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吶，都有趨利避害的本性。就看你怎麽用這個本性。

賈納特是謝爾比非常器重的一員幹將，這些年東征西討，賈納特也沒少給謝爾比出力。可是自從烏斯雄起以後，謝爾比又病重，賈納特感覺越來越不爽了，別說什麽叱咤風雲了，在草原上放牧，有時候都會被別人擠兌走，這口氣太難咽下去了。

所以，想打瞌睡有人遞上來個枕頭，賈納特就好不猶豫地接了，這是烏斯伸過來的橄欖枝。所以，賈納特與烏斯方面暗通曲款也不是一日兩日，待到真的用人之時，他也按捺不住得躍躍欲試，準備給新主子大展拳腳，好好展示一番本領了。

沒等賈納特進帳，巴圖就搶先出來迎接，慌得賈納特趕緊以手撫胸行禮，“給巴圖將軍請安。”

“請起請起，這清晨的鳥兒還沒叫，賈納特你這麽早來有什麽急事嗎？”巴圖微笑著問。

賈納特受寵若驚，“將軍，明日大軍就要出發，我想問這先鋒之職可否由我擔任。”

巴圖心裏說，你小子倒是很直接麽，上來就要官職。他嘴裏打著哈哈，“哦，這個麽，我本想早飯後召集你們布置下任務，誰料你這麽早就來了。”

賈納特倒是一點兒也不隱晦，“沒人比我作先鋒更合適的了，當了先鋒我可以立大功，讓烏斯大王看看我的能力。”

“這次不設先鋒。”

巴圖的回答讓賈納特既吃驚又失望。

“為啥？”賈納特瞪圓了眼。

“呵呵，你還很心急麼，來，進帳說話。”巴圖抓著賈納特的胳膊進了營帳。

巴圖吩咐手下上兩份早餐，但賈納特哪裏還有胃口，站起來圍著坐著的巴圖了兜了好幾個圈子。

巴圖心中好笑，但言語上不漏半絲風聲，搞得賈納特猶如著急覓食的小貓，心裏癢癢，嘴巴著急，手上不知所謂地又是捏拳，又是揮臂的。

巴圖等吃的上來，慢條斯理的抓了塊羊肉在嘴裏嚼著，看著還在營帳裏兜圈的賈納特，指了指地上的坐墊，“坐，吃。”

“哎呀，巴圖大人，您就別逗我了，我哪裏吃得下去啊。快快告訴我，為甚不設先鋒？”

巴圖一口羊肉下肚，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說道，“因為沒必要。”

賈納特不說話，眼巴巴地等著巴圖下文。

巴圖看著他那模樣笑了，“好了，告訴你吧，再不說，我看你要急出毛病來了。這次攻打鮮卑，不是像上次那樣正面推進。這一次要穩定我們後方，就要有一個大行動，把燕山以西的鮮卑都掃清。所以，會是一場大機動大迂回的速戰速決。二十萬人馬分南北兩路同時進發，在西拉木倫河會師。”

“幹！”賈納特興奮地一合掌，“把西鮮卑來個包圓，一鍋端了他。”

“因為事體重大，所以之前一直沒告訴你們，走漏了風聲的話，就麻煩了。”巴圖拿舌頭舔了舔溢在唇外的奶茶。

“那誰做左軍頭領，誰做右軍頭領？”賈納特滿心期待地問。

“哈哈，你呀，真是窮追不舍。”巴圖又抓起了一塊羊肉，賈納特的眼光隨著這塊羊肉進了巴圖的嘴裏，又隨著巴圖的喉結不斷起伏。

“左軍由我帶領，右軍麽……”巴圖說道這裏，最後幾個字拉長了聲音，賈納特的脖子隨著巴圖的聲音也拉長了，好像待宰的鴨子一般，眼神裏滿是期待。

“這右軍麽，責任重大，我還在想。”巴圖有意兜他。

賈納特一屁股坐下，狠狠地拍了拍大腿，“大人啊，這還猶豫什麽啊，明天就要出發了，這領軍的將軍怎麽不定下來呢？”

“你是在懷疑我排兵布陣的能力咯？”

“啊耶，不敢不敢，我是說這個事情早點定下來比較好。小人不敢質疑大人的威儀。沒有沒有，絕沒有這個意思。”賈納特趕緊手擺得像風扇一樣否認。

巴圖說道，“右軍一路行來比較崎嶇，能不能三天之內趕到西拉木倫河是關鍵。到晚了，鮮卑人就可能會漏網，戰果就不會太大。到了以後，還要和左路軍合圍，還要防著東鮮卑的動向，責任重大啊。所以到現在我還在權衡。”

“是是是，大人考慮得周到，不過小的有信心帶隊三天之內趕到西拉木倫河。”賈納特眼睛盯著巴圖，眨也不眨。

“軍中無戲言啊。”巴圖放下羊肉，看著賈納特。

“三天之內我趕不到西拉木倫河，請大人砍下我的腦袋。”賈納特一挺胸脯，信心滿滿。

******

慕容王府。

已是深夜了，我們一行人都沒有睡，在客房裏商談未來的形勢。

自從前兩天和慕容豐談過以後，他用吃飯搪塞了會談的後半段，之後對是否合作總是避而不答。見面要麽是喝酒，要麽是和嵇穎敘舊。

嵇穎憂心忡忡地問我，“慕容豐總是避而不談，他會不會不同意聯合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旁邊的小梅就搭話了，“你不是和慕容青很熟悉嗎，問她啊。”

“我就是問過了，慕容青也不知道他爹怎麽決定，所以才問少爺的。”嵇穎答道。

小梅聽她這麽說，來了一句，“少爺？還是叫軍長好。”

看著氣氛不對，我接過來話，“別急別急，其實最急的，應該不是我們，慕容豐是最急的。匈奴人馬上就要來了，他不會不知道。至於他怎麽應對，我想他不會把送上門來的好事拒絕的。只不過……”

話音還沒落，就進來了一個鮮卑侍衛，恭敬地對我說，“薛將軍，我們大王有要事相商，這邊請。”

我和小梅、嵇穎對望了一眼，小梅露出會心的微笑，嵇穎眼裏滿是佩服。我跟著侍衛出門，嵇穎和小梅作勢也要跟上，侍衛抱歉地攔住她倆，“大王只請了薛將軍一人，請二位留步。”

我轉身示意她們在屋裏等待，然後一個人跟著侍衛向大廳走去。

嵇穎嘴裏嘟囔了一句，“搞什麽啊，這麽神秘，聽聽又怎麽了。”

小梅瞄了嵇穎一眼，“婦人之見。”

嵇穎回瞪了她一眼，“你不是女人？！”

小梅想要再說兩句，又止住了，聳聳肩走開。聽得嵇穎在身後說，“抖肩膀算什麽意思，搞怪。”

小梅搖搖頭，“女人啊，就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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