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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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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2

哭泣聲漸漸停止, 小七好像要將連日來所有的難過都哭出來似的,他咬著唇, 使勁將自己抽泣的聲音壓回去,不想叫顧林風聽見了心煩。

顧林風心中更是心疼不已,兩人重逢後的歡欣只維持了一天他便察覺到了小七的變化,夜裏時不時的溢出幾聲夢囈,亦或者是小七死死攥著自己的袖口的小動作。

他以為小七是近幾年在外面習慣了才養成了這樣謹慎警醒的性子,不成想他所有的慌亂都來自於自己。

“好了好了,小七乖。”顧林風聲音極輕, 像幼時在景儀宮裏哄顧林清午睡時那樣,生怕驚醒了搖籃裏的小孩,又怕吵醒了伺候顧林清的奶娘將此事傳到皇後的耳朵裏。

那時他尚小,也不過是七八歲的樣子, 被唐儀儀慣得不成樣子,上書房不去,騎射院和跑馬場更是避之不及,整日在景儀宮和禦花園裏混世。

許是那時藥效還不深, 顧林風的身子比幾年後要好很多, 腦子也比後來要清醒,他隱約覺得唐儀儀不喜歡他離顧林清太近, 可他真的太喜歡那個小團子了,肉嘟嘟的一團,白白嫩嫩的躺在搖籃裏, 戳他一下,他便含著你的手指, 再咧著一張小嘴笑出來,口中含糊不清的叫著哥哥。

顧林風身邊整日烏泱泱的跟著一堆人, 那些人教他玩鬧,哄他胡作非為,將他捧得幾乎要上了天,像個小霸王,然而小霸王自己心裏清楚,他其實……只是想讓唐儀儀高興。

後來胡作非為久了,心裏漸漸也不再奢望什麽,好像那張面皮就是自己本來的樣子,他把自己幼時得不到的念想都強加到馮少康身上,順著唐儀儀的意思,離顧林清遠遠的,一心一意的縱著馮少康,企圖從中尋到一點親情。

幼時的時光如今已經很少想起,第二次解毒後的日子裏他常常做夢,夢到小時候的樣子,有時候那搖籃裏顧林清的臉卻又會突然換成了小七,好在那時小七不在他身邊,不然定是要極為心疼的。

顧林風既心疼又懊悔,恨自己沒能早點發現小七的難過,他只以為小七在外面睡不好,這幾日晚上便拉著他折騰,折騰的累了,小七便不會再做噩夢,更不會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兔子一樣,就連晚上睡覺都要小心翼翼的揪著他的袖子。

顧林風實在太溫柔,溫柔的簡直不像是他們分別前的樣子,小七沈溺在這一汪溫水裏,聽著顧林風哄他,也惶恐於顧林風是否在做戲。

外面的風言風語他聽過很多,哪怕是被北境人打的躲進了冰蟾洞的那一次他都沒有像如今這樣害怕過,怕殿下真的以為他肆意妄為,忘了本分。

小七將頭趴在顧林風的腿上輕輕吸氣,蹭了幾下忽然覺得脖頸處空空的,他猛地想起來什麽,伸手摸去,那鈴鈴響了一晚上的小東西赫然已經不在了,他擡眼看向顧林風,眼淚啪嗒啪嗒的又要掉下來。

顧林風被他弄得手足無措,只好拿起當年的氣勢,佯裝生氣的斥他,“不許哭。”

那蓄在眼眶裏的淚珠好像聽懂了顧林風的話似的,他話音剛落便忙不疊的收了回去,像極了長安街上那些欺軟怕硬的小混蛋,“唉……”他嘆了口氣,要笑不笑的發牢騷,“怎麽非得對你兇點才能習慣?”

小七垂著頭,他低聲解釋,“沒有。”

顧林風牽牽他的右手,摩挲著那指腹上殘留的繭子,想象著他的阿杫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好聲好氣問道:“剛剛怎麽了?”

小七擡頭偷瞄了他一眼,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才小聲解釋道:“您……您是不是……”他說到一半又改了口,懊悔道:“我……我好像把您送我的東西弄丟了。”

顧林風早就忘了自己送他的什麽東西,腦子裏飛速轉了一圈,卻都是小七每次讓人從北境給他帶回來的小玩意兒,或各色珍寶,或民間奇玩,實在想不到自己送過他什麽。

但想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縱然要緊,也還能再送不是?顧林風摸摸他的額頭,安撫道:“是什麽,你說出來,孤再送你一個。”

小七抿了抿唇,聲音幾乎聽不到,顧林風湊近了才聽到他說了兩個字,“鈴鐺”。

那個在他脖子上掛了一整晚,響了個不停的小鈴鐺,曾經被他去掉芯子又在晚上按回去的小鈴鐺。

顧林風無語了片刻,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他竟不知小七何時有了這樣的愛好,半解釋道:“怕你睡不好,孤早上給你解下來了,在書案上。”

小七順著他的話音看去,果然,那匣子精巧的珠子中間靜靜的躺著他的小鈴鐺,他偷看了顧林風一眼,見顧林風沒說什麽,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把那小鈴鐺摸了出來,又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自己懷裏。

顧林風本想裝作看不見,奈何小七這行為在他看來實在太過傻氣,他語氣不太好的問他,“小七是想白日裏也用一用?”

怎麽用,用在哪裏,這樣的問題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小七霎時紅了臉,飛快的搖了搖頭。

“這是殿下送我的東西。”他小聲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殿下送的東西,必須得珍而重之的收著,哪怕……哪怕這東西……說起來讓人羞恥。

顧林風語塞,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確實沒送過小七什麽,這鈴鐺還是那一年在大昭寺後山送他的,那時他們剛發現了那幾幅北境的壁畫,為此,他還將鈴鐺芯子給摳掉了。

“下次送你點別的,”顧林風摟著小七的肩膀認真的想了想,“這東西就放在該放的地方吧。”

小七識趣的沒問該放的地方是哪裏,溫順的點了點頭。

有了這麽個插曲,氣氛緩和了許多,顧林風猶豫著看了看小七,想解釋些什麽,又覺得蒼白的語言實在太過無力,只好摸摸他的頭,說道:“去換衣服,帶會兒去宮裏。”

三福和元喜都不在,前院有人有事稟告,商量了一番便來了留知堂,顧林風出去處理,留下小七在裏間換衣裳。

將白色的寢衣褪去,小七撿了套青色的直襟長袍換了,在銅鏡裏照了照,又在腰間掛了塊墨玉,他剛剛瞧見了,殿下身上的也是這個圖案。

小七將自己打理完殿下還沒回來,他不悅的皺了皺眉,在心裏想是哪個蠢貨不會辦事要勞累殿下這許久,正想著又有一個小廝過來,言道是二爺讓給將軍送些開胃的點心先墊墊。

小七盯著桌上的點心盒子,神色不辨喜怒,眉頭卻皺的死緊,眼見的是不高興了,小廝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是在外院伺候的,從沒貼身伺候過將軍,此時又想起外面傳的那些話,都說將軍是個好吃人的魔煞。

“將將將將軍……”小廝嚇的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他生怕將軍看不上這點心要殺了自己助助興,嚇的一個勁的磕頭。

“爺呢?”小七當了幾年將軍,說話便有些中氣十足,不在顧林風跟前的時候便顯得氣息有些冷硬,是見慣了戰場風沙的肅殺之氣之人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在……在前院。”小廝哭喪著一張臉,暗道大家說的沒錯,將軍說一句話都能將他嚇的半死,可不就是要吃人的氣勢?

小七在軍中發號施令久了,覺得這小廝著實沒眼色,還得讓他一句一句的問,不耐煩道:“爺在前院做什麽?”

這個小廝知道,他連忙回道:“是東邊巷子裏住著的劉媒婆過來,拿著齊侯的帖子說要見您,二爺在陪她說話。”

“媒婆?”小七倏地站了起來,臉色泛著青。

小廝嚇的連忙點了點頭,悄悄跪的遠了點。

小七看了他一眼,擡腿往外走,走到臺階上又停下,洩了氣似的回頭看著小廝,“你過去,”小七吩咐著:“去前院伺候,給爺送件大氅。”

小廝忙不疊的應聲退了下去,走了幾步又突然想到二爺是在花廳見客,送大氅做什麽?但他不敢再回來問將軍,只好縮了縮脖子去了前廳。

小七站在留知堂門口看著他的身影,忽然苦笑了一聲,又轉身回了裏間。

不知是那件大氅起了作用,還是那媒婆得了準話,顧林風回來的很快,笑意吟吟的。

小七強打起精神陪他說話,說了幾句後還是沒忍住,起身跪在了顧林風腿邊,“殿下……剛剛……”

有了剛剛的事,私下無人時顧林風不再攔他跪自己,反正也無人看見,小七還能得個心安,他瞧著小七的眼睛,沒忍住低頭親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他問完又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剛剛劉媒婆過來,要把齊侯家的嫡女說給小七,被他給擋了回去,說將軍不喜女色,若有女子近身,只怕要喜事變喪事,還說自己身子不好就是因為曾經有一次穿了女子的衣服想嚇一嚇將軍,結果被將軍打了個半死,就成了現在這副病癆樣子。

嚇的那劉媒婆一楞一楞的,看這對將軍兄弟跟看變態似的。

天下竟有這樣的將軍!

天下竟有這樣的將軍弟弟!

還是算了算了,趕快回去跟齊侯說讓他歇了吧,免得那如花似玉的嬌小姐被將軍折騰死,再或者僥幸活到了第二日早上,拜見小叔子時卻發現小叔子變成了小姑子,大堂裏坐著個九尺高的女子!

顧林風看著乖乖跪在自己腿邊的人兒,有那麽一刻產生了一絲愧疚,不過瞬間又被他拋之腦後,他自己的人,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剛剛想說什麽?”顧林風又問了一遍。

小七沈默了一瞬,鼓起勇氣問道:“剛剛……來的是媒婆?”

是來給您提親的嗎?

小七張了張嘴,沒敢將這句話問出來。

顧林風沒註意他的表情,見他問了便應道:“嗯,”小七的心瞬間提了上去,又聽顧林風說道:“想給你說親,被我給打發了。”

小七的心瞬間又回來了,他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說給殿下,他有的是辦法擋回去。

只是不知為何殿下看起來……竟有些高興?

小七試探著問了一句,顧林風看著他懵懂又不知情的表情突然又笑了出來,想想自己剛剛幹的壞事,有一種小孩子搶玩具得逞的暢快感。

顧林風故作高深道:“嗯……你以後就知道了,”他說著又找補了一句:“小七知道了之後可不許惱我。”

“我永遠也不會惱殿下。”小七發誓似的,說的急切又真摯。

顧林風揉揉他的腦袋:“知道了知道了,快起來,再不去宮裏,三福該哭了,小心陛下把家宴搬來將軍府辦。”

“……”這倒是極有可能,小七想到陛下的性子,也跟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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