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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童話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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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童話書(九)

若是說此先還並不覺得有什麽的話,那麽當了解了這一場婚禮所代表的實際上是權利的交替,以及作為權利主體的一方,似乎並不願意將這一份權利交付出去的時候,原本看著應當是歡慶的喜事,一瞬間似乎就遍含了無數的殺機在其中。

總之,當知曉了這當中的真相之後,便已經根本沒有辦法像是先前那樣去單純的制霸這當做是一次宴會享受了。

“這是只有在歷代的國王當中才會口口相傳的秘辛。在真正的坐上那個王座之前,無論是誰來都不可能知曉這一點。”

愛麗絲自覺有為商長殷解釋這些的義務,非常好為人師的在商長殷的面前這樣煞有介事的講述著,看起來還真的是蠻像模像樣的。

商長殷默默的看了愛麗絲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想要表達的含義卻已經全都在不言中。

不是說除了傳位的國王之外,再沒有誰知曉這其中的秘密嗎?

但是眼下看著,可並非是這樣一回事呢。

愛麗絲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當中所存在的那個巨大的謬論。她當即便有些難為情的跺了跺腳,想要用這樣大的方式去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和尷尬。

“這、我是不一樣的啦~~!”她急的就上前去抓著商長殷的手臂搖晃,像是寄希望於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商長殷把這個事情給忘掉才好,“不要把我也算在其中啦!”

商長殷看小姑娘的確是一副非常著急的、恨不得能夠當場找個什麽地縫鉆進去的樣子,終於是良心發現的放過了這個話題。

愛麗絲見狀松了一口氣。

嗚嗚,好丟臉啊!救世主大人不會因此而在心底降低對她的評價,覺得她是一個靠不住的見證者吧!

這樣的猜測籠罩在愛麗絲的頭頂,讓她整個人都頹唐了下來,就連那像是兔子耳朵一樣的兩根發帶都軟趴趴的蔫倒,看上去不能更可憐。

她這樣想著,急忙的就岔開話題,說起了另外的事情:“總之,魔豆的種子已經作為定金和酬勞先交付給我們了,所以也不用太擔心!就算真的發生什麽,那也是他們國家自己的事情,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於是,就是在這樣的一種古怪的、有如烈火烹油一樣的奇異氛圍下,王子婚禮的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原本就已經非常繁華的街道在這一天,熱鬧程度更是往上翻了數倍不止。所有在街上行走的人們面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快樂的笑容。

鄰國的公主已經在早些時候乘坐著黃金和琉璃所打造出來的馬車,由整整八匹駿馬拉著車,從正門駛入,眼下正在驛館下榻。

就在明天,她便會嫁給王子,完成自己作為一位【公主】的使命。兩個國家之間也會因為這一場婚姻的紐帶而關系變的更為的牢靠,彼此之間相互扶持,互通有無。

沒有人見過那位公主,只有一些關於對方的各式各樣的傳言。據說那位公主擁有著金子一樣的長發,繁星一樣的眼眸,朝霞一樣的臉蛋,笑起來的時候甜美的像是能夠掐出蜜來,聲音則是如同鶯鳥一樣的動聽。

據聽過這位公主歌聲的人斷言,那是能夠同動物之森的夜鶯相媲美的婉轉歌喉,足以讓任何人都心甘情願的溺死在其中。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擁有著一切身為公主所應該擁有的特征的女性,就算不是和辛德瑞拉的王子聯姻,想來也有的是其他國家的王子願意迎娶她。

婚禮非常的熱鬧,歡飲達旦,整座城市都沈浸在這樣的氛圍當中。而作為婚禮的收尾,當然是一場邀請了全城所有人的舞會。這是必不可少的曲目。

商長殷對於這種事情全無興趣,因此只在一旁端了一盤小蛋糕,邊看邊吃。愛麗絲在他的身邊倒是蠢蠢欲動,然而有礙於她現在的五短身材,愛麗絲只能夠含恨坐在一旁喝氣泡水。

畢竟沒有人想,並且也完全沒有辦法和一個不到腰高的小女孩跳舞參加舞會啊。

舞過三巡,是時候輪到今晚舞會的重頭戲——同時也是王子與公主互相交換戒指、擁吻並確定關系的最為神聖的時刻。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充滿期待的看向舞臺的正中央,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宴會廳的大門被毫無征兆的從外面推開,人們紛紛朝著那邊望過去,只見站在門口、面色蒼白的,居然是與宴會廳正中被王子擁抱在懷中、白色的頭紗半遮住面頰的公主擁有著一般無二的容貌的少女。

只是,和盛裝的公主不同,這少女看上去實在是過於的狼狽。她穿著非常單薄的粉白色的襯裙,也幾乎沒有佩戴什麽首飾。一頭金色的長發散落下來,貼在肌膚上,尚且還在往下滴著水珠。

她的面上滿是倉皇失措的神色,只是站在這裏,腳下都很快的積起了一灘小小的水窪。那一張原本應該是櫻粉色的唇近乎於無色,寡淡到一個令人心驚的程度。

從敞開的宴會廳大門能夠看見城堡外的電閃雷鳴,倒是給少女身上的水漬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她站在那裏,擡起眼睛來,望向了宴會廳的正中心的公主。

“冒牌貨。”她夜鶯一樣婉轉動人的聲音這樣說。

“負心人。”少女旋即又將目光落在了王子的身上。

“騙子,癡愚者,幫兇。”她的目光逐一從國王以及在場所有的貴族的身上略過,語氣愴然。

這一幕簡直是把在場的人都給弄懵了,人們面面相覷,王子也松開了自己懷裏摟抱著的公主,看向這個少女的時候,目光沈沈。

“你是誰?為什麽闖入這一場宴會?”

少女的眼睛睜的很大,像是根本想象不到他居然能夠厚顏無恥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是塞裏婭的公主,原定要與你議親的王國明珠。”她指控,“你身邊的人,奪走了我的名譽、身份與容貌,現在又站在這裏,將要奪取我的婚姻與未來的丈夫。”

一時之間滿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少女和公主的身上來來回回的游走,像是想要認真的辨別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細微的不同,究竟誰是真正的公主,誰又是冒名頂替的怪物。

懷中捧著花束的公主用哀傷的目光註視著自己面前的少女。她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頭頂的王冠,向她搖了搖頭。

“不。”公主說,“我才是公主。”

“是啊,是啊。”人們簇擁在他們的身邊,將三個人圍攏在最中心,“你沒有王冠,沒有華服,沒有珠寶和首飾,也沒有王子的愛。”

“你不是公主。”

少女感到了巨大的荒謬和不可置信:“可是我有自己的王國,自己的父皇與母後,我為什麽不是公主?”

王子已經對這一場鬧劇感到了厭煩,他喚來了衛兵,將這個滿口瘋言的少女帶走,不要驚擾了他的婚禮。

方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在場的人有志一同的將其遺忘,晚會得以繼續下去。

王子將吻隔著雪白的頭紗落在了公主的額頭上,他們交換戒指,接吻,在所有人的掌聲,在鮮花與歌聲當中結為夫妻。

愛麗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拉了拉商長殷的手,示意她想要離開了。

沒有人在意這一個小小的角落,即便坐在這裏的是愛麗絲和【救世主】。他們從側面的小門離開了宴會廳,和裏面的觥籌交錯、富麗堂皇比起來,外面一片的漆黑,唯一的光亮是漫天的電閃雷鳴。

“怎麽了,愛麗絲。”商長殷問,“為什麽突然要離開了?”

他很快的就聯想到了什麽:“是因為你和國王以魔豆作為交易的那一個約定嗎?”

愛麗絲點了點頭。

“我是愛麗絲,是夢土之上的唯一的見證者。”

權位的更替,勇者的冒險,戰爭的開端與終結,英雄的葬禮……所有盛大的舞臺,都必須有愛麗絲的出現,故事才能夠被稱之為故事,才得以完整,並且能夠被當做用於交易的貨幣。

按照常理來說,原本在整個王子與公主的婚禮都結束之後,接下來將要進行的便是國王和王後將自己的冠冕交給這一對新人。從此之後,這個國家都將要交給他們來管理——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由於和國王之間做下的交易與約定的緣故,愛麗絲將要選擇不去見證這一場權利與王位的更替——換句話來說,也就是王子在成為國王的這個過程當中,其實是並沒有真正的完成整個步驟的。

他依舊是王子,就像是國王依舊是國王。

王後或許是知道這一點的,從先前在晚宴上,國王和愛麗絲達成這樣的交易的時候王後的表現,已經可以大概的推測一二。

她心疼自己的兒子,但是又不敢忤逆自己的丈夫。在兩種情感的拉扯下,王後選擇了固步自封——也可能是因為她曾經嘗試過想要做什麽,但是被過往給發現了,因而受到了懲罰的緣故。

總而言之,就算是今天是非常重要的、王子結婚的場合,在方才的宴會上,也並沒有見到王後的身影出現。官方的說法是王後抱恙,至於真相究竟如何,或許便只有當事人才知曉了。

愛麗絲正要同商長殷解釋兩句什麽,忽而面色一動。不只是她,商長殷也同樣若有所覺的回過頭去,看向了身後的他們剛剛從其中走出來的城堡。

只見整座城堡都燃燒起來了黑色的火焰,從裏面傳來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但是似乎並沒有人能夠推開城堡的大門,他們被活活的困死在其中。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手中提著鋒利的長劍,劈開了宴會廳大門的,居然是先前那位看上去極為失意、黯然從宴會上離開的少女。她蒼金色的眸子像是被火焰點亮,面容雖然蒼白卻也堅毅,像是任何的故事當中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又或者是——

一位親自征戰的女王。

“這是女巫的詛咒。”愛麗絲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但是,女巫是被驅逐的存在,她們應該不可能靠近王宮才對呀?”

而這個時候,通過大開的宴會廳大門,也已經能夠清楚的看到其中的景象。

方才還擁有著過分的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如今已經淪為了人間慘劇一樣的景象,人們尖叫著、推搡著,想要盡快的從這裏逃離。

桌椅被打翻,原本擺在上面的那些琳瑯滿目的誘人吃食全部都被打翻在地,成為了一些非常難看的、混雜在一起的亂七八糟的不堪入目的東西。

許多雙原本極為精美的、皮面都能夠反射亮光的精致的皮鞋都已經顧不得很多,從這些他們往日避之不及的臟汙上踐踏過去,飛濺起的湯汁糊在了那些華美的裙擺與白色的絲襪上。

而這一場紛亂的主角是那位本該最美麗、最尊貴的新娘子,只是現在她的情況看上去卻並不怎麽妙。黑色的荊棘花以她的血肉為基底蔥郁的生長,朝著四面八方爬去,枝條的末端扭曲著生長出了可怕的怪物,擇人而噬。

而公主——她現在,或許也不能夠被稱之為公主了。

她的金發褪去了色彩,眼瞳失去了光亮。秀美的容貌從她的面頰上如同被擦拭掉的水彩畫那樣掉落,於是露出來了其下的另一張臉。

這是一張很多人都不陌生的臉,它屬於在王子將要與鄰國的公主成婚的消息傳來之前,整座城市內那個最美麗、最讓人羨慕和祝福的那個姑娘。

如果商長殷沒有記錯的話,對方的名字應該是叫格萊斯。

王子看上去對於自己的新娘其實是格萊斯這件事情早已知情,他並不為此感到吃驚——這難免讓人聯想到先前鄰國公主的那句“負心人”的斥責——但是對於格萊斯引來了這樣的危險與可怕的變故,王子看起來是頗為介意的。

“格萊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勾結女巫?!”王子厲聲的質問。

格萊斯看上去是慌亂和不安的:“我沒有……!”

她低低的啜泣著:“不該是這樣的,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教母、教母!您在嗎?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鄰國的公主手中提著利劍,逆著人群朝著格萊斯走過去。所有人都想要避讓開格萊斯、以及肉眼可見的由她帶來的危險,唯有公主一個人反其道而行之,不避不退,絲毫不畏懼的站到她的身邊。

“你很愚蠢。”公主說,“女巫是危險的——怎麽能和女巫去做交易?”

格萊斯搖著頭,不肯承認:“我從沒有和女巫接觸過,更沒有和女巫做下過交易。”

然而在確鑿的現實面前,這樣的言語聽上去就有些過分的蒼白了。

公主冷笑了一聲,看向了那些從格萊斯的身體裏長出來的黑色的花,以及從這些花枝上所生長出來的、不斷的將人當做是養料的怪物。

“那你又要怎麽解釋這些?”

格萊斯的面色愈發的蒼白起來:“我只是……和教母提到了我內心的願望……然後按照教母說的那樣去做了。”

她總是很乖的。

乖巧的聽從了父親的話,於是所有的漂亮的衣服、珠寶都被後母和繼姐拿走,更是在父親身亡後被趕出了家門;乖巧的聽從王子的話,一直一直等著他去迎娶她,直到最後等到了王子將要和鄰國的公主成婚的消息;乖巧的聽從了教母的話,於是她現在被視為異端,邪惡之花在她的血肉上成長。

在最開始,教母究竟是怎樣說的呢?格萊斯努力的回憶。

啊,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她向著教母哭泣——

想要和王子永遠在一起。

想要成為王子的新娘。

想要擁有像是鄰國公主那樣的身份,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的身邊。

【我是如此的愛他,哪怕要為此失去自我,失去我擁有的一切。】

於是,她聽見教母說:“格萊斯,我可愛的小格萊斯,我那被愛情妝點的閃閃發亮的、心愛的格萊斯。”

“我會幫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只是,這或許需要你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

“我可以的,教母,只要能夠得到王子,我什麽都願意做。”

仙子教母用日光為她編織頭發,用海水為她清洗眼睛,用小美人魚的淚水為她按摩喉嚨。於是她擁有了和公主一樣的發色,一樣的眼睛,一樣能夠同夜鶯相媲美的歌喉。

最後,仙子教母將一頂王冠插入她金色的發間,鏡子裏的人的容貌悄然更改,從這一刻開始,她才是那位鄰國的公主。

“而我只需要你戴著我送你的項鏈,參加你的婚禮。”仙子教母這樣說。

那是一顆漆黑的寶石。

而如果打開寶石,會發現裏面藏著一顆同樣漆黑的種子。

種子現在已經埋在了格萊斯的心臟上,並且得到了很好的供養和成長。

“你被騙了。”公主說,“沒有這樣的仙子教母。仙子不喜歡人類。”

“我會殺了你,以此阻止這一場災厄。”公主這樣陳述。

而王子並不打算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格萊斯的眼睛睜的很大,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但又像是什麽也沒有明白。少女掙紮著擡起手來,主動的擁抱住了公主,也擁抱了她手中握著的那一把鋒利的劍。

“對不起。”格萊斯在公主的耳邊小聲說。

被利劍剖開的胸膛並沒有流血,露出來了其下跳動的心臟。心臟上黑色的種子早就已經生根發芽,在那裏攢了一個小小的花苞。

花苞向著四周舒展開,露出了坐在花蕊上的、只有成年人類巴掌大小的仙子。仙子有著烏木一樣的黑發,鮮血一樣猩紅色的眼睛,身後是近乎透明的翅膀。她環顧四周,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來。

“我在王宮裏。”她說,“我進入王宮當中了。”

已經有人開始本能的感到不妙,公主更是要用自己手中的利劍朝著仙子劈過去。

這怎麽會是仙子?格萊斯怎麽會把這種東西錯認成仙子?!

仙子輕飄飄的擡起眼來,看了一眼那將要落在自己頭上的劍。

黑色的斑點飛快的沿著劍身向上攀爬,將寶劍徹底的腐蝕化為虛無。仙子丟下了自己手中閃閃發亮的法杖,摘下了自己頭頂的光環,又粗暴的扯掉了自己背後背著的翅膀。

——那些都是能夠代表仙子的身份的佐證,只是這樣看來的話,似乎全部都是假的。

她的身形開始在風中暴漲,最後成為了一個婀娜多姿的女人。她身上的服飾也隨之發生了改變,黑色與紫色作為主要色調的魔女服,看著像是一朵在地獄的熊熊烈火當中盛開的黑色曼陀羅。

仙子教母不過是哄騙不懂事的小孩子的假象,她是黑森林深處居住的女巫,曾經被所有的仙子與魔法師們立下詛咒,絕對不能夠靠近任何一座王宮半步。

然而面對人們見到她的時候的驚惶與恐懼,女巫看起來根本不以為意。她從站定的那一刻開始,眼中便有——並且也只有一個人的存在。

“愛麗絲。”女巫朝著他們這裏投來目光,望著小小的金發的女童,露出一個笑,“這個故事,是否走到了終局?”

她的腳下踩著黑色的高跟鞋,鞋跟踏在金玉的地面上發出“噠噠”的響聲。女巫向愛麗絲走過來,黑紫色的紗裙在她的身後被風吹的獵獵的揚起,自有一種無言的氣勢。

愛麗絲仰起頭看著她,並沒有答話。

女巫並不生氣,只是自顧自的發出“咯咯”的輕笑。她又向前走了好幾步,直到一個距離愛麗絲非常近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愛麗絲。”女巫雙手提著自己的裙擺,朝著愛麗絲盈盈的行了一禮,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問題,“這個故事,是否走到的終局?”

這一次,愛絲麗絲不能夠再拒絕回答了。

她面上的五官都幾乎要皺成了一團,顯見得對於這個問題非常的抗拒,但仍舊還是回答了女巫的問題。

“我想是的。”愛麗絲說,“這個故事,已經迎接來了自己的結局。”

女巫的面上露出來了非常滿意的笑容。

幾乎是在她的話語落下的一瞬間,只見愛麗絲的身上忽然又金色的光芒大放。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樣,身體卻是漂浮了起來,低懸在半空中。

有一本金色的、散發出光澤的非常厚的書從愛麗絲的胸口緩緩的浮現出來,不斷的上升、上升,直到最後徹底的展示出全貌。

那是一本足有數指厚的、開頁比愛麗絲的臉都還要來的更大的金色的書,無論是正面還是反面都沒有任何的文字,只能夠看到厚厚的書脊。而眼下,這本書無風自動,“嘩啦啦”的翻開,在某一頁停下。

於是便能夠看到,停駐下來的那一頁書頁從整本書上脫落,朝著女巫飛了過去。

女巫那一張艷若桃李的臉上已經抑制不住的出現了極為欣喜的笑容。

她伸出手來,就要接住這一張書頁,但是卻有另外的一只手從旁地裏伸了出來,在她之前將這一張書頁截胡。

到手的鴨子居然還能就這樣給飛了,女巫又驚又怒,順著那一只手看過去,看到的是先前一直都被忽視掉了的、跟在愛麗絲身邊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人。

“把那給我。”女巫說,“那是我的戰利品!”

然而商長殷當然不是那種會乖乖聽從威脅的人。

紅衣的少年極為惡劣的沖著女巫笑了一下,這一笑,頓時就有了那麽七八分昔年在整個王都當中都會讓人頭疼不已的紈絝皇子的影子。

“怎麽會是你的東西呢?”商長殷把玩著手中金色的書頁,拖長了語調,“既然現在落在了我的手中,那麽,這就是我的東西。”

女巫這次便是真的驚怒了。

為了能夠得到這樣一張產自見證者的書頁,女巫早從幾百年前開始,就已經通過水晶球不斷的窺探未來的景象,並且逐步的調整自己的計劃,以便能夠萬無一失的達到今天的結果。

她的計劃毫無疑問是完美的,如今被捏在商長殷手中的那一頁金色的書頁便是最好的證明;然而誰能夠想到會有商長殷這個程咬金半路殺出,讓女巫功虧一簣,在臨門的最後一腳被阻攔下來。

女巫當然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她的口中發出無聲的尖嘯,黑色的閃電從雲端擊落,可怕的怪物自陰影當中浮現,表征不詳的瘴氣開始在身邊彌漫環繞。

黑色的魔龍自召喚陣內走出,僅僅只是探出一顆巨大的腦袋的時候,魔龍便已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連帶著整座城堡似乎都在跟著隱隱的搖顫。

而這所有的攻擊對象都唯有一人,那便是手中握有著金色的書頁的商長殷。

“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巫面上的神情幾近於癲狂,“怎麽敢和我爭奪創世之書?”

商長殷眉一挑,倒是沒有想到自己手中的這麽一頁紙還有這樣尊貴的身份。然而面對那些朝著他蜂擁而來的攻擊,商長殷倒是也絲毫不懼。

於是女巫便見到,骨白色的、造型奇異的骰子被少年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朝著空中一拋。當那枚骰子停止了轉動、安穩乖巧的重新落於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掌心當中的時候,女巫所有的伎倆全部都被破除,沒有半分的還手之力。

然而女巫已經來不及為此感到震驚了。

她望著商長殷,那張臉上原本游刃有餘、成竹在握的表情被打破,是極為失態的神色。

“這不是屬於夢土之上的力量。”

“你是……【救世主】?!”

見了鬼了。

愛麗絲這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面,都能把救世主給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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