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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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比起最先打通的電話,明顯出租車來的更快。

顧裴詩一只手依舊將手機放在耳邊,等著忙音後再次撥打,但是很明顯,那邊並沒有任何回應。

等上了車以後,顧裴詩關上門,立刻對著司機報了杜景發來的地址,然後深吐一口氣,皺著眉看著自己手機上依舊是沒有打通的電話號碼。

但是就是在看著馬路上飛速略過的風景夾雜著沒關緊的窗戶中透進來的幾縷風,此刻的顧裴詩的大腦才終於獲得了短暫的清醒。

用手指胡亂的在腿上點著,看著手機通訊記錄裏的那十幾條未被接通的電話,心裏總有一股郁結氣難以消散,他不知道為什麽。

不過就是宋荀不接電話,不過就是宋荀被貼在布告板上的照片,不過就是個宋荀。

媽的,更煩了。

顧裴詩想到這,突然就將甩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在自己頭上揉了一把緩解。

車子將他帶到了一處格外高檔的小區門口放下,等顧裴詩剛付完錢關上門準備走的時候,只聽到背後突然傳來了司機的聲音。

“小同學,別難過!雖然上次說你腎虛不對,但是看你應該是失戀了,咱們該治還是得治啊!”

什麽玩意兒?

顧裴詩轉過頭,果不其然,雖然司機的臉格外陌生,但是卻依稀從中讓他瞧出了某段他並不願意想起的記憶。

原來是那個暗戳戳說他腎虛的司機!

他當場嘴裏就沒憋住臟話,大喊一句:“我不是!”

但是司機就和沒聽到一樣,給了他一個眼神,年紀不大的司機和拋媚眼一樣的姿態,格外刺激,隨後開著車一溜煙就跑了。

兩人的聲音不小,甚至就在人走後,吸引了一些路過的人朝顧裴詩拋來了一些難以言喻的目光,讓他似乎都能從中讀出一些震驚不解,和對於他一個大好青年的質疑。

甚至就連他走到小區門頭人家讓他登記的時候,那個年輕的保安都低聲的送上了一句:“加油啊,小兄弟。”

真實只要碰到和宋荀有關的,就是諸事不順,柳嫣一點都沒說錯。

顧裴詩咬牙切齒地想著,但人還是隨著杜景給的地址一路尋著,最後停在了一幢別墅前。

看著門口的可視門鈴,他突然就卸了氣,心裏有些難以把握的緊張。

他真的來這裏合適嗎?

男生在門前剛準備按上門鈴的手又收了回去,在掌心摩梭了幾下,最後還是沈下氣,眼神突然一直,淺含著下唇,對著那個暗色的鈕件就摁了下去。

伴隨著動作後隨之而來的就是響起的鈴聲,長達很久卻沒有任何動靜,顧裴詩一皺眉頭,心想宋荀不會是燒昏過去了,想到這,就又有些快速的按了一下,順帶敲了幾下門。

就在他的拳頭要敲第三下的時候,手就落了空,門被打開了,露出了面上顯的蒼白,與往日截然不同的人,頭發亂的厲害,顯然是剛睡醒,平日裏整潔利落的人此刻身穿短袖白T和睡褲。

開門看到了門外的來人,人有些楞神,定在那裏撐著門半天沒有吭聲,許是腦子轉過來了才開了口,有些疑惑地叫了一聲來人:“你怎麽來了?”

顧裴詩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剛才在自己心裏打過的腹稿一瞬之間似乎都沒了什麽用,只能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杜景說你生病了,我替他帶了藥來的。”

面上依舊是在看到宋荀以後不怎麽愉悅的情緒,拎著手中提來的袋子,但是還是看著來人的臉突然神游了天外。

生病怎麽也這麽帥。

然後又迅速搖搖腦袋,想要將自己這些不該出現的雜念統統甩掉,然後瘋狂在心裏給自己洗腦。

帥什麽,雖然眼睛我喜歡,鼻子我喜歡,嘴我喜歡,但是他嘴堪比鶴頂紅,顧裴詩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杜景?”宋荀看著顧裴詩一系列小動作,還是忍住了一些轉瞬即逝出現的柔軟。

他沒有什麽動作,但是表情看上去也並不好看,思量片刻,在顧裴詩眼下,喑啞著嗓子,就丟下一句:“我沒事,你走吧。”

說著就要關門。

但是顧裴詩卻突然抓住把手,撐住了門板,手無知覺的壓在了宋荀的手上,他看著人的樣子,心裏頓生無名火,語氣有些兇厲。

“人家大老遠來看你,就算你再沒禮貌也應該說句謝謝,或者讓人進去坐坐吧?宋荀你什麽態度啊!”

但是很快,門被撐住的一瞬,宋荀極快的轉過頭咳嗽了幾聲,手也隨著動作抽動了幾下,邊從顧裴詩手裏掙開,換了一處繼續用力抵門,眼神雖然沒再看向顧裴詩,但挺直的站在那,像是在思考。

在他面前的男生依舊是昂著頭,目光像是一把銳利的矛,直直的刺向面前的盾,手下也是那扇將開未開的門,手下一寸寸用力。

兩人就在門前僵持著。

宋荀的手很涼,顧裴詩分神了一瞬想。

終於,宋荀出了聲,松開了手裏的門說了句:“你進來吧。”

隨即,他邊轉了身向著門內而去。

顧裴詩跟在他身後,順手將門關上,跨過了一個精致的和宋荀往日畫風截然不同的小庭院,進到了那幢單棟的小別墅裏。

宋荀提前顧裴詩幾步,彎腰想幫給顧裴詩從櫃子裏那雙鞋,但是頭依舊是有些暈,只能扶著櫃子喘氣。

從酒吧那天走後,他本來是想在宋母出國以後將鈴鐺帶回家,但是很快的就發起了燒,沒有辦法就在本家躺了兩天,手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機。

剛想到這,他就聽見身後是顧裴詩有些猶疑的聲音,像是琢磨了很久。

“你...要不去躺著吧,我自己來就好。”

顧裴詩看著宋荀不太舒服的樣子,就連本身應該要說的學校的事也突然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最後還是索性讓宋荀去休息。

我還真是有顆該死的良心,他心想。

宋荀正難受著,忍著性子,語氣有些難忍,但還是轉過頭對著顧裴詩:“你把藥放著就走吧,我回頭把錢轉給你,杜景太麻煩你了。”

麻煩?麻煩什麽?這人都燒成這樣了,怎麽說話還能這麽討厭呢?

帶著氣,顧裴詩就自己上前,將宋荀準備掏出的那雙鞋拎了出來,最後用行動表示自己真的不想理會他的這些逞強的胡言亂語。

在宋荀的註視下,自顧自走到客廳,看了一眼廚房的位置就將藥放下,然後擡頭回看著直勾勾盯著他的人,脾氣不好的懟了句:“看什麽看,你放心,我絕對不是想糾纏你,只是單純的看不下去放著一個生病的人單獨待著。”

宋荀明顯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看著顧裴詩堅持的模樣,只能嘆了口氣隨他去了,他現在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讓他能夠去說那些違心的話。

至少現在,他開始覺得自己那天在酒吧後巷確實非常過分,過分到他現在面對著顧裴詩,一句話都說不出。

“隨便你吧。”

顧裴詩看到人臭著張臉甩下句話後,轉身上了樓,邊將藥拆開,邊鼓著嘴,賭氣又小聲念叨:“雖然你是個傻逼,但我可是個好人。”

“怎麽樣,電話打通了嗎?”

剛抵達墓園,林長鑫就已經從柳嫣那兒知道了早上學校發生的事,仰天長罵了很久,這會兒才得空轉頭問杜景有沒有聯系到宋荀。

而他這邊剛在“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尾音後搖了搖頭時,宋荀的信息就傳了過來。

【你怎麽讓他過來了?】

看到這句,杜景才松了一口氣,邊和林長鑫說邊打字回。

【不是我,他自己打電話給我的,他在找你。】

林長鑫猜到杜景應該是在和宋荀通信息,便將頭湊過去看到了滿屏的和顧裴詩有關的事,楞是半句重點信息也沒涉及就又開始叫嚷嚷。

“給他發語音啊!有個混蛋把他高中那會兒和杜暉談戀愛的事爆出來弄他你還不和他說?”

這句讓杜景打字回覆的手都頓了,轉頭疑惑地看向林長鑫,蹙著眉,面色很不好地問:“你說什麽?”

高個子的大漢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林長鑫嘖了一聲,將頭稍微遠離了杜景的手機,不說話了。

但是很明顯,杜景並不想放過追問,拽著林長鑫的袖子重覆了一遍:“你說小暉和宋荀談過戀愛?”

被拽過去的人有些緊張地不敢說話,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模樣瞬間就弱了下來,臉上賠著笑,察言觀色杜景的臉色。

“景哥...”

卻發現今天本來一身黑的杜老板,難得剃幹凈胡子的臉上並沒有比剛才更憤怒,但是整個人卻突然轉變成流連以往嬉皮笑臉的痞子模樣,將拽人衣領的手猛地松開,在林長鑫失去平衡的時候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有些無奈。

“誰和你說的他倆談過的啊。”邊說邊繼續和宋荀那邊打了一行字。

這幾下拍打反倒讓林長鑫不知所措起來了,他摸不準杜景的意思,他以為杜暉和宋荀的事具體因為什麽他是不知道的.

而林長鑫也是這麽多年都認為是虞菡插足了宋荀和杜暉,然後杜暉又成績不佳,適逢高三就想不開了。

但是杜老板的舉動卻顯然比他這個當事人之一更加知曉這裏面的事。

就在拍完人頭後,杜景開了車門從後座拿了來祭拜的一束被捆綁在雪梨紙內的幾支枝葉繁茂,開著星星點點白瓣黃蕊的花後,又塞了一堆大奧林長鑫懷裏,擡步進了墓園。

“不是,所以你都知道了?”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下跟在杜景後的林長鑫才反應過來自己才是那個被隱瞞的人,叫道:“所以你和宋荀都在瞞著我!”

“沒有,只是你太笨了,宋荀說的。”

杜景實在是對於這人的遲鈍相當無可奈何,只能繼續循著記憶沿著小路,在熟悉的碑塊之間穿梭,最後停在了那塊最終的目的點。

潔白的碑石上貼著一個笑得十分爽朗的剃著寸頭的男生的臉,同杜景相似的臉少了積分成熟硬朗的挺闊,不是出類拔萃的優越長相,確實能將那笑容感染到所有見過這照片的人。

而杜老板剛要將手中的花放下時就看到了一束格外乍眼白菊,在風中搖擺著自己的瓣,卻又恬靜的在那兒躺著,就像是一個久違的老友和石頭訴說著什麽。

林長鑫也看到了,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說:“這誰來過了嗎?”

而看到的人瞬間就笑了,頓後又將自己手中的物件都放下,以及將那束白菊和自己手中的葡萄牙月桂並排放在一起靠在那。

隨後起身對林長鑫不免嫌棄的吐槽:“宋荀連我弟喜歡什麽花都不知道,我可不覺得他對待自己死去的白月光這麽敷衍啊。”

林長鑫楞楞地“啊”了一聲。

杜景低頭對著那花拍了個照片就發到了他的主人那裏,並配文:好好哄吧,那小孩是擔心你才去的。

宋荀的問號來的很快。

而宋荀看著手機裏的那束白菊,也心知杜景看到了,就剛想要辯解些什麽的時候,那邊就又來了兩條信息,直接讓他本就混混沌沌的思緒給凝固了,如同粘稠的漿糊。

【虞菡找人把你和我弟那張照片貼到你們學校了,估計你們學校現在很熱鬧,顧小弟肯定是看到了。】

【他沒和你說嗎?】

宋荀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那張照片。

比起那些虛枉的榮耀名譽,他更想見到顧裴詩的真實,

身體比腦子先行,驅使他向房間外,下了樓卻沒有在廚房和客廳看到他想要見到的人,灼熱興奮驅動著肢體,他胡亂尋找著,總有一種丟失了物品的感覺。

但是最後還是在露臺的門前看見了。

只穿著一件薄外套的男生背著身蹲下,陽光打在他的側身,將他的發絲都染上了淺色,而他正專註地拿著手機,另一只手在身前的毛團上順撫過。

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的和諧。

他想出聲,卻察覺到了喉嚨的撕扯的痛,只能壓低的聲音,盡量柔和地叫男生地名字,但是出口卻還是變了。

“鈴鐺。”

白色的毛團對宋荀的呼喚格外敏感,原本還在呼嚕嚕享受的小貓突然起身,朝著他這邊跑來,然後擡步蹭著宋荀的腳。

男生也就這麽應聲起來,回頭,直直地望向宋荀,像是想迫切看到一件外表下的貧瘠靈魂。

作者有話說:

林小弟:所以我不過自己談的是假戀愛,連磕的cp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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