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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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小七到地牢的時候正是晚上, 本就陰暗潮濕的牢房看起來更加的陰森。

太子府有地牢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進府開始就一直圍在殿下身邊, 竟不知這平日裏靜的嚇人的別院裏居然還有一座關押人的地牢。

小七抿著唇站在那女人旁邊,眼神有些冷,燒的通紅的烙鐵在炭盆裏發出劈啪的一聲脆響,他看到那女人的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你叫什麽名字?”小七淡淡的問道。

那女人擡頭看了一眼又很快把頭低了下去,她似乎怕極了,渾身顫抖著,腦袋也胡亂的搖著, 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清小七說的話。

小七無意為難人,但這人不配合耽誤的是他伺候殿下的時間,於是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子,仔細審視著女人的表情。

正在女人嚇的緊閉雙眼的時候小七突然出手如電, 哢的一聲,把她的下巴卸掉了。

“啊……”

地牢響起一聲慘叫,又馬上被小七遏制住。

“噓!小聲點,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裏耗, 接下來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有一句沒回答或是答得不好就卸掉你身上一點東西,聽明白了嗎?”

女人嚇的連忙眨了眨眼, 小七將堵住她嘴的手撤開。

“你叫什麽?”小七又問了一遍。

“小蓉……”

……

……

小七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發白,灰蒙蒙的,遠處的東方雲層裏露出了一點點紅。

他有些懊悔, 盡管速度已經很快,沒想到還是耽誤了服侍殿下, 來不及多想,小七連忙腳尖輕點, 飛快的繞近路回了明月軒。

出乎意料的,明月軒的燭火還沒熄,遠遠地便看見廊下和外殿都亮著,小七停在明月軒門口,呼吸都放慢了。

元喜在廊下值夜,見他回來了揉揉眼睛,從地上鋪的厚褥子上起來,打著哈欠小聲打了個招呼。

“殿下還沒睡?”小七小聲問道,生怕驚醒了裏面那不知道睡沒睡的人。

“子時就睡了的,”元喜搖搖頭,同樣小聲回答:“燈籠是殿下吩咐讓留下的,”他說著好奇道:“殿下近日常做噩夢?”

小七搖搖頭,隔著窗子透出來的一點亮光往裏看,可惜只能看到外殿的擺設,內殿被帷帳和屏風擋著,什麽都看不到。

忽然,元喜使勁嗅了嗅,好奇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他往小七那邊湊了湊,只覺得味道越發的明顯,像是……血的腥氣。

小七忽的退後了一步 ,“卯時了,我先去換身衣服再來伺候殿下。”

他說完便進了旁邊的小耳房,寢殿的那間屋子殿下賜給他之後好像就有了慣例,搬來明月軒後元喜就自覺的將這裏的小耳房也安排給了他,平日裏會有下人進去灑掃,裏面放著的都是他的衣服。

還有殿下賞的其它東西,這屋子儼然已經成了他的了。

小七進去後便關上了門,屋子裏黑漆漆的,只有少許的亮光透過窗子瀉進來,他沒點蠟燭,就著這一絲亮光,將身上的衣衫扯了下來。

勁瘦有力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瞬間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一慣是睡在殿下的床上,這屋子不常有人來,連個炭盆都沒有。

小七沒絲毫猶豫的拿了塊毛巾,沾了水將身上擦了一遍,用的是下人每日早上按慣例送來的熱水,現下早已涼透了。

他動作極快,沒多大會兒的功夫便擦洗完畢換了套衣服,現在卯時還沒過,小七想了想,推開門向小廚房走去。

顧林風常常賴床,有時辰時就起了,有時卻要磨蹭到巳時,沒有絲毫規律,若非要找出些什麽習慣,那便是要看前一天睡的有多晚了。

一般睡得越早第二天就起的越晚。

元喜說殿下是子時歇下的,小七估算著時間,趕在巳時前將早膳備好了。

殿下吩咐過多次想吃他曾經在大昭寺做過的飯,可每每到了早上他想起身的時候又會被殿下抱住胳膊不讓動,今日倒是個好時機。

小七回到明月軒的時候廊下的燈籠已經滅了,門虛掩著漏出一條縫,他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殿下已經醒了。

小七沒敢磨蹭,輕輕將門推開進了明月軒,顧林風的確醒了,但出乎意料的,外殿跪了一地人。

元喜跪在最前頭,見他進來跟看見了救世的菩薩似的,要不是顧及規矩,立時便要撲到小七身上求他快進去哄人了。

內外殿中間的帷帳已經重新捆上,顧林風看見小七進來後跟元喜擠眉弄眼的,氣得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輕哼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卻足夠跪著的人都能聽見,元喜連忙低了頭,不敢再給小七使眼色。

小七自然也聽見了,但他剛才沒看懂元喜的意思,只以為是有人伺候不周惹到了殿下,便跟著一起跪在了外殿。

元喜見狀急的恨不得拽著他的衣服把他推進去。

顧林風更加生氣,眉頭皺的更緊,拿起床上的枕頭朝小七身上砸了過去。

剛好砸到不閃不避的小七頭上。

小七頓了下,殿下……好像是在跟他生氣。

於是迅速撿起地上的枕頭膝行到內殿,跪在了顧林風床邊,將枕頭雙手奉上。

他這也算是陰差陽錯的合了元喜的心意,沒等顧林風吩咐,元喜飛快的將帷帳重新解開放了下來,將裏面的兩人擋的嚴嚴實實的。

顧林風沒接枕頭,他坐在床邊,雙腳隨意的垂在下面,褻褲遮不住那一節雪白,小七分心想著殿下的腳是不是已經涼了。

“去做什麽了?”顧林風沒好氣的問道。

昨日他吩咐小七去地牢審問那個女人,到子時人還沒回來,他便吩咐元喜在外殿和廊下各留了一盞燈,想著人回來後不至於摸黑。

哪知道今早一醒不但床上沒人,問了元喜後說是人回了耳房了?

讓人去找,居然發現耳房的人早就不知去向。

顧林風氣得起床氣都沒了,滿腦子都是小七要上天。

真是反了,居然敢不回來,明知他留燈了還敢去耳房睡!

他可是太子,堂堂太子,居然獨守空房一整夜,這傳出去還了得?

顧林風越想越氣,瞪了小七好幾眼。

小七被問的十分蒙,他悄悄擡眼看了殿下一眼,見殿下臉色不好又很快低下頭,不是……殿下吩咐的他去地牢問話麽?

才一夜,殿下居然給忘了?

小七有心想解釋,但外面跪了一地人,明月軒內伺候的人幾乎都在這裏了,地牢的事又是個秘密……

顧林風見他不說話,氣得更厲害,許是人都有一種特性,總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肆無忌憚,心上人做了一點點不合心意的事情便會被無限放大,恨不得咬著對方的脖子告訴他你不能這麽做。

彼時的顧林風還不明白這個到底,但他對小七一向隨心所欲,因此在小七沒說話之後氣得一腳踹上了小七的胸口。

只是他力氣實在不大,又剛睡醒,這一腳著實沒什麽威懾力,小七的身子晃都沒晃一下。

但這種態度本身就表明了一種暴怒的姿態。

小七惶恐的不知該做什麽。

殿下已經很久沒罰過他了。

“屬下知錯,”小七飛快的俯身認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殿下恕罪。”

“那你先說說錯哪兒了?”顧林風陰沈著臉,沒好氣的問道。

小七不敢說地牢兩個字,只好隱晦的答道:“屬下去……問話。”

“問話問到現在?”顧林風反問道。

小七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麽,殿下……是嫌他沒及時過來伺候了?

也是,不管是什麽原因,伺候殿下是他該第一時間做的,於是心裏更加愧疚,怨自己的動作慢,沒趕在殿下醒來之前回來。

---雖然即使趕回來,只要不上床,顧林風仍會生氣。

“屬下去給殿下備膳了,”小七生怕殿下覺得自己在狡辯,因此解釋也說的十分小心翼翼,“殿下……前些日子……說……想吃屬下之前做過的菜。”

顧林風氣得迷迷糊糊的大腦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偶爾晚上嬉鬧時他會逗小七說想吃小七……做的菜,又問是小七好吃還是小七做的菜好吃?直把人逼得說出些沒羞沒恥的話來才能放過。

但這不是情.趣嗎?

這小鵪鶉每天早上都跟個撲騰翅膀的小鳥似的不老實亂動,就是想著這事兒想出去給他備膳?

顧林風忽覺有些尷尬。

還有些羞惱。

自己今日生氣是因為他亂跑,可他亂跑能怪自己嗎?肯定不能。

都怪他自己腦子不好使,分不清什麽是情.趣什麽是正經事。

顧林風又哼了一聲,怒氣卻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外殿的方向,帷帳遮的嚴嚴實實的,什麽也沒看見,只好淡淡的吩咐了句:“都出去吧。”

“是。”元喜輕聲應了一聲,心道小七果然厲害,這麽快就將顧林風哄好,今後他要看緊林侍衛才是,誰知道殿下哪一刻就要生氣?

外殿的人退的快,元喜十分貼心的將虛掩著的門關嚴實,隨著“哢”的一聲響,殿內只剩下了兩人。

顧林風不好再發飆,將他手上的枕頭接過來抱在懷裏,不自在道:“起來吧。”

“謝殿下。”小七站起來,心卻仍舊提著。

顧林風坐著,一不留神便看見了他眼底的烏青,料想這人大概是從地牢回來後去耳房歇了片刻就去給他備膳了,不由得為自己剛剛不分青紅皂白便拿枕頭砸人的動作而產生了幾分心虛。

“孤……”顧林風猶豫了下,本想說孤剛剛沒睡醒,又感覺自己沒必要跟他解釋,於是臨時改了口:“更衣吧。”

“是。”小七連忙應聲,先把顧林風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暖了暖,才從一旁的屏風架子上取了昨晚就備好的衣裳服侍顧林風穿上。

小七一向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在服侍顧林風這件事上簡直細心到極致。

顧林風平日裏規矩不大,也甚少生氣,最開始的日子裏除了厭惡從裴國公府出來的小七之外幾乎沒對任何下人發過火。

府裏的人都知道殿下的脾氣是最好不過的。

及至後來他每次心情不好或是腦子不清醒拿手爐將小七額頭砸破血,府上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都好奇林侍衛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錯才會被殿下罰成這樣。

顧林風有時會好奇到底是自己對他太苛刻了?還是因為他本來就這樣細心?

從沒有一個下人能對他貼心到這個程度。

顧林風的腳其實不冷,只是垂在外面久了有些涼,再加上他畏寒,腳底會比平常人冰一些,就連他自己都已經習慣了,小七卻把他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暖著。

今日不出門,只換了一件月白色常服,顧林風在外殿坐下,剛覺得嘴唇有些幹,小七就適時的奉上了一盞熱茶。

“……”顧林風好奇他是不是頭頂也長了一顆眼睛,不然怎麽每天都低著頭還能及時的察覺他想要什麽?

於是這麽想著便也這麽上手摸了一下。

黑色的發絲有些涼,顧林風指尖顫了顫,見小七順勢跪在了他腳邊,好讓他摸得更順手。

“小七,”顧林風的手覆在小七的頭頂,動作輕柔的點了幾下,問道:“你很怕孤嗎?”

小七眼睛眨了眨,殿下的手還在他頭頂,他不敢動作,只低聲答了句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顧林風心想果然是自己平日對他太差了,才叫他這樣害怕自己。

絲毫沒想到他平日裏是容不得小七有一絲忤逆的,他總是善於反思,卻又堅持不改。

像個任性的孩子。

“那你喜歡孤嗎?”顧林風鬼使神差的又問。

他們都做過那麽多次了,小七多少也是有點喜歡他的吧,在那些紅著臉不敢看他的動作裏,除了害羞和隱忍,也該是有些喜歡的吧。

小七聞言有些驚訝,他大概知道殿下想聽什麽,殿下的語氣裏帶了些期待。

但他實在不配說喜歡。

能留在殿下身邊就已經高興的要暈過去,他不敢再奢求更多。

“屬下不敢。”小七諾諾的答道。

顧林風嘆了口氣,是不敢喜歡,不是不喜歡。

也許他該對小七更好些。

“先用膳吧。”顧林風輕聲吩咐,又揉了幾把才把手從小七頭頂移開。

小七心中有些隱隱的失落,像有些什麽悄悄流逝了一般,想抓住卻又找不到線,他忽然放肆了一次,動作快過腦子的拽了拽顧林風的衣角。

“殿下……”即便放肆的拽住了,卻仍舊不敢用力,只需要衣角的主人輕輕動一下便能將那片可憐的布料拉回去。

“嗯?”顧林風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好聲好氣的問道:“不想先用膳?還是……有話要說?”

“沒……沒有。”小七驚覺自己的放肆,又倏地將手放開,吶吶道:“屬下失禮,屬下這就去傳膳。”

顧林風不自覺的皺了下眉頭,俯身將自己的衣角又塞進他的手裏,大氣道:“想拽就拽,孤不生氣。”

他覺得小七大約是有話對他說,卻苦於某些原因不太敢說出口,只好拽住點什麽來汲取一些勇氣。

小七楞了一下,忽然心裏敞亮了許多,殿下真的對他太好了,或許……他可以放肆一些。

“屬下……”小七說的很艱難,卻很清楚,他失禮的看著顧林風的眼睛,“屬下……是可以喜歡殿下的嗎?”

只可惜勇氣就維持了那麽一瞬,他說完又很快將腦袋低下去,帶著些慌亂,小聲為自己大膽的言論辯解了一下:“屬下……失禮。”

顧林風楞了一下,待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後很快笑了出來,不同於平日打趣時的笑意,那笑裏帶了些意外,更多是的自得,還有一絲絲心疼。

這小鵪鶉,連喜歡他都不敢,撐死了膽子也只敢問一聲可不可以喜歡他。

他心裏一動,忽然俯身親了小七的額頭一下,剛喝過茶的嘴唇帶了些濕意,像唇齒交接,小七沒忍住動了下喉結。

顧林風的嘴唇一觸即分,明明沒做什麽,卻好像什麽都做了,他看著小七的臉,用氣音回他:“當然可以。”

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小七驚訝的擡頭看向顧林風,眼底滿是震驚,很快又變成欣喜。

“謝謝殿下。”

……

顧林風像個剛開屏的孔雀,用膳時不停地給小七夾菜,既想問他喜歡自己哪裏,又明白不能一蹴而就,怕把這個膽小鬼嚇到,只好將全部力氣都使在投餵小七上。

堂堂太子,著實是有些丟臉了。

可他又覺得這不能怪自己,他雖然是太子,可過的連長安街上的百姓都不如,府上連個伺候床榻的婢女都沒有,難免好奇小七到底喜歡自己哪裏。

更何況,哪裏有人又怕又喜歡的?

那到底是喜歡多一些,還是害怕多一些?

貪心如顧林風,乍一被人表明心意,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喜不喜歡他,而是還想問他有多喜歡自己。

小七撐的幾乎要不顧規矩打個嗝,看了眼對面,殿下仍舊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天馬行空的想殿下是不是想撐死他,好懲罰他私自喜歡殿下的罪名。

好在這不停的投餵模式被打斷了,元喜來傳話,說二皇子在府外求見。

顧林風現在已經沒有了剛重生那段日子的戾氣,對於皇後,對於顧林清,甚至對於唐沅心,都沒了那潑天的恨意。

拋去私情想想,不過是立場不同,成王敗寇,這實在怪不得別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眼神不好,當初實在是蠢得有些無可救藥。

顧林風看了看小七,問道:“飽了嗎?”

小七忙不疊的點點頭,他嘴裏還有東西,不方便張嘴,像個小松鼠似的鼓著腮幫子上下點頭。

顧林風這才將筷子放下,讓人將剩下的菜都撤了才吩咐元喜將顧林風直接帶到明月軒。

小七跟著站起來,想侍立在顧林風身後,屁股剛離開凳子又被顧林風按著肩膀重新坐下。

“不用起來。”顧林風吩咐道。

小七喜歡他,雖然他還不喜歡小七,但他身邊只有小七一個,以後也只會有小七一個,雖無太子妃之名,卻有太子妃之實的那種。

外人總該知道的。

顧林清很快就到了明月軒,他一進到殿內就看見自家皇兄正按著一個人的肩膀讓人坐下,坐著的人滿臉都是不安。

“見過皇兄。”顧林清躬身請了個禮,顧林風轉過身,嗯了聲,讓人平身。

顧林清這才看清那個坐著的人……,是他皇兄身邊跟著伺候的侍衛。

小七被這目光看的有些頭皮發麻,卻仍舊穩穩的坐在凳子上,不管何時何地,他只需要聽殿下的話就好。

顧林風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小七,卻沒解釋什麽,只坐下隨口問道:“今日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林清回神,笑笑說道:“無事,只是林清聽說皇兄近來生病了,便來看看皇兄,”他說罷看了看顧林風的臉色,放心道:“皇兄臉色看著很不錯。”

“確實沒什麽大事,”顧林風點點頭,“養了這幾日好多了。”

“府上人照顧的好。”顧林清看了看坐著的小七,笑的有些深意。

顧林風卻應得理直氣壯,“確實不錯。”

“……”顧林清忽然覺得皇兄好像有哪裏變了,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

顧林風沒給他多想的機會,直接問道:“除了探病還有別的事嗎?”他笑了笑,“你出宮一趟不容易,找孤該是還有別的事吧?”

顧林清不料他如此敏銳,頓了下,將頭低了下去,“的確有事要求皇兄。”

顧林風挑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顧林清咬咬牙,從椅子上起身,跪到了地上,江元也跟著跪在了他身後,看上去像是主仆兩個在太子跟前罰跪一般。

“林清……,想求皇兄放母後一馬。”

顧林風的笑意凝在了臉上,審視著顧林清,顧林清毫不回避的看著他的眼睛,眼裏都是祈求。

“孤聽不懂你的意思。”顧林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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