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回憶

關燈
第84章 回憶

那個材質的東西相當鋒利,小家夥稍不註意,便受傷了。

塗盈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門外的傭人們聽到小家夥的哭聲,渾身都在顫抖。

他們的腦海裏同時響起了一句話。

“怎麽可以,讓他哭了……”

他們相互對視,幾乎立刻就能感受到對方的意思。

不能讓小家夥傷心。

可是小家夥不喜歡他們,不喜歡這些分裂出來的殘次品。

他們該怎麽辦?

塗盈看不到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一直有東西在不斷的分化、融合……

他坐在地上無助地哭了一會兒,就哭睡著了。

等到小家夥醒過來之後,已經是兩個小時後,塗盈現在連時間過了多久都不知道,他只有一個想法,想要到郁歸他們的身邊去。

塗盈跌跌撞撞出門,身上還穿著睡衣,腳上是拖鞋,就這樣傻乎乎地徒步朝著醫院走去。

路上他實在走不動了,就變回原型,兩驅變成四驅,至少可以不那麽累,也能靈活一點。

但是那條路始終有那麽長,小家夥從天亮走到天黑,茫然地在一個公園裏停下,舔舐自己風塵仆仆的皮毛。

他感覺自己迷路了,但是周圍一直都沒有人出現,他不知道該找誰問。

直到他一頭撞到了一個人的褲腳。

小家夥激動地連話都來不及說,喵喵直叫,弄得那個人稀奇地笑了出來。

“這到底是小貓還是小貓妖啊?怎麽只會喵喵叫,我可聽不懂喵語。”

聽到那個人說話,塗盈一下頓住了。

“郁歸?”

小家夥不敢確定,小心翼翼地問。

“是,是我。”

郁歸笑瞇瞇的,還是和往常一樣語氣溫柔:“我想給我家小貓一個驚喜,就立刻從醫院趕出來,沒想到在路上看到了你。”

“你這個笨蛋,路都找不到,還怎麽想著來找我?”

小家夥哽咽了一下,感覺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時間只知道哭。

他慌慌張張變回了人形,一下子砸進郁歸懷裏,哭得眼淚啪嗒啪嗒只掉。

只是苦了郁歸,又要伸手把衣服脫給小家夥披上,又要把人抱起來哄: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塗盈還記得其他兩個人,抽抽搭搭地問:“他們呢?郎清客和商華琛呢?”

郁歸的語氣沒有半點停頓,他反常地沒有吃醋塗盈去關心那兩個家夥,語氣平和地說:“他們也快醒過來了。”

也許是因為看到小家夥這樣可憐,郁歸一句重話也忍心說,也不想再重蹈覆轍,最後讓小家夥一個人孤獨無依,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嗯!我想回家,我的肚子好餓,我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郁歸……”

小家夥又開始舉起自己受傷的手,撒嬌訴苦。

是有用的。

小家夥見到郁歸就會好起來。

他喜歡郁歸。

郁歸彎起眼睛,把塗盈的手放在嘴裏舔過。

“很臟的!”

“這樣才會快點好。”

塗盈看著郁歸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去哪裏學的歪理邪說,蛇的唾液哪裏可以療傷了。

但是小家夥都被舔習慣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憑郁歸動手。

塗盈窩在郁歸懷裏,放下心之後的他累得立刻睡著了。

直到回家才會郁歸叫起來餵了吃的,然後又繼續睡到昏天黑地。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睡在溫暖幹凈的床鋪裏,身上的衣服也被換過了。

小家夥還在到處找郁歸的身影。

他一轉頭,郁歸也立刻出現在他身邊。

塗盈表現出了比以往更加黏人的態度,他鉆進郁歸懷裏,乖乖道:

“上次的事情你不要生氣了嘛,我腦子當時不清醒,不要生我的氣,也不要生他們的氣,好不好?”

郁歸抱著他,沒回答。

塗盈就主動湊上去親他的臉頰,跟小雞啄米似的啄了好多下。

郁歸:“好了,不生氣。”

好像感覺郁歸再被親就會激動得換成原型了一樣。

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純情了?

塗盈以為是小別勝新歡,他得到郁歸的原諒之後,就張開手要郁歸抱,變成了完全的小黏包。

“這麽喜歡我啊?”

塗盈哼哼唧唧,像是被遺棄過的小貓一樣,不敢說出自己的感情和愛意。

郁歸像抱小朋友似的將塗盈抱在身前,兩個人光是貼貼就可以貼一整天。

塗盈只需要拉著郁歸的衣角就可以安靜下來,自己擺弄玩偶或者拼圖,他不鬧騰的時候看上去更加惹人心軟,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捧給他,讓他能夠肆意歡笑。

所以郁歸低下頭問他:“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

塗盈很乖的樣子:“你不用處理工作嗎?你還有事情沒有做吧?我很乖的,也不需要出去玩,我就在旁邊陪著你就好了。”

“你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沒有你重要。”

郁歸毫不猶豫,且非常篤定。

塗盈是偏愛的。

他和郁歸一起出門,只是在附近的公園走一走,他被郁歸拉著,慢慢走在石子路上。

“慢慢走,我拉著你。”

塗盈的耳朵動了動:“旁邊是不是有人在唱歌啊,我要過去聽。”

“好。”

郁歸便帶著小家夥過去。

塗盈看不見之後,想要認真聽什麽的時候,就習慣了閉著眼睛聽,此時他也一樣,閉上了眼睛,腦袋跟著節奏微點,嘴裏也在輕聲跟唱。

他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他以為那是郁歸註視著他的目光。

小家夥習以為常。

可是等到一曲結束的時候,小家夥睜開眼睛,就看見面前出現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能看到了?

塗盈立刻去戳小助手,只得到了小助手的離線留言。

看來是不在,應該是看見了他的留言,所以忙裏偷閑給他調試了身體數據吧。

塗盈打算自己多眨眨眼適應一下。

他剛想要轉頭找郁歸分享這個消息,結果轉過頭,看見郁歸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那個人與郁歸是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樣的聲音,一樣神態。

但小家夥就是一眼便分辨了出來,這個人不是他,不是郁歸。

[有人頂替了他……]

塗盈下意識想到了之前那個仆人對自己所說的話,盡管小家夥想勸自己是想多了,是他產生了幻覺,但是他的心卻控制不住下沈,手腳都在發冷。

是雙胞胎吧?肯定是,郁歸偷偷瞞著自己,就是想捉弄他。

但是郁歸有必要不告訴自己嗎?

小家夥的嘴角僵硬,再怎麽想要做出微笑的表情,都笑不出來。

他胡思亂想,都以為自己闖入靈異片的現場了。

到底怎麽回事?!真正的郁歸呢?!

小家夥控制住發酸的眼角,他在“郁歸”望向他的時候,扯出一個笑來,卻兩腿發軟,差點站不住。

“郁歸”立刻伸手扶住他,溫溫柔柔道:“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

塗盈覺得很別扭。

他的聲線、語氣、微表情都和真的郁歸一模一樣,這種感覺讓塗盈覺得不適,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塗盈只能找借口道:“我想吃那邊的冰淇淋,你幫我去買嘛。”

“郁歸”答應了,他捏捏小家夥的臉,離開了原地。

塗盈左右看了看,趁著那個“郁歸”沒註意,撒腿就跑。

他的視線還有些模糊,所以跌跌撞撞地撞到了好幾個人,最後來到了一輛停泊的車前。

小家夥心急如焚地拍打著玻璃,裏面的人降下車窗,他就祈求對方能夠將他送到醫院。

那個司機同意了,他打開車門,小家夥有驚無險地坐了進去。

“謝謝你,我身上沒有帶錢,等會兒到了醫院我會讓人給你的!”

小家夥一邊喘氣一邊道。

司機笑了一下,他把後視鏡往下掰了一點,能夠看清楚小家夥慌亂的臉。

“不客氣,但是你還沒有告訴他,你想要吃什麽口味的冰淇淋。”

塗盈:……

他瞪大眼,看著面前的司機,他有一種這些人皮之下都是同一種生物的錯覺,那種生物個性不同,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意志,但是又共用一個大腦,同時深愛著塗盈……

“……你,你們到底是誰?”

“妹妹看得到了嗎?不然怎麽會叫我去買冰淇淋呢?真是的,嚇到你了吧。”

“我們也是‘郁歸’啊,我們都是‘郁歸’,我們一樣喜歡著你,所以不要害怕我們,好不好?”

塗盈的大腦已經完全混亂了,他開口道:“你們……”

“是的,我們是‘郁歸’分裂出來的人格。”

“這個世界,已經變成郁歸在主宰了,可以說,這就是他的內心世界。”

“妹妹,你就在這裏陪著我們吧,我們只是郁歸分裂出來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會毀滅,會消亡,但是又會迎來新生,反正郁歸永遠也不會恢覆健康了,你就在這裏陪著我們不好嗎?”

塗盈瞪大眼睛,覺得面前的一切景色都在漸漸崩潰坍塌。

他真的在郁歸的內心世界嗎?

那他到底是在幹什麽?他不是小說局的員工?這裏不是系統掌控的小世界?

一時間紛紛擾擾,塗盈經歷的一切從他眼前流淌而過,他陷入了信息爆炸時的空茫。

等到一切倒退恢覆的時候,塗盈恍惚間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臉。

他長得十分俊美,眉眼卻冷漠疏離,無悲無喜。

他好像穿著病號服,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春色。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有人窺探,他擡眸,與塗盈隔空對視。

小家夥有一種自己完全被看穿的感覺。

他害怕地閉了閉眼,一切聲音便回歸了他的世界。

有人走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小少爺,下節課是必修課,不去上嗎?”

啊?

這裏是哪裏?

塗盈心裏在思考,嘴上卻忍不住道:“要去的。”

塗盈感覺自己不太能控制這具身體,他就像是飄在半空中以第三視角觀察著這裏的一切,他做不了既定發生之外的回應。

這好像是誰的回憶。

塗盈嘗試去找小助手,很明顯,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在這裏沒有有關系統的一切。

塗盈只能安靜下來,繼續看著這些事發生。

反正他都被困在這裏了,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塗盈跟著同學出去上課了,這裏好像就是普通的世界,塗盈還是有一個幸福富裕的家庭養育他長大。

他的人生過得沒有陰霾,就算幼時被拋棄到福利院,但很快就被現在的養母領養,被嬌養著長大。

“真好……”

小家夥不由得感嘆。

“對了,今天下午還有投資方要來學校檢查,你之前準備的節目沒問題了嗎?”

塗盈是和其他幾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報的跳舞,雖然小家夥有一點四體不勤,但是在周圍大佬的帶領之下,他至少能完整規範地跳完一整首曲子。

只是小家夥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要穿裙子跳舞,而且還是什麽“宅舞”……

不過看在班委十分真誠地請求他的份上,塗盈還是答應了。

反正也不是就只穿一條裙子,他還穿了褲子的,就是在外面套一條制服裙。

他的衣服本來就寬松,走的是中性風,所以搭上裙子也不奇怪。

除了粉色的格裙之外,要上臺的時候班裏的女生還給了他一個粉色的腕帶,然後又給他歪著紮了一個小辮子。

理由就是塗盈的頭發太長,遮住眼睛了。

小家夥摸摸自己的小辮,他就是心太軟,脾氣太好,所以才會每次都這樣被人哄騙。

“沒關系,反正我們只是糊弄一下,畢竟人家是金主爸爸,學校很重視,校長現在都站在門口親自迎接呢……”

“人家那麽有錢,什麽節目沒有見過,不過就是看一個態度嘛,萬一人家高興了,又給我們捐樓捐獎學金呢?”

塗盈的同學正在旁邊說著,突然,他像是看見了什麽,瞬間收聲。

塗盈的右邊走過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很年輕,年紀也就和塗盈差不多大,但是明顯能看出氣質的差別。

他們還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而人家已經是事業有為的企業家。

塗盈本來還想看看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可是又覺得盯著別人看不禮貌,於是收回了視線,專心致志整理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