學的惡性謠言,還挑釁,性質惡劣還不處理嗎?”林長鑫手指汪海。

汪海卻一臉無辜地看向桌子後地女老師,支支吾吾,裝作害怕的後退幾步,輕聲歉意道。

“我為宋同學的遭遇也感到難過,畢竟誰也不願意讓自己最難堪的一面被暴露出來,而且我也是受害者,之前就是個意外,學校給我機會也是老師決定的,林同學你怎麽這麽不講理。”

看著汪海這副裝模做樣的做派,林長鑫也知道不能動怒,只能氣的翻了個白眼,抱臂搬了把椅子,在一眾老師護著那人的另一面坐下。

待局勢平靜了不少,女老師才冷聲呵斥道:“你們這是還在學校,這樣是出了社會豈不是還能翻了天殺人不成?!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我們和上面自然會決定的。”

說著,卻突然有個電話進了來,女老師低頭看了一眼,神色一凝,和周圍幾個老師使了個表情,接起了電話。

林長鑫坐在那,轉開頭不讓自己去看汪海那副樣子,生怕自己忍不住,但是耳朵卻沒有漏下女老師接電話時突然恭敬的動作和語氣,以及那句名叫“宋總”的尊稱。

當下他心裏察覺不秒,耳朵豎的更尖,不放過一條消息。

畢竟能被校領導叫“宋總”的可沒有幾個,而能和淮海大副校長領導直接取得聯系的,可不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家人們,來遲了,最近剛開學有點忙,不過我還是會努力堅持更新的,希望刻意盡快恢覆到暑假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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