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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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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顧林風的身子還沒完全恢覆, 因此在池子裏折騰完一場後直接在春水閣那邊歇下了,小七的臉被熱氣熏的通紅, 酒氣散去,人也清醒了大半。

他比顧林風體力好的多,此時除了走路踉蹌了些,臉色看上去還算精神。

顧林風在床邊坐下,小七忙不疊的把帷帳上的絳子解下來,碧色的帷帳散開,將內室的風光遮的嚴嚴實實。

他身上還穿著顧林風隨手給他披上的外袍, 裏面是一件長長的褻衣,將將遮住屁股,露出半截小腿,腳踝上的紅線還未解開, 腳趾無意識的在地毯上蜷縮著。

剛進池子時他抓著顧林風不放,一個勁的拱火,後來被顧林風擡起一條腿使勁弄了一頓,喘著氣趴在池邊打顫的時候, 顧林風拿了一根細細的紅繩, 虛虛的在他腳踝處繞了兩圈,像鐐銬, 更像月老的紅線。

比起圈禁,情.色的意味更濃。

顧林風捆他的時候沒說什麽,小七卻明白那動作裏的意思, 他是殿下的人,只能在殿下懷裏, 也只能被殿下捆住。

小七又往前挪了一步,腳心被毛絨絨的地毯弄的有些癢, 又不自覺的往後蹭了半個腳印的距離。

顧林風看的好笑,眼底埋著的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笑意,他看著小七,故作冷淡道:“現在是醜時末,小七到寅時能走到孤跟前嗎?”

許是應激反應,小七現在聽見顧林風的聲音身子就會忍不住的打顫,腳踝上的紅線跟著晃了兩下,顧林風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沒給他系上個鈴鐺。

“能,能的。”小七揣摩著那略帶冷淡的聲音,不敢再磨蹭,忍著身後的不適和羞恥快步走到了顧林風跟前。

“殿下恕罪。”小七在顧林風腳邊跪下,討好的拉了拉他的衣擺。

在這幾日有限的經驗中,小七對顧林風的脾氣摸得十分清楚,他知道殿下不會再隨意打罵他,更不會隨隨便便將他趕走,恰相反的是,每每他主動牽一牽殿下的時候,殿下會更加好說話。

顧林風看了看那只拉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俯身問小七:“怕孤?”

小七連忙搖搖頭。

顧林風嘖了聲,意有所指道:“那你剛剛磨蹭這半天,孤還以為你要在那兒站一晚上。”

……小七垂下眼睫,確實是他的錯,但也都是因為殿下剛剛在池子裏的時候太惡劣了,他下意識的就磨蹭了起來。

想到剛剛在池子裏的場景,小七垂眸看見自己胸前的青紫痕跡,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很是慘烈,他識相的沒敢接這話,討好道:“屬下服侍殿下歇下吧……”

顧林風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狠了些,笑了幾句便放過他,掀開被子一角讓小七也爬上來。

從大昭寺回來後他們便一直睡在一起,顧林風有時候會做,有時候只是吻他一下就歇下,小七總是規規矩矩的,但每次等顧林風睡著後就偷偷勾一下顧林風的小指,輕輕地,然後很快閉上眼睛。

顧林風知道,但他從沒說出來過。

可今晚也許小七太興奮了,勾著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弄的他癢癢的,“快睡。”

顧林風反握住小七的手,哄人似的,“想拉明天醒了給你拉個夠,現在趕緊睡覺。”

小七瑟縮了一下,呼吸凝滯了一瞬,連忙將眼睛使勁閉上,不敢再動作。

心裏卻劃過一陣暖流。

*

顧林清在太子府待了三日,期間宮裏來過一次人,許峙弦親自給顧林風診了診脈,留下了一張新藥方。

許峙弦走後顧林風看都沒看就將那張方子扔給了元喜,讓他每日熬上然後找一朵看的不順眼的花餵一餵。

顧林清站在一邊當啞巴,眼觀鼻鼻觀心的沒說話。

趙九清這幾天沒回來,在兵部主理明年的征兵造冊事宜,阿六便被帶到了明月軒由顧林風養著。

只是他實在惡劣,常常逗得阿六吠起來,再加上有顧林清在,明月軒中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顧林風到最後也沒許給他什麽,但他知道皇兄已經動了惻隱之心,因此比往常更加乖巧,早起奉茶晚上請安,弄的顧林風不勝其煩,最後把他趕回了宮裏。

好不容易耳朵裏清凈了些,顧林風便趁著晚上的時候將王全輝叫過來問話。

無境法師有皇帝保舉,自然是無人敢去問話,至於另一個跟護身符有直接接觸的皇後,沒有明旨,王全輝也沒法子去拿人,因此這三天愁的胡子都掉了幾根。

好在皇帝沒催他,不然他王統領只怕要在勤政殿哭上一哭了。

但護身符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這事兒鬧的大,得拿出個章程來。

王全輝低聲稟報完就不再說話,書房裏安安靜靜的,他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這位太子殿下,頓時心裏一驚。

他聽從太子的命令,但效忠的卻是先太子,先太子智勇無雙,無論是在朝堂上還是在戰場上都風頭無兩,將一眾朝臣治的服服帖帖,甚至還有一段時間朝臣有事會先問過上陽宮的意思,再去稟報建欽帝。

後來被先太子知曉了,對朝臣們痛哭了一次,言說父皇尚在,他只是一個沒經歷過事的皇子,能為父皇分憂已是萬幸,越俎代庖萬萬不敢,望各位臣工謹言慎行,朝臣們才收斂了些。

王全輝明白這是有人在捧殺先太子,可先帝清正,不僅沒有因此跟先太子生了嫌隙,反而還將一些大事令先太子全權做主不必上報,更是讓那些背地裏使陰招的臭蟲汗顏。

沒想到先太子早逝,留下的小皇子卻跟他父王相差那麽多,不僅身子骨不好,脾性差,還不善朝政,跟母家鬧翻後便窩在太子別院養病,成了別人嘴裏的廢物太子。

王全輝也是這麽想的,因此他從不主動找顧林風,先太子留下遺命讓他保護好小皇子,那他就保護好,至於別的……,他實在是做不到。

只是沒想到的是兩個月前顧林風居然找了他,還讓他去查皇後親自求的那道護身符。

這裏面的意義王全輝很懂,是要起風了,他接下了這個命令,但心底還是對顧林風抱有一絲懷疑,直到現在。

景儀宮在不知不覺中沈寂下去,太子的聲望反而越來越高,顧林風將這一切做的有跡可循,卻沒留下絲毫把柄,這是在告訴他們,他顧林風有本事,只是做與不做的區別。

王全輝剛剛偷看了顧林風一眼,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他看到了先太子,尤其是顧林風思索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眼神中卻透露出堅毅,像極了當年的先太子。

王全暉不敢再看,將頭低了下去。

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小七端了幾碟子點心擺在了顧林風面前,王全暉看見太子笑了下,又捏了一塊水晶糕餵給了剛進來的人,他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晃到了那人臉上,居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林杫。

王全輝不知道自己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太子與林杫動作親昵自然,像極了那種,那種,那種關系……

可顧林風是太子!國之儲君。

若是原來,他還能信幾分,現在……他又看了一眼林杫的臉,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他肯定林杫絕不是那種以色侍人的臠寵。

那就是太子強迫的了。

王全暉有些心梗,他追的主上好不容易正經了幾分,卻又開始強迫身邊的侍衛,這實在是,實在是,唉!

荒唐。

王全暉再回神時,林杫已經如一個普通侍衛一般站在了太子身後,而太子……正冷眼看著他。

“太,太子殿下。”王全暉穩了穩心神。

顧林風皺著眉頭,不耐煩道:“你剛剛盯著孤的人做什麽?”

這話可不能認!王全暉連連搖頭,“回殿下,臣只是想起上次同林侍衛見面時,林侍衛邏輯清晰,三言兩語便將臣所疑惑的地方指了出來,”他拱了拱手,提醒道:“林侍衛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太子你就別強迫了,強扭的瓜不甜!

顧林風眉頭緊蹙,兩股眉毛擰的比剛剛更像一條麻繩,“你欣賞他?”

“啊?”王全暉不明白這是何意,但這麽說也沒錯,“啊,是。”

顧林風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小七,又將視線轉到王全暉身上,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似乎還帶了點掙紮。

王全暉渾身都不舒坦,總覺得這樣的太子比先太子還讓他更加害怕。

突然,顧林風下定了決心似的,對王全暉說道:“欣賞也不成了,他的去處孤還有別的安排,你若是看上了別人還可提一提。”

“……不,不用了。”王全暉打了個哆嗦,他可不敢跟太子搶人。

“真不用?”顧林風的眉頭皺的更深。

王全暉連忙識相的改口,“還請殿下賜臣一位能人,好更方便為殿下辦事。”

顧林風的眉毛這才舒展開,“好說。”

只要不是單單看上了小七,隨便別的什麽有能力的侍衛他都不放在心上。

至於小七……,禁軍那樣的地方不適合他,他的小七該去最耀眼的地方。

說完了私事,顧林風才開始吩咐正事。

“孤想了想,既然皇叔保舉無境,那那邊就不要查了,把重點放在景儀宮,皇後閉門好幾天,總該露出些端倪。”

王全暉試探的問了一句:“那……查到什麽程度?”

顧林風道:“手段不拘,遇到為難的事就找三福說,孤只要最後的結果。”

“皇嬸仁善,親自為孤求了這護身符庇護孤十餘年,孤記得景儀宮裏正殿後面有座小佛堂,剩下的日子,便讓皇嬸與佛祖作伴吧。”

王全暉楞了下,隨即馬上應下,太子這是……

他斟酌了一下,提醒道:“那……二皇子那裏?”

“孤會處理。”顧林風道。

王全暉走了,書房裏只剩下顧林風和小七,顧林風揉了揉眉心,滿臉都是疲憊。

小七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太陽穴,輕輕揉按著。

顧林風松了口氣。

王全暉是覺得他處置的狠了,其實也能理解,站在王全暉的角度,這護身符到底是無境做的還是景儀宮做的還未可知,他顧林風就已經私下給皇後判了刑,實在有些……無情無義。

畢竟皇後撫養了他那麽多年,若此事不是皇後做的,只是一個失察之罪,就這樣處置,再加上一句不拘手段,活脫脫一個無情的形象。

更何況,他顧林風從前跟景儀宮走的那樣近。

顧林風嘆了口氣,若按他原來的法子,是想讓皇後永遠守皇陵,這次的處置還是因為應了顧林清,才著意放了皇後一馬。

就是這樣,也被王全暉給質疑了。

“殿下……”小七輕輕喊了一聲。

顧林風收回思緒,嗯了一聲。

“殿下別難過。”小七的手指越發輕柔,按的顧林風心裏舒坦極了,還沒應聲,就聽他又說道:

“殿下無論做什麽都是對的,旁人沒資格質疑您,”小七頓了頓,又道:“等殿下睡下,屬下就去找個麻袋,把王統領套起來打一頓,再把他丟進護城河裏讓他醒醒腦子,下次他就知道該怎麽同殿下講話了。”

……顧林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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