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丁鄴

關燈
第207章 丁鄴

少府監最終在菜市抓到了那位運貨的商賈,鬧得沸沸揚揚。

“那位運貨的商賈,叫作丁鄴,口碑很好,夏季雇傭纖夫拉船,還會免費提供冰鎮綠豆湯。因此,這次渭河風浪導致幾個纖夫死亡,別的纖夫沒有替未亡人鬧騰。他原本聽見年輕寡婦被少府監帶去吃茶點,就連夜離開長安了。可惜,他的未婚妻生病了,他只能悄悄回來,照顧幾日才會安心。他被少府監抓到的當天,正在菜市買花蟹、元貝、白蝦、鮑魚、豬骨、花菇、生蠔、母雞等,要給未婚妻煲海鮮粥,可謂有情有義。”綠筠出門一趟,不到一炷香時間,就打探出來新鮮八卦,立即跑回來告知賀清笳。

“海鮮粥?”賀清笳若有所思,呢喃自語。

長安人也吃海鮮粥,只是食材沒那麽豐富,倒是像嶺南的風俗。

“娘子,今天要吃海鮮粥嗎?”綠筠托著下巴,笑語盈盈,爾後意識到自己的思想被賀清笳帶偏了,忍不住眨巴眼睛,繼續道:“娘子,咱們先說正事,丁鄴的消息得來太容易,我隱約感到不對勁。”

“哦,阿筠很聰明,那今日就吃海鮮粥,我試一試,可能不如嶺南那般地道。”賀清笳淺淡一笑,氣度清華。

“娘子,您不正經。”綠筠跺腳,嬌嗔道。

綠筠知曉,賀清笳這是鼓勵她繼續查探,卻故意不給方向。當然,綠筠還知曉,賀清笳其實給出足夠的提示了,只是她猜測不到。

於是,賀清笳翻出嶺南古籍,開始烹調海鮮粥。

而綠筠忘記去嘯月堂看望管公明,滿大街亂跑,搜集丁鄴的情況。

正宗的嶺南海鮮粥,非常耗費時間。首先需要用農家黑豬筒骨和農家老母雞熬制一鍋乳白色高湯。其次搭配紅蘿蔔、元貝、鮑魚、花菇、核桃、百合、枸杞、白蝦、蠔油、海鰻幹等幾十種食材,用陶制砂鍋,開文文熬制。然後,加入生蠔、花蟹、魷魚等新鮮海味,繼續煎熬。最後,添加香菜青蔥姜絲調味,就可以出鍋。

頭次吃到嶺南海鮮粥的李純簡,扒拉兩碗,滿頭大汗,幸福得像桃花朵朵開,看得綠筠翻了翻白眼。

“阿筠,進展如何?”賀清笳漫不經心地問道。

再怎麽美味的吃食,賀清笳都不會貪吃,表情淡漠。賀清笳很好奇,李純簡作為李家皇室,是怎麽做到如此張揚地表達自己的喜好。

“娘子,少府監真是四處漏風,從前大概沒有關註過。聽聞,少府監最初輪流對丁鄴逼問,丁鄴表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商賈,銀錢通過買賣流通,別說銅板了,就連銀寶,也辨別不出真假。年輕寡婦被少府監帶去吃茶點的時候,他不是故意逃跑,而是湊巧在外邊有單生意需要細談,就跑出去一段時日,沒想到返回長安,照料一下未婚妻就被抓捕。他聲稱,到目前為止,仍然感到糊裏糊塗,希望少府監給個明確的說法。”綠筠也喜歡嶺南海鮮粥,吧唧起來沒完沒了。

“後來呢?”賀清笳隨口問道。

“後來,高貴妃代替新城公主過來聽審,竟是在少府監準備放人之際,對丁鄴動用了刑罰。丁鄴口風很緊,受了重傷,反而被留在少府監養傷。這種消息傳出去,許多受過丁鄴的恩惠的纖夫為丁鄴打抱不平,圍繞少府監游行,鬧得沸沸揚揚。”綠筠繼續道。

“四姐從未被禦史臺參奏過,這還是第一次被高貴妃連累了。高貴妃立刻回到大明宮,跪在紫宸殿門前,向阿耶請罪。阿耶簡直被氣笑了,阿耶要的是如何善後,而不是道歉的態度。還是四姐動了腦子,立即去了一趟少府監,利用未婚妻,親自審問了丁鄴。丁鄴最終松口,承認他曾經發現過一批銅板是惡錢,卻害怕損失太多,不願意上報。所以,他將所有存在問題的銅板,通過賠償金的方式,流入旁人手中。”李純簡吃飽喝足,懶意洋洋地道。

“你們收風,都挺快速的。”賀清笳清清冷冷地道。

就像一場年度大戲,演員生怕觀眾看不到,也不藏著掖著就粉墨登場,引起全城的熱烈討論,不免費也得免費。

“新城公主並不滿意這個說辭,將未婚妻請來少府監,給丁鄴作伴,又邀請了禦醫,悉心看護著,等待進一步的盤問。為了平息纖夫的悲憤情緒,新城公主承諾,允許每天有三位纖夫進入少府監,體驗丁鄴的生活。最初,大部分纖夫不敢報名,只有一個無父無母無妻無兒女的纖夫,大著膽子,踏入少府監,第二天居然舍不得離開少府監,到處宣揚少府監吃食精致、住宿舒服。最後,纖夫爭相報名,不記得維護丁鄴了。”綠筠也吃得飽飽的,伸了懶腰。

“後邊的風,就不容易收了。”李純簡忽然沈聲道。

“娘子,真的嗎?”綠筠問道,眸光灼灼。

“阿筠若是感興趣,不妨從嶺南著手,查一查丁鄴的過去。比如說,丁鄴是怎麽成為運貨商賈的。”賀清笳冷聲道。

果然,三天以後,李純箏整頓了少府監,少府監開始密不透風了。

綠筠不斷縮短,跑康王府的嘯月堂看望管公明的時間,悄悄打探丁鄴的過去,竟是發現,長安人對丁鄴的認識,起始於渭河,好像丁鄴是突然冒出來的運貨商賈。

綠筠又按照賀清笳的意思,從嶺南著手,那就更加不可思議。

丁鄴出生於嶺南,上頭有三個哥哥,死於礦難。阿耶、阿娘則是辛苦勞作了一輩子,最後病逝。他娶過一個外地娘子,據說是逃婚出來的富家千金,生得花容月貌,可惜難產而死。

從此,丁鄴離開嶺南這個傷心地,一直在外漂泊,每逢家人忌日才低調回來,很是念舊。嶺南人皆不知,丁鄴是運貨商賈,以為他是運貨商賈的學徒,掙不到多少錢續弦。

“娘子,銅礦不會在嶺南,由丁鄴負責吧?”綠筠悄聲道。

賀清笳聽後,放下手中活計,沖著綠筠,笑而不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