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1)

關燈
天氣晴朗,陽光灑在身上,依然有種暖洋洋的感覺。騎行在小道上,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那清澈的河水緩緩東流,阿娜多姿的垂柳纏著春風在輕舞。

杜月心納悶金問夜待她的態度好似三級跳,之前明明連衣袖都不讓她摸一下,現在竟然貼著她共騎一馬,這狀況讓她措手不及。

出玉楊城時,為趕路方便,金問夜便尋了匹馬,但她並不會騎馬,所以就變成了眼下這兩人共騎一匹馬的狀況。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她自是沒什麽看不開的,她只是不解當初她也曾提議過兩人同騎一匹馬來趕路,但金問夜的態度是寧可與她步行也不願接受兩人同騎,說什麽男女禮數終要守,共騎一馬有損清譽這樣的話,可如今怎麽就轉變態度了呢?難道……那日虞振遠說的是真的。金問夜對她動情了?不對,不對,這想法太自戀,想他金問夜是何許人,見過的江湖美人如此之多,眼光早已長上頭頂,而且她除開臉一無事處,更可悲的是,就連這張臉都不是她的。想來實在可悲,她不覺嘆氣搖頭。

“為何唉聲嘆氣?”就見她搖頭晃腦地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的眼光停留在她將長發束起後,顯露無遺的雪白玉頸上,兩人同騎果然不是個好主意,他竟移不開眼。

“只是突然有所感悟。”她松散地靠上金問夜,感覺到他身形一僵,她心頭一跳,狀似隨意道:“金問夜,我與你雖身份立場不同,但也算是共患難過,俗話說患難見真情,你為人仗義,待人和善,我倒極樂意結交你這個朋友,不知你意下如何?”她未看他,怕自己此時的表情敗露她的想法。

是的,她在試探他。她再愚笨但對情總是敏銳,許是女人天生的直覺,但她又怕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到時整得兩人都尷尬就不好了,所以她想出試探一法,來確定她的忖度是否屬實。她希望是她想多了,可萬一……萬一真如虞振遠所說,那她要怎麽辦?

金問夜一楞,聞到她身上隱隱飄來的藥味和女子獨有的芳香,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她只當他是患難的朋友,他卻因她貼近的嬌軀與身上的香味心猿意馬。他黑眸深沈,淡淡道:“月兒,我並未將你視做朋友。”他想要的是相伴一生的愛情,並非道義上的友情。

杜月心聞言驚駭,她雖有心理準備,卻不知親耳聽到時還是心中一顫,她不敢看他,只是徐徐低垂下頭,不再言語。

歡喜嗎?她承認自己是歡喜的,他可是金問夜,名滿天下的金問夜啊!江湖中有多少女子對他傾心,而他竟會動情於她,怎叫她不歡喜,但是歡喜之餘她細想自己對他也有情意嗎?她不懂情,至今仍未對誰心動過,金問夜待她雖好,她只覺暖心和感激,並無愛戀之心。

她是想要報答他的,可不該是以身相許的報答,她的事他至今還不知情,若哪日當他得知真情後又會如何看待她,怕是悔恨自己表錯情,負錯人吧!那是她所不願見到的。

她煩惱,害怕,憂心,只因她不是個單純的女子,倘若她只是杜月心那她大可欣然受之,但是她是望月梅並非杜月心,此情她受之有愧啊!她愁得整張臉都扭曲而不自知。

而這邊,金問夜看她失望到不再言語,只是低垂著頭,不免有些焦躁,他對她不是無情,而是此情非彼情,他只想表明自己的情意,不管她接受於否。

“月兒,我……”話還未說完,天空突然下起瓢潑大雨,讓人措不及防。

金問夜忙將她護緊,一拽韁繩讓馬狂奔起來。

這變天的速度比變臉還快,前一刻還晴空萬裏,下一刻就大雨傾盆。

慶幸的是不遠處正好有座破廟,兩人匆匆趕至破廟中避雨。

杜月心因有金問夜護著並沒淋到多少雨,反倒是他自己,已然成了只……她本想用落湯雞來形容他的慘狀,但她只看到一個出水美男哪有雞的影子。

她無意的一瞥,卻教眼前的景象吸了魂魄。

金問夜沾濕的長發,緊貼著那細致如美瓷的肌膚,那種忽略了性別的美,猶如沐浴後的謫仙下凡。但真正吸引她註意的卻是那從發間滴落的水珠,只見那小小水珠順著他低垂著的眼臉一路往下滑去,滑過劍眉下那雙笑起來如彎月,肅然時若寒星的耀眼黑眸,又路過高挺的鼻梁,接著與另一滴水珠相會,凝聚一起後又滑向那優美如櫻花的緋然唇瓣,如此一路順著頸項滑入衣領。那水珠的去向讓她想入非非,它是否滑過那偉岸的胸膛,又是否……滑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思及此,臉上一陣燥熱,她忙背過身去,不敢再看過於秀色可餐的金問夜。

金問夜見她蒼白的臉上扉紅一片,而且行為古怪,怕她舊傷覆發正在隱忍,擔憂地扳過她,憂心道:“怎麽了?是肩傷又痛了嗎?”他小心審視她。

“不是。”她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可她越是如此他越是擔憂,他探她額面並無熱度,但她臉卻異常的紅。“你若是哪裏不舒服,就與我說不許硬扛。”他厲聲叮囑。

“誰硬扛啦!都說我沒事了。”杜月心大聲說著揮開他手,獨自走到角落坐下。

金問夜見此未多說什麽,徑自坐在她身邊,柔聲問:“月兒,你冷嗎?”

“嗯,有點吧!”她心不在焉的答道。

他心憐地環抱住她,她一驚,掙紮道:“金問夜,你……你做什麽?”這什麽狀況,他是要投懷送抱嗎?

“我在溫暖你啊,附近沒有木柴,不能生火取暖,所以只能用身體溫暖你了。”他柔聲說著。

她心下感動,不再掙紮。明明他濕得比她還嚴重,他竟先想到給她取暖。她若是再笨些就好了,如此,她就不會這麽糾結,糾結著接受他的好,還是拒絕他的好。現在她又多了一個秘密,一個她須廢盡心力來掩藏的秘密……但他身上好暖,她滿足的閉上眼,依偎在他懷裏,涉取著他的體溫,耳邊是他沈穩的心跳聲。

她昏昏欲睡,卻忽覺身體一輕,她瞬間驚醒過來。

“啊!”她驚叫出聲,趕忙摟緊金問夜,疑惑問道:“我們上房梁做什麽?”

她雖不恐高,卻也害怕掉下去。

金問夜見她害怕,輕聲安撫道:“莫怕,有我在自不會讓你掉下去。”他笑看她緊緊兮兮的摟著他的模樣,即惹人憐愛,又讓人歡喜。

“我……”她剛要開口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她低頭往下看去,就見一男一女跑進破廟似也是來躲雨的。

“春妹,你衣裙都讓雨淋濕透了,快脫了免得著涼啦!”男子關切的說著。

“沒……沒事的。”女子嬌羞得小聲拒絕。

“怎會沒事呢,你生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男子說著就去脫女子的衣裙。

“李大哥,不要這樣。”女子驚得退倒一步,卻不料被絆倒。

“春妹!”男子忙去拉女子,結果兩人雙雙倒地。

杜月心看得兩眼放光,就現在這種氣氛,那兩人會發生什麽,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果然不出所料,男子當下便親上那女子,女子半推半就最終還是從了,兩人糾纏在一起,男子從嘴一路吻到頸項,再從頸項吻下去……

突然之間的黑暗籠罩她的眼,她楞了下,隨即發現眼上是溫熱的五指,分明是有人遮住她的眼睛。

金問夜微皺眉,不想來得竟是對放浪男女,他捂住她的眼不讓她繼續看。

“金問夜,你擋著我做什麽!”她小聲抗議著,她正看的精彩呢!明明好戲還在後面。

“你一個姑娘家,怎能看這些。”他沈聲道,陌生男子赤身裸體的樣子,怎麽能讓她瞧見。

“我……也學習一下,興許日後用得到呢?”她口無遮攔道,“你們男人不也要看看春宮圖學習一番,這難得的觀摩機會我怎能錯過。”還想再說什麽,卻聽下邊女子發出的一聲□□,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驀得紅到耳根。

她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摔下去,忙將自己的手附上他的,怕他撒手讓她瞧見下面的翻雲覆雨……她說說而已,也就只是逞這嘴上能耐,壓根不敢看那香艷的畫面,就怕自己血沖腦門,當場暴斃。

金問夜發現她的異常,將她小臉捧起面向自己,只見她眼瞼低垂隱含羞澀,雙頰嫣紅,他心頭一跳,被她的嬌羞所迷。

“在花樓時不也有這孟聲浪語,難道當時你也是如此表情?”他沙啞問道,額輕抵上她的,與她四目相對。

她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結結巴巴道:“這……這不是很正常嘛,再說……花樓可是隔著墻的,聽不真切,現在可是清清楚楚。”那女子低沈的□□聲極具誘惑和挑逗,叫她心潮澎湃,難免勾起她的□□。

遇此情景有點生理反應也屬正常吧,難道他就沒有嗎?她不禁擡眼看他。

金問夜看出她心中所想,嘆息道:“如此情景催化出來的□□,對我並無影響。”聽著破廟內男女越來越重地喘息聲,他並無任何沖動,但她嬌羞的模樣卻讓他情潮難忍,他的沖動只為她。

“那你豈不是無欲無求了。”她脫口,繼而察覺她將話題帶入了危險區域,眼見金問夜慢慢染上□□的眼,向她靠來。

他的眼深深看她,啞聲道:“我非聖人,也有欲望,我的欲念出自□□,我也有所求,我求的……是你。”

俊美的面龐俯近,她一跳,黑眸未閉,就這樣看著他輕輕吻上自己。

對上他欣喜裏帶著算計的眼神,杜月心暗罵他狡猾,明知她怕掉下去他卻偏偏在此時松手,害她只能緊緊摟住他頸項,根本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金問夜依依不舍地結束這個吻,怕嚇到她,他並未深吻,只是淺嘗她的美好。

“月兒……”

“金問夜!”她急急大叫。糟糕,忘記下邊還有人在。

“啊!”下面的男女總算發現他倆的存在,女子驚叫著趕緊拿衣物遮體。

女子驚叫連連聲音極是擾人,金問夜微惱,手中飛出一物,女子瞬間無聲倒在地上。

“春妹,春妹。你們把春妹怎麽了?你們是……”男子怒喝,但話未說完便同女子一起昏迷倒地,好巧不巧正好壓在女子身上。

杜月心瞪眼看他,驚訝道:“這?你怎麽做到的?”她離他這般近都未看清他出手的動作,他到底有多快。

“他倆只是昏睡過去,並無大礙。”他攤開手,只見他手心有幾顆極小的石子。杜月心吃驚之餘是滿滿的佩服,難怪他會說有無武器對他都無礙這樣的大話,看來他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極。

他笑看她藏不住心事的臉,突然想要碰觸她,那種渴望來得突然,無法克制地,他吻上她的額面,懷裏的身子微微一顫,他心弦一動,轉而吻上她輕顫的唇,輕輕地,柔柔地。

鼻間充斥的是他的氣味,唇間是他的熟度,她的心口顫顫跳著,眼角竟有些酸澀,他的吻太過柔情,愛戀中帶著憐惜。她心中明白這個吻並非是他□□的表現,而是對她動情到情不自禁的舉動,這又怎叫她不為之動容。

“我可以當你是心中有我嗎?”他沙啞問道。

她微楞,幽幽道:“金問夜,我可以假裝不知你在說什麽嗎?有些話說太白並不好,有些關系還是不要捅破為妙,我覺得,我們如此便好,我這麽說你明白嗎?”她擡眼看他,黑眸閃著覆雜的情緒。

他一楞,立時明白她話中之意,她在糾結,在搖擺,她得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所以她選擇逃避他的情。他將到嘴的欣喜,生生咽下,她在迷茫卻未排斥他,可見她心中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如果她需要時間慢慢想明白,那他會等,只是她想都未想,便決定要避開他,那他決不同意。

“我不明白,我只明白,我了解你的好,喜歡你的好,憐惜你的好。更想一生一世待你好,你怕死,我便許諾守你一生護你一世,你我的關系早已捅破,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她退,他便進,她想躲,那他就讓她無處可躲,他認定她了,就不會讓她逃走。

杜月心聞言眼裏有著驚訝,更多的卻是感動,聲音顫顫:“金問夜,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你所說的我的好,就連我自己都沒發現,又怎去相信你發現了。而且,你的情來的太突然,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還沒準備好迎接男女□□,所以不知要如何回應你。我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很不好,我愚笨,不懂得討你歡心,我脾氣不好,說幾句就容易氣火攻心,我很自私,凡事只會想到自己,我還怕死,可能會為保命拿你當肉盾。女子該有的柔情,嬌媚我都沒有,或許日後你想明白了,看清楚了,就會厭煩我,討厭我,想要撇開我。所以你並不用急於表明自己的心意,好好想想,省的日後尷尬。”她一股腦的說出心中所想,讓他三思而後行。

“在你看來你只有缺點,但在我眼中卻是吸引我的地方,你不似別的女子,你不矯揉造作,你毫不避諱承認自己的缺點。你的純粹,你的直率,你的溫柔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不管是今時還是日後我都不可能會厭煩你,更不會撇下你。”他又將她拉近些,半圈在他懷裏,額面輕輕低觸她的額頭,對上她的美目。“我金問夜一旦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別想說服我收回心意,我已想的很清楚,此生非你不可。”他堅定陳述。

杜月心的眼微地瞪大,結結巴巴道:“金問夜,你……你竟然……竟然這麽喜歡我。”她怎能不驚訝,那已不是喜歡,而是愛了啊!

“是啊,我竟如此喜歡你,喜歡到連我自己都驚訝。”他微微笑著,癡癡看著她的面容。

她內心頓時洶湧澎湃,從金問夜口中說出的甜言蜜語,果然效果就是不一樣,淪陷也是遲早的事吧!

“那……容我想一想,但在此之前我並不想將你我之事聲張,如此可以嗎?”她柔聲問。

“可以,自然可以。”他的聲調有些失控,俊眸炯炯灼人,心中更是狂喜。

她埋首在他胸前,心裏說不出的動容。怎麽辦,怎麽辦,這個男人如此喜歡她,他說此生非她不可,她沒有遇過情,此生也是頭一次有如此喜歡她之人,他待她的好,她真真切切看在眼裏,又怎會不知他說的句句真心,可是,可是她的真心不敢向他袒露啊!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時能從望月梅的身份中跳脫出來,又如何向他袒露。

金問夜輕輕吻著她的發,將她慢慢地輕輕地抱緊,如此便好,他不急,只要她能在他身邊就好。他會待她好,好到她舍不得離開。

金問夜摟她飛下房梁,瞥都未瞥地上的男女,眼一刻不離的膠著她。

杜月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想轉移開他的註意力,狀似驚訝道:“之前在上面沒看清這男人的臉,現在離近了看,這男人生得也算不錯細皮白肉的。”她眼不自覺望下移去,卻叫金問夜擋去了視線。

“你喜歡這樣的?”語氣帶有莫名的吃味。

她那蒼白的臉上,展出璀璨一笑,遂隨口道:“我喜歡腰細的。”這是她的個人愛好。

金問夜癡癡看著她的笑顏,摸了摸她略帶濕意的秀發,就是忍不住想要觸碰她。“你是在暗示我嗎?”他笑。

杜月心聞言,目光移向他的腰身,靜默一會,低低道:“好吧,起碼你的腰是我喜歡的。”

金問夜眼底眉梢盡是笑意,逐發現她身上半濕的衣裙。唉,是他有失周全,不該抱她如此緊,將自己身上的濕意傳給她。

他忽轉身拾起地上女子脫下的羅裙,轉交給她。

杜月心一楞,不知他所謂何意,呆呆的看著他。

他見她一臉茫然,嘴角微揚眼中盡是笑意,溫聲道:“我撿的是外衣,你將它換上莫要染了風寒。這雨似乎快要停了,興許能趕上進城。”

呃……原來還能這樣嗎?她算是長見識了,這算不算是江湖救急的一種。畢竟她身子弱,感染風寒的機率比那春妹大些,何況,她身上不是已經蓋著厚厚的人肉被了嘛,應該不會冷才對。

她臉微紅,輕聲道:“你衣衫也濕了。”他是不是要穿那男子的衣袍。

金問夜見她如此神情,便知她心中所想,目光灼灼,低聲道:“我可不想穿成李大哥。”天下男子都是如此,想要親近喜歡的女子。這是天性,他也不例外。

杜月心臉更紅,他話中之意,是說他是金大哥嗎?是她想太多,她今日所受沖擊太大,凡事都會多想。

她再瞄一眼地上衣衫淩亂疊在一起的男女,暗嘆口氣,或許他們只是情不自禁,就是他們運氣不佳遇上她和金問夜,不然應是花前月下的美事。待到下次他們可能就不會如此放浪,起碼會先探查一下有無人在,然後才開始卿卿我我,此事,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她也從中受益,若是她與金問夜……等等,她在想什麽?她到底在亂七八糟的想什麽呢!看來她真真是想太多了。

“月兒?”金問夜見她發起呆,提醒道:“不要把這衣裙也抱濕了,不然就真沒的換了。”

她回神,低頭看看懷中衣物,倒忘了這一茬,她搖搖頭,抱著衣衫往佛像後去。

不多時,她已穿戴好,她一邊理著衣帶,一邊往外走,佛像後面黑漆漆的她只能摸黑穿衣,都不知道有沒有穿錯。

她擡頭,不期然對上金問夜的眼,俊眸裏的黑石亮晶晶,好不刺眼,她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淺淺一笑,道:“後面太黑。”

金問夜目光微炙直盯著她,她一頭長發披散著,黑亮的發襯著她蒼白的臉,盡顯女子柔美的姿態。他輕輕撫過她細軟的長發,理好她穿的有些亂的衣裳,輕柔道:“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之前雖覺得你美,卻不會為你容貌心動,但現如今你的一舉一動皆讓我沈醉。”他本想順勢吻上她誘人的唇辦,但見她眼中閃過失落,疑惑她為何失落。

她就知道,她的容貌才是真真吸引他的主因。她開心不起來啊!

正在此時,進來二女一男,三人先是被倒在地上的男女整的一驚,而後看到金問夜這三人皆驚喜道:“少掌門!”

金問夜一怔,沒想會在此地遇上他們,淺笑問道:“你們怎會來此?”

“少掌門,我們是奉掌門之命前往鑄劍莊道喜。”相貌冷艷的女子率先開口,眼睛直盯著金問夜。

“鑄劍莊是有何喜事了?”金問夜淡淡問道。

男子笑答。“鑄劍莊莊主大婚,本是送了喜帖特邀少掌門前去參加,但你人不在山門中,掌門便派了我們三人前去替你道喜。”他眼瞟向地上那對男女,奇怪道:“少掌門,這是?”這對男女衣衫淩亂,幾近坦露的倒在這裏,難不成是少掌門壞了人家的好事?

金問夜了然地微微點頭,而後,雲淡風輕道:“只是一對放浪男女而以,無須理會。”

男子瞧了眼杜月心張口欲說些什麽,卻叫清亮的女聲打斷。

“少掌門,那這女子又是何人?是與那男女一起的?”陳景來回打量著杜月心,口氣略帶輕視。

金問夜黑眸抹過幾不可見的不悅,沈聲道:“她是望月梅,乃是同我一起的,與那對男女無關。”

杜月心含笑點頭,眼見三人慢慢睜大的雙眼,笑意更深。

“望月梅?”三人同聲,驚愕的面面相覷,是哪個望月梅?是魔教望月梅嗎?

杜月心看出三人疑慮,淡淡道:“沒錯,就是那個魔教望月梅。”

三人再度震驚,看看她又看看金問夜,最終將目光停在了她手中的劍上。

“你就是那妖女。”陳景防備地瞪著杜月心。原來她就是那妖女,被少掌門廢去武功竟還有臉出現在江湖上,問題是她怎會拿著少掌門的劍。

金問夜半瞇起眼,冷聲道:“我們九華何時成的沒有素養的門派,九華門生竟然與江湖上那些莽夫一樣無知,讓外人見了豈不是笑話我們九華自識清高。”語氣雖平靜,卻及有威懾力。

陳景聞言一顫,臉瞬間脹紅,羞憤地狠狠瞪了眼杜月心,低聲道:“陳景知錯,日後定會註意言詞。”

眼見金問夜似還要再說什麽,杜月心忙拽他,轉移話題道:“你不是還沒接任掌門嗎?怎就成少掌門了?”難道九華掌門之位也是繼承制。

他嘆息,明白她故意扯開話題,柔聲道:“我從小就被如此稱呼。”

她深深點頭,明白道:“原來九華掌門早已內定好了。”

金問夜聞言黑眸深深看她,是的,九華掌門早就內定好了,兒時外公就讓門中弟子如此稱呼於他,當時年幼不懂,只知別人如此叫他,他便應著,但隨著年齡增長他漸漸明白,外公的用意……讓他推辭不掉掌門之位。

外公怕他長大不願接任掌門之位,所以給他來了個先斬後奏。

金問夜似想到什麽,柔笑著。“給你介紹一下,這三位乃九華弟子。”杜月心哦了聲。

“這位是長孫旭。”英挺男子向她微點頭。

“這位是莫蓉。”長相秀美,卻有點迷糊的女子對她笑笑,看上去應是無害。

“這位是陳景。”冷艷女子直瞪著她,似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般。

杜月心看著一臉怒容的女子,顯而易見,她已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她無奈,就算她不這麽看她,她也明白她的心思。

打進破廟開始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金問夜,那癡癡地眼神,她再笨又怎會看不出來那其中含意。她想,金問夜如此聰明絕頂的人自然也是知曉的吧!只是假裝不知吧?想來他也不容易,不能道破,怕是有傷同門情義。

念及此,她坦然迎上那視線,日後不知還會遇多少這種視線,要早些習慣才行啊,她現在突然慶幸自己是望月梅,畢竟以望月梅的姿容她還是可以仰頭看人的,如此也少了點攻擊點,起碼外人說起她與金問夜之事並不會說她長相不配,頂多就是身份不配。

她一一掃過三人,小聲問道:“你們九華是不是看臉收的弟子?”三人相貌出眾,皆是俊男美女,再看金問夜,若說九華不是看臉收的弟子她絕不相信。

金問夜聞言,失笑,九華雖都是些相貌姣好的門生,但還是得看資質與品性。他打趣道:“怎麽,你也要拜入九華門下嗎?”

她臉一紅,他這是在誇她好看嗎?她嘟囔道:“我可不想喊你少掌門。”

金問夜俊眸亮亮,別有深意地拉過她手,輕聲道:“除開少掌門還是有另一種稱呼的。”

她聽出他話中含意,嚇得她忙甩開他手,臉上的紅潮快漲到耳根去了。

兩人的舉動三人皆看在眼中,也是震驚他們的少掌門竟還有如此一面。

“原來她就是望月梅。”莫蓉驚詫,隨即喃喃道:“怎麽和傳聞中的一點也不像呢?”

陳景哼聲,咬牙切齒道:“江湖傳聞能有幾成真,江湖還傳這望月梅乃江湖第一美女呢!我看也不過如此。”她恨,她不甘心。這般柔情的金問夜她從未見過,她的情意他是在假裝不知吧!身為女子她羞於明說,她矜持著,想著總有一日他會正視她,傾心她,但他只是漸漸與她疏遠,凡事都保持著一種距離。

她原以為天下女子都不會入得他眼,如此她也能心平的默默將這情意藏在心底,但她所期盼的事情,卻發生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她何德何能被他如此對待。

長孫旭看出陳景心思,沈聲道:“你可別行沖動之事,看得出少掌門護她護得緊,你若動她那便是與少掌門撕破臉皮,如此別說被少掌門一般對待,怕是日後連正眼看你,許都不會再看你。”她對少掌門的情意門中人誰人不知,但有相同情意的門人又不止她一人,少掌門無心,但礙於同門情義自不好道破,也算是顧及到她們的顏面。

為此待她們如常,皆一視同人,她們見此也就明了此情無果。但少掌門似乎對陳景由為疏遠,想來是她太過執著,迫使少掌門用刻意疏遠來表明心意。

陳景聞言一震,臉色煞白,咬唇不再言語。連看都不看她嗎?在他眼裏有看到過她嗎?但她還是害怕,怕與他本就疏遠的距離再遠上十萬八千裏。

莫蓉瞅著陳景,又看看長孫旭,拽拽他衣袖,讓他別將話說太狠,再傷她本就破碎的女兒心。

長孫旭柔看她,向她投以一笑,表明他自有分寸。

唉,人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

天色慢慢籠上黑幕布,一行人快馬加鞭總算趕上進城投店。

“這劍是少掌門送你的?”莫蓉瞅著劍,好奇道。

“是啊。”杜月心如實答著,見她面露異樣,疑惑問。“有何不對嗎?”

“無事,無事。”可不能多嘴。莫蓉報以一笑,終沒忍住好奇心。“只是,你不是武功被廢,拿著此劍不會觸景傷情嗎?”她小心觀看她臉色,怕她被說中傷心事。

杜月心聞言一怔,臉上極力想做出痛苦又釋懷的表情,但終沒有那天份,只是扯動臉皮笑笑道:“我已釋懷,想得再多武功也不會再回來,不如放下興許能活得快活些。”這九華的人都是這般嗎?之前是金問夜,現在又來個莫蓉,他們到底還讓不讓她活了,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她就算再能編也要詞窮了。

杜月心忽覺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這迷糊樣的莫蓉比金問夜還危險,她寧願冒險與陳景同住一間,也不要與她一起被問得提心吊膽。

他們趕到客棧時,就只剩下三間房,因三間房距離隔得甚遠,在分配問題上各有意見。金問夜覺得她單獨住一間較為方便,因他要進出送藥,但陳景覺得她還是與她們中的一個同房更好,如此即有照應也可監視她,當然後者是杜月心猜想的,看陳景那防備樣,好似她是什麽危險人物,她再厲害也是從前,現在她連一只螞蟻都掐不死。

陳景害怕她有不詭,她還害怕她為除情敵加害於她呢。

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與莫蓉一間更為妥當,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結果竟如此淒慘。

此時門突然被推開,陳景冷著臉進來,手中還端著藥。

杜月心咽了咽口水,那藥她有些不敢喝,生怕將自己喝死。

“你的藥。”陳景極不情願的將藥端給她,冷冷道:“若不是少掌門出門前囑咐我,我才不會來給你送藥。”

“哦,那真上麻煩你了。”杜月心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接過她手中的藥,盯著藥碗看了半天,忽覺自己好似皇宮中被賜毒酒,卻還在謝恩的人。

“快喝啊!”陳景瞪著她,催促道。

“我怕苦,所以總要做足心理準備。”她淡淡說著,原來常人是這般待人的,是她不知人情以為金問夜待她只是尋常,沒想他待她竟如此柔情。

她仰頭盡數將藥喝下,原是苦澀難咽的藥,今日喝下竟有些甜味。

陳景拿過空碗,本要走卻瞟見桌上的劍,她放下藥碗拿起那劍,低聲道:“這劍是你搶的吧?”

“啊……不是。”她蹙眉,不悅感浮上心頭。

她上前欲拿回劍,卻叫陳景側身閃開,她正色道:“將劍還我。”

陳景冷艷的臉忽得猙獰,怒道:“這劍不是你的,你一個武功盡廢之人要劍有何用。”這劍本該是她的,是她的才對。

“師姐,你是忘了師兄的話嗎?少掌門的劍若不是出自他願誰人能搶,你就算搶得這劍又能如何,不是你的終不是你的。”莫蓉見此情景厲聲喊道。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若換成別的女子我興許不會如此不甘,但他寧可要個妖女也不願多看我一眼,為什麽?她到底哪裏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陳景嘶喊著,淚不停滑落,最後泣不成聲,只是緊緊抱著劍,仿佛至寶一般。

杜月心看呆了,她沒有想到陳景對金問夜用情如此之深,天下最教人無奈之事,便是這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求也是無用。

天下的情沒有絕對的兩相情願,終有一人會被情所傷,她不明白,她是真真不明白這情到底如何而來,竟教人放也放不開。

莫蓉無奈安慰,輕聲道:“師姐,放下吧,是時候該放下了。少掌門若對你有心也不會過了這麽些年都如常待你,你倆終是無緣,你也不要執著於此,那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我……何嘗不想放下,但越是想放下,卻越是放不下。”陳景痛苦道。

莫蓉嘆氣,該說的她都說了,感情的問題終是要靠她自己想通。

“那就別放下了,強求自己放下只會徒增痛苦。單戀也是情,也是你人生中的一次經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