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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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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離譜

秀女大選最終草草結束,只成全了恭王李純筌和恭王妃盧含笑。

接著,宜城公主李純簌回到公主府,聽曲子試衣裳吃糕點。而新城長公主李純箏脫去了道姑妝扮,開始招募府兵三百,她只養得起這個數目。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李純簡,不必納側妃。

他每日到了飯點,就出了大理寺,直奔怨歌行,沿途捎帶金齏玉膾、光明炙蝦、水盆羊肉等等,用於加餐,省得被綠筠說自己蹭吃蹭喝。

“清笳,近來怨歌行沒啥生意,大理寺也是樂得清閑,不如我們出去游山玩水。你要是不喜歡遠的地方,我們就看一看洛陽。聽說,長安到底是在天子腳下,莊重了一些,而洛陽繁華不夜天,正適合我們約會。”李純簡啃著賀清笳親手做的蕎麥燒餅,笑嘻嘻,桃花眼底一汪春水清澈。

賀清笳連怨歌行的門檻都不想踏出,怎麽可能答應遠行。

她撕著蕎麥燒餅,小口吞咽,過了許久方輕輕搖頭。

“清笳,幸好是我娶了你,否則旁人要感到無聊了。”李純簡無奈嘆道。

“康王殿下若是覺得無聊,就別總是來怨歌行晃悠。我家娘子,坐在院子裏,望著天上雲卷雲舒,就能夠過去一天。”綠筠調笑道,帶出少許諷刺意味。

“我哪裏說自己無聊了,無聊的是旁人!我就喜歡陪著清笳,坐在院子裏,望著天上雲卷雲舒。”李純簡不服氣地惱道。

於是,賀清笳邀請李純簡,坐在院子裏,望著天上雲卷雲舒,李純簡頓時傻了眼。不過,李純簡可不想被綠筠看扁,搬過來靠背椅,緊緊挨著賀清笳,不到一盞茶功夫,一個瞌睡接另一個瞌睡,還知道將腦袋擱置在賀清笳的肩膀上,整個下午都是迷迷糊糊。

李純簡認為,賀清笳的發呆,何止是無聊,簡直是無聊透了。

自此,他除了每天三頓在怨歌行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在大理寺找樂子。打馬球、鬥蛐蛐、擲骰子、玩相撲……總算沒有給賀清笳闖禍,主要是李純簌最近沒有和李純簡湊到一塊兒。

其實,無聊透的不止是李純簡,綠筠又慢慢感覺出來。

由於開春一直不下雨,便沒有良辰吉日,怨歌行的生意慘淡。綠筠出門尋找八卦,皆是婆媳糾紛,不夠勁爆,索然無趣。

“阿筠,再堅持一下,就有求雨的奇聞。”賀清笳淡淡地道。

李純簡送了賀清笳一口虎頭缸、六尾金魚,外加浮萍、睡蓮點綴,正是世家大族擺風水陣的做派。這些時日,賀清笳都在投餵魚食,好像不覺得煩膩。

“娘子,求雨能夠有什麽起聞。”綠筠感到疑惑不解。

不過,綠筠向來對賀清笳的話堅信不疑,隱隱抱有期待。

果真,又連續不下雨九天,綠筠從外邊跑回來,帶了瓜子,笑容明媚。

“娘子,這世上就沒有您預判不了的事情!”綠筠磕著瓜子,神采奕奕,眸光生輝,看得賀清笳搖頭失笑,爾後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娘子,那些愚民,為了求雨,無所不用其極,您要是親眼所見,會被氣得半死!”

這時,李純簡匆匆趕來,氣喘籲籲,滿頭大汗,背後皆是黏糊糊、黃澄澄的東西,應該是雞蛋液,瞧得賀清笳撫了撫額頭。

康王殿下想必是又闖禍了,便躲到怨歌行避風頭。

“康王殿下,出去出去,別連累我家娘子!”綠筠正在氣頭上,抄起掃帚,就要驅趕李純簡,順便發發火氣。

“清笳,我沒地方可去了……”李純簡委屈巴巴地道。

“康王殿下,開什麽玩笑,康王府才是您的正經去處。”綠筠簡直被氣笑了。

“清笳,康王府人口眾多,我要是去了康王府,我怕他們要拆了康王府,到時候更多人無家可歸。怨歌行就不一樣,有清笳坐鎮,萬事無憂。”李純簡搖晃著賀清笳的手臂,語調軟綿,眸光柔順,正是一朵飽蘸了迢迢春水的桃花。

“康王殿下,說吧,發生了什麽事。”賀清笳清清冷冷地道。

“清笳,我這次真的是做了一樁好事,我救了一個人,還是剛剛生完孩子而非常虛弱的婦人。”李純簡蹭到賀清笳的身旁,笑得純良無害。

“康王殿下,人影都沒有,還是婦人。”綠筠冷笑道。

“那個婦人不能待在長安了,籃羽拼死將她帶出去,還得想辦法安頓她。不過,你們放心,我在洛陽發展了一點產業,她可以做工生活。”李純簡笑呵呵,還趁著綠筠飲茶的功夫,拉了拉賀清笳袖中的指頭,依舊是冰冰涼涼的感覺,教他笑得愈發春光燦爛。

“康王殿下,說重點吧。”綠筠故意打了哈欠。

“清笳,我今天去了集市,本來想買一只老母雞,和野山參一起燉湯喝,卻看到了一件奇聞。一群看著普普通通的人,竟然將一個臉色慘白、虛弱無力的婦人綁在木架上,還堆起幹柴,準備燒火。我派了籃羽去打聽,那婦人居然是剛剛生完孩子的,只不過孩子一出生就去世了,被認定是生下旱魃的巫女,要活活燒死才能夠破除幹旱詛咒。我當時氣壞了,連忙吩咐籃羽解救那位婦人,但是因為我長了一張大家都認識的臉蛋,只能落荒而逃。”李純簡接過賀清笳煮的茶水,大口喝著,怒氣終於消散了一大半。

嘿嘿,清笳煮的茶水有魔力,格外止渴,透心清爽。

李純簡咂摸著嘴巴,笑得騷包,好像一朵桃花被灌了燒酒。

“那婦人可有親人?”賀清笳忽然問道,目光冰冷。

“有的,她阿耶阿娘就在場,哭得稀裏嘩啦,有個鬼用。至於婆家,見不到人,想必是躲起來了,還嫌棄她晦氣。你說,人與人之間,為什麽差別那麽大,有人一輩子錦衣玉食,過的都是舒坦日子,有人卻是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受苦。”李純簡唉聲嘆氣道。

“康王殿下,我還以為我見到的就足夠離奇了,沒想到您這邊更加離譜。這次,我力挺您,有人膽敢在怨歌行門口鬧事,老娘將他們打得屁股尿流!”綠筠摩拳擦掌,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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