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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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個覆雜卻又簡單的地方,說它覆雜是因為它表面光明磊落,但私下卻暗潮湧動,門派之間的恩怨更是錯綜覆雜,你永遠不會知曉,一個門派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被滅門。說它簡單卻是因為它始終慣徹一條法則,強者生存,只要你武功高強,就能問鼎武林從此揚名,想要成名不過就是一夜之事,但是江湖上人才輩出,想要守住名號便要不斷的精進,可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從此落寞,而有些人卻一舉成名成為萬人敬仰的大俠。

所以說江湖不是誰都可以闖的,沒點真本領只有送死的命。

最初杜月心以為只要有一身本領,便可所向無敵,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本領這東西,原來並不會跟隨自己一輩子,也許失去它就在一瞬間。而望月梅恰恰就是那個不小心丟了本領的人,也因此有了杜月心的故事。

杜月心一個初入江湖,卻一戰成名的傳奇人物,想要知道其中原由,那就聽她娓娓道來吧……

江湖對於杜月心來說就是個坑,一個坑死她不償命的地方。她只是快死時好巧不巧的向老天祈禱了一下,就這麽巧的,來了個人說要救她,有人要救她那她當然要感恩戴德,而她剛好是個有原則的人,她的原則就是,有恩必報,有債必還,欠天欠地不欠人情。

總之她不喜歡欠著別人,她比較喜歡和人兩清後再遇是路人的感覺。所以這救命之恩自然是要報,可是她沒有想到報恩這麽難,若有下次她怎麽也要換種方法報恩。

說起江湖,就不得不提一提蒼山一戰,話說當時江湖發生了一起門派滅門案,所滅門派正是潮汕派,如果單單只是門派之間的屠殺,或許就不會有蒼山一戰,但事事就是如此難料。

潮汕派的掌門在滅門前曾出言挑釁龍欒教,其話語,難聽到不堪入耳,結果沒過幾日就慘遭滅門,換作誰都會將此事與望月梅聯系在一起,眾說紛紜便有了望月梅報覆潮汕掌門而將其滅門的說法,也因此衍生出五大派聯手圍剿龍欒教的事件。

話說當時五大門派浩浩蕩蕩去了百來號人,其中不乏跟著去的年輕少俠,少年俠士個個年少輕狂,又個個自視過高覺得自己武藝高強,此次又是圍剿萬惡的魔教,自然想要先拔頭籌,便不由分說沖入魔教就拔劍相向。望月梅身為龍欒教主這敵人都殺到自家門前來了,豈有不迎戰之理……如此這般,這整件事的原委都還沒弄清楚,兩方人馬就已經廝殺成一片。

出乎五大派掌門意料之外的是,他們五人聯手竟也敵不過一個望月梅,眼看就要大敗而終,此時突然出現轉機,一位青年俠士僅憑一人之力便大敗望月梅。

話說,到底是何方神聖,竟如此了得,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人送外號天下一劍的金問夜。

說起這金問夜可真是了不得,單說其身份便已是江湖少有,即是天機子的外孫,也是玄冰老人的孫子,還是九華派的未來掌門人。當然只是這些並不能為人稱道,江湖上那些名門大派之後大有人在,而金問夜真正厲害就厲害在武學上,相傳此人天賦異稟乃習武奇才,十五歲時已然名動天下,其武功修為更是無人匹敵。

話又說回到這蒼山一戰,金問夜大敗望月梅之後並未殺之以絕後患,而是廢去其武功讓她不能再掀風浪。金問夜在五大派面前只道了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就讓她自生自滅吧!”此話盡顯大俠風範,其氣量更是休休有容,磊落不凡。此戰雖是五大派勝了,卻也是傷亡慘重,不過這魔教已除江湖又能平息一段時日了。

但是話說,那望月梅被廢去武功後去了哪裏,便無人知曉了……

時至午時,酒樓裏的人越來越多,臺上說書的說得繪聲繪色,臺下聽得是一片叫好聲,酒樓內的嘈雜之聲不絕於耳。

杜月心不免有些想笑,這臺上講故事,故事的主角在臺下聽故事,好吧!她更正……她頂多算是個替身。

正想著,隔壁桌的叫罵之聲不免引起了她的註意。

“他奶奶的,老子都快把這梧桐鎮翻個底朝天了,怎麽還是找不到望月梅那妖女。”說話的大漢氣得將酒碗砸得叮當響。

與他同桌的男人看不過去,出聲制止:“好了,你就算把碗砸碎,也砸不出那妖女的蹤影來。”男人說完悶悶地灌下一大口酒,而後,似突然想到什麽,忙放下酒碗小聲道:“我說,該不會放消息的人,是故意將這假消息放出來,好引開我們想要獨占其功吧?畢竟那魔教妖女此時是廢人一個,殺她易如反掌。”

大漢聞言,忙站起身,怒道:“他敢耍老子,定饒不了他。”說完提刀便往出走。

杜月心眼瞅著他們走出酒樓,這才敢露出快埋進飯碗中的臉,生怕自己出眾的容貌引起他們的註意,而不小心讓他們認出來,如此一來就不單單是被倆個人追殺這麽簡單,而是要被圍堵在這酒樓之中了。

她敢肯定這酒樓裏坐著的十之八九,都是來此處尋望月梅的,那大漢嗓門那麽大,這一聲吼不得把她活生生暴露在萬劍之下,她想就算金問夜武功再如何了得,也不能護她周全,想來想去只有趕緊走方為上上之策。

一想到這她忙推了下與她同桌的男人,壓低聲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撤。”還沒吃飽是小,就此丟了性命是大。說完起身便要往出走,可同桌的男人好似完全沒聽到她剛才的那番話,仍是坐在那裏吃著飯。

為不引人註目她又坐回桌前,小心的觀望著四周,生怕一不小心敗露了身分。她催促道:“你也差不多吃飽了吧?趁現在還沒被人發現趕緊走。”見他充耳不聞,她當下便急了,沒好氣道:“你能不能給點反應,我說要是被發現你我都走不了,他們這麽多人一起圍攻我們,我是必死無疑了,你是天下一劍的金大俠自然是能全身而退,但是你好歹考慮一下我的安危吧?”見他微微皺眉,她知聰明如他自是聽出她話中數落之意,心想還是不要惹他生氣才好,忙改口。“好吧,就算你有心護我,但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這能避免的我們就盡量避免。再者你們同為武林中人,依你的性子出手時難免有所保留,可是你看看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會和你講什麽同盟之情,他們皆是來尋我報仇的自然是不殺我誓不罷休。”杜月心打算來個以情動人。

經她一番勸說總算見金問夜放下碗筷有所動作,但是他是不是走錯方向了,大門不是在左邊嗎?怎麽就見他直勾勾地往掌櫃那去了。

她忙跟上前去,疑惑問道:“帳你不是結過了嗎?”

金問夜並不理會她,行至櫃臺前說道:“掌櫃住店。”

杜月心聞言一楞,忙拽住他悄聲道:“金問夜你是在與我做對嗎?我這要走都來不急,你倒好還要住下了。你金大俠是有一身了不得的本事別人動你不得,可你別忘了我如今可是武功盡失,這還都是拜金大俠你所賜……”她話未說完,就被他打斷。

金問夜拂開她的手,淡漠道:“你覺得出了這酒樓,你就能全身而退嗎?暗地裏早已有人對你下了追殺令,現在又有人將你的行蹤告知天下,如今想取你性命的人都聚在了梧桐鎮,你此時到處亂走豈不正中他們下懷,與其在這裏擔驚受怕,倒不如養足精神好好想想對策。”

見他說的句句屬實,也分析的頭頭是道,她低首不語,現在也只能依他說的去做了,可是他這種淡然置之的態度,讓她著實有些氣憤。想來若不是他,她現在豈會落得如此下場,倒不如當初一劍殺了望月梅,還痛快些。

掌櫃見兩人長相出眾又氣度不凡,心想必是大有來頭之人,便不敢有所怠慢,恭敬道:“二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下一間房了,不知二位是否方便?”近來不知為何梧桐鎮裏突然湧進大批外來人,這住店吃飯的人一下暴漲可把他高興壞了。

“方便,自然方便。”不等金問夜開口,杜月心搶先答話,引來金問夜的側目。

“那自然是甚好不過,我這就喚小二來給二位帶路。”掌櫃笑容可掬的說著,隨後高喊一聲“小甲。”

“來嘍!”杜月心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少年向這邊跑來,少年與她打了個照面,明顯一楞。

“小甲,還楞在那做什麽,還不快帶二位去客房。”掌櫃見他傻楞在那,口氣有些不悅道。

“哦……二位客官這邊請。”名叫小甲的少年比了個請的手勢。

杜月心掃一眼少年,便往客房走去,這小二怎麽怪怪的?她有些納悶,可又說不上他哪裏怪,只當是她想多了。

客房擺設極其簡單,一張桌子,一張床,再就是幾個凳子,但該有的都齊全。

金問夜先行進去,她緊跟在後,她前腳才邁進,就聽那小甲小聲的咦了一聲,她扭頭古怪看他。

“二位是住……一間房嗎?”小甲遲延了下,小聲問道。

杜月心微蹙眉,奇怪道:“有何不妥之處嗎?”

小甲臉一紅,忙擺手道:“沒有,沒有。”逐又看了金問夜一眼,有些失落的低垂下頭,小聲喃喃著。“兩人如此般配,並無不妥。”

他從未見過如此美艷的女子,像梧桐鎮這樣的小地方,嫌少見到外來女子,所以在他心裏隔壁街的小花便是這天下最美的女人,可今日他才知道天下遠沒有他想象的這麽小,這世間竟還有比小花更美的人,只可惜這天仙一樣的人兒已是別人的了,他此生能有幸見到天仙已是無憾,能與她相配的也只有這樣的翩翩公子了。

“二位客官若有什麽吩咐可隨時叫我。”小甲最後又看了杜月心一眼,將她深深印刻在心裏才轉身離開。

她摸著臉,嘀咕道:“難道是我臉上有什麽嗎?”那小二看她的眼神如此奇怪。

金問夜瞥她一眼,淡淡道:“那小二只是對你心生愛慕才會如此看你。”

“啊?”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驚訝道:“怎麽可能,我與他也就方才見過一面。”她不相信。爾後想到自已現在是望月梅。

“望月梅乃是江湖第一美人,那小二在這小鎮自是沒見過你這般容貌的女子,會傾心於你並不奇怪,按理說你早該習慣這等事才是,為何你似乎全然沒有身為美女該有的自知。”他微微瞇起雙眸。

杜月心心裏一驚,忙辯解道:“如今我四面受敵,凡事都要小心為妙,那小二又如此可疑自是要提防。”

“聽聞望月梅膽大敢為,不然一介女流如何坐穩教主之位,魔教中人個個戾氣極重,若要鎮壓住他們必定要膽識過人,可現下看來竟是個膽小怕事之人。”金問夜面露狐疑,不信之意更甚。

杜月心暗自唏噓,莫不是被他看出什麽了,但轉念一想他與望月梅也就蒼山一戰中交過手,並無其他交集,又怎會知道她真正的本性。

思及此,便寬心許多,佯裝憤恨道:“若我還有一身武功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可現如今我空有這軀殼,卻無其實質,只能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對於我來說望月梅這個身份,只是個燙手山芋,如果可以我早將它扔出去了。金大俠只當之前的望月梅已死,現在的我已棄惡從善,所以日後莫要再提望月梅的從前。”

他發現她說到望月梅時並不用我來表示,似乎有區分之意。

“哦……但本性終是難改。”他隨意道,

有些話題一旦被說起就止也止不住,杜月心便是一開話匣就關不上的人,對此開始侃侃而談。

“金問夜你可曾想過,我如今膽小怕事都是你造成的,江湖人人都覺得是你救了我望月梅一命,望月梅仍能存活於世都是靠你的不殺之恩,但在我看來這種一時的仁慈卻是一柄利刃,殺我於無形。你明知江湖上想殺望月梅的人多如牛毛,卻還廢去我必生功力。金大俠如此有遠見之人,想必當時就以料到我會有此番境地吧?”她就不信聰明如他會沒料到江湖上的這些人,會借此事追殺她。

她冷冷一笑,接著道:“經蒼山一戰金大俠是名聲大振,更是受眾人敬仰,而我卻形同被困狼群的獵人,原本狼群忌憚於獵人手中的刀不敢襲擊獵人,可是一旦獵人的刀被奪走,對狼群以無威脅的獵人其下場可想而知。金大俠覺得你會是惡狼呢?還是那個奪刀之人呢?”她拿眼瞟著他。

她雖然不是真正的望月梅,但此時被困的卻是她,她相信自己是對此事最有發言權的人。

金問夜明顯錯愕了一下,然後平靜道:“我不殺你並非出於仁慈,而是蒼山一戰武林正派也有過失,若我殺你並非正道所行之事,但若不殺你五大派勢必也不會放過你,唯有廢你武功,五派掌門才會就此罷手。我只是沒有想到其他人執念太深,仍是不肯放過你,我雖不想,可卻在無形中成了那個奪刀人。”是他想得不夠周全,他心中的江湖多了些正義,少了些人性。

看他似真有內疚之意,杜月心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如此想來金問夜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她方才那慷慨激昂的一番說詞豈不是很傻。

當初她以望月梅的身份換得一命時,就已經做好打算,望月梅仇家太多,她頂上望月梅的名號必有人來找她尋仇,她若想保住性命只能找個厲害之人尋求庇護,但是以望月梅的惡名想殺她的人遠多於護她的人,想找一個真正護她的人實在難如登天。許是老天垂憐,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遇上了金問夜,她雖沒有江湖經驗卻也聽聞過一些江湖傳言,當即決定纏上金問夜做自己的保命符。

只要靠上金問夜這座大山,她便沒什麽好怕的,光是天下一劍這幾個字便已經震懾四方。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金問夜如此精明,處處挑她疑點。是她想的太過簡單,她只想到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應沒有人會懷疑她望月梅的身份,畢竟誰會在這種時候願意冒生命危險去假扮望月梅呢?再加上她有著無一絲破綻的臉,更添她的自信,就無防備的找上金問夜。

她考慮再三,終覺不妥,若真被金問夜認破那她就別想拿到解藥,是的……她當初以條件換命,其條件就是頂替望月梅一段時日,等時機成熟救她的人便會來尋她,給她解藥換回真容……但前提是要在無人識破的情況下,若是被人發現她並非真的望月梅,那她就拿不來解藥,只能頂著別人的臉過一輩子。

雖說成為美女沒什麽不好,但這個美女隨時都可能遭殺身之禍,光這一點她就寧可要自己那張不算出眾的相貌,起碼安全。

現在她要擔心的不僅是追殺她的人,還有金問夜的各種猜疑,種種試探,與他鬥智鬥勇讓本來就笨的她,心力交瘁。她思來想去,還是去尋個憨厚些的,再用美□□之使其死心塌地護她更為可靠。

眼下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擺脫金問夜,而不讓他懷疑……

突然想到一事,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極其認真道:“金問夜你即是真心留我性命,不管怎麽說你於我都有救命之恩,我向來有恩必報,欠你的我都會一一還給你,所以在我還清之前,你定要護我不死,待還清之日我自會離開。”對就以還恩為借口,到時隨便敷衍一下,再離開就說的過去了。如此才算最為自然的分別方法,分道揚鑣各走一方。

可金問夜卻倚靠在窗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他面色不改道:“時候不早了,床讓給你。”便獨自閉目養神不再理她。

這幾日她都沒有好好合過眼,生怕自己在睡夢中一覺不醒,但現在金問夜就在這,他就像一顆定心丸一樣,讓她無比安心,起碼現在是安心的。心中安心這困意便陣陣襲來,她爬上床,正想睡卻想到這三月的天,他就坐在窗邊豈不是很冷,抱著被子想給他,但發現就一床被子給他那她就沒的蓋了,她開始犯難,內心掙紮片刻,咬牙決定……

“金問夜,被子給你。”她將被子抱給他。

金問夜睜眼,目不轉睛地凝視她,淡淡道:“你將被子給我,那你蓋什麽?”

“我自然就沒的蓋了,所以你快拒絕我的好意,如此我才能心安的上床睡覺。”她說得認真,並不像在說笑。

他蹙眉,覺得她有些多此一舉,明明不想給他為何還要來問他,沈聲道:“問過我之後你就能安心了?”

她重重點頭,回答得及快,“是的,雖說還是自私,但我問過你再睡,與不問你就睡,怎麽想都是前者更讓人少些愧疚。如果我問你,就輪到你於心不忍,於情於理你都會讓給我,如此我自當不好拒絕你的好意安然收下,那我當然就可安心睡覺啦!你只要回答要還是不要就行。”起碼她問過了,是他不要的。

他靜默,是的,於情於理他一個男人都不會讓一個女人去受凍,自然會讓她,為求安心她想得到是周全,堂堂望月梅會因一床被子感到愧疚,讓他更是確定心中猜想。

“我不用,你拿去蓋吧。”

“謝啦!”語畢,就見她抱著被子回到床上,沒過多久便傳來她熟睡的呼吸聲。

他俊美的貌色染上一層神秘,她的臉雖長得與望月梅無異,但絕對不會是望月梅,那她為何要冒充望月梅而且還是在現下這種時候,此事背後必有因由。

他不似那些江湖人頑固不化,認死正邪不兩立,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是善是惡他只會靠自己的觀察去判斷,而不是單看身份立場,這也是他沒有當場拆穿她的原因,她的破綻太多,若單看樣貌許會被她騙過,但仔細觀察就能看出她身上毫無江湖氣,只是個尋常女子。

看來她心裏也很清楚自己的立場,不然就不會賴上他,她想將他當成擋箭牌來躲避追殺,到底是何原由讓她寧可冒死也要假扮望月梅,他不禁皺眉,百思不解。

他雖現在會護她,但會護她到何地步便不得而知了,她即願背這惡名,那必是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只是不知那最壞的打算何時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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