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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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要。”
反應過來的白西薰拒絕的很幹脆，他完全沒有辦法理解顧裴詩無厘頭的行為，隨之而來的就是因為男生的那雙眼睛裏透露的蜷縮的神情都讓她心頭萌生出不滿的情緒。
這張臉配上唯唯諾諾的模樣格外讓人厭煩，明明面上表現出來也沒這麽不堪一擊，白西薰帶著疑惑地審視的情緒盯著顧裴詩。
而不出所料的拒絕也讓顧裴詩心裏顫了顫，他不敢去看白西薰，倒不是說害羞之內的情緒，就是單純害怕，他就是對於這個人有著莫名的恐懼心理。
這種感覺講不清楚，就像是顧裴詩曾經被這人教訓過以後產生的應激反應一樣。
上次酒吧昏暗，和白西薰的臉也就是匆匆一瞥，他雖然心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他發誓，自己的記憶裏肯定沒見過這個人。
心裏不由得就開始埋怨怎麽自己就能被許芳攛掇過來。
女人和略帶青澀的學生就這麽各懷心思的對峙在吧臺兩側，空氣都有些停滯，尷尬蔓延，連著一旁的一些客人都有些沈默，眼神陰惻惻的往兩人這邊瞟。
“怎麽，你不會喜歡她吧？”
杜景驚詫的語氣打碎了僵持的氛圍，他伸出手先指向白西薰，又轉回了顧裴詩的臉上，嘴角抽搐著想讓顧裴詩給個說法。
顧裴詩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引發了不小的誤會，皺著眉頭拍開了杜景指著自己的手指辯解，語氣冷硬。
“我同學要的，不是我。”
然後像是怕兩人不信，又轉頭朝著原先卡座的位置示意。
盡管有些音樂的吵鬧，但許芳還是接收到了信號，沖著顧裴詩揮一揮手。
她的身旁空無一人，不知道柳嫣和林長鑫那光頭幹嘛去了。
白西薰的表情在看到遠處揮手的短發女生的時候就轉變的很快，身上那微帶著針對的氣勢就瞬間消散，一改剛才幹脆拒絕的態度。
“哦，是她要嗎？那你讓她自己來加。”
這番操作簡直是讓人嘆為觀止，也讓顧裴詩更加確信這酒吧女老板確實就是不喜歡自己。
他看著毫不在意並且去和隔壁剛來上班的酒保交代事情的女人，極快速的反應過來，靠近杜景問：“你對象雙標？”
杜景聽了以後先是反應了一會兒，然後就像是斷聯重接一樣，突然大笑起來，嘴角顛的那一圈沒剃的胡子在燈光下顯的格外紮眼。
“還行吧，我也確實沒見過她對其他人這樣，雖然看上去和宋荀一個樣子，但是她真的不毒舌。”他夾帶私貨，明裏暗裏的都堵了不在場的某人一番。
這就毋庸置疑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這女老板就是單純的不喜歡自己，顧裴詩在心裏下了結論。
但他還是依舊對杜景拿宋荀舉例子的事情產生了不滿，將耐心發揮到了極致，臭屁的白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的回抵：“你笑嘻嘻的樣子真醜陋。”
功力完全不亞於宋荀，直接把杜老板給笑嗆了聲。
被堵話的人閉上嘴笑不出聲了，一咬牙，切著齒補充解釋說：“我沒對象。”
面上看似對於顧裴詩的言語有任何反應，但是心裏卻腹誹了句“死小孩，等某人來了再收拾你。”
都到這了，杜景隨後腦子一轉，伸手就往吧臺內拿了張他們酒臺的菜單出來遞到人面前，非常熱心腸的推銷到：“來都來了，上次你還沒喝到這的東西就被宋荀氣走了，這次你總要看一下吧。”
一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架勢。
顧裴詩被酒單塞到眼前的時候正在手機上和許芳打字，將剛才白西薰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覆了一遍，並且嚴正聲明不會再做第二次這種事。
隨之而來的就是花花綠綠的酒單，他擡眼湊眉看了一眼，隨後表示：“我不喝。”
喝酒誤事，如果原來是討厭，現在真的就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酒不是一個好東西。
“請你的，別客氣，怎麽說大小我也是個老板。”
杜景闊氣的言論很快就引來了顧裴詩誇張的打量，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看了看四周估計也沒人聽到，湊到一臉得意的人跟前。
然後就在杜景的眼前，顧裴詩用手刻意一擋，但是音量絲毫沒有遮掩的說：“你不是之前被抓了嗎，竟然還能開酒吧？”
面上無辜且真誠，絲毫沒有覺得這個話應該有什麽需要避嫌的地方。
短暫沈默的時間內，兩人尷尬的對視，直到身邊靠著很近的傳來了酒杯掉落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酒保妥帖的安慰：“小姐，您沒事吧 。”
“沒有沒有...”那個女人看著杜景的眼神裏都有些驚恐。
啊啊，好氣啊，怎麽辦，怎麽宋荀還沒來。
杜景眼神又轉回自己面前看上去還是很好奇的男生，只覺得自己平時估計是造孽太多，上天這才安排了一個人來制服自己。
做人還是要日行一善。
這樣的想法讓杜景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然後努力用一種平穩的語氣對酒保小哥說：“新來的幫我照顧一下貴客。”
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然後就丟下一臉沒有得到回答的顧裴詩上了樓。
顧裴詩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然後嘟嘟囔囔道：“不說就不說，切。”
“他那個酒吧純粹是自己作的，舉報他的是他前女友，氣不過他花心。”
此時，一個杯子落在桌上的聲音讓顧裴詩回了頭，他看見了剛才還在安慰隔壁那個女客人的栗色頭發的酒保小哥，笑嘻嘻的將他剛調好的液體往顧裴詩面前推了推。
“特制的橙汁，放心，咱們這畢竟都是學生來的多，不是只有酒的。”
顧裴詩狐疑的看了一眼那杯橙汁，然後看了一眼湊過來的小哥，看上去溫文儒雅的，並不像個壞人，然後端起抿了一口。
一瞬間眼中就閃起了光，橙汁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甚至後調還有一些獨特的香氣，微醺的感覺，格外順口。
“好喝吧，這一般人我都不調給他的。”酒保還是一臉笑模樣，看到了顧裴詩享受的表情，眼裏眸光一閃，刻意多停留了會說：“看你長得好看的份上，免費。”
然而顧裴詩耳朵裏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他的頭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晃蕩，整個人都飄飄然的，暈暈乎乎，但還是一聲不吭一小口一小口的灌完了一整杯的橙色液體。
這直接讓酒保沒了旁的心思，其實他在等著杜景走，從顧裴詩剛進酒吧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畢竟確實不是一個容易讓人忽略的好樣貌，正好打在了他的點上。
甚至在一家普通的酒吧能遇上疑似同性取向的，就想試探試探。
於是等杜景剛離開，他也就蠢蠢欲動的蹭過來，想施展一下平時搭訕的手段秀一秀，誰料這人全然和他以往遇到的人不同，格外木訥，沒啥反應。
他看著面前人將一瓶高度數的果味調酒一口氣喝完，心裏有些發虛，顧裴詩的眼神迷迷瞪瞪的，是個人都很不難看出這人已經介乎醉酒的邊界上了，更何況這還是老板朋友。
“你沒事吧...”
“酒保！”
隔壁新來的一批客人剛坐到位置上就開始叫小哥，他有些難辦的看了一眼，笑著揚聲說：“就來。”
就離開一會，應該不會有事吧？
然後小哥不放心的過去幫客人點單，但就在好不容易接完幾單後一轉頭，看見原來還坐在那的換成了另一個人，心突然就沈了下去。
而此時白西薰也正好從倉庫出來，碰上了來找自己的女生，笑著剛想說些什麽就被酒保拉住了。
恰巧，整個酒吧的燈驟然全滅，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每個還在興奮的顧客都啊叫了起來，喧囂乍起。
白西薰罵了一聲，剛想去電房看看，就叫了正好過來的酒保，讓他幫忙照明。
然後轉身和有些慌張的許芳說了句：“等一下。”
酒保忐忑地跟著過去，但是心裏更不放心剛才走掉的顧裴詩。
於是就舉著手電筒，在白西薰開電箱的時候，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試探著問：“老板，那個剛才在吧臺前和杜老板說話的男生，我看他喝的有點醉，然後自己走掉了，應該沒什麽事吧？”
————
喝了點酒，顧裴詩腦子確實不太清醒，他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出自己往那邊走，只能依靠本能想去廁所洗洗嘴巴。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條路似乎比之前都要黑，這讓他內心產生了強烈地厭惡感。
“艹了，我就知道那不是果汁。”顧裴詩邊捂著腦袋邊罵，撐著墻，努力讓自己不要還沒到廁所的時候摔倒。
但是並不如他所願，在燈光繁雜的路上，他還是被人一肩膀撞倒在地上了，後腦勺被磕的很痛，迷迷糊糊的睜眼，剛想罵些什麽，就聽到了酒瓶炸裂的聲音。
那種清脆而又伴隨著謾罵，乍起尖銳的聲響瞬間讓他的面前鮮紅一片，沒了半分能繼續進行的想法，突然就被拉入了記憶的深淵，難逃泥沼。
就像是一根導火索，不斷從顧裴詩的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你他媽就是個賠錢貨！”
“你就和那個出軌的賤貨一摸一樣！但你不還是被他拋棄了嗎？！”
“你有本事就去找她們娘倆啊，你找得到嗎？！”
一句又一句，逐漸讓他渾身顫抖，沒了力氣，自己就像是身處在一個空曠的黑色中，周圍無限重覆著那些將真實的他貶低的一無是處的話語。
似乎正在將他的脖子一寸寸的鎖緊，逐漸迷離散失的空氣讓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渴求著緩解。
顧裴詩抱著頭，奮力抵抗掙紮大喊：“我不是！我不是！他們沒有不要我！”
冰冷，無助，沒有人來救他。
顧裴歌走了，裴婕走了，沒有人了，只有他，在這裏。
這樣的認知讓他逐漸迷惘，無法從夢魘中醒過來。
卻突然一道聲音伴隨著貼著手腕收緊的溫度將他從這裏喚醒。
“顧裴詩！”
很像是宋荀，但是他又很快否定了，因為他記得宋荀沒有來，眼前的只有一片漆黑。
卻突然面前白光大現。
黑暗中乍起的一道白光，照了他滿臉，顧裴詩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視線模糊，等適應了光，才睜了開，對上了那個剛才在他內心被否定的某個人的眼。
男生穿著黑色的短袖寬松T，整個人看上去來的很急，本來該是一向穩重的人此刻確實滿頭細密的水漬，連帶著風的溫度，攥著顧裴詩的手腕伸向自己一側。
宋荀喘著氣，半跪在地上，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很擔心顧裴詩會出什麽事一樣，蹙著眉，以為自己面前的人還沒回過神，於是急切的繼續喚著他的名字：“顧裴詩？”
大腦的發懵抽離，恢覆了思考以後，溫熱的觸感和地板上的冰冷的反差，才促使著這時的顧裴詩才發現這人真的好像是宋荀。
當下心裏就亂了起來，回憶起自己剛才的失措。
糟了，他該不會剛才怕的糗樣全被看到了吧。
內心的尷尬再次久違的占據了他的大腦，促使顧裴詩猛地起身。
“啊哈！被我嚇到了吧！”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只是讓他身後本來回收酒瓶的保潔阿姨和一個被滾到地上的瓶子絆倒從而害得顧裴詩摔倒在地的元兇給嚇了一跳。
而本最應該被嚇到的宋荀，只是借著著手機打出來的光，緩慢地將眉頭皺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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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配上唯唯諾諾的模樣格外讓人厭煩，明明面上表現出來也沒這麽不堪一擊，白西薰帶著疑惑地審視的情緒盯著顧裴詩。
而不出所料的拒絕也讓顧裴詩心裏顫了顫，他不敢去看白西薰，倒不是說害羞之內的情緒，就是單純害怕，他就是對於這個人有著莫名的恐懼心理。
這種感覺講不清楚，就像是顧裴詩曾經被這人教訓過以後產生的應激反應一樣。
上次酒吧昏暗，和白西薰的臉也就是匆匆一瞥，他雖然心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他發誓，自己的記憶裏肯定沒見過這個人。
心裏不由得就開始埋怨怎麽自己就能被許芳攛掇過來。
女人和略帶青澀的學生就這麽各懷心思的對峙在吧臺兩側，空氣都有些停滯，尷尬蔓延，連著一旁的一些客人都有些沈默，眼神陰惻惻的往兩人這邊瞟。
“怎麽，你不會喜歡她吧？”
杜景驚詫的語氣打碎了僵持的氛圍，他伸出手先指向白西薰，又轉回了顧裴詩的臉上，嘴角抽搐著想讓顧裴詩給個說法。
顧裴詩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引發了不小的誤會，皺著眉頭拍開了杜景指著自己的手指辯解，語氣冷硬。
“我同學要的，不是我。”
然後像是怕兩人不信，又轉頭朝著原先卡座的位置示意。
盡管有些音樂的吵鬧，但許芳還是接收到了信號，沖著顧裴詩揮一揮手。
她的身旁空無一人，不知道柳嫣和林長鑫那光頭幹嘛去了。
白西薰的表情在看到遠處揮手的短發女生的時候就轉變的很快，身上那微帶著針對的氣勢就瞬間消散，一改剛才幹脆拒絕的態度。
“哦，是她要嗎？那你讓她自己來加。”
這番操作簡直是讓人嘆為觀止，也讓顧裴詩更加確信這酒吧女老板確實就是不喜歡自己。
他看著毫不在意並且去和隔壁剛來上班的酒保交代事情的女人，極快速的反應過來，靠近杜景問：“你對象雙標？”
杜景聽了以後先是反應了一會兒，然後就像是斷聯重接一樣，突然大笑起來，嘴角顛的那一圈沒剃的胡子在燈光下顯的格外紮眼。
“還行吧，我也確實沒見過她對其他人這樣，雖然看上去和宋荀一個樣子，但是她真的不毒舌。”他夾帶私貨，明裏暗裏的都堵了不在場的某人一番。
這就毋庸置疑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這女老板就是單純的不喜歡自己，顧裴詩在心裏下了結論。
但他還是依舊對杜景拿宋荀舉例子的事情產生了不滿，將耐心發揮到了極致，臭屁的白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的回抵：“你笑嘻嘻的樣子真醜陋。”
功力完全不亞於宋荀，直接把杜老板給笑嗆了聲。
被堵話的人閉上嘴笑不出聲了，一咬牙，切著齒補充解釋說：“我沒對象。”
面上看似對於顧裴詩的言語有任何反應，但是心裏卻腹誹了句“死小孩，等某人來了再收拾你。”
都到這了，杜景隨後腦子一轉，伸手就往吧臺內拿了張他們酒臺的菜單出來遞到人面前，非常熱心腸的推銷到：“來都來了，上次你還沒喝到這的東西就被宋荀氣走了，這次你總要看一下吧。”
一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架勢。
顧裴詩被酒單塞到眼前的時候正在手機上和許芳打字，將剛才白西薰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覆了一遍，並且嚴正聲明不會再做第二次這種事。
隨之而來的就是花花綠綠的酒單，他擡眼湊眉看了一眼，隨後表示：“我不喝。”
喝酒誤事，如果原來是討厭，現在真的就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酒不是一個好東西。
“請你的，別客氣，怎麽說大小我也是個老板。”
杜景闊氣的言論很快就引來了顧裴詩誇張的打量，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看了看四周估計也沒人聽到，湊到一臉得意的人跟前。
然後就在杜景的眼前，顧裴詩用手刻意一擋，但是音量絲毫沒有遮掩的說：“你不是之前被抓了嗎，竟然還能開酒吧？”
面上無辜且真誠，絲毫沒有覺得這個話應該有什麽需要避嫌的地方。
短暫沈默的時間內，兩人尷尬的對視，直到身邊靠著很近的傳來了酒杯掉落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酒保妥帖的安慰：“小姐，您沒事吧 。”
“沒有沒有...”那個女人看著杜景的眼神裏都有些驚恐。
啊啊，好氣啊，怎麽辦，怎麽宋荀還沒來。
杜景眼神又轉回自己面前看上去還是很好奇的男生，只覺得自己平時估計是造孽太多，上天這才安排了一個人來制服自己。
做人還是要日行一善。
這樣的想法讓杜景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然後努力用一種平穩的語氣對酒保小哥說：“新來的幫我照顧一下貴客。”
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然後就丟下一臉沒有得到回答的顧裴詩上了樓。
顧裴詩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然後嘟嘟囔囔道：“不說就不說，切。”
“他那個酒吧純粹是自己作的，舉報他的是他前女友，氣不過他花心。”
此時，一個杯子落在桌上的聲音讓顧裴詩回了頭，他看見了剛才還在安慰隔壁那個女客人的栗色頭發的酒保小哥，笑嘻嘻的將他剛調好的液體往顧裴詩面前推了推。
“特制的橙汁，放心，咱們這畢竟都是學生來的多，不是只有酒的。”
顧裴詩狐疑的看了一眼那杯橙汁，然後看了一眼湊過來的小哥，看上去溫文儒雅的，並不像個壞人，然後端起抿了一口。
一瞬間眼中就閃起了光，橙汁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甚至後調還有一些獨特的香氣，微醺的感覺，格外順口。
“好喝吧，這一般人我都不調給他的。”酒保還是一臉笑模樣，看到了顧裴詩享受的表情，眼裏眸光一閃，刻意多停留了會說：“看你長得好看的份上，免費。”
然而顧裴詩耳朵裏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他的頭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晃蕩，整個人都飄飄然的，暈暈乎乎，但還是一聲不吭一小口一小口的灌完了一整杯的橙色液體。
這直接讓酒保沒了旁的心思，其實他在等著杜景走，從顧裴詩剛進酒吧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畢竟確實不是一個容易讓人忽略的好樣貌，正好打在了他的點上。
甚至在一家普通的酒吧能遇上疑似同性取向的，就想試探試探。
於是等杜景剛離開，他也就蠢蠢欲動的蹭過來，想施展一下平時搭訕的手段秀一秀，誰料這人全然和他以往遇到的人不同，格外木訥，沒啥反應。
他看著面前人將一瓶高度數的果味調酒一口氣喝完，心裏有些發虛，顧裴詩的眼神迷迷瞪瞪的，是個人都很不難看出這人已經介乎醉酒的邊界上了，更何況這還是老板朋友。
“你沒事吧...”
“酒保！”
隔壁新來的一批客人剛坐到位置上就開始叫小哥，他有些難辦的看了一眼，笑著揚聲說：“就來。”
就離開一會，應該不會有事吧？
然後小哥不放心的過去幫客人點單，但就在好不容易接完幾單後一轉頭，看見原來還坐在那的換成了另一個人，心突然就沈了下去。
而此時白西薰也正好從倉庫出來，碰上了來找自己的女生，笑著剛想說些什麽就被酒保拉住了。
恰巧，整個酒吧的燈驟然全滅，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每個還在興奮的顧客都啊叫了起來，喧囂乍起。
白西薰罵了一聲，剛想去電房看看，就叫了正好過來的酒保，讓他幫忙照明。
然後轉身和有些慌張的許芳說了句：“等一下。”
酒保忐忑地跟著過去，但是心裏更不放心剛才走掉的顧裴詩。
於是就舉著手電筒，在白西薰開電箱的時候，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試探著問：“老板，那個剛才在吧臺前和杜老板說話的男生，我看他喝的有點醉，然後自己走掉了，應該沒什麽事吧？”
————
喝了點酒，顧裴詩腦子確實不太清醒，他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出自己往那邊走，只能依靠本能想去廁所洗洗嘴巴。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條路似乎比之前都要黑，這讓他內心產生了強烈地厭惡感。
“艹了，我就知道那不是果汁。”顧裴詩邊捂著腦袋邊罵，撐著墻，努力讓自己不要還沒到廁所的時候摔倒。
但是並不如他所願，在燈光繁雜的路上，他還是被人一肩膀撞倒在地上了，後腦勺被磕的很痛，迷迷糊糊的睜眼，剛想罵些什麽，就聽到了酒瓶炸裂的聲音。
那種清脆而又伴隨著謾罵，乍起尖銳的聲響瞬間讓他的面前鮮紅一片，沒了半分能繼續進行的想法，突然就被拉入了記憶的深淵，難逃泥沼。
就像是一根導火索，不斷從顧裴詩的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你他媽就是個賠錢貨！”
“你就和那個出軌的賤貨一摸一樣！但你不還是被他拋棄了嗎？！”
“你有本事就去找她們娘倆啊，你找得到嗎？！”
一句又一句，逐漸讓他渾身顫抖，沒了力氣，自己就像是身處在一個空曠的黑色中，周圍無限重覆著那些將真實的他貶低的一無是處的話語。
似乎正在將他的脖子一寸寸的鎖緊，逐漸迷離散失的空氣讓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渴求著緩解。
顧裴詩抱著頭，奮力抵抗掙紮大喊：“我不是！我不是！他們沒有不要我！”
冰冷，無助，沒有人來救他。
顧裴歌走了，裴婕走了，沒有人了，只有他，在這裏。
這樣的認知讓他逐漸迷惘，無法從夢魘中醒過來。
卻突然一道聲音伴隨著貼著手腕收緊的溫度將他從這裏喚醒。
“顧裴詩！”
很像是宋荀，但是他又很快否定了，因為他記得宋荀沒有來，眼前的只有一片漆黑。
卻突然面前白光大現。
黑暗中乍起的一道白光，照了他滿臉，顧裴詩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視線模糊，等適應了光，才睜了開，對上了那個剛才在他內心被否定的某個人的眼。
男生穿著黑色的短袖寬松T，整個人看上去來的很急，本來該是一向穩重的人此刻確實滿頭細密的水漬，連帶著風的溫度，攥著顧裴詩的手腕伸向自己一側。
宋荀喘著氣，半跪在地上，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很擔心顧裴詩會出什麽事一樣，蹙著眉，以為自己面前的人還沒回過神，於是急切的繼續喚著他的名字：“顧裴詩？”
大腦的發懵抽離，恢覆了思考以後，溫熱的觸感和地板上的冰冷的反差，才促使著這時的顧裴詩才發現這人真的好像是宋荀。
當下心裏就亂了起來，回憶起自己剛才的失措。
糟了，他該不會剛才怕的糗樣全被看到了吧。
內心的尷尬再次久違的占據了他的大腦，促使顧裴詩猛地起身。
“啊哈！被我嚇到了吧！”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只是讓他身後本來回收酒瓶的保潔阿姨和一個被滾到地上的瓶子絆倒從而害得顧裴詩摔倒在地的元兇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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