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狗屁文化人，明明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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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狗屁文化人，明明是惡魔
1998年，雲洲市。
北角巷地處雲洲市最北邊，由各種文藝，無厘頭的酒吧，餐館，音像店等堆砌而成。它被本地人稱為“向往的天堂”，被外地紛紛內湧的文藝青年稱作“夢中烏托邦”。
北角巷的街頭豎著一道木牌子，牌子上用彩色噴漆毫無章法的噴上了一行字：［當你踏入北角，你將聽到全世界的音樂，這裏是整座城市的音樂磁帶。］
西街位於城市與鄉鎮的接壤處，因城市範圍規劃不當的問題，這條街常年處於無人管轄的狀態。
正因這種狀態，這條街道滋養了一大批社會閑散人士和三無青年。最後，這片“三不管”區域順理成章的成了三無人士的開幫立派之地。
如果說北角巷是“向往的天堂”，那西街絕對是人人畏而遠之的“地獄”。
雲洲人民也正因如此，把西街稱為“垃圾場”、“老鼠的流竄地”，這裏是真正的“城市地獄”。
——————
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隨之而來的是“轟隆——”一聲巨響。
陳非正做著餐館最後的收尾工作，本是一片亮堂的室內突然陷入了黑暗。猛地陷入黑暗，好似眼前蒙了塊黑布。他站在原地努力睜大眼睛，試圖掙脫黑布去看清周圍環境。
“滋啦——”黑夜容易使人陷入恐懼，神經系統好像也比平時更敏感，陳非攥緊手中的抹布，清清發抖的嗓子哼起他最愛的那首《Radio Ga Ga》。
他一邊安慰自己不過是下雨打雷罷了沒什麽好怕，一邊扶著餐館內的桌子往外挪步。站在門前透過對面酒吧的餘光看清了聲音的源頭。不過是用鐵絲草率懸掛在門口的電燈泡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陳非緊繃的神經隨著一聲嘆氣松了下來，轉身摸黑上了二樓。
…………
三年前，一家書店在西街平地而起。
千裏書店。
矗立於西街眾多幫派中的一股清流。據傳老大是個極其熱愛文學古籍的文化人，平時正事不幹，就喜歡抱著本書坐在自家開的書店門前曬太陽。
這位老大他既不打人也不挑事，初來乍到之時，人人都來挑釁一番，人人都是被拖著兩臂扔出去。深究其中原因，這位老大竟把挑釁之人綁在椅子上，讓人背古詩，若他滿意了還好辦，若不滿意，跟在他身邊的兩位小弟便會一頓毒打，最後被扔進垃圾桶，再啐口唾沫贈送你一句“沒文化，真可怕。”
後來，街上眾幫派，但凡路過這家“千裏書店”故意找茬者，都會遭受本店老板劉洛的一番“羞辱”和手下小弟的毒打。最後強迫你買上那麽一兩本書給你塞進褲腰帶裏，再把你扔進垃圾桶。這回倒不罵你沒文化了，只送你一句“死衰仔，李白和杜甫都分不清還敢往書店大門走？我們老大說了，一周後檢查“作業”，背不出梁山一百零八好漢，大爺送你幫派一齊跳梁山。”
自那以後，西街各種大大小小的幫派組織中都隨處可見那麽一兩本書《水滸傳》和《唐詩宋詞三百首》。
不為別的，都愛學習。
“他媽老子混黑社會不就是沒文化嗎！”九和會老大阿克一腳揣飛了桌子上的那本《水滸傳》。
九和會是今年上半年才組建的小幫派，裏面大多是十幾來歲混吃懶，看多了黑幫電影自封“古惑仔”的中二少年。
幫主阿克——一個極其不信邪的初生牛犢。他聽聞了千裏書店的傳言，摸著那截斷了一半的眉毛輕嗤一聲，表示不屑。第二天一大早，他揣著褲兜，搖搖晃晃挑釁似的在那書店門前叼著根煙亂晃。當然，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也被“同化”成了熱愛讀書的“好好青年”。
阿克發瘋似的跺著腳下那本書，“讓你老子背書？我背你媽，背你媽個狗屁書！”誰知那書一打滑，阿克一屁股摔了個四仰朝天，他就著這個姿勢，沖一旁的手下勾勾手，“敢讓老子背書，老子就要他死！你們幾個去給我請驍龍堂的那位，今夜，我要讓那狗屁文化人連帶著他那破書店一起消失在西街！”
驍龍堂那位一聽這消息，把手中的《唐詩宋詞三百首》一分為二，眼裏帶著怒火一拍桌子，兩手高舉，走火入魔般對手底下的小弟喊道：“弟兄們，杜甫他老人家曾說過一句話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必有用啊！哈哈哈——”
…………
一封戰書送到劉洛手中時，他拍拍懷裏那只小熊娃娃，對坐在一旁看《格林童話》的旺旺懶洋洋說道：“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旺旺了然，勾手叫來外面收銀的小弟，“給小七哥下碗面。”他說完又“哎哎——”兩聲叫停了準備去煮面的小弟，補充道：“再臥個雞蛋，小七哥說加個蛋。”
“知我者，旺旺也。”劉洛欣慰。
一旁正在給貨架上新書的六子，聽著兩人的對話捂上眼睛嘆了口氣。再睜開眼睛時，眼裏的無奈染上了一絲擔憂。單是一個九和會倒沒什麽，怕就怕最近樹敵太多，恐有多家幫派合謀圍殺之嫌。
“小七，這戰書咱是接還是不接？”六子略帶擔憂。
劉洛合上手中書，一下一下晃著“嘎吱”響的搖椅。
這戰書必須得接，躲了就代表怕了。有句俗話說得好：你不打別人，挨打的就是你。
他若有所思盯著六子的背影，暗想：六子和他們這群半吊子出家的“文化人”不同，人兒是正兒八經大學出來的真學問人。他們一群人皮糙肉厚挨兩下打沒什麽，但六子不行。他那雙手是要做大事的。
劉洛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短刀，短刀在他手指間靈活轉動，像條嬉戲的小魚。他站起身，把手中早已泛黃打卷兒的《水滸傳》遞給六子，“你守好家，我和旺旺帶人去會會，不過是一群瘋狗亂吠罷了。”
旺旺撐著一把雨傘站在劉洛身旁，看著一道閃電從身邊劃過，身體微微傾斜，做了個類似防守的動作。
此處地處西街最南邊的一塊廢舊籃球場，是眾幫派常年對戰火並之地。不知是不是雨太大的原因，旺旺總覺得這死寂般的籃球場四周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
“小七哥，情況不對。”旺旺在他耳邊低聲說：“我覺得……”他這話還沒說完，一個籃球便迎面砸了過來，劉洛眼疾手快，擡手一把擋開了。籃球“哐哐”在地上彈了兩下，消失在了黑夜。
阿克帶著一群人走近，和劉洛一米之隔。他沖劉洛挑了下那斷了半截的眉毛，拍手叫好：“技術不錯嘛，文化人。”
劉洛彎彎角，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不知這位兄弟記住了幾個好漢？”這笑浮表面，眼底的狠戾讓對面一群“古惑仔”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本來還打算口嗨兩句的阿克一聽這話，瞬間爆炸，指著劉洛怒吼：“老子背你祖宗！”把傘一扔，揮拳直沖劉洛面門，阿克咬咬牙，告訴自己今天非得撕了那張爛嘴！
劉洛看他揮拳過來也不急著躲，等人靠近，往後一擰腳，往下一蹲，一記擺拳打到了阿克側腰上。
見自家老大哀嚎倒地，身後一幫人吼叫著沖了上來。旺旺不甘示弱，把傘放在劉洛腳邊，號令身後的幾位兄弟迎戰。
劉洛擡手捋了一把被大雨打到眼前的頭發，蹲在阿克臉前，在他臉上擦了擦刀背，嚇得阿克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都說了，布置的作業完不成會挨揍的。”他又露出了那副笑容，一撮金色的頭發斜掛在他另一側的眼角，那雙眼盯得阿克直發毛，阿克認命般緊閉眼睛，不敢再直視。
什麽狗屁文化人？明明是惡魔！
阿克本已經做好被人一刀斃命的準備，他等了半天，遲遲不見頭落地，最後還是被躺在他一旁的小弟給拉了起來。那小弟指了指他褲腰帶，阿克掀開衣服低頭去看，那殺千刀的文化人不知什麽時候在他褲腰裏塞了一本《三國演義》！他仰頭沖著老天把劉洛上下十八代祖宗全罵了一遍，最後不知是罵的沒了力氣還是被那文化人給氣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後被捂著腰爬起的小弟一左一右給拎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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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雲洲市。
北角巷地處雲洲市最北邊，由各種文藝，無厘頭的酒吧，餐館，音像店等堆砌而成。它被本地人稱為“向往的天堂”，被外地紛紛內湧的文藝青年稱作“夢中烏托邦”。
北角巷的街頭豎著一道木牌子，牌子上用彩色噴漆毫無章法的噴上了一行字：［當你踏入北角，你將聽到全世界的音樂，這裏是整座城市的音樂磁帶。］
西街位於城市與鄉鎮的接壤處，因城市範圍規劃不當的問題，這條街常年處於無人管轄的狀態。
正因這種狀態，這條街道滋養了一大批社會閑散人士和三無青年。最後，這片“三不管”區域順理成章的成了三無人士的開幫立派之地。
如果說北角巷是“向往的天堂”，那西街絕對是人人畏而遠之的“地獄”。
雲洲人民也正因如此，把西街稱為“垃圾場”、“老鼠的流竄地”，這裏是真正的“城市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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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隨之而來的是“轟隆——”一聲巨響。
陳非正做著餐館最後的收尾工作，本是一片亮堂的室內突然陷入了黑暗。猛地陷入黑暗，好似眼前蒙了塊黑布。他站在原地努力睜大眼睛，試圖掙脫黑布去看清周圍環境。
“滋啦——”黑夜容易使人陷入恐懼，神經系統好像也比平時更敏感，陳非攥緊手中的抹布，清清發抖的嗓子哼起他最愛的那首《Radio Ga Ga》。
他一邊安慰自己不過是下雨打雷罷了沒什麽好怕，一邊扶著餐館內的桌子往外挪步。站在門前透過對面酒吧的餘光看清了聲音的源頭。不過是用鐵絲草率懸掛在門口的電燈泡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陳非緊繃的神經隨著一聲嘆氣松了下來，轉身摸黑上了二樓。
…………
三年前，一家書店在西街平地而起。
千裏書店。
矗立於西街眾多幫派中的一股清流。據傳老大是個極其熱愛文學古籍的文化人，平時正事不幹，就喜歡抱著本書坐在自家開的書店門前曬太陽。
這位老大他既不打人也不挑事，初來乍到之時，人人都來挑釁一番，人人都是被拖著兩臂扔出去。深究其中原因，這位老大竟把挑釁之人綁在椅子上，讓人背古詩，若他滿意了還好辦，若不滿意，跟在他身邊的兩位小弟便會一頓毒打，最後被扔進垃圾桶，再啐口唾沫贈送你一句“沒文化，真可怕。”
後來，街上眾幫派，但凡路過這家“千裏書店”故意找茬者，都會遭受本店老板劉洛的一番“羞辱”和手下小弟的毒打。最後強迫你買上那麽一兩本書給你塞進褲腰帶裏，再把你扔進垃圾桶。這回倒不罵你沒文化了，只送你一句“死衰仔，李白和杜甫都分不清還敢往書店大門走？我們老大說了，一周後檢查“作業”，背不出梁山一百零八好漢，大爺送你幫派一齊跳梁山。”
自那以後，西街各種大大小小的幫派組織中都隨處可見那麽一兩本書《水滸傳》和《唐詩宋詞三百首》。
不為別的，都愛學習。
“他媽老子混黑社會不就是沒文化嗎！”九和會老大阿克一腳揣飛了桌子上的那本《水滸傳》。
九和會是今年上半年才組建的小幫派，裏面大多是十幾來歲混吃懶，看多了黑幫電影自封“古惑仔”的中二少年。
幫主阿克——一個極其不信邪的初生牛犢。他聽聞了千裏書店的傳言，摸著那截斷了一半的眉毛輕嗤一聲，表示不屑。第二天一大早，他揣著褲兜，搖搖晃晃挑釁似的在那書店門前叼著根煙亂晃。當然，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也被“同化”成了熱愛讀書的“好好青年”。
阿克發瘋似的跺著腳下那本書，“讓你老子背書？我背你媽，背你媽個狗屁書！”誰知那書一打滑，阿克一屁股摔了個四仰朝天，他就著這個姿勢，沖一旁的手下勾勾手，“敢讓老子背書，老子就要他死！你們幾個去給我請驍龍堂的那位，今夜，我要讓那狗屁文化人連帶著他那破書店一起消失在西街！”
驍龍堂那位一聽這消息，把手中的《唐詩宋詞三百首》一分為二，眼裏帶著怒火一拍桌子，兩手高舉，走火入魔般對手底下的小弟喊道：“弟兄們，杜甫他老人家曾說過一句話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必有用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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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戰書送到劉洛手中時，他拍拍懷裏那只小熊娃娃，對坐在一旁看《格林童話》的旺旺懶洋洋說道：“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旺旺了然，勾手叫來外面收銀的小弟，“給小七哥下碗面。”他說完又“哎哎——”兩聲叫停了準備去煮面的小弟，補充道：“再臥個雞蛋，小七哥說加個蛋。”
“知我者，旺旺也。”劉洛欣慰。
一旁正在給貨架上新書的六子，聽著兩人的對話捂上眼睛嘆了口氣。再睜開眼睛時，眼裏的無奈染上了一絲擔憂。單是一個九和會倒沒什麽，怕就怕最近樹敵太多，恐有多家幫派合謀圍殺之嫌。
“小七，這戰書咱是接還是不接？”六子略帶擔憂。
劉洛合上手中書，一下一下晃著“嘎吱”響的搖椅。
這戰書必須得接，躲了就代表怕了。有句俗話說得好：你不打別人，挨打的就是你。
他若有所思盯著六子的背影，暗想：六子和他們這群半吊子出家的“文化人”不同，人兒是正兒八經大學出來的真學問人。他們一群人皮糙肉厚挨兩下打沒什麽，但六子不行。他那雙手是要做大事的。
劉洛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短刀，短刀在他手指間靈活轉動，像條嬉戲的小魚。他站起身，把手中早已泛黃打卷兒的《水滸傳》遞給六子，“你守好家，我和旺旺帶人去會會，不過是一群瘋狗亂吠罷了。”
旺旺撐著一把雨傘站在劉洛身旁，看著一道閃電從身邊劃過，身體微微傾斜，做了個類似防守的動作。
此處地處西街最南邊的一塊廢舊籃球場，是眾幫派常年對戰火並之地。不知是不是雨太大的原因，旺旺總覺得這死寂般的籃球場四周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
“小七哥，情況不對。”旺旺在他耳邊低聲說：“我覺得……”他這話還沒說完，一個籃球便迎面砸了過來，劉洛眼疾手快，擡手一把擋開了。籃球“哐哐”在地上彈了兩下，消失在了黑夜。
阿克帶著一群人走近，和劉洛一米之隔。他沖劉洛挑了下那斷了半截的眉毛，拍手叫好：“技術不錯嘛，文化人。”
劉洛彎彎角，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不知這位兄弟記住了幾個好漢？”這笑浮表面，眼底的狠戾讓對面一群“古惑仔”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本來還打算口嗨兩句的阿克一聽這話，瞬間爆炸，指著劉洛怒吼：“老子背你祖宗！”把傘一扔，揮拳直沖劉洛面門，阿克咬咬牙，告訴自己今天非得撕了那張爛嘴！
劉洛看他揮拳過來也不急著躲，等人靠近，往後一擰腳，往下一蹲，一記擺拳打到了阿克側腰上。
見自家老大哀嚎倒地，身後一幫人吼叫著沖了上來。旺旺不甘示弱，把傘放在劉洛腳邊，號令身後的幾位兄弟迎戰。
劉洛擡手捋了一把被大雨打到眼前的頭發，蹲在阿克臉前，在他臉上擦了擦刀背，嚇得阿克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都說了，布置的作業完不成會挨揍的。”他又露出了那副笑容，一撮金色的頭發斜掛在他另一側的眼角，那雙眼盯得阿克直發毛，阿克認命般緊閉眼睛，不敢再直視。
什麽狗屁文化人？明明是惡魔！
阿克本已經做好被人一刀斃命的準備，他等了半天，遲遲不見頭落地，最後還是被躺在他一旁的小弟給拉了起來。那小弟指了指他褲腰帶，阿克掀開衣服低頭去看，那殺千刀的文化人不知什麽時候在他褲腰裏塞了一本《三國演義》！他仰頭沖著老天把劉洛上下十八代祖宗全罵了一遍，最後不知是罵的沒了力氣還是被那文化人給氣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後被捂著腰爬起的小弟一左一右給拎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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