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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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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熒惑

《五星占》記載:南方火,其帝炎帝,其丞祝融,其神上為熒惑。

讀到此處,賀清笳原本睡意朦朧,也沒有讀下去的必要。不料,外邊的打更人,敲著銅鑼,大喊一聲熒惑守心,顯然非常驚恐。緊接著,倒夜香的也在喊,甚至有幾個膽小的不良人跟著喊叫,賀清笳反而安然睡去。

熒惑守心,天責帝君,這是大兇之兆。

賀清笳已經確定風竹郎君來到長安的目的。

第二天清晨,正在呼呼大睡的李純簡,被夏太宗的暗衛扯了耳朵,蘇醒過來之際嗷嗷大叫,驚動了怨歌行所有人。

當然,賀清笳揉了揉青色眼圈,又沈沈睡去。

籃羽也醒目,打著哈欠,出了臥房,隨時候命。

唯獨綠筠,拎著菜刀,殺進李純簡的臥房,用刀柄將李純簡胖揍一頓後,才意識到暗衛的存在,便灰溜溜地退出去。

於是,李純簡梳洗一番,快馬加鞭,直奔大明宮。

昨夜居然出現了熒惑守心異象,回想起風竹郎君的言辭,似乎沒那麽意外。李純簡讀過不少天文書籍,卻更加相信人定勝天。

果然,宣政殿罷了早朝,傳出夏太宗身子不適的消息,好像是在驗證熒惑守心。

李純簡聽說後,憂心忡忡。阿耶若是會被熒惑守心打倒,那就做不了大夏皇帝。阿耶應當是真的如此不合時宜地生病了。

他大步流星,闖入紫宸殿,在溫室殿嗅到濃濃的湯藥味。

“老五,這次倒是第一個。”夏太宗精神頭還不錯,只是面色憔悴了些許。

“阿耶,兒臣比較清閑。”李純簡悶悶地道,接過影青碗,輕嗅一下,眉頭微微舒展,半蹲著身子,伺候了夏太宗將剩餘的湯藥喝完,全然一副孝順模樣,哪裏還有當初混世魔王的樣子。

“對,就數你機靈,將掙錢的差事搶到手頭,一毛不拔。”夏太宗大概是感到寬慰,忍不住調笑道。

“阿耶,大理寺不賺錢。”李純簡笑呵呵。

在大夏,權力和金錢是分不開的,有權力必定財源滾滾來。譬如太子李純笷,從李純簡手中接過刑部,看似吃力不討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足夠生出一座金山銀山。

夏太宗是知曉的,也是默許的。

江山傳承,能者居之,否則只能亡國。

“老五,做人不能太貪心哦。”夏太宗打趣道。

“五弟說了什麽,逗得阿耶笑逐顏開。”金城公主李純箏攜手駙馬楊行策,行了大禮,笑容滿面。

“四姐,閑話家常而已。”李純簡笑嘻嘻。

老實說,他這個四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此次會議應當是家庭會議,除了李氏,其餘人都要回避,就連謝皇後、方貴妃、高惠妃都非常識趣地不登門紫宸殿探病。

若是真不知道,那就情有可原。

如果假不知道,怕是要觸怒阿耶。

“老四,聽聞高惠妃病得比朕還嚴重,她只有你一個女兒,快去瞧瞧。”夏太宗收斂了笑容。

“阿耶說笑了,兒臣剛才就在路上碰見阿娘,阿娘很是擔心阿耶,但是沒這個膽量進來瞧瞧。兒臣看著阿娘,面容紅潤,應當沒什麽大問題。”李純箏溫婉一笑。

話音剛落,楊行策扯了扯李純箏衣角,眉頭緊鎖。

李純箏這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努力壓制心底的哀傷,眼淚奪眶而出,繼續道:“阿耶,是兒臣弄錯了,兒臣告退。”

於是,李純箏緊緊握著楊行策的手,黯然離去。

“這個老四,比你還不省心。”夏太宗無奈嘆道。

女人有野心,不是壞事,但是絕對不可以愚蠢。

“阿耶教訓得是。”李純簡賠笑道。

此刻,李純簡確定,李純箏是假不知道了,因為李純箏一丁點也不想摻和其中,便故意拉著楊行策壯膽子。

熒惑守心,天責帝君,一旦沒有處理妥當,那就是遺臭萬年。

李純簡有點心寒,夏太宗或許會偏愛宜城公主李純簌,但是對待李純箏也不差勁,單看滎陽鄭氏被夏太宗暗地裏整得有多慘烈便知。

“阿耶,對不住,我來遲了。”李純笷作揖道,看起來春風滿面。

“老二,為什麽會來遲?”夏太宗不依不饒地問道。

其實,作為大夏的大忙人,李純笷當真不算來遲。從東宮到大明宮,李純笷一刻不停歇,坐在軟轎上,仍然挑選重要公務處理,恐怕耽擱下來就招致不必要的禍患。

在勤政愛民這點上,李純笷與夏太宗相像。

“阿耶,含笑有孕了。”李純笷揉了揉額角。

“她的身子骨,不是不適合懷孕生子嗎?”夏太宗低聲嘆道,露出無奈情緒。

夏太宗還是很看重盧含笑的,除去盧含笑的範陽盧氏身份。

夏太宗認為,沒有一個娘子,比起盧含笑,更擅長輔佐明君。就像謝皇後,縱使沒了夫妻情分,也永遠是他的皇後。

“阿耶,含笑說想試一試。”李純笷沈聲道。

試一試,意味著隨時可能付出生命代價。夏太宗聽後,愈發欣賞盧含笑了。盧含笑到底更加勝過謝皇後,對李純笷傾盡了真心。

“老二,太醫院哪個太醫,你看得上,就直接帶回東宮吧。咱們李家皇室向來註重情義,保大不保小。”夏太宗語重心長地道。

“多謝阿耶的疼愛。”李純笷掀了衣擺,行了跪拜禮。

“行啦,都退下,讓朕靜一靜。”夏太宗擺擺手。

“阿耶,熒惑守心,天責帝君,只是從古至今的說辭。只要我們尋找到許多吉兆,就可以順勢打破。”李純簡臨走前,鼓起勇氣,轉過身子,嗓音低沈。

“五弟,你有心了。你或許忘記了一件事,大夏與大燕對峙時期,曾經發生過熒惑守心、天責帝君的異象,緊接著是吐蕃聯合周圍的番邦小國侵犯邊境,那年是咱們的恥辱,不分大夏與大燕。”李純笷拍了拍李純簡的肩膀,疲憊不堪。

推翻一個兇兆,不難。難的是,從前的兇兆要如何解釋。

“老二,告訴老三和老五,紫宸殿謝絕探訪了。”夏太宗惱道。

夏太宗的意思是,眼前難關,只有夏太宗和太子可以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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