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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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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次日, 北郊大營。

張老四手上拿著一桿紅纓槍冥思苦想,粗糙的圓臉上透露著一絲沈重。

李有錢從營帳中出來, 見狀拍了他一巴掌,喊道:“四哥!你愁眉苦臉的幹啥呢?”

“嚇老子一跳!”張老四被他拍的一激靈,險些拿紅纓槍紮到自己的下巴。

李有錢嘿嘿兩聲,蹲到他旁邊,拿起紅纓槍端詳。

“四哥,你說這玩意兒好使嗎?我看昨日那位將軍厲害得很,普通兵器怕是打不敗他。”

張老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把紅纓槍奪回來,拿袖子擦了擦,不耐煩道:“你是不是傻,這玩意兒能打敗將軍?”

李有錢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看它看半天, 又不是老婆,瞅啥呢?”

張老四沈重道:“我打算把他獻給將軍,求將軍放我一馬。”

“……”李有錢撓了撓頭,湊近了小聲道:“四哥, 我找朱副將打聽了, 朱副將說昨天那位將軍可是從京裏皇城中下來的大人物 ,咱這紅纓槍, 他八成看不上。”

“大人物?”

張老四皺著眉頭,粗黑的眉毛擰的亂七八糟的,質疑道:“那昨天那幫孫子那樣罵將軍, 講的話恁難聽,連我一個大老粗聽著都嫌臟, 要真是大人物,那幫孫子咋不認識?”

李有錢也不知道, 他悶頭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推測道:“八成姓吳的也不認識呢?反正朱副將說了,那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他說著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縮著腦袋道:“搞不好脖子上這顆腦袋就沒了。”

張老四被嚇的有些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險還在上面。

“那咋辦?有錢,你說我給將軍求饒,跟他道歉,有用不?”

李有錢想了會兒,趴到張老四耳邊悄聲說:“四哥,我有個主意,要不你去找找姓吳的,看他咋說,要真是像朱副官說的那樣,那姓吳的這會兒估計也怕著呢,那幫孫子最是欺軟怕硬,還不如咱們呢。”

張老四一想也是,那幫勳貴家的公子哥肯定比他們更怕死,說不定這會兒正躲在營帳裏哭呢。

“有錢,你說得對,那幫孫子估計比咱更害怕,走,跟哥去東邊看看去。”

東邊,就是吳肇中這些勳貴子弟的營帳。

本來是不做區分的,但自從吳肇中來了之後,兩邊鬧的厲害,副將一天能勸好幾回架,後來便回了師荃,把雙方人馬一人一邊分開住了。

免得再不分白天晚上的打起來。

張老四走到東邊吳肇中的營帳前,大喊道:“姓吳的,給老子出來!”

李有錢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提醒道:“四哥,咱今兒不是來打架的,你別這麽沖,這幫孫子可小心眼了,你這麽大聲他們還以為咱來挑事兒呢。”

“老子平常就這麽說話!”張老四瞪了瞪眼,他想了想自己的目的,不情不願的啐了口:“他姥姥的,老子這輩子都沒這麽小聲過。”

再出口時聲音果然小了不少:“姓吳的,張老四有事找你,快出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營帳裏別說人,連只螞蚱都沒蹦出來。

張老四回頭看李有錢:“我就說聲音這麽小不行,你看裏頭都沒聽見,要擱往常早出來幹架了。”

李有錢覺得奇怪,也喊了一聲:“吳肇中?姓吳的?你在不在裏邊?”

依舊是沒人搭理。

一陣風吹過來,營帳的門簾被吹開了一角,張老四眼睛一瞇,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他拽了下李有錢的袖子,“有錢,那幫孫子不會是躲在裏邊不敢出來吧,我剛剛瞅見裏面有人了。”

“按理說不應該呀。”李有錢想了想,趴在營帳前聽了聽,裏面沒聲音,他又掀開了一個小縫,裏邊有一個人影,離得太遠看不清,只能看見袍子是黑色的。

張老四忽然沒了耐心,把李有錢推開,大步流星的掀開簾子走了進去:“磨磨唧唧的,走,進去看看!”

他進去後眼睛逡巡了一圈,營帳的書案前坐著個身穿黑色錦衣的男子,衣裳上繡著繁覆的雲紋,看著便很是華貴,他旁邊站著一個人,張老四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昨天來的那個將軍!

“將、將軍……”張老四頓時沒了底氣,“您、您怎麽在這孫……這吳肇中的帳篷裏?”

他的將軍沒應聲,倒是坐在書案前的男子輕笑了一聲,擡頭看著將軍說:“怪不得你生氣,確實欠調.教。”

張老四赫然瞧見將軍的耳朵好像紅了點,他揉了揉眼睛,再擡頭,將軍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李有錢拽了拽張老四的袖子,小聲提醒道:“四、四哥、你看地上……”

張老四低頭一看,不可一世的吳肇中正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瞧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這書案前坐著的得是什麽人啊,將軍在他跟前得侍立在一邊,他們北郊最紈絝最不可一世的孫子被嚇的跪在地上發抖……

李有錢被嚇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張老四見狀,也大概明白了一點什麽,跟著跪下了。

顧林風沒在意他們兩個,只沈聲喊道:“吳肇中。”

“在、在……”吳肇中怕的厲害,他哪知道這將軍真的是將軍,而且還有陛下做靠山。

這麽厲害為什麽昨日不說出來?

昨日他挨了打,心裏不痛快,又被當眾蔑視,晚上上藥的時候越想越氣,便糾集了一幫人想要今天給那個小白臉將軍一點顏色看看。

反正他們出身世家,家裏都有爵位在身,除非謀逆的大罪,平日裏教訓幾個沒名姓的掛名將軍簡直就是小意思。

於是一幫人堵在路上,想趁小白臉進營之前教訓一下。

誰知他剛擡出來他父親的名字,陛下就從馬車裏走出來,幽幽的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吳肇中被嚇的撲通跪在了地上。

袁齊家世差一點,不認識顧林風,但他見吳肇中臉上瞬間失了血色,便兔子似的溜了,糾集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也有樣學樣跟著跑了,只剩下吳肇中一個倒黴蛋。

陛下從轎子裏出來,像是坐累了,就讓人把轎子停在了原地,跟著小白臉一起騎馬進了營帳。

吳肇中灰溜溜的跟著在後面跑,馬蹄子揚起的塵土吃了一嘴,好不容易到了營帳,陛下只看了一眼,就接著罰跪。

一直跪到了現在。

吳肇中心裏叫苦不疊,暗罵自己有眼無珠,回府後肯定會被父親打一頓。

他苦著臉求饒道:“主、主子,我錯了。”

顧林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瞧著你是被這潑天的富貴養瞎了眼。”

顧林風本沒想過來教訓人,小七正在立威的時候,他若是出來橫插一腳,於小七不好。

但沒辦法,總有人不知死活的往死路上跑,拉都拉不回來。

而且吳肇中的確欠教訓,小七為人謹慎,說不定真的會看在天慶府和吳國公府的面子上對他多番忍讓。

他想讓小七放肆一些,正好就拿吳肇中開了刀。

再者說,似張老四、李有錢這種可能會因為小七的武力值服氣,但吳肇中這種紈絝,絕不會只因為武藝高強就對一個人低頭。

肯定會再出幺蛾子。

還不如現在就治一治,免得之後時不時的讓人頭疼。

顧林風只敲打了這一句就沒再說,今日微服出宮,不好露出身份,起到警戒的作用即可。

張老四也被這氣勢嚇到,吳肇中越害怕,張老四就跟著害怕,能讓吳肇中害怕的人肯定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三個人跪了有半個時辰,顧林風便帶著小七從營帳中出來了。

他出了營帳臉上便掛上了溫和的笑,拉拉小七的手道:“剛剛朕搶了你的風頭,將軍不要跟朕計較。”

小七哪裏這麽不知好歹,他看得出來顧林風這麽做為的是什麽,於是搖搖頭,想了想又打趣道:“剛剛臣狐假虎威。”

顧林風笑了,“那將軍心裏痛快嗎?”

痛快嗎?

小七想了想,自己自然是很痛快的。

陛下親自給自己撐腰,單這一個認知就讓小七心裏開心極了。

他誠實的點點頭,又道:“謝謝陛下。”

顧林風心裏開心,他愛極了小七這樣誠實又信任自己的樣子,於是俯身親親小七的額頭,心滿意足道:“好了,朕回去了,你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不必給吳國公府面子,出了事有朕擔著。”

額頭上的溫軟觸感一觸即分,小七被親的有些臉熱,他聽話的點點頭,又道:“陛下放心。”

顧林風忽然有些舍不得走,他想把小七扛回去,扛到明月軒、扛回元泰殿、扛到他的窩裏。

但最終他閉了閉眼,將腦子裏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甩出去,親了一下小七的眼睛,起身上馬獨自回了宮。

小七站在原地楞了會兒,等顧林風的身影消失後才轉身回到剛剛的營帳。

昨日說好了,今天依舊要在演武場比劃拳腳,他對地上跪著的三個人道:“都起來,去演武場。”

吳肇中面如死灰……

張老四戰戰兢兢……

李有錢、李有錢腿軟的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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