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致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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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致思
李純簡到底還是借出管公明，陪著綠筠，走一趟室韋國。
結果，大理寺缺了管公明，顧籍平日裏又不見人影，李純簡忙得焦頭爛額，時常找賀清笳傾訴。
秋闈已經放榜，許多娘子若是高中了舉人，會訂制一把團扇，展示風姿綽約的一面，吸引世家大族求娶。
因此，怨歌行忙碌起來，賀清笳沒空搭理李純簡。
某日，天氣晴好，李純簡過來尋賀清笳的時候，那個生了白發的少女再次登門預訂團扇。
少女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憂愁卻是揮散不去了。
“東家，不瞞你笑話，秋闈考試結束後，我就有預感，我會高中舉人，因為我又做夢了。我夢見阿耶給我削雪梨的皮，還分出一半。我說，分梨如同分離，寓意不好。阿耶硬塞給我，說是慶祝我高中舉人，然後就消失了。阿耶為什麽不等等，等到我執著團扇被某個世家大族出身的庶子青睞也好……”少女潸然落淚。
少女的意思很明顯，她覺得她的阿耶應該是不在人間了。
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待。
“娘子，這次想要素雅氣質還是華麗風格？”賀清笳淡淡地道，推了一盞溫熱的洞庭碧螺春。
綠筠不在，賀清笳又懶得出門，八仙桌上便沒有香甜糕點。
李純簡瞟了一眼，立即跑出去，買了馬蹄糕回來。
這時，少女剛剛簽訂了契約，想要華麗風格的團扇。李純簡拈起一只馬蹄糕，投餵賀清笳，剩餘的塞給少女。
少女見狀，想起了疼愛她的阿耶，眼角再次濕潤。
一個月後，少女打著編織扇面繡石榴蝴蝶嵌象牙染雕囍字燒藍護拖玳瑁框竹柄扇，挽起一位英俊少年，向賀清笳道謝。
李純簡剛剛離開，給賀清笳捎帶了玉露團。
“東家，我決定不參加今年的春闈，直接去室韋國尋找阿耶。是生是死，總有個結果，我才可以安心。”少女輕聲道。
“一路順風。”賀清笳語氣淡然。
“東家是不是不讚同我這麽做。阿耶是生是死，都不會影響到我參加今年的春闈。若是明年的春闈比今年的春闈難考，我就得不償失……”少女苦笑道。
“無怨無悔即可。”賀清笳清清冷冷地道。
“是呀，無怨無悔。”少女感慨萬分。
她的阿耶，供她讀書，數十年如一日，不就是無怨無悔。
“這位郎君，是不是姓楊？”賀清笳低聲問道。
“東家猜得不錯，楊某出自弘農楊氏旁支，家中排行老三，阿耶阿娘早已去世。”英俊少年作揖道。
少女和英俊少年走後，賀清笳發了一會兒呆。
弘農楊氏，歷經多個朝代而不倒，是因為不夠出彩，缺乏關註度。怎麽到了大夏，就如此不甘心呢。
接下來數日，賀清笳都在接前往室友國尋親的少女少年的團扇訂單，而八仙桌上的糕點，由於李純簡的及時補充，幾乎不落空。
李純簡很喜歡沒有綠筠的日子。
大理寺的破事雖然多了一點，但是他每晚回到怨歌行，賀清笳都會等著他打地鋪，這種感覺很溫馨。有時候，李純簡早上舍不得起床，便是貪戀臥房裏頭有賀清笳的幽冷香氣。
不過，長安下了第一場雪，綠筠就回來了。
當時，顧籍被李純簡逮到，在大理寺處理公務。李純簡好不容易跑到怨歌行，要給賀清笳在後院堆個雪人，就聽見綠筠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大約是想念賀清笳了。
“娘子，我無時不刻掛念著您。”綠筠擁抱了賀清笳。
綠筠覺得，沒有綠筠的日子，她家娘子一定過得非常隨意。八仙桌上沒有糕點，早上煮的茶水熱一熱可以喝到晚上，衣裳首飾更是不會去添置。
所以，綠筠歸心似箭，她要回長安，好好照顧賀清笳。
“你和管公明睡覺了？”賀清笳表情冷漠，語調冰冷。
站在綠筠背後的管公明，輕咳一聲，耳根子薄紅。
“阿筠，有沒有喝避子湯？”賀清笳輕輕捏著綠筠的手腕，診斷一番，方松了口氣，神色也恢覆了淡漠。
“娘子，我年紀不小了，體驗一下銷魂滋味。”綠筠將賀清笳拉到一邊，附在賀清笳的耳畔，悄聲笑道，臉蛋羞紅。
“阿筠，其實你想要嫁給管公明，也不是不行，後面若是過不下去就和離。不過，你得提前告訴我，我要給你準備嫁妝。”賀清笳淺笑道，眸光明凈，姿態淡雅，卻透出一絲玫瑰顏色。
綠筠知曉賀清笳是真心祝福她，抱著賀清笳，笑得愈發快活。
“阿筠，你是不是忘記了正事？”李純簡看了許久的主仆情深，故意打著哈欠，隨口問道。
語罷，綠筠狠狠地剜了李純簡一眼。
可是，李純簡今日見到，綠筠對著賀清笳又摟又抱，心底很不爽快。李純簡認為，綠筠如果是男兒身，必定是他最強勁的情敵。
因此，李純簡不鹹不淡地道：“阿筠，你應該和管公明多多睡覺的，清笳有我，糕點、茶水、衣裳、首飾都不缺少。”
“殿下，閨房之樂不可說。”管公明紅了脖子。
綠筠聽後，哼唧一聲，不大相信，徑直去了賀清笳的臥房。
果然，綠筠發現紅木雕纏枝牡丹紋頂箱裏邊多了從來未見過的秋衣冬衣，例如暗紅提花鑲邊粉紅暗花緞面圓領對襟襖子，綠筠想象不出來，她家娘子穿上去的風采。另外，黃花梨鑲螺鈿首飾盒，也是她之前沒有見到的，打開一看，那白玉嵌蓮荷紋扁方，素凈優雅，正是賀清笳的喜好。
“娘子，你不需要我了。”這次輪到綠筠眼神幽怨了。
“阿筠，說說你在室韋國的見聞。”賀清笳撫了撫額頭。
從前，賀清笳要防著，李純簡派出籃羽，和綠筠吵架打架。如今，賀清笳是不是還要考慮，李純簡和綠筠爭風吃醋呢。
“娘子，胭脂溝發生了礦難，新城公主下落不明。室韋國的國君跪下來哀求盧含笑，暫時不將這個噩耗告知大夏，他會發動人手去救援。我本來想要幫忙的，但是公明說，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倒是康王這邊必須出使室韋國，娘子在長安就當真孤身了。”綠筠低聲道，握緊拳頭，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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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純簡到底還是借出管公明，陪著綠筠，走一趟室韋國。
結果，大理寺缺了管公明，顧籍平日裏又不見人影，李純簡忙得焦頭爛額，時常找賀清笳傾訴。
秋闈已經放榜，許多娘子若是高中了舉人，會訂制一把團扇，展示風姿綽約的一面，吸引世家大族求娶。
因此，怨歌行忙碌起來，賀清笳沒空搭理李純簡。
某日，天氣晴好，李純簡過來尋賀清笳的時候，那個生了白發的少女再次登門預訂團扇。
少女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憂愁卻是揮散不去了。
“東家，不瞞你笑話，秋闈考試結束後，我就有預感，我會高中舉人，因為我又做夢了。我夢見阿耶給我削雪梨的皮，還分出一半。我說，分梨如同分離，寓意不好。阿耶硬塞給我，說是慶祝我高中舉人，然後就消失了。阿耶為什麽不等等，等到我執著團扇被某個世家大族出身的庶子青睞也好……”少女潸然落淚。
少女的意思很明顯，她覺得她的阿耶應該是不在人間了。
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待。
“娘子，這次想要素雅氣質還是華麗風格？”賀清笳淡淡地道，推了一盞溫熱的洞庭碧螺春。
綠筠不在，賀清笳又懶得出門，八仙桌上便沒有香甜糕點。
李純簡瞟了一眼，立即跑出去，買了馬蹄糕回來。
這時，少女剛剛簽訂了契約，想要華麗風格的團扇。李純簡拈起一只馬蹄糕，投餵賀清笳，剩餘的塞給少女。
少女見狀，想起了疼愛她的阿耶，眼角再次濕潤。
一個月後，少女打著編織扇面繡石榴蝴蝶嵌象牙染雕囍字燒藍護拖玳瑁框竹柄扇，挽起一位英俊少年，向賀清笳道謝。
李純簡剛剛離開，給賀清笳捎帶了玉露團。
“東家，我決定不參加今年的春闈，直接去室韋國尋找阿耶。是生是死，總有個結果，我才可以安心。”少女輕聲道。
“一路順風。”賀清笳語氣淡然。
“東家是不是不讚同我這麽做。阿耶是生是死，都不會影響到我參加今年的春闈。若是明年的春闈比今年的春闈難考，我就得不償失……”少女苦笑道。
“無怨無悔即可。”賀清笳清清冷冷地道。
“是呀，無怨無悔。”少女感慨萬分。
她的阿耶，供她讀書，數十年如一日，不就是無怨無悔。
“這位郎君，是不是姓楊？”賀清笳低聲問道。
“東家猜得不錯，楊某出自弘農楊氏旁支，家中排行老三，阿耶阿娘早已去世。”英俊少年作揖道。
少女和英俊少年走後，賀清笳發了一會兒呆。
弘農楊氏，歷經多個朝代而不倒，是因為不夠出彩，缺乏關註度。怎麽到了大夏，就如此不甘心呢。
接下來數日，賀清笳都在接前往室友國尋親的少女少年的團扇訂單，而八仙桌上的糕點，由於李純簡的及時補充，幾乎不落空。
李純簡很喜歡沒有綠筠的日子。
大理寺的破事雖然多了一點，但是他每晚回到怨歌行，賀清笳都會等著他打地鋪，這種感覺很溫馨。有時候，李純簡早上舍不得起床，便是貪戀臥房裏頭有賀清笳的幽冷香氣。
不過，長安下了第一場雪，綠筠就回來了。
當時，顧籍被李純簡逮到，在大理寺處理公務。李純簡好不容易跑到怨歌行，要給賀清笳在後院堆個雪人，就聽見綠筠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大約是想念賀清笳了。
“娘子，我無時不刻掛念著您。”綠筠擁抱了賀清笳。
綠筠覺得，沒有綠筠的日子，她家娘子一定過得非常隨意。八仙桌上沒有糕點，早上煮的茶水熱一熱可以喝到晚上，衣裳首飾更是不會去添置。
所以，綠筠歸心似箭，她要回長安，好好照顧賀清笳。
“你和管公明睡覺了？”賀清笳表情冷漠，語調冰冷。
站在綠筠背後的管公明，輕咳一聲，耳根子薄紅。
“阿筠，有沒有喝避子湯？”賀清笳輕輕捏著綠筠的手腕，診斷一番，方松了口氣，神色也恢覆了淡漠。
“娘子，我年紀不小了，體驗一下銷魂滋味。”綠筠將賀清笳拉到一邊，附在賀清笳的耳畔，悄聲笑道，臉蛋羞紅。
“阿筠，其實你想要嫁給管公明，也不是不行，後面若是過不下去就和離。不過，你得提前告訴我，我要給你準備嫁妝。”賀清笳淺笑道，眸光明凈，姿態淡雅，卻透出一絲玫瑰顏色。
綠筠知曉賀清笳是真心祝福她，抱著賀清笳，笑得愈發快活。
“阿筠，你是不是忘記了正事？”李純簡看了許久的主仆情深，故意打著哈欠，隨口問道。
語罷，綠筠狠狠地剜了李純簡一眼。
可是，李純簡今日見到，綠筠對著賀清笳又摟又抱，心底很不爽快。李純簡認為，綠筠如果是男兒身，必定是他最強勁的情敵。
因此，李純簡不鹹不淡地道：“阿筠，你應該和管公明多多睡覺的，清笳有我，糕點、茶水、衣裳、首飾都不缺少。”
“殿下，閨房之樂不可說。”管公明紅了脖子。
綠筠聽後，哼唧一聲，不大相信，徑直去了賀清笳的臥房。
果然，綠筠發現紅木雕纏枝牡丹紋頂箱裏邊多了從來未見過的秋衣冬衣，例如暗紅提花鑲邊粉紅暗花緞面圓領對襟襖子，綠筠想象不出來，她家娘子穿上去的風采。另外，黃花梨鑲螺鈿首飾盒，也是她之前沒有見到的，打開一看，那白玉嵌蓮荷紋扁方，素凈優雅，正是賀清笳的喜好。
“娘子，你不需要我了。”這次輪到綠筠眼神幽怨了。
“阿筠，說說你在室韋國的見聞。”賀清笳撫了撫額頭。
從前，賀清笳要防著，李純簡派出籃羽，和綠筠吵架打架。如今，賀清笳是不是還要考慮，李純簡和綠筠爭風吃醋呢。
“娘子，胭脂溝發生了礦難，新城公主下落不明。室韋國的國君跪下來哀求盧含笑，暫時不將這個噩耗告知大夏，他會發動人手去救援。我本來想要幫忙的，但是公明說，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倒是康王這邊必須出使室韋國，娘子在長安就當真孤身了。”綠筠低聲道，握緊拳頭，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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