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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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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城

胭脂溝金礦的救援,開始牽動著長安。

一些去胭脂溝金礦做工的家屬,原本是不抱希望的。直至新城公主李純箏借了室韋國的人馬護送礦難幸存者從明德門入了長安,明德門成了守望門,日日有人抱著團扇翹首以盼,等待可以撕掉團扇那刻。

正如李純簡所預料,李純箏成了英雄,而李純簡逐漸被淡忘。

當然,李純簡從未想過要當英雄,如今不必出使室韋國,每天大理寺和怨歌行來回跑,笑容明顯歡快許多。

“康王殿下,您不覺得可惜麽?”綠筠托著桃腮,嫣然一笑。

“可惜什麽。有些事情,四姐做得,我卻不能碰。況且,我有大理寺就心滿意足,阿耶把戶部從七品朝散郎的閑職還給我了,我現在衣食無憂、吃穿不愁,可以天天守著清笳。”李純簡趁著綠筠走神之際,偷偷地觸碰了一下賀清笳那冰涼指尖,笑得跟朵桃花似的騷包。

綠筠思忖片刻,喃喃道:“康王殿下考慮得很周全呀。”

李純箏當了英雄,暫時不會被人認為是爭權奪利,因為她是女兒身,在權勢方面明顯矮人一截。

“娘子,您覺得,那些礦難幸存者的家屬有沒有可能是配合新城公主在演戲呢。所謂礦難,能夠活下來幾個人就是萬幸,很多時候是全軍覆沒。而且,他們的存活,對於太子殿下來說,是一種威脅。否則,新城公主也不會大張旗鼓地送他們回長安,生怕他們被暗中迫害。”綠筠笑語盈盈,眉眼靈動。

“阿筠,你很清閑。”賀清笳打趣道,眸光明凈如秋水。

李純箏是趕在冬至返回長安的,她帶來最後一批礦難幸存者,而這些礦難幸存者推著他們同伴的棺材,大約三百多口,有這次不幸遭難的,也有從前的。

那日的明德門,沒有落雪,卻是白茫茫一片。

李純箏給遇難者家屬送去麻衣,又讓侍衛打起白幡,聽著此起彼伏的啜泣聲,暈倒在盧含笑的懷裏。

李純簡好說歹說,才哄得賀清笳,一同前往大明宮看望李純箏。

李純簡認為,賀清笳關鍵時刻不出現,那麽以後一場普通的家宴都會被夏太宗詢問,賀清笳就更加麻煩。

紫宸殿的溫室殿,李純箏睡在東側殿,瘦弱許多。

“阿耶,早知道四妹受不住這麽多苦難,兒臣應該早點去室韋國幫忙。”李純簡牽著賀清笳,向夏太宗作揖,做足了憂愁表情。

他讓籃羽準備了千年靈芝、百年人參,應該是挑不出錯誤的。

“有心了,比老大來得早。”夏太宗負著雙手,沈聲道。

語罷,謝皇後心底咯噔一下,急忙遞眼色給端王李純笷,讓他幫忙替太子李純筌說句好話。

“阿耶,大哥臉皮薄,想必是無顏面對四妹。不過,大哥委托了兒臣,給四妹送上壓驚的南海夜明珠。是兒臣掛念著四妹,忘記拿過來了,兒臣這就回去取。”端王李純笷拱手作揖,不卑不亢。

夏太宗對著李純笷滿意點頭,卻只字不提太子。

“阿耶,兒臣是不是也要為六妹妹開脫一下。六妹妹貪玩,此時還不知曉四妹回到長安這事,兒臣早就派人去找她。待會兒您在她面前少說兩句話,省得被阿娘聽進去了,又要回去訓斥六妹妹。到時候苦的是兒臣,一邊勸著阿娘一邊哄著六妹妹,沒個快活日子。”瑞王李純築笑道。

方貴妃聽後,艷艷一笑,作勢要撕掉李純築的嘴巴。

“老三最近確實閑得慌,那就接手了禮部,算是替不成器的簌簌分擔一下。簌簌呀,不是朕想教訓她,老四做公主,她也做公主,一個是大英雄,另一個是混世魔王,三天兩頭被禦史臺參奏,也應當收斂一下了。”夏太宗眉開眼笑,目光深沈。

李純築掀了衣擺,立即跪地磕頭謝恩。

緊接著,宜城公主李純簌打了哈欠,姍姍來遲。

“阿耶,四姐這次吃盡了苦頭,您可要好好封賞。原來的公主府,四姐若是住得不舒服,那就換了地方重建,剛好可以更加氣派。另外,賞賜四姐一處湯池、一塊農莊,最好是挨著,放松身心。”李純簌挽著夏太宗的胳膊,語調嬌軟。

“朕怎麽覺得,更像是你這個皮猴在討要賞賜。”夏太宗輕點李純簌的額頭,哈哈大笑。

賀清笳見狀,不著痕跡地捏了捏李純簡的掌心。

李家皇室,沒一個省心的。

李純簌表面上是在撒嬌,實則想要將李純箏趕出大明宮。李純箏如果每日都在大明宮休息,高惠妃就要盛寵不衰,哪裏還有方貴妃的位置。

“阿耶倘若想多多封賞四姐,那就稍微惦記一下兒臣,這樣禦史臺不會認為阿耶過於關愛四姐而忘記了四個哥哥,搞不好還要調轉過頭來批鬥兒臣。哎,兒臣皮糙肉厚,為了一點賞賜,不怕被罵。”李純簌搖晃著夏太宗的胳膊,笑靨如花。

這時,賀清笳不鹹不淡地瞟了一眼李純簡。

這糾纏人的本事,李純簡和李純簌是一脈相承吧。

“行啦,人人有賞,永不落空。老二就接管吏部,好好幹,別被禦史臺盯上。老四受苦了,除了公主府、湯池、農莊之外,冊封為長公主。老五呢,有了王妃就是不一樣,長進很多,大理寺也接下來了,那幹脆打理戶部,省得有時候犯渾。至於簌簌,給你光祿寺,不沈悶吧?”夏太宗調笑道。

眾人聽後,雖然神色如常,但是各自有了定論。

唯獨李純簌,沒心沒肺地為了一個光祿寺而歡笑。光祿寺,掌管宴會的美酒佳肴,是個肥差,而且正對李純簌吃喝玩樂的胃口。

當然,賀清笳根本不在意夏太宗的想法,掃了一眼躺在紫檀木嵌螺鈿龍鳳呈祥紋平臺床上的李純箏,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只見李純箏輕咳一聲,緩緩蘇醒,便要下床行大禮,語調慵懶虛弱:“阿耶,兒臣可以什麽都不要,只想為胭脂溝金礦討一個公道。那礦井底下生存的日子,餓了吃土,渴了喝尿,實在艱難,即便這樣也活不過天意……”

李純錚說著說著,轉過身子,無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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