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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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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次日, 天色將亮未亮時丞相府門前已經聚了好些人,裴發特意請了京兆尹, 又著人搬了個大鼓立在了唐府門前,咚咚咚的敲了起來。

京兆尹愁的頭發險些白了,前事涉及太子,現事牽連丞相,哪一個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偏偏都叫他趕上,本想著讓夫人去大昭寺上個香替他去去晦氣, 又趕上無境的事,日子簡直沒法過下去。

唐棣被吵醒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聽完後氣得立時將唐久綁了起來,又換了身衣裳親自出去請裴發。

“裴二公子, 有事咱們進來詳談,”唐棣站在裴發身側壓低了聲音同他商量,“這裏邊想是有些誤會,這大冷天的, 二公子進來歇歇, 有什麽話慢慢說。”

裴發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突然擡手使勁敲了下那大鼓,驚得唐棣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本公子覺得沒什麽誤會,”裴發擺了擺手裏的口供, 在唐棣眼前虛晃了晃,“這白紙黑字的, 一筆一劃寫的清楚明白,唐大人, 我裴府與你有什麽仇恨,值得讓你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出手?”

唐棣出來時只聽了個大概,不知道唐九居然還簽了口供,眼下被裴發懟在臉上看,心裏又驚又俱,心知此事怕是輕易不能了,暗罵了唐九一句蠢貨。

然而不等他說話,裴發又逼問道:“京兆尹就在這裏,若丞相大人有疑問,咱們可到禦前分辨個清楚明白,屆時若是冤枉了您,我必定上門請罪。”

京兆尹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們都去找皇上去吧,我這裏廟小,實在是裝不下這麽多尊大佛。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唐棣來不及細想,好說歹說把裴發勸回了京兆尹大堂,帶著唐九,浩浩蕩蕩的。

但他是丞相,京兆尹也不敢審他,只好又派人去請馮國公,希望他能從中說和。

但馮國公早前為了躲太子閉門見客,慶國公也去了燕山的莊子,其它達官貴族不是與皇後有親就是與太子交好,一時竟找不出一個中立的人能來調解,只好擦著汗一遍又一遍的勸這兩尊大佛。

京兆尹府內熱鬧,外面同樣沸沸揚揚,裴發這一場鬧下去,百姓們早已忘了昨天還在義憤填膺罵太子的事情,很快就從罵丞相府說到了皇後身上,半日過去,已經傳出“上行下效,皇後必定害過其他嬪妃的孩子”這種話。

就連言官一時也不敢再多言,這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們從中嗅出些端倪,隱約察覺到自己仿佛被當了槍使,又托人問昨日的折子陛下是不是還沒看,沒看的話能不能再拿回來。

唐棣在大堂內坐了半日,眼看著種種章程被裴發否定,越發覺得此事不能拖,他雖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但就看裴發一副大張旗鼓又不肯細談的態度便覺出恐有陰謀。

於是他狠了狠心,直接將唐九交給了京兆尹,言說不必顧忌他的面子,按照裴二公子的意思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他教子無方,對此事絕無二話。

算是棄車保帥。

他說完就匆匆回了相府,等聽到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直接吐了口血暈了過去。

多年維系的好名聲,竟壞在了這件小事上。

*

不管外面鬧騰的如何厲害,太子府別院內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趙九清在兵部做事,馮少華天天拉著他不放,有時暈暈乎乎的就跟人直接回了天慶府。

顧林風對此不置可否,只一心一意的憋在府中看兵書。

元喜有些摸不著頭腦,偷偷跑到三福跟前嘟囔,“您說太子殿下又不是要當將軍,天天捧著本兵書看算怎麽回事?”

三福敲了下他的腦袋,佯怒道:“殿下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哎哎哎,師父您輕點。”元喜往後退了半步,蹲在地上摸自己的頭,“我這不是關心殿下嘛,殿下這用功勁兒都能去考狀元了。”

三福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殿下人中龍鳳,哪是區區一個狀元就能比得了的?”

怕是要當狀元的老師。

元喜應和了兩聲,又等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端著杯茶進了書房。

顧林風看兵法看的頭疼,見他進來也沒好氣,陰陽怪氣道:“跑什麽?孤被你吵的連兵書都看不下去。”

元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天地良心,他一共進來了兩趟,殿下明明自己看不下去書,偏要拿他出氣。

但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可不敢直接懟顧林風,只越發討好的把茶奉上去,商量道:“殿下累了,要不出去逛逛吧,今兒天氣好,奴才陪您出去散散心。”

顧林風接了茶水喝了一口,滿腔的火氣暫時散了些,隨口道:“去哪兒逛?”

元喜哪知道要去哪兒逛,他想了想,才小心提議道:“燕山?奴才聽人說燕山的溫泉莊子已經收拾好了,殿下往年沒去過,今年……要不要去看看?”

顧林風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

“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小七不在,去哪兒都一樣。

元喜不料他這回這麽好說話,往常都是怎麽勸都不出門的,聽見顧林風突然答應還楞了一下,才忙不疊的出去吩咐車架。

燕山離別院很近,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顧林風就已經到了莊子上。

這莊子算是皇莊,但皇帝多年都沒來過,倒是底下的孩子們會來泡一泡玩一玩,也不用求懿旨,事後給管事些銀子讓人重新置辦些易損耗的用具就行。

這是京城的達官貴族心照不宣的事,但是能在莊子裏碰到趙九清是顧林風萬萬沒想到的。

他來的匆忙,也沒多帶人,只打算在莊子裏逛逛就回去,因此也沒吩咐管事準備東西,只領著元喜四處閑逛。

誰知走到桃園後面的廊子裏隱約聽到了幾聲哭腔。

止住了元喜要讓人去看看的手勢,停下腳步細細聽著。

“馮少華,你松手。”趙九清抖得不成樣子,連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破碎,熱氣氤氳中看不清馮少華的臉,只好閉著眼睛把人往外推。

馮少華掐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將這兩只試圖逃出去的爪子握緊,貼在趙九清耳側,冷哼道:“松手?松什麽手?怎麽不假模假樣的叫大公子了?趙九清,你可真是不乖,不是你要來這莊子裏看看嗎?怎麽,現在後悔了?”

他指了指倒在池邊的女子,咬牙切齒道:“你把我當什麽人?又把你自己當什麽人?你把我騙過來就是為了讓我收了那個女人?”

趙九清被他弄得渾身顫抖,腦子也暈乎乎的,雜亂的大腦已經無法分辨出馮少華的意思,只好搖搖頭,想到什麽說什麽。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要的嗎?”

馮少華握著他的手不自主的加了一分力氣,皺眉道:“我什麽時候要了?”

“正月初二那天,”趙九清疼的倒吸了一口氣,腦子倒是清楚了些,委委屈屈道:“那天你喝多了,還抱著我,說……說……”他有些難以啟齒,索性直接略過,直接說道:“那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馮少華幾乎要氣笑,咬牙切齒道:“所以你就覺得我誰都行?我堂堂天慶府國公世子,兵部侍郎,皇親國戚,需要你巴巴的給我安排女人?”

“那你是……”趙九清話說到一半對上那雙陰沈沈的眸子識相的閉上了嘴。

馮少華卻心領神會的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當下便意有所指的嘲諷道:“你這麽貼心,連人都給我安排了,怎麽不直接自己來?”

“你混蛋!”趙九清楞了下,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後突然掙紮起來,憤恨道:“我是男子。”

“男子怎麽了?”馮少華不以為意,“你來京城這麽久,沒見過男子與男子如何歡好?”

趙九清氣得在水裏亂撲騰,但馮少華力氣太大,他掙了半天也沒從馮少華手裏逃出來,又氣他不尊重自己,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馮少華笑了下,看他野貓爪子撓了半天後直接裝死,心裏的氣突然就消了,罷了,這只是一只裝乖的野貓,有些毛刺也正常,讓主人給他順順毛便好了。

於是直接低頭在他耳邊威脅道:“你再不睜眼,我可要直接吻上去了。”

!!!趙九清又驚又俱,嚇的連忙睜開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自己一閉眼這個無恥之徒就要輕薄他。

馮少華頗有些遺憾,低聲嘟囔了一句,“又炸毛。”說罷便松了手摸摸他的頭,將人從池子裏抱了出來。

……

門外,元喜聽得心驚肉跳的,他有些後悔勸顧林風來這裏散步,暗自感嘆活著真難,感嘆完又偷偷覷了覷顧林風的臉色,在心裏琢磨著要是太子待會兒發難他要不要給這倒黴的趙公子求情。

誰知道顧林風一臉平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兩個下人,一言不發的直接走了。

等離的遠了些,元喜才敢開口,磕磕絆絆的請示道:“殿下,要去提醒一下嗎?”

畢竟光天化日的,趙公子現在還是太子府的人,這事兒傳出去可是醜聞。

顧林風不以為意道:“提醒什麽?提親嗎?他趙九清是太子府的幕僚,又不是太子府的小姐,還要孤給他準備嫁妝不成?”

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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